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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倾城-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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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扬笑着挑挑下巴。
“琴棋书画都占了,扬儿还有啥本事?”刘诩眯起眼睛,“尽管献艺上来。”
云扬亲捧茶到她唇边,“茶艺呀,瞧着好看,喝着也很香的,主上尝尝。”
刘诩怡然吟了口茶,笑着看他。
“平日倒也没这么乖觉。”刘诩猜了下,“是不是你大哥给你立了规矩?”
“他何时不给我立规矩?”云扬挑眉。
刘诩笑,“也就敢在我这絮叨。”
云扬果然没了底气。埋头摆弄茶具。
“上回提到的往西北移民的事,我拟的条陈,主上看能行得通吗?若是采用,能准我去料理,就更好了。”云扬替她又斟满一杯茶,表情非常殷殷。
“我道是奇怪呢。平日也只见你伺候过云帅,何时这么奉迎过朕?真是有事才献殷勤。”刘诩故意板起脸。
云扬吐吐舌头。
“生辰呢。今日难得相聚,公事,过后再谈,你的条陈先递上来我看。”刘诩软下声音。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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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紧了。
刘诩起身,带云扬回了屋里。
屋内陈设也十分简洁,三面壁上都是书架。满满的书卷,十分壮观。桌上也铺着字纸,刘诩踱过去看,见是云扬的完成一篇文章,旁边密密的,都是云大儒的评。
“正抄录呢,父亲明天要看。”云扬解释。
“云大儒对你期许颇深呢。”刘诩捧起来读了读,点头赞叹。
转目又看见条案上,摆着云扬的佩剑和雕弓。刘诩从身上掏出云扬的短刃,冲他晃了晃。两人同时想起大漠初遇,都会心地笑了。
刘诩参观了一圈,叹道,“云家一门三侯,祖上也出过不少重臣,怎么瞅着府上这么素净。”
“父亲是治学之人,不理家事。大哥又常年在外,家中少有客人走动。再者沁县有祖宅,这里便没太铺陈。”
刘诩笑道,“京中便是家了,又不是客居,该上心整饬。把旁边的宅子也买下来,扩一扩,该修缮的,也要修缮,毕竟是侯府,不好太素了。”
“云家人口不多,地方太大了也空。”
“云帅家眷忒少。可纳几门妾,多育些子女。将来一府里住着,也热闹。毕竟是世家,到时京中交际,迎来送往,方合时宜。”
“只怕大哥嫌费劲。”
“费他什么事,明日便着内务司,开我的私库,再派一拔子人过来,不叫他动一下心思,只住现成的,可好?”
云扬怎听不明白刘诩话里的意思,垂目笑道,“只怕光看着,大哥也嫌麻烦呢。要不,陛下也给他下个明旨吧,省得到时他敷衍你。”
“也行。”刘诩也笑。
出了会神,她拉过云扬,坐在案前,和声问,“不愿入宫吗?”
云扬默了一会儿,“那是陛下的家,不走进去,便不能在一起。扬儿,明白……”
刘诩眼睛湿了,摩娑着云扬佩剑,沁凉的感觉,让她想起了大漠长空,千里草场,广袤无垠,“扬儿……”她握住云扬的手,不忍却更不舍。
“后宫除中宫皇后,按制,应设贵侍两名,天雨早就在宫中,另一个位置,我留给了慎言。他回京后,便入阁。即使入了后宫,他也会在朝上走到,辅政。虽说祖训后宫不得干政,但现是女主临朝,规矩少不得得改改。现今朝中年轻官员,大多是他的门生。我若为此改了祖制,也不会受到多少阻碍。所以,若封低了,对他不尊重。”
刘诩顿了顿,缓缓解说,“这样平侍仍有四个名额,你在游舫里见过的。是吴涛和林远交和那对双生子。他们祖上都是开国的勋贵之臣,不可轻忽。”
云扬点头。这些老牌的勋贵们身份贵重,家族体系庞大,枝枝连连,关系错综。他们历来都会送女儿入宫为妃为后。这其中也含着帝王制衡之道。刘诩是女主,自然他们要送儿孙进宫。
“先时,我想以中皇之位等你。可阴差阳错……”
“现在观你作为,定是不想再提秦储的身份。如以云侯子弟入宫,身份也是贵重的,但云家毕竟根基浅些……从侍或小侍,是循例的封法。”
“委屈你了。”
其实这里面,慎言的贵侍,封得有些逾矩。刘诩确实偏了慎言。她抬目看云扬神色。他那么敏锐通透,何事看不出来呢。
“秦宫曾有位宫女,深得皇帝爱重。”云扬缓缓道,“一日,皇帝要把她升为妃位。她坚辞不要。她说,后宫妃子众多,也许一月两月,也难见陛下一面。若为宫婢,刚可日日伺奉御前,亲手打理陛下起居。相比之下,奴婢情愿做个宫女。也好过日日思君不见君……”
刘诩心里刺痛。
云扬起身撩衣跪下,郑重道,“陛下是一国之主,不是扬儿一人的。扬儿明白。小侍也好,男侍也罢,不过一个名份,臣从一开始便言明,不在意。陛下真的请勿挂心。”
“臣既盟誓,便此生不渝。不会因为身份低了,而爱少一点。”他抬起眼亮澄澈的眼睛,看着刘诩,“先前,纯粹只是想着把西北的事彻底解决了,才好安心。不过……”云扬有些语塞。一席话,他听得明白。秦,他是回不去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云扬再无法回避。他规矩了跪姿,叩下来,“臣在家,等您明旨下来。”
刘诩疼惜地拉他起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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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
云扬送刘诩出门。
刘诩握着他的手,“身上的毒,难受吧。”
云扬摇头,“不挨着主上,便好些。”
刘诩歉意地摇头,“对不住。”
云扬摆手,“父亲在堂,岂敢妄为。”
“再忍忍……”刘诩不忍户锦蒙辱,就得让云扬委屈。她心里有些堵,再说不出话。好好的一个生辰,竟是这样给云扬过的。
连成候在门口,给刘诩披上轻裘。刘诩从他手里接过一个盒子。
云扬接过来。刘诩按住,“回房再看吧。生辰礼。”
“……谢谢。”云扬退后一步跪下,“恭送主上。”
刘诩上前揽住他肩,用力搂了一会儿。转头,随暗卫出了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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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宫。
连成伺候刘诩安置。
“皇上,今儿这事儿,您办的也……”他忍不住絮絮。
刘诩落寞笑笑,如瀑的黑发,垂在肩上,显得更瘦削了。
“幸而云大人心底不藏私,不然,还不得翻儿了?”
“我把情形说得惨一些,他才不好再拒。”刘诩看向窗外,天际已升起启明星。
“扬儿的性子,我算是摸得透透的。这小子,总不想让我难心……”迫云扬同意入宫,刘诩确实用了心机。捏住云扬七寸,一席话,让云扬避无可避。
“陛下,您快睡一会儿吧。天快亮了。”
刘诩躺下,却难入睡。迷糊间不知不觉已经天亮了。耳边有人报,中宫大人来了。
今日是大婚第八天。户侯府早上了表,奏请陛下和中宫回府省亲。
她起身。内侍宫娥进来服侍。
刘诩出了内室。看见户锦候在外间。着一身正红色吉服,修身的腰封,宽展的广袖,略拖地的长衣。修长挺拔,只稳稳地站着,便让人心安起来。
他抬目看了刘诩一眼,刘诩精神虽不错,但略青的眼圈昭示着昨夜没睡的事实。他抿了抿唇,撩衣跪下,“参见陛下。”
刘诩引他起身,“早上多用点饭,上午要到母后那里去。之后你方才能回府省亲呢。”估计得折腾到午后才能放人。
户锦点头。他是中宫,只要不犯大错,太后也不敢太着痕迹。不过是多些搓磨,他又不是受不起。其实现在情形下,他现在并不想回侯府去见母亲和那两位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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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难眠的,还有云扬。
他握着刘诩留下的生辰礼,在窗前站了一夜。
小盒子里面,装着的,竟是一块“如朕亲临”的金牌。
出神良久,云扬听见家人走动声音,方才意识到,已经是早晨了。他长长叹出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裳,出门,往上房去了。
☆、侍君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这么多的大人,给予的地雷和手榴弹。潇洒假期时没时间,今天更多些。感谢大人们的厚爱。大家的回评,我也认真读过,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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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时辰前。
睡在偏殿的云扬被内侍轻轻唤起。
宴散。
人们从延政殿上陆续下来。云扬远远看见云家人,刚要迎上去,几个贵家子弟迎面走过来。
“云兄,有礼。”领头的是一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面白似玉,瘦高身形,抱拳时,修长柔软的手指,彰显他是纯粹的文人。云扬对齐的官员家眷一律不熟悉,自然不认得他。不过他何等聪明,扫了一眼,心里明白了七八分。这几个人,该是被选中了的侍君。
“云小兄弟,咱们正想找你亲近亲近,没成想在这儿碰见。”那人身旁的几个人皆哈哈笑着上前见礼。
云扬还礼。
“咱们明日约在清风阁小聚,云小兄弟可赏光。”
云扬未及做答,云逸等人就走近了。
“云大儒,云帅……”众人纷纷见礼。
“父亲,兄长。”云扬见了礼,上前扶住云老爷子,送进马车里。
“抚宁伯近来身子可好。”云逸问当先那年轻人。这人就是抚宁伯吴镇宁的孙子吴涛。一直在国学司里读书,曾发誓不具功名不成家,因此二十一岁了,也未曾有谪妻。正好这次大选,年轻才俊,入了围。
“云帅挂念,祖父一向康健,只是今年一开春便咳起来。不得来宴上。”吴涛恭谨地答。
云逸感叹了下,“吴伯爷也是古稀之年,当好好保养。”
“是的,是的。”
云逸是镇关的将军,齐国的兵马大元帅,威仪不凡。众位书生见了他,十分的拘谨,只唯唯见礼,不敢再多话。
“方才聊什么?”云逸转头问云扬。
“回兄长,几位世子邀扬儿明日小聚。”在云逸注视下,云扬不敢瞒,一五一十。
云逸挑了挑眉,回头扫了一眼众人,心里顿时也明白了几分。
“……如云小兄弟明日无约,在下回去就下帖了?”吴涛赶紧道。
云逸看了看云扬。云扬抿紧唇,垂下目光。他多了解云扬,自然知道云扬的心思,沉吟了下,“扬儿一直随我在边关,两次回京,也是伤病缠身。竟未曾在京中交得朋友。明日便去吧。”
“如此甚好。”众人赶紧应和。
见了礼,撤下去,大家才发现额上都见了汗。心道这云帅真真的整肃,跟他讲话,好有压力。
云扬牵了云逸的马缰,服侍他上了马,又替云逸把袍角抹平,自己才跟着上了马。
两人押着马车,出了宫门。
到了人少的街道上,云逸回头瞅了云扬一眼。云扬虽然低着头,立刻有了感应,驱马走到大哥身侧。
“大哥?”
“日前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云逸抬臂在马上揽了揽云扬的肩,“在秦王这件事上,你处理得很好。大哥很欣慰。”
“嗯。”云扬被云逸一揽,心里完全软下来。眼睛一下子湿了。
生离死别,最是伤情。看着异常脆弱的弟弟,云逸心也软了。“你镇日被拘在府里,到京来,竟从未出府逛逛。是大哥拘你太紧。如今……”云逸顿住,云扬方才在宴上的表现和皇上瞅他的眼神,满朝大臣家眷俱是人精,谁能看不出来。他长叹一声,“该见的人和事,总得经历。你明日去认识认识那些人,就算是……知已知彼吧。”
“……大哥……”
云逸笑着拍拍他肩,“藏是藏不住了,我的小弟,也长大了……”如此光彩华溢,如珍珠深埋,一朝展露,又岂是一个藏字,能掩得住的。
云扬咬唇。
两人并辔走了一会儿,马蹄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分外清晰。
“何日下旨意?和其他的侍君们一起吗?”云逸随口问。
“扬儿还想多在父亲和大哥膝下尽孝,且不急。”云扬摇头。
“你不急?皇上那边……”云逸奇怪。
“说好了,她等我消息,所以旨意来时,并不会措手不及。”云扬放松下来,一句话溜了出来。
“……”云逸反应了一会,才明白云扬的意思,立时瞪起眼睛,“胡闹,皇上纵着,你就能没了规矩?”
云扬意识到说溜了嘴,又悔又急,脸都吓白了。
在大街上,云逸不好发作。用手指点了点他额头。
云扬知道回去且得挨训。更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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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宫。
内室。
烛光通明。
户锦僵着身子,陷在锦被里。手指抠着被子,指节都发白了。
“疼?”刘诩停下动作。
户锦全身都打着颤。
怕是疼得紧。不过人很硬气,没吭声,也没动。
不是身上疼,该是他恶梦般的记忆。
刘诩缓下来,轻轻动。一滴泪珠,从户锦眼角滑落。
“睁开眼睛。”刘诩垂下头,轻轻低语。
户锦震了下,缓缓睁开眼睛。入目,是一个清丽的女子,正疼惜地看着自己。
“嗯。”刘诩极有技巧地控制着力道,户锦一个闪神,不防嗯出声来。他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迷茫,不知所措起来。
“是我。”刘诩轻声抚慰。
户锦迷朦中,眼睛找准焦距。缓缓放松下来。轻轻喘息道,“知道是皇上呢。身子就是这个反应,但我心里都明白的。”
刘诩未料户锦迷糊起来是这般憨直可爱,笑起来。
户锦被她感染,也弯起嘴角。他形容俊雅,笑起来,整个人都柔和起来。
“哎,朕的锦卿呀。”刘诩疼惜又感叹。
户锦,果人如其名,锦绣人才,纯净如玉。得中宫如户锦,她大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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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县。
晨光未现。城门便有一队人风驰而来。
“何人。”城上守兵喝问。
“快开城门。”慎言亲自上前,亮出个牌子。
竟是“如朕亲临。”
守兵吓得魂不附体,也不及请示上级,直接把门洞开。还派人帮着引路。一队人护着马车,直接开到慕连承的医馆。
慕神医是在路上就遇见了。简单处理了一下,道是毒已经入体,十分凶险。
正当他和车夫四顾无援时,慎言赶了上来。亲自护着马车疾驰到沁县。
便是一刻也不能耽误。慎言指挥人开了医馆,又把楚淮墒抬了进去,后续,又源源不断送进各种珍稀药材。
慕连承不及道谢,赶紧施救。
“大人,这不妨事吗?”手下人有些忧虑。
慎言带人就守在医馆的院子里。闻言,轻轻摇头,“无碍。秦主必须得救下。否则失了何姓太监,又失了他……我怕陛下不好交待。”
“呃?”手下人不敢再问。何人这么大名头,要陛下交待。
慎言眉稍稍锁紧,心里也没底。在院里踱了几圈,挑帘进去。
里间。
慕连承正全力施救。银针扎在秦淮墒大穴里,正往外拔毒。
秦淮墒整条手臂都青了。
“怎样?”
“哎,毒行过快,只怕下一刻便攻心了。”幕连承老泪纵横。
“断臂可行?”
“啊?”慕连承手都抖起来。亲手截断国君的手臂,他一生都未敢这么想过。
“我来吧。”慎言抽腰上佩剑。
“……”慕连承老泪糊了一脸,扑通跪下,“国君,老朽无能,要您受苦了。”又转向慎言,“劳大人相助,老朽谢大人深恩了。”
慎言受不得老人家的礼,侧身避过,扶他起来。转身,对着秦主的伤臂,手起剑落。
两人同时扑过去,给流血如注的断面止血。
断了臂,毒也凶险。忙活了一上午,过午了,人才将将醒过来。
楚淮墒睁开眼睛,却不见光明。毒素侵入脑中,他口不能言,眼不能视物。
“主上,您莫慌。老朽是慕连承。”
楚淮墒迷茫了一阵,点点头,想起来了。
“要想能恢复元气,且得养上一年半载。兴许,眼睛能看见点亮,口舌麻痹的症状也会减轻些。您的右臂保不住了,幸好人还在……这是沁县,少主人安排您在这里将息,您且放宽心吧。”
楚淮墒怔忡片刻,苦涩闭目,不一会儿,又昏昏睡去。
“老神医,您这医馆怕是要关一阵了。”慎言站在一边,静静开口。
慕连承点头。
“我得留人在这,不过都会供您差遣。秦王的名号自此便没了,送进沁县的,只是何姓。您,可明白了?”
慕连承连连点头。
慎言负后站在院子里,看夕阳落山。
“给陛下传讯吧。想是那边也急得很。”他亲自写了几行字在薄绢上,卷成卷,塞在鸽子的腿套里。
“大人,那咱们……”
“留在这里待几天吧。”慎言甚地疲惫地抚了抚额。
刘诩早几日便下令要他回京。但慎言更明白,此刻,他绝不宜回去。陛下大婚,梁相病重,这些都是左右朝局的大事。自己得等尘埃落定后,才好回去。
…………………………………………………………………………………………………………………………………………………………………………………
沁县距京城不远,早上,刘诩便看到了信。
她沉吟了一下,把绢条直接递给了连升,“给扬儿送过去吧。”
连升忙领命。亲自跑腿去了。
云宅。
云老爷子昨夜领宴,甚是疲惫。一早,云逸和云扬去请安,见老爷子委顿在床上,起不得身。忙留在上房侍疾。
老爷子喝了几口参茶,精神好了些。抬手叫云扬。
云扬忙过去,跪在床边,“父亲。”
云老爷子握着三子的手,眼里都湿了。他人虽老,但脑子清明。昨日宴上那情形,谁能看不分明?
“扬儿的事,可还有回旋余地?”老人握着三子的手,问云逸。
云逸垂头。
看着为自己愁得病重的父亲,云扬无地自容。
老人一生忠君守礼,逾礼的话,他说不出来,只颤着花白胡须,老泪纵横。自己如珠如宝的三子,要给人家当侍君,纵使是皇上,也是委屈。他一肚子的话,却不得说,憋闷得咳了起来。
云扬忙替他捶背抹胸,“父亲,您莫急。儿子早已经……”
“扬儿……”云逸在一边轻喝。
云扬不想再瞒父亲,又不敢把私自订了情的事说给他听。只怕父亲更加伤心。一时两头为难,只得深深叩头,“父亲珍重,儿子并不委屈。”
老人狐疑地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心里却明白了几分。估计人早已经是被圣上看中了,为人臣子又焉能抗拒?他心里又疼得紧,索性搂着云扬,纵声哭起来。
云逸云扬吓得不轻,赶紧宽慰。直到玉环带儿子过来救场,老人这才好了些。无奈人老体弱,这病势又是加重了。
闹腾了一早上,终于喝了点粥睡下。
云扬肿着眼睛守在床边,不肯离去。
直到过午,人还跪在床前。
云逸亲自过来,把人带了出来。
“大哥。”云扬声音里带着哭腔。
云逸叹气,拍拍他肩,“父亲只是心疼你。你好好的,他的病就好了。”说着递给他一条薄绢,“上午陛下宫人送来的。”
云扬接过来扫了几眼,默不作声。
“这边事毕,你可以去沁县看看。”
“不,我与他,此生再不相见。”云扬垂着眼睛。
云逸紧锁着眉。想起云扬小时候得的那次教训,谁料,如今,他真正成了无父无君的人。所幸,还有云家,还有皇上,不然扬儿何其不幸。
…………………………………………………………………………………………………………
过午,云扬被赶着出了家门。
吴涛派来的人已经候在府门外。办事的见到云扬,都是眼睛一亮。心道自己半辈子在京城,什么富贵子弟,名门淑女他不知道。偏偏走了眼,云家三公子这样的人才,倒是让云家藏得密密实实的。
这人上上下下飞快地打量了一下云扬,心中有了计议,这样的人才,怪不得几个候选的侍君都对他上了心。这人若进了宫,怕是连中宫皇后,贵侍尚大人,都不敢轻视的。
“小的吴喜儿,伺候云三爷。”
云扬瞅了他一眼,明显是个内侍。伯爷家再尊贵也不是王爷,何来内侍差遣?
“小的是从宫里派出来的。”吴喜儿很是机灵。
云扬点头,明白了。入选的侍君,身边已经有内侍和教引宫人随侍了。
到了地方,倒也清雅。湖面上并不冷,游舫已经准备好。吴涛几人已经在岸边等了。
几人见了礼,上得游舫。里面俱是清雅歌妓艺人,不少内侍都候在那里。云扬更加明白几人身份。
那几人一一引见了,俱是名门子弟。吴涛是伯爵家的孙子。何远交是远州宁远侯的次子。王潜和王峥是双生子,皆是渤洲豫王刘向的外孙。
还有几个京城勋贵家的儿子,年纪都在二十多岁。
几人落座,遣走下人,开始喝酒听曲。
中间大多是文人,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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