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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女荣华-第2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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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了得?!

且不说宋家旁支本就仰慕江南堂已久——如果自己或者自己的子嗣能够成为江南堂的主人,哪怕是大大缩水后的江南堂,对于他们来说,也是天上掉馅饼了!

那么江南堂的象征之一,“随风”令牌必然得夺回来不说,而且宋家的底牌居然被苏家拿了去,这是苏少歌把令牌还回来就能平息的问题吗?!

怎么说也要苏家赔罪赔礼,拿出一定好处来才成!

否则他们作为旁支接掌江南堂,本来就不如嫡系子孙来得名正言顺,如果气势上还弱了,以后还怎么混?!

而宋宜笑教苔锦的话,一句“诸位亦是江南宋氏子孙”,哪怕不提让宋轩以后接掌江南堂这个诱饵,也注定宋家旁支脱身不得!

这年头宗子死了,族人也要戴孝的,何况一族压箱底的东西被人抢了——嫡支血脉现在就剩一个怀着孕的外嫁女,他们这些人理所当然得出面讨回这个公道不是吗?!

不然传了出去,人家厚道点的笑他们胆怯软弱,惧怕苏家;刻薄点的,估计要直接讲宋家男人都死光了,都是一群没种的货色!以至于明知道祖宗传下来的底牌象征为人所夺,居然吭都不敢吭一声!

那么还是那句话——这叫他们以后怎么混?!

“随风”是宋家的暗卫,尽管蒲妈妈前段时间投靠了宋宜笑,可宋宜笑是早就出阁的女子,她在苏家的强势面前守不住东西情有可原,因为祖传之物,按照这时候的看法,原本就该由男子来守护。

所以“随风”的令牌虽然是在宋宜笑手里、在燕侯府中被苏少歌拿走的,然而宋氏族人仍旧有义务取回令牌,且将这个场子找回去!

更不要讲,宋宜笑现在还口口声声这些都是她暂且保管,将来全部要传给宋轩,重建江南堂的物件?!

哪怕明知道宋宜笑这是在把他们当刀子使,宋氏旁支也是责无旁贷——毕竟这是件双赢的好事儿。

当然有人会觉得,宋珞岩等人只是江南宋氏旁支,当初宋缘在时,宋家声势尚且远不及苏家,区区旁支,还是隐居乡野数十年的宋氏旁支,凭什么跟苏家找回这个场子?

然而这一支的宋氏族人也不是没有靠山——他们当初之所以会隐居乡野数十年,乃是受了西凉沈的拖累!

宋珞嫣作为宋氏旁支之女,嫁与沈家这一代宗子沈边声,既是沈家对他们愧疚的补偿,亦是双方关系和睦亲近的标志!

单单宋氏旁支也许无法讨回这个场子,但西凉沈加入之后就未必了!

何况以此事为理由发难,向苏家索取到的好处,宋氏旁支也不可能独享,必有沈家一份的——沈家有什么理由不卖力帮忙呢?

反正对于宋宜笑来说,江南堂的东西,包括暗卫“随风”,包括那些庞大的产业,她是真的兴趣不大。

一来是不缺银子使;二来,却是她两世为人,对宋家都没什么好印象。

这些东西,拿在手里说不得要时常提醒自己诸多往事——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给了宋氏旁支,如此可谓一箭三雕:既拉拢了一个盟友,又竖立了自己关心娘家的好形象,还能眼不见为净!

当然,眼下又正好摆了苏家一道,报了苏少歌之前的要挟之仇!

这么算着倒是一举四得了。

昨日宋氏旁支那边递了消息过来,说对于这件事情的公道,已经有了头绪,但有进展,会及时派人来告诉宋宜笑——当时宋宜笑就揣测,这个头绪估计跟时下的战事有关,没想到今儿个城就破了!

这么着,宋珞岩、宋珞嫣那边,估计也快递消息来了?

宋宜笑不愿意这件事情被端木老夫人、蒋慕葶她们知道,故此撇开她们,专门过来后堂等。

她料得不错,没等多久,外间有小丫鬟领了人过来,说道:“这是沈家奶奶派来的,他拿着咱们府里的侍卫腰牌,上回苔锦姐姐说,拿这腰牌可以不经禀告直接带到后堂。”

“是这样没错,你下去吧!”宋宜笑认出来人确实是宋珞嫣派过两回的使者,微微颔首,让小丫鬟到外面守着,即使铃铛过来也拦下来。

鉴于贺楼独寒的教训,宋宜笑虽然认可铃铛的能力,却信不过她的来历,所以方才专门派了铃铛出去敲打诸人,其实让府里下人都安份点只是顺带,主要是把铃铛支开——跟前这苔锦虽然比起铃铛来生涩了些,但一家子都被宋宜笑查了个底朝天不说,且都拘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做事,但有人起什么心思,连累全家不要太容易!

甚至宋宜笑还专门要求他们全家做了滴血认亲!

如此,她可算有了个能信任的丫鬟跑腿,不至于总是怀念芝琴跟锦熏。

“这个时候过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小丫鬟退下后,宋宜笑拨着苔锦方才沏给自己的茶碗盖子,打量着底下低头敛眉的小厮,蔼声问。

那小厮显然是个懂规矩的,在进门前就垂了目光看地,连跨门槛时,头都没抬起来丝毫,所以直到现在,也没望见宋宜笑的容貌,只盯牢了不远处的地砖,恭恭敬敬的说道:“小的给大小姐请安!小的主子打发小的这会过来,确实有要紧事禀告大小姐!”

他深吸了口气,才道,“小的主子让小的拿这个来给大小姐过目——此物是从苏家长房长子苏伯凤身上搜到的!”

宋宜笑并不意外宋珞岩等人会直接朝苏伯凤动手,而且还成功了,毕竟相对于“随风”令牌在宋家的份量,绑了苏家一个没有正式接掌家业的子嗣,已经可以说是心平气和了。

至于说苏伯凤为什么这么好绑,估计十有八。九跟今儿个城破得突然有关系!

她惊讶的是这小厮带过来的东西:“圣旨?!”

重点是,“只落了玉玺之类的印章,根本没有写字,这……这是先帝当初给二伯母的那道记了档的遗旨?!”

第五百八十六章 代夫请罪

晋国大长公主手里有这么一道圣旨,前不久通过简虚白联络太皇太后,由佳约瞒着大长公主悄悄取了出来,交到太皇太后手里——这件事情宋宜笑当然是知道的。

但现在宋珞嫣派来的人却说,是从苏伯凤身上得到的?

宋宜笑略作思索,觉得这也不奇怪,太皇太后既然肯出面让佳约把这道遗旨拿出来,自然也是支持肃王登基的。

只不过从苏家的角度而言,这么关键的东西,肯定还是握在自己手里才放心。

——之前苏家武力夺宫,可不就是个把遗旨拿到手的好时机?

即使太皇太后为此感到不悦,但一来太皇太后本身也认可肃王登基,二来太皇太后当时就是想反悔,改立其他人,也来不及了。

不交出来,撕破了脸,在当时那种情况下,除了自取其辱,还能怎么样呢?

这番内情宋宜笑此刻无意深究,她摩挲着茶碗,心想,现在这道圣旨落到自己手里,倒是个意外的收获了。

沉吟半晌后,宋宜笑问道:“这东西你家主子可是看过了?”

“回大小姐的话!”小厮毕恭毕敬的说道,“我家主子确实已经过目,正因为看了之后,觉得此物不同凡俗,不敢做主,故此命小的送来这儿,请您示下!”

宋宜笑闻言,暗自点头:“我这族妹倒是个明白的!”

显嘉遗旨,记过档、用了玺,却只字未落,这么道圣旨握在谁手里,都是一个不轻的筹码——这点宋珞嫣不会不清楚。

而宋宜笑虽然引他们把矛头对准了苏家,却也无法料到他们会选择苏伯凤下手、更料不到苏伯凤身上带着这道至关重要的圣旨。

所以宋珞嫣完全可以不告诉燕侯府这边,更遑论是送过来了。

即使以宋氏旁支目前的地位,拿着这道圣旨,也无法发挥太大的作用,但他们背后的西凉沈,却未必没有运作的可能。

宋珞嫣却还是把这道圣旨送到了宋宜笑手中——宋宜笑当然不会觉得这是因为这个族妹对自己这个族姐感情深厚,置自己于她的结发之夫沈边声之上!

说到底,这是因为在宋珞嫣心目中,娘家的利益压过了夫家的利益而已。

“看来抛出江南堂这个诱饵,效果比想象的还要好!”宋宜笑转了转掌心的茶碗,暗忖,“宋氏旁支宁肯把这道圣旨交给我,也不愿意交给这次多多少少肯定帮了他们一把的西凉沈,可见他们虽然与沈家关系好,还结了姻亲,但实际上到底也是不甘心一直做附庸的。”

这种心态也是人之常情,有道是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宋珞嫣这些人的祖上,正因为不是嫡长子,无法继承江南堂,这才需要跟着沈家出生入死的挣功劳博富贵。之前江南堂虽然人丁单薄,但一直有嫡系的血脉传承,他们做旁支的纵然羡慕嫡支可以躺在前人的遗泽上坐享其成,也是无可奈何。

现在江南堂绝嗣了,宋宜笑这个最后的嫡长女又愿意给他们个机会,他们为什么不抓住?

将圣旨送给沈家,无论沈家籍此得到多大的利益,虽然未必会亏待了宋氏旁支,却不可能把真正的大头给他们——因为目前的沈家自己也急需重振门庭,跟宋氏旁支关系再好、再抱着愧疚之心,在关系合族未来的利益上是不可能让给宋氏旁支的。

反倒是宋宜笑,她拿了这道圣旨在手里,虽然也肯定是从燕侯府的利益出发来考虑,但燕侯府人丁单薄,年轻的简虚白即使有些需要照拂的手下,又怎么能跟沈刘这种大族比?

能匀给宋氏旁支的好处自然也多,甚至宋氏旁支本身就可以成为简虚白的心腹势力之一。

重点是宋宜笑一定乐见一个与她亲近的强势娘家崛起。

因为这也等于巩固了宋宜笑母子在夫家的地位。

宋宜笑对宋珞嫣的打算一目了然,所以感慨这位族妹的明白,毕竟宋珞石、宋珞岩等人,于宋宜笑只是同族兄妹,血脉既远,也没有自幼长大的情份,但他们却是宋珞嫣的骨肉至亲。

宋氏旁支执掌江南堂之后,对宋珞嫣的好处更在对宋宜笑之上——至于说沈家知道此事后,会不会对宋珞嫣有意见?宋宜笑相信,自己这族妹一定会把责任推到自己头上来,表示是瞒不住自己才不得不把圣旨交过来的。

何况宋氏旁支壮大之后,沈家也不会为了这种已经木已成舟的事情,把好好的姻亲逼到敌对去。

“望族子弟,都不容易啊!”宋宜笑感慨宋珞嫣的心思之余,亦生出了一种“长安大,居不易”的感触。

不过眼下不是唏嘘这些的时候,她定了定神,对小厮道:“既然你家主子已经把东西拿过来了,那么就先放我这儿吧!今天城中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我一时间也想不出来要怎么处置?回头待有了决定,我自会遣人去跟她说。”

那小厮恭敬的应了,又道:“主子很是牵挂大小姐这儿。”

“我这儿一切如常,倒是你们那边,这会子怎么样了?”宋宜笑点了点头,说道,“有些日子没见你家主子了,她近来如何?”

小厮说了宋珞嫣样样都好之后,宋宜笑也没其他话要问了,看了眼苔锦,苔锦会意的入内取了个装银锞子的荷包给他——那小厮也不推辞,磕头谢恩,双手接过荷包,也就告退了。

他走之后,宋宜笑端起茶碗抿了口,正要说话,外间却有小丫鬟进来,道:“奶奶这会可空吗?老夫人那边想起来些事情,想请您过去说话!”

“我这就过去!”宋宜笑闻言,忙搁下茶碗,入内室对着铜镜整了整衣裙,看看没什么不对的地方了,这才转身出门,往观松小筑而去。

到了观松小筑中,才跨入庭院,但听厢房中孩童笑声阵阵,正是简清越与宋轩在打闹,中间夹杂着蒋慕葶的柔声劝解。

陆茁儿惯来不爱出声,此时倒是听不到什么动静。

而端木老夫人是在正堂等宋宜笑,所以此刻宋宜笑固然朝厢房望了几眼,还是先去了正堂,行礼问安后,恭敬问:“未知外祖母有什么吩咐?”

“好孩子,先坐!”端木老夫人此刻神情不太好,虽然面色平静,眉宇之间却隐见阴鸷,宋宜笑看了出来,心下不免诧异,依言落座后,下人呈上茶水,老夫人看了眼左右,观松小筑中的下人立刻纷纷告退。

见状,宋宜笑借着端起茶碗的功夫,瞥了眼苔锦——苔锦忙也随着人群退了出去。

待堂上只剩祖孙二人了,端木老夫人才凝神开口:“你方才说要去后堂安抚下下人们,不知道安抚的怎么样了?”

“劳外祖母惦记,下人们虽然起初很是惶恐,但我训斥了一顿之后,倒是各归各位了。”宋宜笑闻言,心头一动,沉吟之余,面上却不动声色道,“说来也是巧,我方才才把场面弹压住,我娘家妹妹恰好打发人过来问候,跟她派来的人说了几句闲话,得知她那边平安无事,这真是叫人庆幸了!”

“真是你娘家妹妹派来的?”谁知端木老夫人听了这话,却淡淡一笑,不疾不徐的说道,“阿虚这回擅做主张得这么厉害……都到这地步了,却何必还要瞒我这老不死呢?”

宋宜笑本来还在猜测老夫人做什么忽然关心起自己对后院之事的处置来了?

此刻听了这话,不由一惊,露出分明的疑色来:“夫君擅自做主?!却不知道外祖母所言为何?不过夫君素来真心孝敬您,决计不会故意惹您生气的!还望您老能够念在我们做晚辈的年轻识浅,难免无知的份上,给他一个请罪的机会!”

说着就要离席拜倒,代夫请罪——端木老夫人皱着眉阻止了:“你现在是双身子!怎么好动不动的跪?快快起来!”

见宋宜笑似有迟疑,她脸色严厉起来,“怎么?想存心惹我再生气一点吗?!”

宋宜笑听她这么说了,才站直了身子,却没有还座,而是小心翼翼道:“外祖母身体要紧,可千万不要动怒,怒则伤身!”

端木老夫人看着她一脸孝顺恭敬的样子,只觉得心头百味陈杂——那天简虚白入宫见了太皇太后,被太皇太后毫无征兆的告知了身世之后,去别院找她核对真相。

老夫人诉说教训之际,简虚白固然脸色一直不大好,何尝不是没有说过半句忤逆的话、一副无力反抗老夫人的模样?

那时候老夫人瞧在眼里,虽然心疼,但想到女儿仪水郡主韶华而逝的教训,到底还是狠下心来。

她当时想着,即使这个外孙心里不痛快、不满意自己给他做的安排,但到底是嫡亲的血脉,事后等大局定下,慢慢的哄上些日子,不相信简虚白会为了区区几个对他不安好心的外人,还能不认自己嫡亲外祖母?!

何况简虚白的年纪跟生长于太皇太后之手的经历,都让端木老夫人无法信任他的决定。

所以老夫人一直觉得,自己不听不理这个外孙的想法是对的,是为了他好!

谁能个到这个看似恭顺天真的外孙,她心目中厚道有余而进取不足的孩子,不声不响的,竟把包括她在内,这场大位之争所涉及到的各方势力,统统摆了一道?!

如果早知道简虚白有这样的魄力与城府,端木老夫人扪心自问,她会不会直接勒令简虚白闭嘴,连听一听他的想法都不愿意?

应该不会的——老夫人不是受不得晚辈反对的人,之所以当初对简虚白那样独断专行,说到底,是怕他开口之后,自己会忍不住心软忍不住动摇!

一如她当年明知道仪水郡主一次次怜悯晋国大长公主,会使申屠贵妃不满,如此对城阳王府不利,却总是无法拒绝仪水郡主的要求一样——老夫人对外人有多狠多绝情,对自己的血脉与晚辈,就有多柔软多没原则。

只可惜长久的分离,让她无法信任自己的外孙,而她的外孙,也因为她的武断与一次次的故意隐瞒,无法信任她。

祖孙两个明明是至亲血脉,却在大位之争这样关系社稷的大事中,各自为政。

现在看来,是简虚白略胜一筹——端木老夫人意外、惊愕之余,与欣慰同时生出来的,却是担心!

不仅仅担心简虚白会不会功亏一篑,更担心的是!

“你想要我不生气也不是没有办法。”端木老夫人紧紧盯着底下的外孙媳妇,没有任何起伏的声调里,是压抑着的惶恐与期待,“你只要告诉我,阿虚的计划中,会把陆氏诸人,尤其是裘氏老妇,以及晋国那个贱婢,怎么处置?!”

第五百八十七章 还有一个优势

此刻的宣明宫正殿内,丹墀下,陆陆续续而来的人,堪堪到齐。

高大巍峨的殿门无声无息的合上,阻断天光,只余两排宫灯,静照满殿。

从前朝沿袭下来的制度,这座帝皇寝宫的正殿,虽然也用于朝会,却只用于内朝——也就是小朝。

虽然说小朝的规模与人数不能跟大朝比,所以这座殿宇也远不如大朝所用广殿的宽阔庞大,但到底是天子居处,自有规制,亦可称深远。

此刻即使灯火琳琅,殿中诸人的面容,却依旧有些晦暝不清的意思。

眼神的闪烁间,更是幽深似海,难辨真心实意。

殿中人并不多,然而泾渭分明了两派:一派只有两个人,简虚白以及刘家宗子刘竞城;一派则是其他人。

“既然人已到齐,燕侯是否可以开门见山,给咱们这些人一个说法了?”短暂的沉默之后,卫溪率先开口,“又或者,给咱们一个干脆?”

余人虽然没有出言附和,但直视向简虚白的目光,却无不暗含催促。

先到之人多多少少已与简虚白谈过几句,但所得到的讯息,与最早过来的苏少歌也是半斤对八两——到现在为止,没人猜得出来,简虚白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又有什么样的底气,可以说服他们?

即使此刻在这儿的人都不简单,均不是沉不住气的人,然而事关重大,这么短短片刻的等待下来,业已是心急如焚。

卫溪的开口虽然暗藏敌意,却是说出了他们的心声。

“关于望族如今面临的局势,方才我已与诸位说过一些。”好在简虚白也没有兜圈子的意思,闻言抬头,环视了一圈众人之后,平静道,“科举自前朝出现并兴盛以来,庶族子弟纷纷入朝,世家门阀的衰落,已是无可避免!这一点,敢问诸位可认同?”

众人沉默了一下之后,纷纷点头——包括看起来敌意最深重的卫溪。

毕竟他们既然肯来这儿谈,显然也是希望能够达成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协议的,真想着胡搅蛮缠的话,又何必理会简虚白一个才加冠的年轻人?

“闻说端木老夫人有意令燕侯取代陆氏,君临天下。”不过这些人来是来了,却并不希望话题的节奏保持在简虚白手里,此刻苏少歌就忽然说道,“难道燕侯今日,是要送我等一份拥立之功,以便我等振兴家族吗?”

这话当然是试探了。

虽然说苏少歌方才先到时,已经明确问过简虚白的篡位之想,但这会当众多道来,诸人还是呼吸一窒,下意识的望住了简虚白,等待他的回答。

“二公子真是贵人多忘事。”简虚白淡淡的笑了笑,坦然迎接他们的打量与凝注,“我方才已经明言,这个位子,将会是肃王殿下坐上去!”

说话间,他指了指上首空荡荡的御椅。

“这如何使得?!”闻言,众人神情各异,之前还似乎与苏少歌摈弃前嫌站到一起的卫溪,立刻沉声反对,“且不说肃王如今只是先帝之侄,先帝有亲子在膝,哪有做侄子的越过亲子承位的道理?!单说燕侯方才提到世家门阀之衰落,说是因为科举,其实归根到底还不是因为历代皇室对我等望族莫不虎视眈眈,深以为患,故而琢磨出了这么个抡才之策,以弱我等?!”

“肃王资质出众,若是登基,即使是受了我等望族之惠,回头必然也将效仿先帝,恩将仇报,视我等为洪水猛兽、心腹大患,欲除我等而后快!”

“如此咱们岂非赔了夫人又折兵,岂是明智之举?!”

闻言除了苏少歌面无表情外,站在他们那边的几个人,都纷纷点头,看简虚白的目光,有点古怪起来:这位燕侯虽然从显嘉朝起就以地位尊崇、深得圣眷出名,不算什么默默无闻的人物。

但在他们这种或执掌一族一家、或身居庙堂高位手握权柄的人看来,也不过是个运气好点的国戚罢了!

深入知道内情的,甚至会暗笑一声:身为棋子兼质子而不自知!

简单来讲,这里的人,包括苏少歌在内,以前其实都没怎么把简虚白放在眼里——他们以前即使重视燕侯府,主要也是因为:太皇太后很宠爱燕侯、晋国大长公主偏爱四房、端木老夫人就这么一个孙辈……这类原因。

至于简虚白本身,不足为惧。

所以尽管才被简虚白摆了一道,不得不匆匆前来此处,打探简虚白到底意欲何为,这会听了卫溪的话,不免觉得:“这位燕侯莫非是想将拥立之功从苏家手里抢过来吗?这也忒天真了!且不说血浓于水,有那位苏太后在,肃王断不可能不给母家拉偏架,就说这些做皇帝的信用……他们有什么信用?”

有些知道前尘往事的人已经有点叹息的意思,“几十年了!端木老夫人怎么还是不长记性?之前败在了仪水郡主的心慈手软引狼入室上,这回居然又对外孙妥协了吗?只可惜她这外孙却要把她坑惨了!”

这么想的人,自是认为,简虚白这回能够设计他们,完全是靠了端木老夫人的缘故!

“依卫尚书所言,拥立肃王可是不可?”然而简虚白闻言,却没有露怯的意思,只平静道,“那么以卫尚书之见,该立谁好呢?”

卫溪怔了一怔,以他的话,当然是立他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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