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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女荣华-第1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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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大致经过讲了下,但很快就讲不下去了,含悲哽咽道,“所以你说,我有什么理由放过那对奸。夫。淫。妇?!你说他们成亲之后过得不好,甚至现在已经和离——但我告诉你,正因如此我才更加恨他们!倘若他们当真是彼此相悦,今生今世非卿不娶非君不嫁,我也许还会罢手,毕竟有道是‘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自古以来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移的姻缘就不多!”

“难得碰到了,哪怕使些手段也要争取,倒也是人之常情!”

“可你看他们!”

“他们根本就不是倾心相恋!”

“成亲才几天啊?沈姨娘就进了门!”

“和离之前,沈姨娘孩子都怀了两个,且生了一个!”

“这会更是索性和离,太皇太后都打算给长兴再找个驸马了!”

“他们把婚姻当成什么?!”

“当成游戏么?!”

“想成亲就成亲,想和离就和离!”

“那当初做什么还要答应同我定亲?!”

“定了亲之后又悔婚,让我丢脸也还罢了,更因此害死了我爹!!!”

“他们倒是玩得开心!”

“横竖有皇室跟娘做靠山——成亲之后后悔了,再找个可不又继续过日子?!”

“你知道么?”

“那回平安儿生辰,长兴当着你们的面给我赔罪,我多么、多么、多么想撕了她那张脸?!”

“就在她下降简夷犹的那天,我在冰天雪地里看着疼我护我的爹爹渐渐的没了气息!!”

“这样的痛楚这样的仇恨,她居然妄想用一句赔罪了结?!”

“寿春伯夫人还说我没能嫁给简夷犹实在是命好?!”

“合着死的不是她娘家亲爹!!!”

“倘若我爹爹能活过来,我宁可所托非人宁可遇人不淑!!!”

“你们都说贺楼独寒是个好的,说他真心爱慕我——可是我现在只想害我爹的人去死,再好的夫婿对我来说又有什么意义?!”

裴幼蕊一口气说到这儿,不禁伏在枕上放声大哭!

哭声惊动了外间的丫鬟,纷纷叩门请安——宋宜笑此刻亦是泪眼朦胧,强忍住悲意,转头道了句:“闭嘴,都退下!”

打发了丫鬟,她方走到裴幼蕊的榻边,扶着榻沿半跪下去,低声道:“你说你想害你爹的人去死,可是,你现在做的事情,却只能使你自己身败名裂!”

“你根本就不知道我的计划!”裴幼蕊闻言,胡乱抹了把脸,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激烈的情绪平息下来,哑着嗓子道,“陛下还在守孝,我怎么可能糊涂得打他的主意?再说了,我就是做了陛下的妃嫔,上有太皇太后与皇太后,还有娘在,我哪怕宠夺专房,又能如何?”

宋宜笑怔了怔,道:“那你是打算?”

“你一定知道忧来鹤吧?”裴幼蕊说着,在自己腕间镯子上轻轻一按,淡声道,“你看!”

镯子原是中空,机括开启后,便露出可以藏物的空隙来。

“我在里面装了忧来鹤,用的时候把这空隙转到底部,只须从杯盏上方掠过……这东西你晓得的,只须一点点,足以让咱们女子终身不孕!”

裴幼蕊惨笑了下,按动机括让空隙合拢为花瓣,道,“虽然我更想用鹤顶红,可是正如你说的那样,我不怕死,却怕连累了我爹的身后名声,更不想给裴家带去麻烦!是以,我只能放忧来鹤了!”

宋宜笑这才恍然她最近老往太皇太后跟前凑的缘故——长兴长公主和离之后就回到宫里陪生母苏太后,而裴幼蕊跟苏太后以前没什么交集,还被苏太后的亲生女儿抢过未婚夫,她如果忽然提出去服侍太后,傻子也要猜到她别有所图了!

是以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利用太皇太后乃晋国大长公主生母,而她又是被晋国大长公主当眼珠子看的义女,借口代晋国大长公主尽孝,成天到太皇太后跟前转悠,以守株待兔,等长兴长公主去给太皇太后请安时下手了。

结果她这个计划尚未成功,倒先被怀疑她想勾搭端化帝!

裴幼蕊到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脸上发烧,既是气的,也是羞的,不免自嘲道:“我城府有限,又一直住在娘的眼皮子底下,连这点忧来鹤,都是好不容易弄到的。这么三两年了,竟也只想到这么一个可行的报复方法,还只能报复到长兴!想必我爹泉下有知,也要觉得我给他丢脸了吧?”

“义姐原是纯善之人,不谙鬼蜮伎俩,也是理所当然。”宋宜笑摇头道,“这也足见裴大学士家风严正,您纵然对三哥与长兴恨到了骨子里,心性却终究不曾堕落,是以才想不出太恶毒的法子报仇。”

说是学坏容易学好难,实际上想做个阴险毒辣的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这天下似韦梦盈那样心思狠辣的妇人多了去了,但有几人能达到她生前的地位?

换了裴幼蕊处在韦梦盈的位置上,哪怕有娘家襄助,也未必能有后者的成就。

所以对于这位义姐苦思三载的报复之策依然苍白无力,宋宜笑并不奇怪。

“你这么说是给我面子了。”裴幼蕊摇了摇头,到底记起来宋宜笑其实没有答应帮自己——倒是自己一个激动把底细全说了,她懊悔之余也有点忐忑,抿了抿唇,道,“对了,你呢?令堂与令妹……”

宋宜笑垂下眼帘,沉默了会,方道:“顾相与卢以诚都是从龙功臣,顾相更是贵为太子恩师!我纵然有夫君怜爱,又怎么可能让夫君同这两位对上?更何况,当初陛下亲命皇后娘娘微服至燕国公府探望及开导我——义姐您说,我能说什么呢?”

她一动不动的坐着,泪水潸然而下,“其实义姐您比我好了,您的仇人至少很明确,而且也活着;而我的仇人,那庞氏在我娘遇刺之间就没了,所有人都跟我说一切的事情都是她做下来的,至于真相?陛下都这么认为了,谁还敢翻案?!问题是就算当真全是庞氏作的孽,她一个人也配给我娘给我妹妹两个人抵命吗?!”

裴幼蕊替她想想,也觉得心酸,叹道:“宋家孤儿寡母纵然可怜,可在这件事情上,确实你们姐弟才是真正受委屈的!卢以诚是卢奶奶之父,他拉偏架也还罢了,顾相也跟着凑热闹,实在太过了!”

“这话我也就私下同义姐您说说而已,其他人面前我连提都不敢提!”宋宜笑流着泪道,“毕竟我那个同母异父的弟弟冠云,还拜在贺楼修撰门下,贺楼修撰与顾相……我倒不是怀疑贺楼修撰。”

不怀疑贺楼独寒,那当然是不放心顾韶。

这种担心裴幼蕊能够理解,她自嘲的笑了一下:“你们不是都说贺楼独寒很喜欢我么?倘若真是这样的话,倘若我对长兴下手之后未露破绽,依然可以嫁给他的话,我会帮你看着点儿的!究竟稚子无辜。”

“但恐怕您现在已经下不了手了。”宋宜笑咬了咬唇,凑到她耳畔低声道,“三叔孤身一人,又不是好打听内宅的性情,您说他怎么可能知道您的动静?多半,真正对您生出疑心的是娘,只是不忍当面说您,这才托了三叔出面!这种情况下,您说您怎么可能当着太皇太后的面,害到长兴长公主?!”

裴幼蕊大惊失色,瞠目良久,眼中的光芒渐渐黯下去。

VIP卷 第三百七十八章 伊王小郡主

这天宋宜笑告退时,晋国大长公主和颜悦色依旧,就好像儿媳妇只是去跟义女说了会闲话一样——不过宋宜笑知道,单是裴幼蕊方才的大哭惊动了丫鬟,婆婆这儿也不可能不知道。

如今婆婆这么做,可见裴幼蕊的心思,她根本就是一清二楚。

之所以不亲自点破,反而兜了个圈子通过简离邈,无非还是想着能劝则劝,不欲同义女撕破脸罢了。

“婆婆实在是个好人。”宋宜笑回自家别院的路上不免暗忖,“只可惜生子不肖——也不对,二哥同夫君都是好的,归根到底是那位三哥自己的问题!”

她虽然劝阻了裴幼蕊,但心情却不怎么好,本拟早点回去的,不想山路颠簸,软轿摇晃之间,简清越从轿帘缝隙看到了路旁的野花,红黄蓝白,虽然算不得名贵,却十分鲜艳,最是吸引这会小孩子的视线——简清越当下就揪着母亲的衣襟纠缠起来,闹着要停轿看花。

宋宜笑哄她:“咱们园子里也开着花呢,好多好多,比这儿好看比这儿香,咱们回去看好不好?你看这路边那么多小虫在飞,没准还有蛇啊什么的,蹿出来多么吓人?”

无奈简清越不肯:“哈!花!”

她边嗲声要求边拧着她裙子扭来扭去,过了会见轿子仍旧不停,当下小嘴儿一扁,摆出泫然欲泣的模样。

宋宜笑只好败给她了:“那就看一会!”

简清越这才转嗔为喜,糯糯的答应着,一骨碌爬起身,就要朝轿外跳,吓得宋宜笑一把把她拉回来,忙吩咐轿夫落轿。

软轿在山道上停下之后,宋宜笑命人取了帷帽来戴了,原想拿个小的也给简清越扣上——然而简清越不耐烦的拍开,她这么点大,倒也不怕被谁看了去,不过是怕飞虫迷了眼罢了,劝了几句见她不答应,宋宜笑只好随她了。

“娘给你编个花环好不好呀?”陪女儿摘了会花,见她仍旧兴致勃勃的样子,宋宜笑暗暗头疼:这小祖宗到底要在这儿玩到什么时候才肯走?

她于是边摘花边道,“咱们清越戴了花环,回去给爹爹瞧瞧,好看不好看?爹爹要是说不好看啊,咱们就罚他不许吃昨儿个庄子上才送来的桃子,好不好呀?”

正哄着女儿,迎面却也有一乘轿子来,山路总是比较窄的,宋宜笑忙命自己这边的队伍让一让,好叫人家过去。

不想那乘轿子到了附近忽然落了地,随轿的丫鬟掀了帘子,走下一个蓝襦粉裙的女孩儿来,绾着双螺,上饰珠花、步摇,打扮虽然俏丽,但容貌十分平淡,眉宇之间颇见郁色。

她领着丫鬟走过来,轻声细语道:“是宋表嫂吗?”

“您是……?”宋宜笑瞧着她面生,委实想不起来两人认识了,不免十分尴尬。

“我与表嫂只一面之缘,当时又在哀痛之中,表嫂不记得我也是常事。”那女孩儿瞧着脾气不坏,闻言笑了笑,倒也没着恼,道,“我是陆凝夜。”

宋宜笑这才恍然:“是伊王舅家的小郡主?实在对不住,当日吊唁,只在帘后匆匆一窥,我竟把您忘记了——您这是从哪来的?要回去了么?”

她其实不记得伊王小郡主的闺名,不过却知道长兴、玉山两位长公主的闺名都是从“凝”字,而跟前这位既从国姓,又唤自己表嫂,闺名也从“凝”,思来想去也只有伊王之女了。

伊王虽然不只一个女儿,但年岁符合的倒就一位,便是当年太皇太后亲自撮合给苏少歌的。

想到苏少歌,宋宜笑看陆凝夜的目光便闪过一抹唏嘘:太皇太后当初压下苏太后的异议,硬把陆凝夜赐婚给了苏少歌,自然不可能是对外说的,太皇太后疼爱孙女儿,却是为了政治目的。

那时候陆凝夜刚刚守了父孝,到这个月才出孝——结果苏少歌前不久也要守父孝了!

未婚夫妻你三年我三年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成亲?

“才去行宫给皇祖母、太后娘娘还有皇后娘娘请了安。”陆凝夜温和的笑了笑,注目正抓着母亲裙子摇来摇去的简清越,道,“偶遇表嫂同侄女儿玩耍,本不敢打扰,但瞧着侄女儿玉雪可爱,忍不住下来看看,还望表嫂莫要嫌我多事!”

“郡主这话可是见外了,清越,还不快点过来给你表姑见礼?”宋宜笑忙按住女儿,轻叱道,“这是你爹的嫡亲表妹,你表姑姑呢!”

好说歹说哄了简清越福了福,陆凝夜就摘了腕上绞丝镯子当见面礼,宋宜笑同她推辞了一番才收下,自己也摘了玉佩给她当见面礼——如此客套寒暄了好一阵,陆凝夜似乎非常喜欢简清越,将她抱了又抱,直到想去摘花的简清越不耐烦的推开她,才尴尬的住了手。

宋宜笑见状自然要训斥女儿不懂事,不过才两岁的孩子,你跟她讲道理她也不听不大懂,陆凝夜又在旁边再三说没事儿,宋宜笑也不可能为了不熟悉的亲戚当真教训女儿,只好自己代简清越赔罪。

如此说了会话,看看天色不早了,姑嫂两个方告别。

这时候简清越还不怎么想回去,被母亲强行搂上轿子,非常委屈,却是一路哭闹回去的——宋宜笑哄不住,索性沉了脸盯着她看,倒把她看得害怕,不敢哭了,只是仍旧不时抽抽噎噎。

母女两个回到别院,偏简虚白在等着,看到女儿红通通的眼眶,面上的泪痕,不免吃了一惊:“这是怎么了?”

“哇……”他不问还好,一问,简清越登时就扑到他怀里哭上了。

简虚白赶忙抱了女儿起来,边哄边给她擦泪,又问妻子:“怎么回事?”

“还有什么事情?”宋宜笑白了他一眼,道,“放着园子里的花不要看,非要在路旁野花丛里玩个没完!这天都快要黑了也不肯走,我要不拉她回来啊,她能在野地里过夜!”

简清越闻言,知道娘在说自己不好,哭得更厉害了——宋宜笑虽然疼女儿,可不想养出个任性的主儿来,是以要丈夫,“不许哄,叫她不许哭了,没规矩就是这么惯出来的!”

“不过抱一会,怎么就成了娇惯了?”简虚白夹在妻女之间,既舍不得女儿哭,又怕惹恼了妻子,只得含糊道,“你们回来得晚,晚饭我都叫人拿好了,咱们快点过去吧,免得饭菜冷了!”

宋宜笑看出他在转移话题,不过见女儿趴在丈夫肩上哭得小脸儿通红的样子也是心下一软,没再说话。

这一出只是件小事,一家三口用过了晚饭,小孩子忘性大,很快把方才的不高兴抛到脑后,弄了个小皮球在锦毡上踢来踢去,玩得格格直笑——数日后,晋国大长公主别院那边传来消息,说是裴幼蕊已经病愈,只是没再说要去行宫侍奉太皇太后。

这位沾聂舞樱光册封的县主前段时间入宫频繁,直到病倒才没再去了。如今好了却忽然恢复了深居简出,外界自然有所揣测。

为此晋国大长公主命人放出风声,说是裴幼蕊虽然已经好了,但一来怕身上还带着病气,入宫会带给太皇太后等人;二来避暑结束后她就要出阁了,晋国大长公主这个当娘的,难免有些事情要叮嘱、教导她,所以也就腾不出什么空来了。

“这孩子也是想着出阁之后未必有闲暇再侍奉我们这些长辈跟前,之前才频繁去孝敬太皇太后的。”晋国大长公主从显嘉朝起地位就十分超然,裴幼蕊也不是招人恨的性情,大长公主这么说了,别人不管心里信不信,反正场面上都这么附和了。

大长公主替义女善了后,私下叫人送了一套头面给宋宜笑,虽然没有明说,却是婆媳心照不宣,乃是奖赏儿媳妇打消了裴幼蕊的报复之念。

虽然说,裴幼蕊心里的恨意并没有消失,不过大长公主只要这个义女别做出毁了自己一辈子的事情来,暂时也就心满意足了——大长公主身体不错,觉得自己还可以继续哄这义女好几年,慢慢的总能让她软了心的。

宋宜笑正觉得松了口气,可以腾出功夫,继续操心自己生母丢下来的麻烦——

谁想这天一大早,她刚刚起来,才坐到妆台前,简清越的乳母黄氏就一脸惊惶的冲了进来,道:“夫人,小姐发热了,奴婢瞧着情况似乎有些不对!”

宋宜笑大吃一惊,头发也顾不得梳了,随手拿支长簪胡乱绾了绾,三步并作两步赶到女儿屋子里一看,却见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负责伺候简清越的大丫鬟解开外衫将她连被子搂在怀里,见到主母过来,慌忙下榻跪下:“小姐冷得直打哆嗦,奴婢……”

“去请太医!”宋宜笑这会哪有心思听她解释,摆手命她让开,亲自把女儿抱到手里,入手只觉烫得惊人,又惊又怒,不禁呵斥道,“你们是怎么伺候的人?!昨儿个还好端端的,怎么一夜过来就这个样子了?!”

乳母等人大气也不敢出,均怯怯道:“奴婢知罪!”

然而她们到底委屈,所以看粉蔷飞奔出去着人请太医了,便小心翼翼的辩解了句,“昨儿个跟以前差不多,小姐睡的时候也是好好的,还跟奴婢要橘子吃,奴婢说这会没有橘子,得过几个月才成,小姐非常失望,奴婢还哄了小姐好一会……”

结果一觉睡醒,简清越就烧得人事不省了!

宋宜笑摸了把女儿盖的被子:“是不是山间晚上凉,冻着了?”

她这么说时有点疑惑,简清越这时候还小,每天晚上都是乳母带着睡的,这床被子对于夏天,哪怕是山上的夏天来说,也应该足够了。

这两日,宋宜笑自己入睡时,那是根本不用被子,只拉一点被角搭在胸腹处而已——要说挨了冻,不太可能啊?

所以说不懂歧黄就是这么悲哀:片刻后太医赶到,只略略查看,就变了脸色:“小姐这……这似乎是出了花?!”

话音未落,室中主仆均惊怖万分!

VIP卷 第三百七十九章 天花

第三百七十九章天花

天花之名,哪怕是宋宜笑这种对歧黄一窍不通的人也是如雷贯耳。

这病非但凶险万分,染上的人身死乃是常事,最要命的是,哪怕熬过来了,整个出花过程里但有疏忽,也会落下疤痕!

而简清越是女孩儿,这年头无论出身贵贱,女孩儿家的容貌多么紧要?!

是以乍闻此讯,她差点没晕过去!

“这位太医,你可看好了?”宋宜笑定了定神之后,抱着万一的希望问,“我儿素来足不出户,最近一回外出,那还是十天之前的事情了!家里家外的人都没出什么问题,如何会染上天花?!”

那太医这会脸色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接到消息时只知道燕国公的嫡长女发热了,想着如今正逢盛夏,贵人们最爱吃冰饮冻酪,燕国公夫妇就这么一个掌上明珠,难免溺爱,估计多半是贪嘴受了凉——所以毫无防备的走了进来。

不想这位简大小姐却是患了天花!

他也没得过天花他也不想死好不好?!

要不是心中还存着一分清明,太医这会恨不得立刻拔腿就走,走得越远越好——闻言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夫人想也知道,天花是会传染的,这么着,这会在这屋子里的人,以及简小姐这些日子接触的人,甚至包括简公爷在内,说不得都要先别外出了!”

“当然,也包括下官在内!”

“您说这么大的事情,下官要没把握,怎么敢妄言?!”

宋宜笑听罢,心中再无侥幸,腿一软,险些没瘫软下去,被赤蔷跟红蔷一左一右扶了把才站稳,眼泪顿时就下来了:“那现在怎么办?我儿才二岁!”

“夫人切莫如此!”那太医见状,暗叹一声,强打精神宽慰道,“简小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天花虽然凶险,却也不是说得了就必死不是?”

……说是这么说,这消息传出去之后,整座翠华山都抓狂了!

原因无他,天花不是说传染了立刻就会表现出来的,根据以往的经验,往往是染了这病之后还能安然无恙个十日左右,方才会出现高热【注】。

虽然说燕国公府别院目前只有简清越发了热,但她是小孩子——所以成为第一个发了热的人也不奇怪,毕竟小孩子的身体总是弱些的。

问题是因为芸姑六七天前再次被请去谢依人那边照拂,她走后,别院里没了大夫,也懒得成天喊太医,简清越这两日都没请平安脉,在她发热之前没人察觉到任何端倪,自然也不会刻意隔离。

而她的亲爹简虚白每天都会到后院探望妻女,探望时抱抱女儿,陪女儿玩耍,那更是家常便饭!

也就是说简虚白也在传染之列——要命的是,简虚白这段时间入宫探望太皇太后、觐见端化帝、与同僚来往、议政……这么算起来,整个翠华山都有可能被传染好不好?!

其他人也还罢了,哪怕是太皇太后都折在此事之中,老实说对于大睿天下来说,也不至于动摇了陆氏根基。

但若端化帝与才立不久的太子中了招且没撑过去……即使端化帝还有个二皇子,可那二皇子才几岁?万一他也长不大呢?

到那时候……

所有人都不敢再想下去了!

“此事必须彻查到底!”自从显嘉帝驾崩之后,从没主动发表过意见的太皇太后,匆匆喊了端化帝到跟前,神情凝重道,“阿虚夫妇就清越一个孩子,养得素来精细,怎么可能染上那样的病,还闹得满山人心惶惶?!必是有人居心不良,想乱我大睿江山——皇帝,不是哀家偏心阿虚,但现在,最要紧的,是不能乱!”

——虽然说大家都知道,简虚白夫妇断不可能故意让简清越染上天花,且不忌出入,从而把天花有可能过给翠华山上差不多所有的人家。但面对死亡的威胁,哪能不恨上燕国公府?!

太皇太后这会的意思,自然是暗示端化帝把这种情绪压下来。

不过太皇太后也确实不全是为自己带大的外孙拉偏架——毕竟眼下满山都已是风声鹤唳了,若皇家流露出要治燕国公府的罪的意思,必成燎原之火,到时候被恐惧与怀疑驱使的众人会干出什么事情来真不好说!

端化帝到底是显嘉帝亲自教出来的继承人,他这会虽然眉头深锁,倒还沉得住气,颔首道:“皇祖母不这么说,朕也没打算为难阿虚一家子!到底这事儿错不在他——何况朕也问过太医了,如今确定得了天花的只有清越侄女儿,朕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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