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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女荣华-第1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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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皇帝不是真的不明白太皇太后这份疏远从何而来,但他现在,只愿意相信这个答案。

第四百十八章 简夷犹出现

端化二年,太皇太后病重的消息还在赶往辽州的路上,经过辽州上下几乎不眠不休的追查,屠戮简家二房的凶手,终于伏法!

凶手是辽州城内的一伙地痞无赖,对简家二房下手的理由很也简单:沈绮陌年轻美貌,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经过暗中观察,他们发现这一家子只有沈绮陌携幼子长住宅中,简夷犹却是鲜少返回,只道沈绮陌是富家子弟养的外室,便起了色心。

结果夜半潜入宅中后,沈绮陌却是宁死不从,一行人慌乱中失手杀了母子俩,为防被人发现,一不做二不休,将下仆也灭了口。

至于简夷犹,他们却坚决不承认有下毒手:“小的当初潜入宅中,就是冲着那美貌小妾去的,若知其夫主在室,怎会前往?”

这话倒也有道理,但对于官府来说,眼下最重要的可不是替沈氏母子伸冤,而是赶紧把晋国大长公主的亲儿子简夷犹找到,好将功赎罪!

所以对这份招供自不会满意。

刑讯高手出马,这伙地痞终于奄奄一息的提供了一个消息:“本来咱们听说那户人家是简氏族人,而且地位颇高,乃是从帝都回来,专门给老国公奔丧的。所以虽然觑中那小妾美貌,却也一直未敢下手。结果前两日发现那位简三公子一直没有回来,那宅子的后门却有男子趁夜出入。想着也许是那美妾受不了独守空房,趁夫主不在与人私会!”

这种情况下,他们自以为拿住了沈绮陌的把柄,完全可以迫使沈绮陌瞒着简夷犹同他们来往,那么当然也就不需要担心简家的报复了,方兴冲冲的趁夜进了宅子。

“那男子是什么样子,可就是简三公子?”衙门的人感到很头疼,大长公主的孙子已死,儿子下落不明,这会要再翻出来大长公主的儿子被戴了绿帽子——众人都仿佛看到了自己那渺茫的前途。

“绝对不是简三公子!”被分开审讯的地痞都是一口否决,“不然咱们怎么敢进去?”

又回忆起,“那人的容貌小的们不曾看清过,盖因他出入都戴了斗笠遮掩。但身材十分高大,咱们辽州子弟本就比南人高大许多,然而那人在此地也属于格外魁梧的。所以小的几个才寻思着,那美妾耐不住寂寞……”

衙役收到上官眼色,上前一脚,踹得那地痞闭了嘴——公堂上暂时安静下来,几位主持审讯此案的官吏低声商议了一阵,决定:“照此人描述的特征,先发下文书通缉!”

然后,“到底谋害简家如夫人跟小公子的凶手已经拿到,该与简家通报一声了!”

这个通报肯定是去跟简离邈说,不仅仅因为三房目前在族里地位最高,也因为三房就在城内,不需要出城。

“有劳诸位老父母了!”简离邈听说谋害自己侄子的小妾、幼子的凶手已经被抓到,先道了声谢,这才问起经过。

待听完之后,不禁皱眉,“据说案发之后,诸位曾遣人问过我那侄子的邻舍,邻舍都说那天晚上不曾听到什么动静!如今已经不是天寒地冻的时候,没有风雪遮掩,区区几个无赖,何以能够不声不响的屠戮满门?何况据我所知,我那侄子安置宅中的下仆,很有几个武艺不俗的,即使双拳难敌四手,也不可能连呼救都呼救不了吧?”

事关宗室贵人,辽州衙门自不敢怠慢。

所以来禀告的人立刻解释:“那伙地痞做类似的事情已经不是一次两次,所以进门之前,预备了迷药与吹管,却是挨个屋子一路吹入迷药过去的。”

“那也说不通。”简离邈道,“既然下人们都中了迷药,即使我侄儿的妾侍呼救,也无人前往,那些地痞又何必还要对下人下毒手?”

又说,“何况那些只是寻常地痞,凭我侄儿手底下的能士,至少有一两个人,在他们挨近屋子前就能察觉到不对了。”

“灭门的情况是这样的:那伙地痞对如夫人无礼时,如夫人在反抗中曾质问过‘二房都已经这样了,你们难道还要赶尽杀绝吗’,所以他们失手杀了如夫人与小公子后,惊慌之下,想到这句话,以为简三公子必有个仇家,且是仇深似海的那种。”来人擦了把额上冷汗,方继续道,“为了脱罪,他们决定嫁祸这个他们不知道的仇家——如夫人曾提到‘赶尽杀绝’四个字,他们也就照做了。”

至于说简夷犹手里的那几个能人,来人为难道,“这个……下官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了,总之那几位衙门的老仵作也说,看手跟关节就知道是练家子,还不是一般的练家子。只是他们死之前竟仿佛睡熟了似的,竟是毫无防备的被那些地痞活活砍死在榻上!”

简离邈皱眉不语,沈绮陌之言,估计也跟简离忧一样,怀疑那伙地痞是三房派去的了。

她那么讲,显然是希望得到怜悯,却不想反而送了一宅子人的性命——不过,那一宅人也未必全是因为她这句话死的。

自从简平愉跟简离旷先后去世之后,深知父兄秉性的简离邈,一直派人盯着侄子简夷犹的举动,以防他私下得到什么底牌、后手之类,对三房不利。

所以他对于简夷犹手里的人手非常了解——至少有三个武艺了得的下仆!

倘若那伙地痞里头没有隐藏什么让人意外的高手的话,这三个下仆随便哪个拎出来,都可以一人打一群。

要是只有一个,还能说他运气不好,喝酒误事或睡得太死,糊里糊涂送了性命。

但三个——怎么可能全部这样没警惕心?

恐怕不是毫无防备,是不能防备吧?

简离邈沉吟道:“那个戴斗笠、半夜出入我侄儿宅子的男子,除了通缉文书所言,可还有什么线索?”

来人惭愧:“方从地痞口中问出,到现在还没收到消息!”

“我知道了。”简离邈点了点头,不置可否道,“还请诸位老父母继续辛苦,尽早追查到真凶,好告慰我侄儿那无辜的侍妾与幼子!”

来人喏喏应下,见他端起茶碗送客,这才起身告退。

打发了官府派来的人,简虚白从屏风后走出:“爹,这事儿似乎有些不对?”

“确实不对。”简离邈颔首,指了指不远处的席位示意他坐下说话,温言道,“我本来以为那伙地痞之所以能够轻松屠戮一宅,是因为简夷犹把硬手都带了走,宅中只余寻常下人——不想他那几个顶用的人也折在里头,看来真如你那大伯父所言,他本身此刻估计也是凶多吉少了!”

毕竟既然连沈绮陌在面对凶徒时,也怀疑是三房要对他们下手了,简夷犹哪能不存着同样的想法?

他既然防备着三房,那么即使要设计谋害三房,首先肯定要保护好自己的性命安危——而他这回来辽州,本也没带什么人。

其实他就是带了也没用,因为自从简虚白在刚刚成亲那会,利用妻子宋宜笑,设计坑死了简平愉留在燕国公府的那群心腹后,简夷犹就没了跟这个弟弟对抗的资本。

这回死在那宅子里的三个下仆,已经是简夷犹目前最倚重的侍卫了。

没有这三人的保护,他怎么能放心独自离开?

就不怕被三房趁机截在半途做掉么?

“倘若这些日子以来的事情不是二房折腾出来的,那么看来是另有真凶了。”简虚白说道,“但不管怎么样,事情的矛头,隐约还是对准了咱们三房!”

简离邈算了下日子,道:“这件事情横竖有官府去查,咱们先不管了——咱们还是商议下,你这回回了帝都,要怎么同陛下说?”

数日后,帝都的特使进了辽州城。

——太皇太后重病,希望简虚白即刻起程回帝都探望的消息终于抵达!

简虚白理所当然的匆匆辞别嗣父妻女,收拾了简单的行装,随来人飞驰而去!

他走之后三天,辽州刺史郑恪己亲自登门拜访了简离邈。

郑恪己带来两个消息,一好一坏:好消息是官府终于在附近的县里找到了简夷犹的踪迹;坏消息是,简夷犹已经死了!

而且从他的尸身看,他死之前受了很多折磨。

正经进士出身的郑恪己,斟酌半晌都没能找到更合适的措辞,只能硬着头皮告诉简离邈:“简三公子的遗体……惨不忍睹!”

简离邈闻讯半晌未语,跟着立刻派人去城外镇上通知族人。

之后,他等简离忧带着耆老族人都进了城,才一块去衙门看了侄子的尸体——看得出来,尸体已经经过尽力修饰,但正如郑恪己所言,着实是惨不忍睹!

除了一张脸外,差不多全身上下都没了块好肉!

这让之前曾因为简夷犹质疑其父之死,一度要当众动手的那位耆老,都变了脸色!

再怎么说,简夷犹也是简氏子弟!

自家子弟在自家地界上被灭了门,死之前还受了这么多的折磨……哪个做耆老的能不生气不愤怒?

“敢问老父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沉重、悲怆的气氛在简氏族人中传递着,半晌后,素来对本地父母官客客气气的简离忧,沉着脸发问,“是谁害了我这侄儿?!”

第四百十九章 滴血认亲

帝都。

经过数日夜以继日的赶路后,简虚白终于风尘仆仆的回到了阔别大半年的都城。

进城后,他与特使道别,先回府梳洗更衣,又召见几个要紧的管事,匆匆问了些话,这才前往皇宫,探望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看到因为连夜赶路、明显瘦了一圈的外孙非常心疼,不过眼下最紧要的是让简虚白去皇帝面前自辩,是以略略嘘寒问暖后,就当着满殿宫人的面道:“你离开了这么久,皇帝也很担心你。既然进了宫,你也顺道去看看他吧!”

简虚白颔首应了,又挨个问了苏太后等长辈的近况,这才告退去宣明宫。

宣明宫中,端化帝已经提前清场,等了有一会了。

年轻皇帝颇有些焦灼,本来他是不打算跟这表弟明言的,因为这种关系到显嘉帝尊严的事情,不管简虚白是否清白,说了出来,都是对他那位父皇的侮辱。

可太皇太后横插一手,端化帝尽管没有完全接受这位皇祖母的建议,到底不能全拂了她的面子——也只能说清楚了。

所以皇帝现在心情很复杂:简虚白是无辜的,这意味着他冤枉了看着长大的表弟,连在太皇太后面前的一番反驳之辞也显得可笑了,而且表兄弟之间,很难不存下裂隙;

简虚白若不无辜,则意味着他尊崇的父皇,公认的明君显嘉帝,竟被视若亲子的嫡亲外甥戴了绿帽子!

更意味着,端化帝一直以来都看错了这位表弟!

以至于皇帝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期盼才好?

正心烦意乱间,门口的内侍躬身走了进来:“陛下,燕国公求见!”

“宣!”端化帝吐了口气,下意识的坐正了身体。

片刻后,一袭石青素袍、只拿竹冠束发的简虚白走了进来:“微臣参见陛下!”

端化帝摆手道:“免礼,坐吧!”

简虚白谢了恩,在下首落座后,端化帝沉默了会,到底没有直接说正事,而是道:“辽州离帝都甚远,你这一路赶来辛苦了。”

“陛下言重。”简虚白道,“终究皇外祖母凤体要紧!”本来他过继到简家三房,不算晋国大长公主之子,自然也不能再称太皇太后“皇外祖母”了,但方才在清熙殿,才这么一讲,就被太皇太后恼怒的打断,勒令他往后继续喊着“皇外祖母”才成。

太皇太后甚至道:“怎么?哀家辛辛苦苦养你一回,你过继之后就不念哀家昔年的抚育之恩了?还是看皇外祖母年老体衰,不要哀家了?”

话说到这份上,简虚白原也没有跟这位长辈生份的想法,自然依了太皇太后——除了不再称晋国大长公主夫妇为“爹娘”外,对皇室其他人的称呼照旧,以示不忘这些年来显嘉帝等人对他的照拂与看顾。

此刻端化帝也没计较他这么喊,没什么表情的点了点头,又问:“你们三房可还好?”

“赖陛下福泽,一切都好。”简虚白沉吟道,“只是三哥的事情……”

简夷犹乃晋国大长公主之子——沈绮陌跟简诚之才出事时,虽然他还下落不明,辽州那边又哪敢隐瞒?所以帝都这边早就知道简夷犹一家子遭难的消息了。

但端化帝现在没心情去关怀这个向来生疏的表弟,捏了捏眉心,终于决定进入正题:“都下去吧!”

宫人鱼贯退下,高大的殿门也在沉默中被关上。

纵然点了灯,依旧显得昏暗的殿中,只剩了表兄弟二人。

端化帝深吸了口气,才道:“阿虚,你该知道皇祖母托词卧榻,召你还都的用意?”

“臣听说暖太妃母子已被软禁,且朝中有人弹劾简家三房,却未受责罚,是有些胆大妄为的揣测!”简虚白闻言,离座而起,低头拱手,平静道,“还望陛下饶恕!”

“朕现在只问你一句:是不是你?”端化帝扶着御案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死死看着底下丰神俊朗的表弟,一字字道,“阿虚,我现在以表哥的身份问你——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他话音未落,简虚白已抬起头,目光直直的对上端化帝:“不是!”

“可有证据?”端化帝不意外他会这么回答,这么大的罪名,有谁会傻到被这么一问就直接招供?虽然说简虚白态度十分坦然,可如果真是他做下来这样的事情,横竖都在自己眼皮底下装了这么久了,继续扮无辜有什么难度?

“最简单的法子莫过于滴血认亲。”简虚白平静的说道,“至于其他证据,臣之前一直远在辽州,一时间却也想不到什么比这更好的办法了!”

——端化帝既然一早就相信了庆王并非显嘉帝血脉,却一直留着他跟暖太妃的性命至今,只以保护的名义将他们软禁起来,显然也是为了确认庆王的生父【注】!

之前简虚白与简离邈商议对策时,原本没想过滴血认亲的,盖因这么做了,虽然可以证明简虚白的清白,但他与端化帝之间的情谊,必然遭受重创——若用未婚夫妻来比喻君臣关系,未婚夫怀疑未婚妻与人有染,当面质问几句,即使吵翻了,真相大白后,不难复合。

但若未婚夫直接找人来,要求验证未婚妻是否仍为处子,可想而知双方的心情!

所以简离邈当初说,最好的解决办法是找出暖太妃真正的奸夫,如此既撇清了简虚白,也不至于撕破脸,让彼此难以下台。

然而世事难料——简虚白在抵达帝都前,被简离邈的人追上,告知了他简夷犹确认惨死的消息,并建议他改变原本的计划,立刻向皇帝证明自己的清白!

因为简夷犹是在简虚白起身返回帝都后被发现的,而且简虚白一路上没有遇见任何阻挠。这很难不让简离邈怀疑,真正的杀局,在帝都,在皇宫,在朝中!

所以他认为这种时候必须尽快摘清自己,以防落入连环算计之中——简虚白当然相信自己嗣父的判断。

端化帝神情复杂的看着表弟,沉默了一下,才淡声道:“皇祖母经常将那孽种接到膝下逗弄,最近这段日子,由于太子卧榻,皇祖母牵挂太子,暂时没顾上那边。朕之前已与皇祖母说好,皇祖母这会应该已经打发人去将那孽种接到跟前了。”

表兄弟两个遂打着一块去给太皇太后请安的旗号,前往铭仁宫——本来太皇太后身体好了点后,要把铭仁宫让给苏太后的。

但苏太后说什么也不肯接受,硬是带着暖太妃仍旧住在徽仪宫里。

太皇太后提了几回,看儿媳妇真心不想抢自己住惯的地方,才不说了。

宫人看到简虚白再次折返,都没怎么注意。

太皇太后素来宠爱这个外孙,这点内外无人不知。

尤其简虚白这回回来又没带妻女,太皇太后哪能不留他用个饭呢?是以简虚白去拜见了端化帝,再随端化帝回到铭仁宫,再正常没有了。

“你们来了?”太皇太后见孙儿与外孙一块进来,跟没事人一样抱着庆王笑道,“瞧这孩子,是不是越发像先帝了?”

庆王容貌大部分传了生母暖太妃,漂亮的出奇。不过渐渐长开的眉眼里,确实也有几分先帝的影子,这也是端化帝怀疑简虚白的缘故之一,因为简虚白真正应了外甥肖舅这句话,长得比他这个亲儿子还像显嘉帝。

“皇祖母,咱们有件事情想跟您说。”端化帝看着庆王,他以前对这个弟弟还是很喜欢的,虽然不同母,但没威胁,长得又好,年纪又比他儿子还小,他又何必小气呢?

但这会看庆王却是越看越厌恶,却懒得像太皇太后那样若无其事了,直截了当的说道,“是要紧事。”

太皇太后闻言看了眼左右,宫人立刻告退——只有玉果留下,她出声问:“娘娘,庆王殿下?”

“他小孩子懂什么?留着吧!”太皇太后瞥了眼正依偎在她怀里,把玩着自己衣上珍珠的庆王,不在意道。

等殿门关闭后,太皇太后脸上前一刻还慈祥的笑意,顷刻间无影无踪。

她将庆王放到榻上:“玉果!”

玉果会意的福了福,进了后殿。

片刻后,她捧着盛满了水的金盆出来,先到庆王跟前——太皇太后已从小几下的暗格里取出一柄银刀,亲手在庆王的指间轻轻一割,小小的孩子感到疼痛,咧开嘴,哭了起来。

但此刻殿中没人有心情去哄他。

玉果双手擎着盆,在端化帝的注视下,走到简虚白跟前:“公爷!”

简虚白毫不迟疑的咬破手指,滴血入盆——两滴血泾渭分明,片刻后,依然没有相融的意思!

“阿虚……”端化帝脸色渐渐苍白起来,“朕……”

他正斟酌着此刻该说的措辞,盆上忽然又伸来一只手,指间血迹宛然,滴入水中!

“这是哀家的意思!”玉果滴完自己的血后,不顾指上仍在流出的鲜血,高举金盆,跪呈在端化帝跟前——她身后不远处,太皇太后有些哀戚的说道,“玉果的血也不曾与另外两滴血相融,可见盆跟水,都没问题!”

端化帝闻言大恸,有些激烈的喊道:“皇祖母,孙儿怎么可能不信任您?!”

这是他的真心话,虽然端化帝认为太皇太后偏爱简虚白,但显嘉帝更是太皇太后的亲生骨肉——太皇太后再宠外孙,也不可能帮着外孙隐瞒他侮辱自己亲儿子的举动!

所以看到太皇太后让玉果滴血入盆,以证清白,端化帝自是大受打击。

毕竟,他刚刚错误的怀疑了表弟,现在又连祖母都表示了对他的不信任——端化帝的心情,岂能不雪上加霜?

“皇帝!”但太皇太后没有丝毫安慰他的意思,反而严厉的望向他,“古话说,一不做,二不休!你既然已经要阿虚滴血认亲来证清白,那么这用来检视的盆与水,当然也要确认是没做过手脚的!否则你或者此刻相信了、或者碍着哀家这张老脸不好意思提出来,又或者事后想起心中生疑——这一场滴血认亲,岂不是白费了功夫?!”

她目光复落在简虚白身上,“到时候,兄弟之间的芥蒂非但不能因为这场滴血认亲而消弭,反而越发离心!这岂是好事?!”

简虚白心里叹了口气,知道太皇太后这其实是给自己一个表忠心的机会,免得端化帝无法收场。

只是他正要开口,宫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太皇太后一皱眉,朝玉果抬了抬下巴:“你出去问问,可是有人来了?”

玉果走侧门去到外面,片刻后神情凝重来报:“暖太妃悬梁了!”

见殿中除了年幼的庆王外,众人皆皱起眉,忙又道,“索性被人救了下来!”

“是朕冤枉了阿虚!”端化帝面上阴沉密布,起身道,“但暖太妃若非心虚畏罪,何必悬梁?!”

【注】滴血认亲现在大家都知道不科学,但在古言里,似乎默认它是个准确确认血亲关系的方法了。

第四百二十章 凶手与主使

只是端化帝说了这话之后不久就被打脸了——暖太妃的心腹宫女琴叶扑倒在丹墀下,悲愤哭诉:“求太皇太后、陛下为太妃娘娘主持公道!”

因为御医证明,暖太妃不是自己悬梁,而是被人从背后击晕后挂到了梁上!

也幸亏是这样她才获救及时:没接到不让打扰吩咐的宫人,照平常伺候的规矩,端着茶点进了内殿,看到情况不对,赶紧出去喊了人!

“太妃可曾醒来?”端化帝强按住震怒,寒声问,“若是醒来,可说是什么人袭击了她?”他这些日子虽然巴不得将暖太妃母子千刀万剐,好洗刷显嘉帝的耻辱,但深宫之中太妃遇袭,换了哪个做皇帝的能忍?

今天徽仪宫偏殿的太妃能被人挂到梁上,明天宣明宫的端化帝自己,是不是也要被挂到梁上去了?

琴叶擦了把泪,哭道:“太医妙手,太妃娘娘已经醒了,正因为娘娘醒后,说了乃是独自在内殿时,忽觉脑后传来重重一击,随即人事不省,奴婢们才知道,原来娘娘并非自己投缳,方请了太医为娘娘查看,是否还有其他伤势?所幸太医说,娘娘应该是被击晕后旋即被挂起,未受其他伤害。”

这番话不仅仅是向太皇太后和端化帝解释暖太妃所谓“投缳”的经过,也是侧面表示,暖太妃虽然差点被害了性命,但名节无损——不然她一个年轻美貌的太妃,独自在殿里时遭了毒手,很难不引起某些揣测。

给自家主子分辩完了,琴叶才继续道,“娘娘当时正在为皇太后做一件外衫,乃是斜坐软榻,低头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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