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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医家-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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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守着的两个丫鬟面面相觑后谁都没有进屋,戚相思敛了敛笑意视线在那齐彦戎身上略过,随后定在了少女身上,嘴角微扬,一字一句:“好久不见了敏兰,我是阿莺。”
☆、第003章
“谁是阿莺,我根本不认识你。”齐敏兰不屑的看着她,正对上戚相思那笑盈盈的面容,忽然间,记忆的匣子砰的一声被打开来。
惠州的三月,河畔边上的小山坡格外美,两个四五岁年纪的女童在山坡上玩耍,其中一个采了山坡上的小野花给另外一个戴上,稚气的声音响起:“敏兰,这个送给你,喜欢吗。”
画面切换到了一座府邸内,两个女童在院子里玩耍,年长些的总是分享吃的给年幼的,只听见那小的一直叫着阿莺姐姐。
最后一个画面是一年后五六岁的女童在奶娘怀里被抱着离开,后头的女童在哭,屋子里进进出出都是收拾东西的人,诸人冷漠,阿莺被抛下在了惠州那宅子内。
齐敏兰猛地从记忆里回了神,眼底闪着难以置信,她无法将记忆力的人和眼前这个乡下村姑打扮模样的人联系在一起,更没法相信她就是阿莺。
齐敏兰转念一想,不可能啊,姨娘明明说过阿莺不可能还活在这世上,想到此,齐敏兰下意识的伸手去遮挡旁边的弟弟,在戚相思的视线下,她带着两个弟弟迅速的离开了屋子。
戚相思把她的反应和动作都看在眼里,看来莺儿说的单纯可爱未必是真,这齐敏兰看起来并不是一无所知啊。
。。。。。。
又在屋子内呆了许久外面才有人请她出去,还是那个老妈妈带着她回到暖厅,这时暖厅中多了个俊朗的男子。
戚相思并不认识他,但看他瞧自己的眼神和其他人的态度就能猜出他的身份,她仰起头看着他,脑海里想起莺儿鼻子就酸涩了起来,随即眼底蓄积了泪眼,泫然欲泣着喊了声爹。
说实话齐鹤瑞对这个女儿已经完全没有了印象,惠州时纳了魏姨娘为妾,隔了一年齐莺出生,两年后他前去通州兼任,来来回回的跑见孩子的时间就少了,卢姨娘和魏姨娘有身孕的期间他大部分时间都在通州,直到她们生下孩子之后他才回来。
之后发生了那件事,她和魏姨娘留在了惠州,从此之后这个女儿就被他忘到了脑后。
可看着面前这个出奇瘦弱的孩子,齐鹤瑞心里又升起了一股疼惜,象牙坠子没有错,是他当初在孩子出生时亲手给她戴上的,手臂上的疤痕也没有错,那是齐莺一岁多的时候不小心摔倒戳伤的,还有那个泛旧的荷包,的确是魏姨娘的贴身之物。
齐鹤瑞看了齐老夫人一眼后问戚相思:“魏姨娘呢?”
戚相思低下头去:“她过世了。”
死在五年前的一个冬天,也是大雪天,病逝,可他竟然不知道。
齐鹤瑞只微怔了一下,脸上并没有对魏姨娘的死流露多少悲伤,视线落在了戚相思的脚上,那是相思在咸阳的时候捡的,一路过来穿到现在,脚尖那儿已经裂开了。
戚相思不由的缩了缩脚趾,这在齐老夫人她们眼里更添了几分可怜,一直严肃着神情的齐大夫人方氏忍不住问:“惠州那儿应该有人照顾你们啊。”怎么看起来像是过着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日子。
“爹走了后没多久我和我娘就被赶出来了。”戚相思复原的是当初莺儿说过许多遍的话,“不久以后娘生病了,我们住在小破屋里,娘好的时候替人洗洗衣服缝补,病的时候就要挨饿,我们没钱买药,娘的病越来越重,一年后娘就去世了。”
戚相思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顾氏神情里写满了惊讶,她看向齐鹤瑞:“老爷,您回来的时候不是留了人在那儿照顾,即便是府邸卖了也还有个小院给她们住着,每年卢姨娘还派人送钱米过去,怎么会这样。”
齐老夫人霜冷着脸色哼了声,一旁的方氏淡淡道:“恶仆赶主,霸占了宅子,这么多年不闻不问自然不会知晓。”
齐鹤瑞脸上闪过一抹尴尬,看戚相思时候的眼底多了一抹愧疚,怎么说都是他疼过抱过的孩子,可自己的女儿流落在外这么多年他都不知道。
顾氏起身朝着戚相思走来,牵起她的手正要拉过去时神情顿住了,她翻过相思的手摸了摸她的手心,脸上的心疼不言而喻,这哪里是女儿家该有的双手,就算是府里做粗活的丫鬟都没她来的这般粗糙:“这孩子,到底是吃了多少苦啊。”
说罢顾氏又摸了摸她的脸,随后抚了一下她的头发问她这一路都是怎么过来的,戚相思微垂着头,声音很轻:“遇到许多好心人,一路过来并没有太饿。”
齐老夫人一愣,脸上是愕然的神情,这孩子竟然一路行乞到的京都,这可真是造孽啊!!
顾氏转头看他,神情微动:“老爷。”
齐鹤瑞心里像是打翻了的五味瓶,很不是滋味,为夫他觉得魏姨娘犯了错,疯疯癫癫的心思不正该教训,可在他离开一年后魏姨娘病逝了,连个报丧的信都没有,也不知埋在何处;为父他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流落街头好几年,过着乞儿一样的日子他都毫不知情。
更重要的事,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他连自己都亲生女儿都能抛下数年不闻不问,御史台可不得参他一本。
“你受苦了。”齐鹤瑞走到戚相思面前抱住了她,抱到怀里之后才发现这孩子比他看到的还要来的瘦弱不堪,齐鹤瑞拍了拍她的背叹息,“回来就好。”
戚相思身子一抖,她嘴角勾起一抹讽刺,难怪莺儿那样笃定她能认回齐家,六年多过去,当爹的居然半点都不记得过去女儿是长什么样子的。
“爹。”戚相思轻轻喊,“我以后是不是可以不用到处走了。”
“当然不用。”齐老夫人代替儿子回答,看相思的眼底多了几抹慈和,“当初在惠州的时候没来得及回来入族谱,择日就让你大哥把这事办了。”
“一切听娘的吩咐。”齐鹤瑞看向顾氏,“其余的事你安排一下。”
“一时半会儿也没合适的院子。”顾氏想了想,“不如让她和嫣儿先住一个院子。”
齐敏嫣是顾氏嫡出,齐莺一个庶女和她同住一个院子乍一听没什么,只不过顾氏这么一开口齐老夫人就先不同意了,只不过她没直接否决,转而提了齐敏兰:“姐妹俩不是同在惠州出生,也一起生活了好几年感情应该不错,就让她们先住在一起。”
顾氏笑道:“娘这么说倒是最好的安排了,卢姨娘过去和魏姨娘相熟,如今莺儿回来,她也应该高兴。”
“往后这些内妇之事就不要交给她了。”齐老夫人显然是记得儿媳妇刚刚提的那句钱粮的事,“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传出去齐家的脸面往哪搁。”
顾氏朝着丈夫那儿看了眼,老夫人的这两句话不是说给她听的,而是说给放权给卢姨娘的丈夫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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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相思跟着顾氏朝着齐敏兰所住的怡蓉轩走去,到了半路时小径那头匆匆的过来了几个人,顾氏看清来人站定后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们,匆匆过来的卢姨娘见是夫人也放慢了脚步,直到了顾氏的面前,嫣嫣笑着请安:“夫人。”
顾氏淡淡着语气:“这么匆忙是有什么急事要去。”
卢姨娘看向顾氏后面,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丫鬟旁边的戚相思,眼神一闪随即摇头:“没什么急事,不知夫人有何吩咐?”
“既然没有急事就跟我去怡蓉轩一趟,收拾一下屋子。”顾氏说着朝怡蓉轩的方向走去,卢姨娘压着心里的撼然跟在顾氏身旁问,“夫人,收拾怡蓉轩的屋子是要作何?”
“你过去在惠州伺候老爷的时候不是与魏姨娘很熟么。”顾氏看了她一眼,“敏莺回来了,就先和敏兰住一起。”
“莺,莺儿回来了?”卢姨娘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怎么可能,明明她四年前就已经在惠州消失,刚刚就是听女儿说了后她才匆匆过来看看。
“是啊,卢姨娘难道认不出来?”顾氏似笑非笑,“卢姨娘这六年来负责派人去惠州送钱粮不知道都送到了谁的手上,竟一点都不知道魏姨娘已经过时的事。”
“这怎么可能。”卢姨娘的第一反应便是否认,心思转的快嘴里说得也快,“每年前去惠州的人都回禀她们一切安好。”
“是么。”顾氏已经走到了怡蓉轩的门口,看着里面紧挨着主屋的一排厢房下令,“把那几间收拾出来,给五姑娘住。”
卢姨娘神色一深,视线落在一言不发的戚相思身上,相思感受到她的眼神,转过头便朝着她展露笑靥,张口喊了一声卢姨娘:“好久不见,我姨娘过去一直念叨着你呢。”
念叨着这个抢了她孩子还要倒打一耙的人;念叨这个害的她们母女二人如此凄惨的人;魏姨娘和齐莺的一切不就是拜她所赐。
☆、第004章
卢姨娘觉得这孩子的眼神说不出的奇怪,找不出一点熟悉感,可若是让她来回忆一下对齐莺的印象,卢姨娘也记不起来那孩子到底长什么样子,只是这一眼看过去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大对。
见几个人已经前去厢房那儿收拾,卢姨娘赶忙跟着顾氏走过去:“夫人,两个孩子的年纪都不小,住在一个院子里不合适吧,再说府里也不是腾不出地方。”
顾氏看了眼主屋和厢房这儿,示意丫鬟再去后头看看,提了提裙子走上台阶:“府里是腾的出地方,不过也需要时间,敏莺刚刚回府许多事还不清楚,让她和敏兰住在一块儿熟悉起来也快,有个照应。”
卢姨娘哪能让自己女儿和这丫头住一个院子,赔笑着提起怡蓉轩隔壁的院子:“夫人,小泽院不是还空着呢,这种事哪里需要夫人来忙,妾身去收拾就成了。”
顾氏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好不容易回来了,卢姨娘应该帮着一起尽快熟悉齐府才是,我听老爷说在惠州的时候你们也是相互扶持着关系很不错。”
“是啊。”卢姨娘接话的快,十分温和的看向戚相思,“所以才想请夫人另外安置个院子,好让她与咱们齐府的姑娘都是一样的。”
顾氏懒于和她在这问题上继续纠结,走进厢房看了一圈,回头看走进来的戚相思,和颜悦色:“再添置些就够了,我把玉石留在这儿,明日再给你挑几个人过来。”
戚相思显得有些拘谨,乖巧点了点头:“是。”
顾氏随后想起了什么,看她的神情里多了几抹疼惜:“往后这里就是家,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找我,府里兄弟姐妹多,慢慢你就熟了。”
“敏兰一定会帮我的。”戚相思有些期待看向卢姨娘,那神情天真极了,可看在卢姨娘的眼底却透着怪异。
卢姨娘干笑了声:“是啊。”
顾氏随即吩咐玉石她们继续收拾,让戚相思先好好休息,随即带着余下的人离开,走出屋子时她停了停,看着卢姨娘凉凉道:“老爷已经派人去拿人了,到底是谁有这胆子做出欺瞒主子之事,该是要送官法办,也不会饶恕。”
最后一句话说的人心惊肉跳,顾氏离开后卢姨娘呆不住了,看了一眼屋子内的戚相思,这会儿也顾不及了,当头的先解了急。想到此,卢姨娘忙带人朝着顾氏离开的那方向跟去。
。。。。。。
屋子内玉石带着个小丫鬟正在收拾床铺,戚相思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看着低声吩咐丫鬟去端水的玉石:“玉石姐姐,你能和我说说府里的事么。”
十七八岁的玉石瞧着成熟老练许多,她示意丫鬟把箱子抬到里面去,搭把手的空隙笑盈盈的和戚相思说起了这齐府。
齐家上下三房人,齐家有祖辈是宫中御医,到了齐家老太爷这一辈还操手做起了买卖,齐家老太爷过世之后长子帮着打理生意,小儿子中举过了殿试当了官,倒是次子继承了祖辈的衣钵做了太医,深受皇上宠信。
大老爷身子骨不太好,如今这家里做主的是二房,就连执掌齐家中馈的都是二夫人,而在京都之中,齐家的家世算不了上流,但却因着圣上的赏识,如今也红火得很。
齐家人丁兴旺,家中兄弟姐妹众多,三房人住在一起自然热闹。
“您比敏兰小姐还长半岁,如今您回来了,那您就是咱们齐府的五姑娘。”玉石让丫鬟把端来的盆子放在一侧,从里面绞了面巾递给戚相思,“姑娘放心,很快就会安排妥当。”
戚相思低头笑了笑,她若不回来齐府还是七位姑娘,没人在意是不是还有一位流落在外的,这宗谱上也没有阿莺的名字。
屋子内正收拾着,屋外的院子里忽然传来娇斥声,戚相思抬头看去,齐敏兰走了进来,看到自己的厢房被收拾成了另一副样子,十分的恼怒:“你们在干什么,还不快住手,谁让你们过来随便动我院子里的东西!”
屋子里的两个丫鬟不由的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玉石,玉石放下手里擦柜子的布转身看齐敏兰,笑的恭敬:“六姑娘,我们是奉了之命前来替五姑娘收拾屋子,从今日起五姑娘就要与您同住了。”
齐敏兰脸色一黯,看戚相思的眼神十分不屑:“你叫谁六姑娘,谁是五姑娘,我不与人同住一个院子,你们都给我出去!”
“六姑娘,奴婢只是奉命行事,您若不答应可以去找夫人。”玉石始终是笑盈盈的看着她,对她那脾气也不恼,让里面的两个丫鬟继续收拾,“夫人说了,五姑娘刚刚回府,还需您多多与她相处,帮她尽快熟悉起来才好。”
“我才是齐府的五姑娘,她算什么东西。”齐敏兰见里面的丫鬟把搁在角落里的箱子抬出来时气的不行,直接进屋推开了那两个丫鬟,箱子应声掉在了地上,里面的东西也随之都倾倒了出来。
尖叫声跟着响起,齐敏兰看着碎了一地的瓷碟失控:“我的缠丝白玛瑙碟!”
随着她的惊叫,两个丫鬟吓了一跳,其中一个侧了一步不小心踩到了瓷碟的边沿,只听见碎裂声响起,紧接着是巴掌声,齐敏兰涨红着脸举着手呵斥:“你知不知道这些东西有多贵重,我的东西你们敢随便乱动,摔碎了你拿命都赔不起!”
屋子里鸦雀无声,丫鬟捂着脸跪在地上掉着委屈的眼泪也不敢发出声来,玉石的脸色也有些挂不住,六姑娘说是责骂丫鬟,实际上这些话都是说给她听的,没和她打招呼就在怡蓉轩内收拾,到底谁才是主子。
“敏兰要是介意,我不住在这里也没关系。”戚相思起身打破了这一宁静,她走到那跪着的丫鬟面前,蹲下身子看箱子里倾倒出来的瓷碟,抬手轻轻把碎掉的那几只拿到一旁,“还好,没有全碎。”
“你懂什么。”齐敏兰嫌弃的瞥了她一眼,颇为鄙夷,“这东西少一只都没用了,和全碎了有什么区别。”
戚相思抬了抬眸,忽然指着齐敏兰的脚下惊叫:“哎呀有蟑螂!”
齐敏兰也没仔细看清,见她指着自己的脚即刻本能的向旁边躲了过去,这一脚刚好撞在了倾倒的箱子上,“哗啦”一声,本来只倾倒出小半箱的东西被她用力这一踢倒出了一大半,等齐敏兰躲闪到桌旁时,箱子外都是被她踩碎的瓷碟。
“可惜了。”戚相思缓缓起身,看着一地的碎瓷片,神情遗憾的很,“碎成这样可就真的没法修补了呢。”
“你!”齐敏兰气呼呼的瞪着她,“你故意诓我!”
戚相思坦坦然的看她:“你在说什么?”
齐敏兰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屋子:“我的东西你们谁都不许动!”
说罢,齐敏兰转身离开了厢房,朝着院门口跑去。
厢房内玉石即刻让丫鬟把地上的碎瓷碟收拾起来,那两个丫鬟不敢搬里面那几箱东西了,有些犹豫的看向玉石:“玉石姐,这些怎么办?”
“抬出去放隔壁。”玉石没被六姑娘吓唬到,她是奉了夫人之名过来的,饶是卢姨娘和六姑娘再受宠又能如何,这事儿上她听夫人的办妥了那是她的职责。
箱子抬出去的时候里面的碎瓷碟还发出敲响声,戚相思走出厢房,后头传来玉石的声音:“五姑娘,屋里正收拾着,要不您先到隔壁休息会儿。”
戚相思抬头看了眼刚刚齐敏兰离开的方向,回头笑着点头:“好啊。”
。。。。。。
此时齐敏兰听闻父亲和姨娘都在前院,匆匆赶了过去。
只是没等她进偏厅就被外头守着的管事妈妈给拦了下来,齐敏兰眉头一横正要发作,管事妈妈示意她小声:“姑娘,里头正商量着事儿呢。”
齐敏兰似乎有听到求饶声,眼眸一转神情缓和下来,从手里褪下一个银镯子塞到管事妈妈手里:“李妈妈,里面商量什么大事呢。”
管事妈妈拿着镯子转眼就纳入了袖口了,脸上满是笑意,低声道:“是为了惠州的事,原来这魏姨娘和五姑娘早就被赶出三老爷给他们安排的宅子,可这么些年送去粮钱的那几个却只字不提,也不知道这银子到底去了哪里,三老爷正问话呢!”
齐敏兰有些讶异:“是不是卢姨娘也在里边。”
李妈妈看了她一眼:“是啊。”
“多谢李妈妈相告。”齐敏兰抬头看向门口那儿,话音刚落里面忽然传来砸东西的声音,紧接着就是卢姨娘的喊冤声,齐敏兰听心惊,脚下也是忍不住,直接越过了李妈妈走到门口,看到了自己姨娘跪在地上哭着,一旁是杂碎的杯子和洒了一地的茶水。
也是下意识的动作,齐敏兰冲了进去护住了跪在那儿的卢姨娘,抬头看怒气冲冲的父亲:“爹,您这是做什么,姨娘犯了什么错惹您生气。”
顾氏冷眼看着也不叫人进来把齐敏兰带下去,齐鹤瑞眉头紧皱,第一次觉得卢姨娘宛若莺啼的哭声烦人,也被女儿这么冲撞有些不悦。
“老爷,我心昭昭日月可鉴,别人不知道我是什么人,老爷您还不清楚么,我怎么会做出那种事。”卢姨娘看着脸色当即收了一半的眼泪,只莹莹挂在眼角,楚楚可怜,“惠州的事每年我都派人打听了,那边宅子里伺候的人回话都说好,这边派过去的人也说好,我这才信了他们,谁知那些恶仆会把魏妹妹她们赶出府去,我若是知道这些事绝不会就这么算了啊。”
“那吴吉顺说早在六年前第一次去的时候就与你回禀过魏姨娘和敏莺已经不在宅子里了,是你托了你大哥转告他送去的粮钱可以让他私吞,但要回话说她们在惠州一切安好。”顾氏在一旁凉凉的开口,“没你的吩咐,他哪里有这么大的胆子敢私吞齐府的钱还据实不报,隐瞒这么多年。”
“老爷,那都是他诬赖胡言,想要替自己开脱才这么说的。”卢姨娘捂着心口,那是被人诬赖后无可辩驳又委屈万分的神色,“我每年给出去的银子笔笔都有记账,有时还额外带些东西给她们,我和魏姨娘情同姐妹又怎么可能吩咐吴吉顺做这种事。”
齐鹤瑞紧锁着眉头,粮银每年确实是给出去了,交到吴吉顺手里送去惠州,一来一去个把月,最后这些钱肯定是没送到都入了自己的口袋,而缘由到底是外头的恶仆扯谎还是卢姨娘指使,齐鹤瑞还在沉思。
“既然两个人说的不一致,不如把吴吉顺送官去。”顾氏看丈夫有动摇的意思很快开口,卢姨娘啜泣声止住,低下头去掩饰眼底的惊慌,一旁齐敏兰开始愤恨起忽然出现的齐敏莺。
“不行。”齐鹤瑞摇了摇头,卢姨娘抬了抬头满是希冀的望着他,那眼神殷殷切切的希望丈夫相信自己,顾氏微偏了偏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送官府哪里因为是心疼,只不过不想丢人罢了。
外面来人禀报,说是在吴吉顺家的炕床底下发现了用瓦罐装着的银子,足足二百多两,除了银子之外还在吴吉顺家里发现了应该送去惠州的干货和布料,剩下的不多,应该都被他给吃光用光了。
卢姨娘一听立马替自己喊冤:“老爷,每年年底我都给他二百两银子,一些过冬的棉衣和年货,其中还有我为她们额外准备的五十两银子,我若是要害她们又何苦做这么多,现在反过来还要被他咬一口。”
说了一半卢姨娘捂着脸忽然朝着一旁的柱子上撞去。
☆、第005章
尖叫声在偏厅里响起,亏的站在那儿的丫鬟反应的快拦了卢姨娘一把,最后卢姨娘撞在了一旁的桌子上,腰腹磕在尖角,疼的脸色煞白,齐敏兰直接吓哭了,拉着卢姨娘的手怎么都不肯松开。
卢姨娘则是捂着腰腹泪涟涟看着齐鹤瑞:“老爷,受此冤枉,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齐鹤瑞眉头依旧皱着,只不过和刚才的已经是两样,半响后他转头看顾氏:“就按娘说的办。”
说完之后齐鹤瑞直接离开了偏厅,被齐敏兰扶起来坐下的卢姨娘对老爷说的最后一句话还云里雾里,未等她抬头,夫人的声音传了过来:“既然卢姨娘和已经过世的魏姨娘情同手足,想必卢姨娘也是十分疼爱敏莺那孩子的,眼下这孩子和敏兰安排在一个院子里,以后还要你们多多照顾她一些。”
齐鹤瑞的离开让卢姨娘松了一口气,可顾氏接下来的话却让她下一口气又喘不匀了,本来因为老爷疼爱,从惠州回来后那边两间铺子一个庄子还是由她在打理并未交还给夫人,这几年来也是老爷护着她才能抓牢这些,可如今老爷却同意了老夫人的话,要把这些都收回去交给夫人打理,这对她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魏姨娘病死之后敏莺就流落在外,身为齐府的正经小姐却过着那样的日子,老夫人可十分的心疼。”顾氏看她神情错愕,眼底闪过一抹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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