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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医家-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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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嗔脸色微凝,打量着戚相思,挂了两抹假胡子的她实在是不好辨认,再者他对她并没有什么印象,可道出何太医三个字,想必也是宫中之人:“你是何人。”

戚相思心思一转:“我是来向何太医求教的。”

“我不教学生。”何嗔一口拒绝了她,戚相思也想得到会是这结果,她一手抱起他收拾好的药箱,笑呵呵的厚着脸皮,“您是不是要去看看那个花娘,我陪您去。”

遇上这种厚脸皮的,还是个姑娘,怀里抱着他的药箱,大庭广众下也不好赶人。

何嗔一言不发转身就进了巷子,戚相思忙跟了上去,到了巷子内,他果然如上次一样,从侧门进了逍遥楼。

逍遥楼的后院戚相思熟悉,上回她就来过,除了那招待客人的房间外,院子这一头还有一排矮屋,当做柴房用的,还供给那些做粗活的人住。

何嗔中途拦住一个认识的花娘问过后才知道徐凤被送到了这里。

推开门,没有开灯的屋子内散出了一股并不好闻的味道,掺杂着药味和脂粉,还有奇怪的气味。

戚相思跟在后面进去,简单的床上躺着一个女子,她正抬起头来看门口,见到是何大夫,急着出声阻拦:“别进来。”

何嗔已经走进来点了桌上的蜡烛,屋内亮堂了些,可并没有别的摆设,就是一张床一张桌子,上头的茶壶和杯子也是陶烧的,靠窗的梳妆台连个铜镜都没有,比起花娘正常住的屋子,相差太多。

“何大夫你们快出去。”徐凤咳了声,脸色苍白。

“别动。”何嗔坐下,给她诊了脉,继而神色沉凝的拉起她的袖子,白皙的手臂上浮着斑斑红点,在何嗔拉起来的时候她急忙又给遮掩了下去,催促着他们快出去。

男子的力道大过女子,更何况是病着,何嗔轻易的拉住她,拨开她眼帘看了看,转头看戚相思:“你过来。”

戚相思放下药箱走近,这才分辨出那些怪味的来源,是从徐凤身上散出来的。

“你替她把衣服脱了。”

说罢,何嗔背过身去。

戚相思伸手去解徐凤的衣服,这么冷的天掀开被子也就穿着单衣,很快解开后戚相思说了声好了,何嗔又让她把亵衣脱下,戚相思愣了愣照做。

背过身的何嗔把蜡烛递给她:“把她腿支起来,你看看,可有溃烂。”

戚相思接蜡烛的时候犹豫了一下,但她还是照着何嗔所说做了,半响她眯了眯眼,点头说了嗯字。

“穿上吧。”

戚相思替她穿好后合拢衣服盖好被子,何嗔还详细问了她几句她所看到的,随后问徐凤是否觉得疼痛,刚刚戚相思替她脱衣服的时候,那皮疹已经开始扩散,伴随着头疼和骨头酸痛,十分的难受。

何嗔打开药箱,让戚相思先给她喂两颗解毒丸,最后写药方,凝沉的神色始终没有淡下去。

还未写完,外面传来了说话声,逍遥楼的妈妈带人过来了,看到屋内的何大夫,出于尊重口气也没特别差,不过也是赶人的意思:“何大夫,你要在外头摆着给百花巷里的姑娘们看病这没人反对,偶尔你要来咱们这儿住一晚也当是你的诊金,可你今天来里头给人看病可不行,传出去还以为我们楼里的姑娘得了什么病,以后这生意还怎么做。”

“她得的什么病你知道吧。”何嗔写下三张药方,搁下笔看那妈妈。

妈妈没吱声,那神情却显明了一切,她在花楼里这么多年,这些姑娘会生什么病她当然清楚,之所以清楚才把人留在这儿,万一要让前头的客人知道,今后逍遥楼哪里还会有人来。

“那你是要看着她死。”

“何大夫,这病多难治你也是知道,再说了,百花巷里头因为这个病死的姑娘多的是,这也是各个楼里的规矩,我也算是仁至义尽了,给她个安身之所,她自己要去外头寻医也可以,要是真没了,我也会薄棺一副给她安葬,不会委屈了她。”

“妈妈,您这么说可让我们姐妹这些心寒,在这儿给您赚了这么多银子,您现在连个大夫都不让看啊。”

懒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不知什么时候在那儿的阿岚倚着门框开口,妈妈脸色一变,啐声:“我就知道是你说的,自己的身子都还不干净,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阿岚抬了抬眉不搭腔,戚相思听明白了那妈妈说的是什么病,花街柳巷,难治易得的恐怕就是花柳病了。

这病也不是必死无疑,可在这样的地方,一旦得了就会被抛弃,那妈妈的意思多明显,就是看着她死呗,请大夫看病?那多费钱。

“何大夫,我看这花娘的病是受了传染。”戚相思忽然开口,还是朝着何大夫的方向,学着他眉头紧锁,“上次来诊脉的时候并无异常,我看是来逍遥楼的客人传染给了她。”

说罢,戚相思转过头看那妈妈:“也不知道是哪位客人,这要是经常来的,恐怕都不知传了多少个姑娘了,这些姑娘再接别的客人。。。。。。”

戚相思停下来不说,那妈妈的脸色乍然大变。

一天至多能接两个客人,这两个月下来谁能记得到底接过多少客人,别说是那妈妈,就连徐凤自己怕是也不太清楚。

真要是客人传染的,那这前前后后的事想起来会有多可怕。

也顾不得别的,妈妈冲到了床前失声问徐凤:“你好好想想,哪个客人有异常的。”

徐凤摇了摇头,按这么算,那半月里也有好些客人,哪里说得清是哪个。

“如今她病着,有些神志不清的哪里想的起来,我看还是快点把病看好仔细想想。”戚相思在后头凉凉又补了一句,“她死了是不要紧,传来传去的才麻烦。”

开花楼的最惊恐几件事,一是出了人命,二是传出了病事,要是因为这个生意都跑去别的花楼了,那今后要想再有起色可不容易。

一条人命不算什么,生意要受影响了,这妈妈开始急了:“何大夫,这是不是真的啊,那你快给楼里的姑娘看看才是,别谁又给染上。”

“先给她治病。”何嗔显得很镇定,“这里太暗了,找一处干净通风的地方安置。”

妈妈张了张口,显然是并不想给徐凤治病,她就想知道谁传染的,花楼里别的姑娘有没有受染。

“要是记不起来,那位客人多来几趟,恐怕这上上下下都得染病了。”

妈妈铁青着脸色,半响,她让人去安排隔壁的屋子,又看向站在门口的阿岚,尖酸着语气:“既然你们关系这么好,那你就留下来好好照顾她。”

说罢,前头有人来喊,那妈妈又匆匆过去了,屋子内外剩下这个几个人,阿岚走入屋内,推开窗户哼了声:“看来是连银子都不肯给攒了。”

“你留着照顾她正好,不会染病的。”何嗔把三张药方交给她,嘱咐过如何服用后,“明日我来替她拔毒。”

何嗔说完出去了,戚相思跟着他离开,这边屋内徐凤看着阿岚,眼眶泛着红:“你这又是何必。”

“你要是死了,那我在这儿的日子就更无聊了。”阿岚笑着翻手里的药方,“我去给你配药,等会儿扶你换屋。”

。。。。。。

这厢戚相思跟着何嗔并不是从后门离开,而是直接走到了前面,她抱着药箱的样子看起来真像是个小药童,一面还不忘记推荐自己:“何大夫,你从那儿出来肯定没我方便,安乐堂也少不了你,不如我替你过来看她啊。”

何嗔转身看她:“你想干什么。”

“想拜你为师啊。”正好进了大堂,这儿十分的喧闹,听到前面的招呼声戚相思转头看去,视线落在今晚登台□□的花娘身上。

戚相思微怔了怔。

这个花娘看上去好眼熟。

台下的呼声很热烈,不论在哪家花楼都一样,但凡遇到新的花娘登台,就算是买不到人家的第一夜,众人也都喜欢来凑热闹。

今天逍遥楼内连着有两位花娘登台,几个楼上的包厢内已经开始开价,戚相思被人群挤到了门口,只来得及看到台上人笑靥的神情,转瞬,不断进来的客人直接把她给挤出了逍遥楼。

出了逍遥楼后戚相思一路跟着何嗔到了百花巷口,把药箱还给他,戚相思笑眯眯的看着他:“我拜你为师,你可不可以教我女科。”

“我不收徒。”何嗔把药箱背上,并不吃她这一套。

“那我不拜师,你就教我可好。”戚相思脸不红心不跳,厚着脸皮要他教,“你看我今天表现也不差啊。”

没见过这么不要脸夸自己的,何嗔瞥了她一眼:“回去记得祛邪。”

“明天您过来,那我明天在这儿等您啊。”戚相思不跟着他了,扬起手挥了挥,显得特别热情。

等人走远了戚相思才走出百花巷,玉石已经在那儿等了许久。

——————————————————

回到齐府已经很晚了,如今的齐家也没人管她,都当她是从太医院回来的。

沐浴过后喝了一碗祛邪的药,戚相思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第二天一早,请安过后她又早早去往百花巷。

比起夜晚的热闹,白天的百花巷特别安静,尤其是早上,各个花楼内的姑娘们都还睡着,唯有几个在花楼里呆了一夜的人游荡着在吃早食。

戚相思在逍遥楼的后门等着,没多久何太医来了,见到她在,何嗔半句话没说直接进了逍遥楼,戚相思忙跟上去,逍遥楼的后院也是一片安静。

进屋的时候阿岚趴在桌旁睡着,惊起后看了他们一眼,打着哈欠起身朝着屋外走去:“行了,何大夫你来了,那我回屋休息去。”

戚相思帮着烧水摆火罐,站在床边看着何太医定穴刺针,那神情又和她在安乐堂内看到的不一样。

利落的下针后拿过戚相思手里的罐子,火棉在里面转过后放在刺针的穴位上,只见周围的皮肤猛然一收缩,火罐跟着鼓了起来,徐凤闷哼了声。

十二个火罐下去后,徐凤的额头冒了冷汗,何嗔让戚相思去煮药。

煮了药回来,戚相思看到何嗔在取火罐,她想上前帮忙时何嗔却不让,只让她把棉布递过去,火罐拿下来后针刺过的地方吸出了许多污黑的血,何嗔用棉布擦干净后即刻扔在了床边的盆子中,连着用了七八块棉布才将所有污血擦干净,再用药包敷在穴位上,喂下一整碗药。

戚相思看得认真,到后头他为徐凤施针,一上午的功夫,他只让她打下手,并不让她靠徐凤太近。

快到中午时阿岚端着一碗粥过来,何嗔也结束了,重新开了药方后嘱咐她如何煎煮:“三日之后我再过来,另外这张是开给你的,别忘了喝。”

阿岚收下药方没说什么,送他们到了后门,戚相思跟着他出来,巷子过半时好奇问他:“她身子这么虚,是不是应该晚几日再拔毒?”

“她拖的太久,要是不先拔毒,喝再多药都无济于事。”

戚相思认真的点点头,别人是先入药,等身子好点后再拔毒,他这么做虽然看起来冒险,但不破不立,拖不起时间的还是这办法好。

“你会诊脉吧。”到巷子后时何嗔忽然问她,戚相思点点头。

“要是三天后我没过来,你替她诊脉,若是好转,就用这个让她药浴。”何嗔把药方递给她,戚相思眼眸一亮,这算是教她么!

“要是没有好转怎么办?”

“要是没有好转就不必救了。”何嗔淡淡的留了这一句,很快离开了百花巷。

戚相思知道近日宫中事多,能这样出来半日实属不易,如今他恐怕是要赶回宫去。

百花巷中的花娘对他这么熟,也亏得他是在内宫中,朝堂上没几个官员认识他,前来寻花问柳的又只注意哪家的花娘漂亮,他在百花巷这儿给花娘看病的事竟然没人知道。

戚相思心情甚好,知道他会常来这儿就不怕磨不到他教她。

。。。。。。

三天后何太医果真没来,戚相思大早去了百花巷给徐凤诊脉,幸运的事她在好转,戚相思留下了药浴的方子,又过了三四日才见到何太医。

此时距离戚相思参加内教习考核没几天了,她呆在齐府中没再出去,十一月二十这天,齐府迎来了一桩意外的喜事。

岳阳王府派人前来说亲,替岳阳王做媒,想娶齐家六姑娘回去做填房。

得知消息的时候戚相思正在研究何太医那针灸之法,手里的针往棉垫上轻轻一扎,戚相思抬头看丁香:“岳阳王府?”

“是啊,人就在前厅,老夫人都给惊动了,来的是和岳阳王府交好的越家夫人,听说是岳阳王自己做的主,老夫人点了头的。”

上回去岳阳王府时就遇到齐敏兰“美人救英雄”的好事迹,之后岳阳王府还送了慰问礼过来,这一晃快半年时间,现在发展到了岳阳王府前来说亲。

戚相思拔起扎在棉垫上的针:“这可是段好婚事。”若要算的细一些,可比三姐嫁给十皇子做侧妃还要好。

“可那是王府。”丁香顿了顿,她是想说六姑娘的身份根本高攀不上岳阳王府,可一想到自家姑娘,丁香就说不出口了,瘪了瘪嘴。

戚相思也知道这阵子齐敏兰经常出门去,想必私底下是见过面了,至于她如何让岳阳王动了心思娶她,戚相思半点兴趣都没有。

她只在想这婚事齐家是毫无疑问的会点头,那按着齐敏兰的性子,肯定会想把卢姨娘接回来才是。

想到这儿戚相思放下了针:“备马车,我要去趟外庄。”

☆、第082章

顾氏安置卢姨娘的庄子在京都城外,并不远,路却很崎岖。

进了山沟这儿满山都是农田,车夫小心驾车从田埂上过去,不久见了村落,庄子就在村口。

戚相思下了马车,走入庄子内,院子里晒满了谷子,不远处有几个雇工在犁谷,见有人进来,顾氏派来看着卢姨娘的两个婆子朝戚相思走来:“五姑娘,您怎么来这儿了?”

“母亲让我过来看看卢姨娘。”戚相思让丁香把食盒拿出来递给两个婆子,“两位妈妈也辛苦了,这儿有些酒菜,你们拿去。”

开了些盖后酒香味即刻就散了出来,一直在外庄这儿吃不到太多肉,更别说好酒了,两个婆子面面相觑一阵,其中一个笑呵呵的从丁香手里接过了食盒:“既然是夫人吩咐的,那我这就给您去开门。”

齐排的几间屋子,卢姨娘关在中间,按理说如今这时辰也该让卢姨娘在庄子里走动走动,可这些办事儿的下人就是如此,主子无所谓的,她们也懒得花那时间,有什么比关在屋子里更省事呢。

开锁后婆子推开了门,对屋子里散出来的味道显得特别镇定:“前几日下了雨,屋内有些潮。”

“妈妈去忙罢。”戚相思点了点头,朝内屋走去,靠墙的床上坐着个人,头发披散着,身形敦厚,和昔日的卢姨娘判若两人。

卢姨娘抬起头来看她,缓了缓后才看清楚她,继而神色猛地狰狞,拿起床上的枕头朝着戚相思砸过来,嘴里啐声骂着贱人。

枕头落在了戚相思的脚边,她抬脚轻轻拨开,打量屋子。

两年过去就只剩下了床和柜子,原先顾氏为了做样子拿过来的值钱摆件估摸都让那几个婆子偷偷给卖了。

再看卢姨娘,长的真够喜人。

瓜子儿脸颊蹬开成了浑圆,肉嘟嘟的白里透红,扶着床沿的双手也是肉厚,更别提那身子,坐在床沿都感觉中间有些要凹陷的架势。

庄子里的婆子的确把她养得很好,吃的脸颊都快透出油腻来了,双层的下巴上脖子的肉都厚厚一圈,可卢姨娘偏要穿她以前那些衣服,系不上就披着,用带子勒紧,更显肥硕。

“贱人,你来干什么贱人。”卢姨娘念叨着这几个字,对戚相思的恨意颇深,要不是她自己怎么会落到这地步,两年了,呆着这个鬼地方整整两年,她连这个门都没出去过几回。

“敏兰的亲事快定下了。”戚相思看屋内连面铜镜都没有,怕是这两年下来,卢姨娘还不知道自己变成了什么样子,“我是专程来告诉你这个好消息的。”

“贱丫头,你又想干什么!”卢姨娘是知道齐敏兰罚跪的事,她筹谋多时,查了这么久,到了节骨眼上却被关到了外庄,要是当时她在,这贱丫头早就被赶出府去了!

“卢姨娘不想知道求娶敏兰的人是谁么。”戚相思顿了顿,在卢姨娘瞪着的视线下轻笑,“是岳阳王府。”

卢姨娘一愣,岳阳王府,哪个岳阳王府?

随即她的眼神越发瞪大,反应过来后却是警惕的看着她,这丫头诡计多端,又打什么主意。

“岳阳王妻子过世多年,育有一双儿女,此番求娶,今后敏兰可就是岳阳王妃了。”戚相思缓缓道着“岳阳王妃”四个字,“要不了多久,他们该派人把你接回齐家了。”

卢姨娘并不相信她的话,戚相思摆手让玉石把箱子抬上来:“这儿是专门为卢姨娘准备的几身衣裳,到时来接你,也不能太寒酸。”

戚相思说完后离开了屋子,婆子过来把人一锁,借着由头,戚相思去了一趟庄内的厨房。

就这时,屋内的卢姨娘盯着那箱子,良久后才起身,提着厚重的身子朝着桌子走去,才走几步路就有些喘。

箱子没上锁,一拨就开,里面除了几身衣服外还有两副首饰,其它的什么都没有。

衣服还是过去卢姨娘喜欢的款式和颜色,她小心翼翼的拎起一个角凑在鼻子下闻了闻,皂角的清香,余下的都是新布的味道。

卢姨娘把衣服拎起来抖了抖,桌子上什么粉尘也没落下,干净的很。

衣服没有异常接下来就是首饰了,首饰有没有问题却不好判断,卢姨娘回想着戚相思说过的话,猛地视线一清,想起前阵子敏兰过来说过的话。

“姨娘您放心,我会想办法把你接回齐家,很快的,我很快就能把你接回去。”

这样的话女儿守在窗外说过好几次,卢姨娘听得多了期望就没这么深,可转念一想,上次女儿说的口气明显不一样,她显得很高兴,仿佛是真的可以实现了。

卢姨娘硕大的脸上露出一抹狂喜。

难道那贱丫头说的都是真的!

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卢姨娘飞快把首饰盒放到了箱子最底下,继而合上箱子,抱着推到了床底下藏起来。

做完这一切她已经是累的气喘吁吁,手扶着桌子坐下来,卢姨娘抬手去拿水壶,给自己倒了两杯水才缓和下来,再倒第三杯时却没水了,这时外头传来开锁的声音,该吃饭了。

猪油拌饭,再一碗浓浓的熬骨酱汤,婆子端进来时卢姨娘闻着味就饿了,吃着第一口后怎么都克制不住,直到碗底见空,那酱汤也都让卢姨娘喝光了她才停下。

每天三顿这么往下吃,两年把卢姨娘养成了这幅样子,即便是接回去了,齐鹤瑞还会有什么兴趣。

可这些卢姨娘自己认识的并不清楚,两年来她心心念念的就是那个不舍得她死,因为她的离开又和夫人貌合神离的老爷,只要她能回去,老爷的心就一定还会回到她的身上。

戚相思在门口看婆子端着空碗出来,拿出十两银子递给她们:“这是母亲让我赏给两位妈妈的。”

“这是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夫人真是太客气了。”说归说,拿银子是毫不手软。

这时丁香从厨房那儿回来了,戚相思道别离开了庄子,上马车后丁香从怀里拿出纸包,里面是她偷偷从厨房里拿来的专门给卢姨娘吃的米。

丁香把米倒入玉石拿着的袋子内:“东西倒进去了,我还拌了拌。”

戚相思嗯了声,外庄的厨房内区分的很严格,给卢姨娘吃的东西别人是决不能动的,所以她并不担心加进去的会吃到别人嘴里。

拨开帘子往外看,入秋的田野泛着金黄,别样美丽。

戚相思微眯着眼,吹过来的风里都有一股草香味,齐敏兰想让卢姨娘回去又能如何,她想做的,她都不会让她如意。

。。。。。。

马车经过田埂上了山路,一路颠簸,快傍晚时才回城。

等戚相思回到齐府,关于岳阳王府前来说亲的事,齐家已经应下了。

齐家上辈靠经商稳固了家业,齐鹤年这辈靠着所谓的医术,在圣上面前受了宠信,而到了年轻一辈,出息的孙子没有,出息的全是孙女。

一个个都嫁的这么好,算上戚相思这个继承齐家衣钵的,只要是为齐家今后的繁荣富贵添把火的,齐老夫人都觉得好。

原本瞧不上眼的孙女要嫁去岳阳王府,齐老夫人对她的态度也是大转变,锦绣园这儿,顾氏已经第三回听到老夫人派人送东西去怡蓉轩的消息。

这才应下亲事两天而已。

陈妈把册子递上来,这里是顾氏最终选下的两个人,到时候还得给老爷看看,为女儿把亲事定下。

有丫鬟进来禀报:“夫人,老爷说今天约了几个同僚,晚上不过来了。”

顾氏摆了摆手,丫鬟退了下去,陈妈满心关切的都是四姑娘的终身大事:“这都好几回了,老爷怎么对姑娘的婚事一点都不上心。”

“岳阳王府说亲的事传开去,十天半月他都不会在府上。”眼下朝堂上因为太子的事多名官员受牵连,空缺也多了,齐家这会儿和岳阳王府结亲,作为今后岳阳王的岳父,和他套近乎的人也就多了。

齐鹤瑞对这样邀约都是乐此不疲,顾氏看透了他,在这节骨眼上,她也不会让他来替女儿拿最后的主意。

顾氏让陈妈拿好册子前去碧秋院,齐老夫人这时正和大儿媳妇说起给六丫头添嫁的事,见顾氏进来,笑呵呵的让她快坐下:“你这做母亲的最后还是得拿主意,三丫头出嫁时添的也多,六丫头这回也少不了。”

“我还想让母亲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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