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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女荣华-第1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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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氏没理会路婆子等人的奉承,站在台阶上冷冷扫了眼身后,淡声吩咐:“婆婆上了年纪,老是伤心夫君之逝也不是个办法,你们往后伺候时须得更精心些才是!”

她走后,章翠娘特意留了会,给路婆子等人解释:“奶奶这些日子又要操持内外,又要照料二小姐他们,本已分身乏术,这里若再三不五时的打扰一回,岂不是给奶奶添事情吗?该怎么做,你们上点心,四五个人都伺候不了一个卧榻的老夫人,要你们何用?”

当初宋缘才逝,卢氏悲痛欲绝,恨不得跟着丈夫一快去了,自顾不暇,自然是没功夫管其他事的。

但袁雪沛生怕她也有个三长两短,宋家没人配合善后,将宋缘之死的真相泄露出去,也把自己拖下水。故此除了拿三个孩子鼓励她外,也提出愿意帮她为夫报仇。

对于亲眼目睹了丈夫死在韦梦盈手里的卢氏来说,那会后者比前者还牵动她的心肠。

所以在仇恨的激励,以及袁雪沛的暗中襄助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庞老夫人的心腹统统拿下,愿意转投她麾下的,如路婆子等人,留下把柄后,继续看着庞老夫人;不肯背主的,那就交给袁雪沛,铲除后患!

而那些后患是怎么被铲除的,路婆子等人都被喊去参观了一回——从此对卢氏死心塌地,甚至掉转矛头,主动帮这位奶奶对付起了庞老夫人!

是以此刻卢氏虽然只淡淡吩咐一句,路婆子等人闻言,却是惊出一身冷汗,一迭声的保证,接下来务必看好了庞老夫人,绝不再让她给卢氏添任何麻烦!

“怎么说话的?”章翠娘轻喝道,“什么叫做看好了老夫人——老夫人是犯人吗?”

路婆子忙道:“老奴嘴笨说岔了话:是一定会伺候好老夫人,好叫奶奶放放心心的打点府中诸事,照料三位小姐公子,将来振兴我宋氏门庭!”

章翠娘这才满意而去。

她一离开,路婆子几个对望一眼,顿时都虎下脸,气势汹汹的入内去了。

不多时,房中就传来庞老夫人的惨呼与咒骂——只是她一个年老贵妇,如何是几个做惯了粗活的婆子的对手?片刻功夫就被掩了嘴,只能发出“唔唔”的挣扎。

“今儿个是给你长记性!”卢氏虽然没讲留这婆婆一命,但也没说现在就弄死她,是以婆子们这会也不敢叫庞老夫人一命呜呼,路婆子看看差不多了,方同同伴骂骂咧咧的住了手,又揪了庞老夫人的发髻,将她拖到地上,厉声警告,“往后再嚎丧似的折腾,惊扰了奶奶同小姐公子们,仔细你这张老皮!”

见庞老夫人老泪纵横的脸上满是忿色,路婆子嗤笑一声,反手就是一个耳刮子,“不服?谁叫你那儿子死了,小公子却还活得好好儿的?女人嘛,没儿子那还能叫人?这可是你当年亲口说给前头韦奶奶、如今韦王妃听的话!这不,这会你啊也没儿子了,那可当然不能算人啦!”

说到这里,又唾了口在庞老夫人脸上,看着她敢怒不敢言的模样,方得意一笑,施施然的出去,寻地方休憩。

被独自扔在空荡荡的内室,望着满地狼狈与满身伤痕,庞老夫人心中悲愤难言,几欲呕血——只是才大哭了一声,一个重物就被扔到门上,伴随着路婆子的怒喝:“怎么?!方才咱们老姐妹几个还没伺候好你?不识趣的老东西!是不是皮又痒了?!”

“呜……”庞老夫人想到方才那顿折磨,整个人都哆嗦了下,她是官家出身,嫁到宋家之后更是锦衣玉食养尊处优,哪里禁得起路婆子她们那些阴损手段?!

却是一次就被打怕了,心中怒火滔天,此刻却本能的举袖掩嘴,把满腔哭声化作小小声的呜咽,只默默诅咒着卢氏、韦梦盈、宋宜笑、顾韶……最后连儿子宋缘也恨上了,只觉得即使有顾韶推荐,若儿子不点头,卢氏这等大逆不道的东西,如何进得了宋家门?!

只是她再恨再怨,宋缘已死,她的独子,她的依靠,终究回不来了。

“真是废物!”路婆子等人在窗格里看得分明,嗤笑之余,都觉得十分不屑,“才折腾了一回就怕成这个样子——早先柳氏苛刻大小姐那会,手段不知道比咱们歹毒多少呢!真难为大小姐到现在都只字不提,逢年过节还要送东西过来。”

“要不怎么说奶奶才是明眼人?早早就设法同大小姐修好。”另一个婆子则叹道,“小公子才那么点大,老爷竟就去了!纵然顾相素来视老爷犹如子侄,可顾相都多大年纪了?至于卢家,自己子孙那么多,轮到小公子这个外孙,还能剩什么?何况自从亲家老夫人过世后,卢家同奶奶分明的冷淡下来了——咱们公子往后能指望的臂助,除了大小姐这个长姐,还有谁呢?”

路婆子听到这里心念一动,忍不住拉了她到角落里,压低了嗓子道:“那你说,奶奶如今暗示咱们好好‘伺候’老夫人,是不是为了大小姐?”

她朝屋子里努了努嘴,“大小姐在宋家时,固然主要是受前头柳氏苛刻,但要没这老东西纵容甚至撺掇,柳氏当年才过门,又素知老爷喜爱韦王妃,哪来那么大的胆子,折腾起大小姐来都不避人的?如今小公子既然想着往后大小姐能念在姐弟之情的份上提携则个,奶奶哪能不替大小姐把这仇报了?毕竟大小姐现在什么都不缺,也就是被孝道压着,再怨祖母也没法子。”

“管那么多呢?”那婆子倒没这许多想法,只道,“大小姐横竖已经嫁了出去,咱们是宋家下仆,做好奶奶吩咐的事情也就是了。”

“你真是老糊涂了!”路婆子嗔道,“正因为要做好奶奶吩咐的事儿,我才说这话:倘若奶奶只是要让那老东西安分守己点儿,瞧她那没出息的样子,今儿个挨了这顿教训,往后吓唬吓唬,估计也就知道识趣了——当然咱们也轻松!”

“问题是,倘若奶奶还想日后给大小姐卖个好的话,你说,咱们是不是把大小姐当年受的委屈,也叫这老东西统统尝一遍?如此虽然要多操些心,可奶奶瞧在眼里,若是满意,还怕没咱们的好处?!”

声音一低,“二小姐身边伺候的人手已经差不多齐全了,但三小姐同四公子因着还小,除了乳母之外,管事妈妈同大丫鬟什么的都还没确定呢!尤其是四公子——你我家里的孙女外孙女年岁正合适,模样也周正,但目前府里但凡有适合晚辈的人,谁不瞅准了这等肥差,若无功劳,如何能入奶奶的眼?!”

说得那婆子也是砰然心动,道:“老姐姐这样提点我,那还有什么说的?不就是多折腾她几回么?横竖是咱们砧板上的肉,那还不是想怎么搓圆捏扁,就怎么搓圆捏扁?!左右咱们如今奉命守着这里也没其他差使!”

两个婆子存了给晚辈铺路的打算,那当然是满怀干劲。

瞒着另外三个同伴,见天的磋磨庞老夫人——对其他同伴只说闲着也是闲着——那三个人觉得很有道理,竟一起参与起来。

没几天,庞老夫人就觉得不堪承受,她这会倒是真心想死了,可未得卢氏准许,路婆子她们怎么肯让她当真去见宋家列祖列宗呢?故此索性把她绑了起来,又堵了嘴。

起先她要更衣时,路婆子等人还进来替她解开,且盯着以免她趁机寻死。

后来路婆子几个人嫌麻烦,索性不予理睬,任凭她撑不住便溺在榻上——也不给她收拾,每天只捏着鼻子进来喂她些汤水,完了也就不管她了。

这样天冷的时候还好,可开春之后气候很快就会回暖,届时屋子里的状况可想而知!

“她们是不是过份了点?”这情况传到卢氏那边时,连章翠娘都觉得有点于心不忍了,但卢氏只是淡淡问:“婆婆还活着吧?”

章翠娘道:“性命应该没问题,到底多年来一直燕窝人参不断的滋补着的,这会也没病,只是……”

“那你管那么多?”卢氏不耐烦的打断,“宝儿呢?去把她找过来,我有事叮嘱她!”

……次日,燕国公府,宋宜笑接到禀告说,自己娘家异母妹妹登门求见,感到非常诧异,但还是立刻换了见客的衣裙,赶到二门处迎住了宋宜宝:“宝儿?就你一个人来吗?娘呢?”

她伸手替宋宜宝理了理辫子上的银铃,温言问,“可是你想姐姐了?所以特意来看看姐姐?”

宋宜宝受卢氏影响,对长姐一直很尊敬;去年避暑那会,宋缘又三番两次领她上门。是以她这回虽然是独自前来拜访姐姐,倒也不觉得拘谨,行了家礼后,就如实道:“我确实想念大姐姐,但爹爹才去,娘要照顾三妹妹和四弟,章妈妈说,我也应该帮着娘看着点弟弟妹妹们,免得娘担心,所以实在没空来看望大姐姐,还望大姐姐见谅!”

又说,“等弟弟妹妹大了点,也能帮上娘之后,我再常来看大姐姐可好?”

“宝儿真乖。”宋宜笑夸了她一句,领着她朝后堂走去,边走边问,“那今儿怎么过来了?可是娘有什么吩咐?”

“娘让我带了一封信来。”宋宜宝道,“还有几句话,等大姐姐看完了信,再说与大姐姐听!”

宋宜笑心念电转,倏然想到了宋缘之死,嘴角笑容僵了僵,喃喃道:“是么?”

片刻后,姐妹两个到了后堂,宋宜笑让人为妹妹奉上茶果点心,便清了场,方接过宋宜宝从怀里取出的信笺,摩挲良久,才在宋宜宝不明所以的注视下,拿起案上的银刀,缓缓拆开!

VIP卷 第三百六十章 被误导的套话

因着信封上空无一字,宋宜笑接到手里时还以为是卢氏写的,谁知拆开之后看了落款,方知是宋缘亲笔。

或者说,是宋缘绝笔。

确认了落款与日期后,宋宜笑捏着薄薄信笺的手下意识的微微一抖,定了定神才继续看下去——

信不长,寥寥数行便已结束。

所以她很快就看完了,眉宇之间,顿时流露出一抹失望,也有些松了口气。

主要是因为,宋缘这封信,没有一个字提到去年避暑时翻船、山谷之类的事情。

他只是在向女儿道歉。

将这些年来对宋宜笑的冷漠、谋害、苛刻、疏远、偏心……进行了极为真挚诚恳的忏悔,祈求女儿的原谅。

之所以不当面说,宋缘在信中表示,他不是拉不下这个面子,是惟恐受到拒绝。

毕竟,他知道自己这个爹,对于长女来说有多么残酷,多么不合格。

而且宋宜笑现在,已经不那么需要他了——固然谢依人等人听说宋家父女和解,都为宋宜笑高兴,认为宋宜笑能够有娘家做依靠总是好的。

问题是,宋宜笑到目前为止,依然与丈夫恩爱非常,她这么年轻,接下来哪可能不继续生儿育女?有了儿子做靠山后,即使将来人老色衰,简虚白变了心,但只要简虚白还承认世俗默认的规矩,她作为发妻,她的儿子作为嫡子,燕国公府,终究还是她和她的孩子的。

即使宋家祖上的辉煌,留下了燕国公府所不能比拟的财富——可相对于宋宜笑目前的景况,这些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她与宋缘之间父女的隔阂,又岂是这种程度的示好,所能化解的?

是以,宋缘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鼓起勇气,当面把这些话告诉女儿,而是选择了落于纸上,私下派人送过来。

信上最后表示,他将祖业分成了六份,宋宜笑与宋宜耀各得二份,宋宜宝与宋宜娇则各得一份。宋宜耀得双份,当然是因为他是宋家唯一的男嗣,而宋宜笑与这个弟弟相同待遇,则是因为宋缘的补偿。

宋缘再三请求女儿接受,以免自己余生都良心难安。

宋宜笑捏着信笺,沉默不语:自从锦熏自翠华山归来,她就陷入了茫然无措之中。

本以为,这封信里会有什么揭示真相的线索——不想却不是。

只不过假如真相真的那么残酷的话,没有线索其实也是件好事。

她把信笺放到案上,摘了只镯子压住,温和的问正忙忙放下赤豆糕的妹妹:“不知娘让你带给我什么话?”

“娘说,这封信是前些日子派人去翠华山,收拾爹爹遗物时发现的。”宋宜宝用帕子擦拭了下嘴角,又坐正了身子,才奶声奶气道,“当初爹爹受了伤,祖母先陪娘回帝都,娘因为病着,是以在翠华山拖了几日方动身。只是走的时候太匆忙,没把爹爹的东西全带走。前两日娘想了起来,命人再走了一趟,才看到了这封信。”

“说起来,爹爹当初受伤时,我都没有接到消息,所以未去探望。”宋宜笑目光闪烁,柔声细语的问道,“不知道爹爹当时伤的是哪条腿?痛得可厉害么?”

“我也不知道。”宋宜宝闻言愣了下,道,“我也想去看爹爹呢,可是祖母跟前的妈妈说,爹爹受了伤,不好打扰。所以我只能陪着娘——还有三妹妹和四弟!”

宋宜笑仔细观察这个妹妹的神情,六岁的孩子再精明也有限,据她的推断,宋宜宝不似说谎,这么着,倘若宋缘并非在翠华山身故,而宋家出于某些缘故掩藏了真相的话,那就是卢氏母女统统都被庞老夫人骗了?

想想这也不无可能——衡山王府女眷们游湖遭遇翻船后,自己因为担心亲爹与继母对上亲娘,特意派了锦熏去宋家的避暑别院打探消息,当时锦熏回禀就说过,卢氏病得非常厉害,竟仿佛时日无多一样!

那种情况,以至于都没能跟上显嘉帝还都的大队不说,即使后来回到帝都府里,估计也得躺上些日子吧?

也就是说,卢氏当时应该是没法亲自去探望“养伤”的宋缘的——即使她出于担心丈夫的缘故,挣扎着起身,庞老夫人一句“别过了病气给缘儿”,也能轻易的阻止。

而宋宜宝虽然好端端的,却也被祖母的人拦住:这岂非意味着,宋缘所谓在翠华山摔断腿后,移回帝都宋府养伤到伤重不治这整个过程里,卢氏母女都没能亲眼见到他?

虽然说宋宜笑去吊唁时,卢氏曾说,是自己故意没把宋缘受伤之事告诉燕国公府的,不过宋宜笑现在想想,这继母那会估计能起身不久,自顾不暇,这么说,应该只是客气话罢了。

“翠华山……事情的经过到底是怎么回事?”宋宜笑心下沉吟,“祖母怎么会连继母也瞒住?继母再对我示好,她终究是爹的妻子,怎么也是站在爹那边的!这个道理祖母岂会不清楚?她不跟继母说内情,必然也就借助不到卢家的势力!当然祖母可以向顾相求助,问题是……问题是顾相这大半年来也是毫无动静罢?”

前两日,她推测出生父很有可能死在生母手里时,曾向丈夫旁敲侧击的询问过顾韶这大半年来的举措,发现没有任何针对衡山王府或者燕国公府的意思。

想来也是如此,顾韶对宋缘再好,到底不可能为了这个子侄的死,毁了自己剩下来的政治生涯。

毕竟,他优游林下了多少年,才等来这个机会?!

眼下新君才登基,他操心的地方多着呢,便是知道了宋缘之死,也未必腾得出这功夫!

譬如说他亲孙子顾桐语之妻陆钗儿,那不是疯了也有大半年了,可见顾韶请衡山王吃个茶下个棋,提起此事?

“难道祖母是为了等顾相腾出空来?”宋宜笑觉得这不可能,“卢以诚作为陛下在东宫时的属官,如今任着刑部尚书,虽然与他之前担任的太子宾客属于同级,但资历摆那儿,谁敢小觑?依祖母的为人,若认为娘是杀子仇人,怕是片刻也等不得,只想着早一日杀了娘也是好的。卢家这个臂助,她为何要不用?”

说到这里,眼角瞥见案上信笺,蓦然想起来——自己才怀上简清越那会,继母卢氏也代宋缘送过一回东西的。

那是个锦匣,装了不菲的银票、契书,但最让宋宜笑想不明白的,是那块简虚白说,同宋家祖上传下来暗卫有关的令牌。

拱卫了江南宋多少个朝代的暗卫,随风。

她脸色陡然苍白起来!

“宋家的暗卫,你知道多少?”宋宜宝传完话之后,没坐多久就告辞了,理由是卢氏叮嘱她,外甥女简清越尚幼,不要太打扰长姐——宋宜笑留了几回没留住,只得让厨房装了些糕点,命锦熏送她回去。

这天晚上简虚白回来后,才进内室,宋宜笑就跟了进来问,“厉害么?”

“单从侍卫的角度讲,那当然是很厉害的。”简虚白边换常服边道,“不然怎么能拱卫宋家这许多年?不过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说他们如果想潜入衡山王府,刺杀我娘的话,有没有这个可能?”宋宜笑沉吟半晌,到底还是问了出来。

简虚白分明的怔了下,系衣带的手停了停才继续,道:“这是不可能的。”

他解释,“那样的话,皇家也未必睡得着了。”

而皇家睡不着的话,这些暗卫,包括宋家,又怎可再存在?

宋宜笑沉默良久,才道:“如果不惜玉石同焚呢?”

——照简虚白话里的意思,暗卫行事都有个底线,免得引起上头猜忌,原本想要拱卫家族的利器,反而给家族招灾了。

但,庞老夫人偌大年纪,没准她为了替独子报仇,不计后果了呢?

否则她做什么要向儿媳卢氏隐瞒真相?

毕竟她的儿子死了,卢氏的儿子女儿可都还在!

卢氏再伤心宋缘的死,但她兴许肯牺牲自己为丈夫报仇,若要搭上膝下三个年幼的子女,正常的亲娘都是做不出来这样的事情的。

若知庞老夫人想冒天下之大不韪,拼着赔上整个宋家替宋缘雪恨——卢氏怎能不阻拦?

宋宜笑的心渐渐沉了下去,却听丈夫沉吟道:“这个我却不大清楚了,毕竟我并非六阀之后,关于六阀的暗卫,还是从三叔那儿偶尔听闻的。你晓得,三叔是姨祖母抚养长大的,姨祖母的亲子早逝,视三叔如己出,却是按照锦绣堂教导嫡子的法子栽培他的。是以三叔知道许多阀阅内情,但我却只听到只字片语了。”

他说到这里,诧异问,“难道宋家对岳母?”

“我继母方才遣我二妹妹送了口信来,说我祖母最近有些不大对劲。”宋宜笑想了想,掩饰道,“我继母是担心我祖母至今未能节哀,会伤了身体,故此问我能不能回去看看她,只是你也晓得,我祖母素来不喜欢我,若看到我后越发生气,反倒是害了她了。问题是我听我妹妹的描述,觉得我祖母……似乎还对我娘存着成见。我那继母素来温柔忍让,我爹去后,宋家暗卫若归了她代管,也还罢了!怕就怕落在我祖母手里,她老人家一怒之下,会做出不堪设想的事来。”

简虚白了然的点了点头,道:“那咱们得赶紧提醒下岳母?”

“但这只是我的猜测。”宋宜笑咬唇道,“万一猜错了,岂不是反而挑动娘对宋家的怨恨了吗?如今爹不在了,我的异母弟弟妹妹们都还小,若招了娘的不喜,却是麻烦。”

她不知道宋府内部的变故,到现在仍旧认为卢氏绝对不是韦梦盈的对手,所以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万不敢挑动韦梦盈对宋家的怨恨——她这个亲娘恨起人来可是雷厉风行得很!

是以拿话哄住了丈夫之后,隔天她就借口去探望才到帝都的袁雪萼,悄悄到了宋府寻卢氏:“娘昨儿让妹妹送了信带了话给我,究竟意欲何为?”

VIP卷 第三百六十一章 卢氏VS宋宜笑

卢氏闻言,未语泪先流,道:“夫君去得这样早,除了大小姐之外,最大的宜宝也才六岁,还是个女孩儿,能济什么事?”

宋宜笑见状,只得软语温言的安慰——好不容易劝得卢氏止住哭泣,她拿帕子擦了擦脸,抬起头,诚恳道:“所以我也不瞒大小姐了:宋家祖上遗下万贯家财,大小姐想也有所知?”

要不是这两年宋缘先后给了女儿、外孙女东西,宋宜笑还真不知道宋家的家底竟是如此丰厚——此刻闻言,心念一动,倒把卢氏接下来的话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果然卢氏见她神情,微微一叹,继续道,“其实,大小姐看到的那封信,被我拆开看过,那信封上之所以空无一字,是因为,那是我重新封的。我仿不来夫君笔迹,只能什么都不写了。”

她自嘲的笑了笑,“我拆之前也没其他意思,夫君去得仓促,连句话都没给我与宝儿他们留下来,却独独给大小姐留了封信。我就小心眼了,想看看夫君要同大小姐说什么……结果却看到,夫君要给大小姐同耀儿一样的家产,老实说,才看到时,我心里是不大痛快的。”

“我也觉得爹这么做不大妥当。”宋宜笑平静道,“毕竟我一来是女子,二来,早已出阁。从来没听说过出了阁的女儿,还要同娘家分家产的。”

卢氏摇头道:“夫君在信里已经说明,是他愧对大小姐,分大小姐产业,也是为了弥补。所以我倒不是觉得大小姐不该拿那一份——我只是很难过:诚然夫君对宝儿他们三个都不错,可是那封信里,除了分家业那段,竟一个字也没提到他们,更没提到我!我……”

说到此处,她忍不住又是一阵呜咽,“三个孩子一个六岁两个三岁,加起来也才十二岁啊!他竟然就狠心的去了!去之前,连句话都没给我们留!!!纵然家财万贯,又怎么能跟人比?!”

宋宜笑听到这儿眯起眼,道:“娘不要把话说这么早,这会没外人在,我实话实说:我晓得娘一直都是对我好的,问题是,宋家如今尚有祖母在堂,您愿意照爹的意思,把家业分给我,却不知道祖母肯点头么?”

“娘确实不答应。”卢氏闻言止了抽泣,苍白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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