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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女荣华-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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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韶跟他亲祖父有仇无恩,当然不可能平白提点他……之所以这么做,恐怕是早已给简虚白预备好了这样一位“对手”不说,还想借简虚白之手给那“对手”铺铺路。

至于顾韶为什么不自己出面,却要假手于他,兴许有什么内情?

“到时候看看吧,若是聪明人,倒也不妨合作一番。”简虚白眯起眼,下定决心,“只是下次绝不许任何人把善窈拖下水了!”

他才说服妻子远离政事哪,这姓顾的居然就倚老卖老的拿宋宜笑当幌子用了!

要不是目前太子一派不占上风,确实需要顾韶镇场子,简虚白慢说跟他合作,不坑死这老家伙才怪!

VIP卷 第二百二十五章 宋缘纳妾

宋宜笑究竟前世今生都生长闺阁,在庙堂之算上缺乏经验与认知,是以丝毫没有察觉到丈夫的隐瞒。

知道顾韶兜兜转转只是想求条退路,不是当真找自己结盟后,暗松口气之余,对于将来会不会因为崔见怜之事被太子妃母子拖下水,操心了一会觉得还是先过着再说——未雨绸缪是没错,可太杞人忧天了也不好不是吗?

这时候已经是三月了,去年上巳时,由于要替宗亲贵胄挑选妻子,清江郡主出面在占春馆设宴热闹了一场。今年上巳却依然有类似的相看宴,不过这回做东的却不是清江郡主,而是代国长公主。

“代国姨母摆这个宴,肯定是为了姬大表哥跟姬表哥的婚事了。”宋宜笑知道这个消息后,不免感到诧异,“只是不说还没想到:去年大姐撮合了那么多婚事,怎么姬家两位表哥都不在其内?莫不是去年赴宴的闺秀里,没一个能入代国姨母的眼?”

“这回你可猜错了,还真不是姨母挑剔!”简虚白闻言皱了下眉,才嗤笑道,“姬大表哥是根本不想成亲——你想正正经经人家出来的女孩儿,谁受得了他那样个游手好闲法的?就算女孩儿不敢管,岳家肯定也要说话的,他就不耐烦受那约束,是以一直横挑鼻子竖挑眼睛的不肯娶!”

宋宜笑心想姬明非还有点自知之明——他要只是喜欢逛勾栏、养外室,兴许还有人家受得了,可连名义上的姨母晋国长公主都勾搭上了,这谁家做他岳父能不跳脚啊?

当然她不知道其实姬明非至今未婚,还有个要命的原因,是他那偏爱勾。引人。妻的特殊嗜好,在贵胄圈子里树敌可是不少!

这些被他坑过的人家或亲戚,怎么可能把女儿许给他?!

剩下来的也怕跟他结了亲之后,他来个近水楼台先得月——那岂不成了引狼入室?

“那姬表哥呢?”宋宜笑对姬紫浮的印象虽然谈不上好,但相比姬明非,这位已经算作风正派了。

这位总不可能也是怕成亲之后被妻子管着,不再方便勾三搭四拈花惹草吧?

“姬表哥么……”简虚白闻言,面上闪过一抹复杂之色,顿了顿才道,“他却是因为当时才回帝都,心情尚且沮丧,是以无意婚娶——等他缓过神来时,上巳早就过了,也就没再提。”

宋宜笑失笑道:“好不容易回来了,怎么还要心情沮丧?不是应该高兴吗?”

“当初我们被俘,虽然是苏家与乌桓里应外合,但也与姬表哥有极大关系:他轻信外人,假传军令,将我们骗出营地。”简虚白淡淡道,“是以回来后,太医院给雪沛确诊的结果出来,我跟他大吵一场,不欢而散。”

提到乌桓,宋宜笑顿时不想追问了——那段岁月对简虚白来说可不是什么好回忆。

她忙岔开话题:“昨天底下人提醒,说咱们该做夏裳了,你喜欢什么样子的?最近太忙都把这些事给忘记了,下人不说,我都没注意今年时兴的装扮跟去年不大一样呢!”

“这是提醒我该陪你出去置办衣料钗环了?”简虚白闻言笑道,“好吧,我明儿就陪你出去走一遭。”

他眼中闪过一抹追忆,“说起来咱们头次见面,就是岳母带你去挑衣料?”

说到当初,宋宜笑不禁嗔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讲?可怜我只是想避雨,却愣是被你推得扭伤了脚!我当时就想,这是谁家宠出来的纨绔子弟,那么凶!”

“我那不是误会了吗?”简虚白一脸尴尬道,“我只道是跟着我的下人去找我呢——再说,后来不是带你去上了药的?”

又说,“我还把你抱到歇息的地方呢!哪有凶?”

“说到这个。”宋宜笑忽然似笑非笑的抚上他面颊,“你好像打小就怜香惜玉的很哪?我才那么点大,你也不放过机会占便宜?”

简虚白哭笑不得的握住她手,道:“什么占便宜?还不是觉得误会你在前,误伤你在后,怕你一瘸一瘸走路会加重伤势,你当时又只带了个年岁仿佛的小丫鬟,压根背不动你——想着将功赎罪,这才抱了你一段路?”

他说到这里忽然一把将妻子拉到怀里,按在膝上亲了一口,轻佻道,“这也足见我有先见之明,晓得你迟早是我的人,头回见面就心疼上了不是?”

“谁知道你是不是见一个疼一个?”宋宜笑拿食指轻戳着他胸膛,要笑不笑道,“哪天叫我知道了……哼哼!”

简虚白侧头轻咬了下她耳垂,笑骂道:“没良心!除了你我还心疼过谁?倒是你,左一个丫鬟右一个乳母的,也不知道把我排哪去了?”

说到丫鬟,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道,“你那个丫鬟——我是说偏院里养着的那个,许人没有?”

“芝琴?”宋宜笑一怔,道,“当然没有。你问这个做什么?横竖空着的院子多了去了,不缺那么一座吧?”

“我是那么小气的人么?!”简虚白哭笑不得的掐了她一把,“慢说那丫鬟好歹救过你,只要你高兴,在这府里养一群闲人又怎么了——不过问一句,你也疑心我要赶她走?”

宋宜笑没好气的打开他不老实的手:“那你忽然问她婚事做什么?你也知道,她当年为了救我落了残疾,可不好说人家!”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起来她就觉得心情不好,“要是好端端的人,凭芝琴的相貌才干,哪怕像缥翠那样年纪大一点,也不找不到好的。如今……唉,我倒不在乎一直养着她,就怕她寂寞。”

这段时间她忙里抽空,已经替缥翠物色了好几个人选,正命人前去悄悄查访。只得结果出来,没有大问题的话,缥翠的终身大事差不多也就可以定了。

但芝琴……

宋宜笑正烦恼着,却听丈夫道:“雪沛说他手底下有个侍卫,今年十八,性情忠厚,体貌都还过得去,家里人口也简单,想娶你那丫鬟,问你舍得不舍得?”

“这样的人何愁娶不到妻子?尤其还是世袭侯爷手底下的人。”宋宜笑万没想到丈夫询问芝琴是否许人,是受了袁雪沛的托付,闻言警觉道,“做什么要芝琴?你可别说那侍卫什么时候潜入咱们府里看到过芝琴,且对她一见钟情!”

说到末了一句,她不禁冷笑出声!

“我与雪沛固然是自幼一起长大的好友,但你我夫妻一体,难道就是外人了吗?”简虚白无奈的看了她一眼,“我是想你念我面子给他个弥补的机会,但也不可能为了他给你使绊子——你这小心眼,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我要真是小心眼,这几年也不会跟袁姐姐当真情同姐妹,早就把对她哥哥的怨恨迁怒到她身上了!”宋宜笑不服的瞪了他一眼,沉下脸来,“不过兄是兄,妹是妹——我跟袁姐姐关系再好,终究她不是她哥哥!”

两人交心之后,简虚白就不存任何劝她放过袁雪沛的指望了,宋宜笑为了干掉崔见怜,可是连他这个丈夫的前途都不管了,要知道他的前途也意味着她的前途!

这么坚定的决心,怎么可能因为他或袁雪萼而动摇?

所以这会对妻子的态度毫不意外,只平静道:“你听我说:当年的错误已经铸成,芝琴的伤势是恢复不了了。你再怎么报复罪魁祸首,顶多也就是让你们主仆出口气——但你自己也说了,你现在很担心芝琴的以后!既然如此,做什么不给雪沛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呢?”

他解释道,“雪沛这回也是花了力气找人的,他推荐的那个侍卫,是袁家家生子,世代忠心耿耿!为了替主子赎罪,决计不会亏待芝琴的。如果是你自己给芝琴找人,我说句实话:未必找得到更好的!”

毕竟芝琴现在那个样子,想凭本身魅力找丈夫基本是不可能的。

宋宜笑虽然也能找个侍卫娶她,但那基本是靠高额妆奁以及提拔重用堆出来的承诺了——这种逐利而来的人论可靠,确实不如忠心为主的袁家侍卫。

至少在态度上,前者对芝琴,难免居高临下;后者,却是将芝琴放在一个接受赎罪的高度上。

心中天人交战良久,宋宜笑才幽幽道:“你让我想想!”

简虚白暗松口气,这些日子的夫妻做下来,他对妻子的性情也有所了解,既然没有一口回绝,显然是有机会的——他虽然说自己不会帮着袁雪沛算计妻子,但到底是自幼的交情,却也不希望袁雪沛落到崔见怜、金氏那样的地步。

若两边能够化干戈为玉帛,那是再好不过。

事关芝琴未来,宋宜笑考虑得非常艰难,迟迟不能下定决心。

转眼过了上巳,次日——三月初四是卢氏所出双生子的满月之期,但同时也是寿春伯窦柔驰的生辰。

本来这两件事虽然撞在一起,但有“免得冲撞了祖母”这个理由,宋宜笑倒也不为难,送份礼去宋家,自去寿春伯府吃酒席也就是了。

可偏偏宋家那边提前派人来打了招呼,说顾韶讲了,兄弟手足之间应该多多亲近,转着弯暗示她莫要漏了异母弟弟妹妹的满月礼。

“这姓顾的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宋宜笑本来以为顾韶之前所谓劝父女重归于好不过是个幌子,没想到他居然又热心起来了,不免狐疑,“他不是正在找退路吗?自己都还没顾好呢,非要劝我跟宋家和好做什么?本来他对宋家就有恩,若宋家再跟我好了,我跟简虚白又正好着——嘶,燕国公府没准就要被当成他那一派了好不好?万一他将来功高震主,岂不是害了我们?!”

想到这里宋宜笑果断决定不去——反正理由是现成的:心疼祖母!

于是这天巧沁领命去宋家送礼兼解释,她自己则跟丈夫去了寿春伯府道贺,顺带与妯娌、大姑子小姑子联络下感情。

不过席间长兴公主一直拉着清江郡主说话,宋宜笑实在插不上嘴,只好去跟寿春伯夫人以及聂舞樱做伴了。

万没想到的是,宋宜笑吃完寿酒之后回府,先一步回来的巧沁脸色古怪的迎着她,禀告了一个叫人风中凌乱的消息:“亲家老爷收姨娘了,正是之前亲家老夫人买回去的犯官之女柳氏!”

宋宜笑:“……!?”

她愣了好一会,才道,“继母她没意见?”

那卢氏虽然不如韦梦盈泼辣厉害,但韦梦盈不许丈夫纳妾是善妒——至于卢氏,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对宋缘是真动了心好不好!

VIP卷 第二百二十六章 卢氏醒悟

卢氏当然有意见!

她是真心爱慕丈夫宋缘,为此不惜对宋宜笑这个原配嫡女低声下气——甚至不小心把自己亲娘都赔了进去!

结果她由于伤心亲娘之死早产,好不容易才挣回了母子三条命,才满月,一口气没缓过来呢,竟就听到丈夫纳小的消息!

纳的还是前头一个继室柳氏的亲侄女!

再贤惠的人,挨了这么重重一击,也要承受不住了。

可庞氏亲自到她跟前抹起了泪:“我当年瞎了眼,竟叫那韦氏进了门!足足拖了我宋家十年不曾添丁不说,还生了宋宜笑那么个孽障下来!不然,这回又怎么会连累了亲家,还叫你这孩子险些送了命?”

这话说得卢氏心中一痛——她当初将从亲娘黄氏那里听到的消息透露给宋宜笑,原只是不想这继女吃亏,不想宋宜笑确实没吃亏,自己的生身之母却因此没了!

虽然她知道黄氏纯粹是自己没事找事,可终究嫡亲母女不说,黄氏心心念念要铲除宋宜笑,为的还不是自己这个女儿着想?如今又怎么可能不对宋宜笑有隔阂?

看出她眼中的懊悔与怨恨,庞氏眯了眯眼,继续哭道,“柳家也被那孽障害惨了!当初柳氏哪里亏待过那孽障了?纯粹是她被韦氏留下的人教坏了,想方设法替她亲娘出气,折腾宋家上下罢了!如今偌大家族风流云散,秩音那孩子虽然有裘尚书护着,却连姓氏都改了,秩瑾一个女流之辈,好好的大家小姐,若被卖到那见不得人去的地方,可怎么活?”

“娘当初拿钱买她回来的时候,媳妇也没说什么。”卢氏虽然被婆婆激起了对继女的怨恨,但也不至于因此就忘记追究柳秩瑾这件事了,“您当时说,是让她陪着您的!”

说到这里,卢氏心中一恸,也不禁落下泪来,哽咽道,“媳妇也不是没规矩的人家出来的,岂会行那等嫉妒之举?只是娘,按规矩,这种事情,怎么也该叫媳妇来安排吧?何况柳姑娘原是您跟前的人,您要是当众赏下来,也还罢了;如今却不声不响叫她被夫君收了房,传了出去,岂不也有碍夫君的名声?”

“我的儿,你才给我宋家添了丁,如今宋家孙辈里三女一男,除了宋宜笑那孽障外,都是你的亲骨肉,我怎么会不疼你?”庞氏闻言,扶着榻沿凄凄惨惨的诉说道,“我哪里想落你面子呢?可那孽障——前两日来,当着宝儿的面,对秩瑾又打又骂,还说要寻机会托顾公把秩瑾要走,你说就那孽障的心狠手辣,秩瑾到了她手里会是什么下场?”

可无论是顾韶的身份地位,还是他对宋家的帮助,若开口要个打入奴籍的犯官之女,宋家根本不可能拒绝!

所以,“也只能让秩瑾有个名份——好绝了那孽障的心思!”

庞氏流着泪,道,“好孩子,娘知道你受委屈了!但这件事情不悄悄的办,万一叫那孽障知道了风声,从中阻挠,岂不坏了秩瑾一条性命?你素来心善,肯定也不忍心的对不对?而且你放心,秩瑾往后还是跟着娘,绝不会打扰你们的!”

又关切道,“如今宝儿年纪尚幼,娇儿、耀儿又才满月,家里我是早就交给你了,你这一出月子,恐怕忙不过来。不如把娇儿抱我房里给你养几天,你看怎么样?”

宋家双生子的名字这会已经定下来了,姐姐叫宋宜娇,弟弟叫宋宜耀。

卢氏知道婆婆盼孙心切,虽然以前对宋宜宝也不错,但那主要是被韦梦盈气狠了,故意疼爱继媳跟继媳所出的孙女儿,好让韦梦盈母女不痛快——实际上,宋宜耀才是婆婆最重视的晚辈!

如今却提出帮忙抚养宋宜娇,看似信任卢氏,可卢氏哪里听不出来她话里的意思:她能借口心疼媳妇忙不过来抱走宋宜娇,难道不能抱走宋宜耀?

卢氏不是重男轻女的人,但她也知道宋宜耀对于三代单传的宋家的重要——就这么一个儿子,若被婆婆抱走,柳秩瑾又在婆婆跟前……叫她怎么放心?!

“娘言重了,媳妇年轻,家里人也不多,区区三个孩子还是看得过来的。”卢氏这会的心情可想而知,她几乎把指甲都掐进了掌心,感受到锥心的痛,才让自己保持着平静的语气,“实在忙的话,请柳姨娘帮一帮忙也就是了,毕竟她也是大家子里出来的——既然是夫君的姨娘,老是跟着娘也不好,宋家子嗣单薄,多几个妹妹开枝散叶,也是好事。娘您说是不是?”

庞氏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她强自按捺的神情,和蔼道:“好孩子,都依你!”

……庞氏施施然离开后,章翠娘满怀忧虑的递上参茶,见屋子里没其他人,小声道:“奶奶,老夫人糊涂了么?!那姓柳的私下里欺负二小姐,不但大小姐看到且阻止过,咱们也发现过的。可老夫人次次都不信,话里话外还说咱们容不得人——如今更是把她抬举成姨娘,这——二小姐可是老夫人的亲孙女啊!”

“大小姐难道不是婆婆的亲孙女了吗?”卢氏端着参茶却不喝,眼中泪水簌簌而下,冷冰冰的道,“可陈年往事且不说,只听婆婆方才一口一个‘孽障’,可有半点祖孙之情?!”

她忍不住举袖遮面,呜咽出声,“我真是糊涂啊!早该想到的——韦王妃若当真如婆婆所言,是个嫌贫爱富贪慕虚荣的势利小人,何必在宋家耗费十年青春才改嫁?分明就是不得不走!”

见乳母还是一脸懵懂,卢氏不禁伏在被子上痛哭出声,“妈妈还不明白吗?婆婆她——她当初她买回柳氏,根本不只是为了给大小姐添堵,也是……也是冲着我来的啊!”

“啊?!”章翠娘顿时傻了眼,张了半天嘴,才难以置信道,“奶奶,这怎么可能?您素来孝顺老夫人,老夫人对您……以前对您也很好啊!”

“要不是她以前都对我很好,我怎么可能到现在才明白这个道理?”卢氏擦了把泪,悲愤道,“我娘家母亲才去,她就忙着让夫君收了柳氏,你道是为什么?”

不待章翠娘回答,她已继续道,“一则是我要为娘守孝一年,她怕我这一年没法为夫君延续子嗣,这一点尚且可以说是担心宋家子嗣单薄;二则……”

她呜咽了几声,才忍耐住情绪,“二则——是因为我生了耀儿!!!”

章翠娘吃惊道:“四公子可是男嗣,这不是老夫人一直以来期盼的吗?!”

“她是期盼,夫君也期盼,毕竟宋家到现在才这么一个男嗣,谁能不重视?”卢氏冷笑出声,眼泪却慢慢沁入被中,“所以,婆婆怎么能不怕我有了耀儿撑腰之后,就不那么孝敬她了?!”

“奶奶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要不是这话是卢氏亲口讲的,章翠娘怎么都不能相信,“打从您进门以来,什么时候怠慢过老夫人半点?奴婢说句失礼的话:您对娘家父母,都没有对她恭敬顺从!她怎么能因为四公子的落地,就怀疑您的孝心?!”

卢氏拿袖子胡乱抹了把脸,惨笑道:“横竖夫君多个姨娘、以后多几个庶出子女,伤的也不是婆婆的心。既能防着我挟子自重,又能多些人讨好她,你说她何乐而不为?!”

章翠娘心里乱七八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怔了片刻,才道:“那也不应该找柳氏,柳氏顶着丫鬟的名份时就欺负二小姐……”

“所以婆婆才要她给夫君做姨娘!”卢氏这会伤心到极点,反而冷静得出奇,“夫君不是宠妾灭妻的人,我也不是妒妇。若正正经经给夫君纳妾进门,性情为人我肯定要打听好,不安份的必定不要,到时候这后院里哪怕多几个人也未必闹得起来——可婆婆既然不希望媳妇的日子太好过,又怎么想看到妻妾和睦的一幕?”

她凄然一笑,“柳姨娘乃犯官之女,要没婆婆早就沦落风尘!如今身契还在婆婆手里捏着呢,你说婆婆的意思,她敢违抗?”

可想而知,接下来这个家里,除非庞氏改了主意,否则必定是树欲静而风不止了!

卢氏自出阁以来对丈夫一往情深,无论如何也不肯学韦梦盈改嫁的,再说她也放不下最大才四岁的三个孩子——但想想庞氏这么个婆婆,再想想官家出身要才有才要貌有貌,还有婆婆暗中撑腰的柳秩瑾,三月天向阳的屋子里,只觉得冷到刻骨铭心,竟恨不得叫人拿两个火盆进来!

……卢氏的醒悟与心寒,宋宜笑自是不知,柳秩瑾从丫鬟变成姨娘这件事情,她没想到是庞氏为了辖制儿媳妇的手笔,只道这是存心做给自己看的,这会正冷笑连连:“我可真有个好娘家!便是不共戴天的仇怨,大约也就能拆台得这么起劲了吧?”

巧沁小心翼翼道:“奴婢被留在那儿吃杯酒的时候,顾公左右的人曾去问起您的近况,奴婢听着,顾公似乎很是关心您!”

“顾公是什么人物?”宋宜笑明白她的意思,无非是暗示自己,可以通过顾韶报这个仇,不过宋宜笑闹心归闹心,可没糊涂,“他的人情,是好欠的么?区区一个姨娘罢了,爹不在乎娶过人家亲姑姑的名声,我如今都是简宋氏了我担心个什么?!”

她微微冷笑,“再说顾公若当真对我存着善意,他现在人就住在宋家,把这事拦掉很难么?”

巧沁闻言吃了一惊,忙请罪道:“奴婢愚钝!”

宋宜笑摆了摆手让她退下,心里却寻思:“这事儿……不太对啊!”

即使顾韶没必要因为之前的会晤,主动替她打发柳秩瑾——但,柳秩瑾的爹柳振溪,那可是妥妥的赵王系!

而宋缘虽然到现在都没表态,可他目前的妻子是太子宾客卢以诚之女,女婿是太子嫡亲表弟简虚白,家里还住着钟陵郡王的老师顾韶。这种情况下说他不是太子的人谁信?

所以庞氏买走柳秩瑾,还能说老人心软,念在宋柳两家从前私交的份上,不忍一介女流沦落风尘。

但宋缘怎么能纳柳秩瑾?

这可不是扫大女儿面子的问题了,这是在跟东宫对着干啊!

——今年开印之后的第一次朝会上,柳振溪一个“自首”,把太子坑得还不够惨吗?!

VIP卷 第二百二十七章 拒婚

宋宜笑苦思冥想了好一会都无果,最后不得不在晚上请教丈夫:“就算我爹跟我祖母不晓得轻重,顾公就在宋府,怎么可能不提点一二?”

“纳个侍妾算什么跟太子对着干?”不想简虚白闻言却诧异道,“玩物罢了——今儿能买明天也能卖,太子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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