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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倾城-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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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陛下书房。
刘诩在书案后批阅奏折。慎言陪在一侧。
西北战事初平。宛平留守。连带着国丈也请常驻西北。两个月下来,西北百疮之地,终有复苏景象。
“宛平的身子,也有四五个月了吧。”刘诩捏着奏折,想着宛平现在的情形。
“五个月了。秋获节可有喜讯。”慎言应。
刘诩弯起唇角,“倒难为她了。”自古女子怀妊,是一大劫。当权揽政的女子,更如是。
“那土著头领如何了?”她还惦记着未出世孩子的便宜祖父。
慎言目中闪了闪,“有尚老爷子在,您不必担心。”他若趁宛平怀妊时,在政事上掣肘,只怕命不久矣。
“让尚老爷子听宛平的。”刘诩点头,不置可否。
西北的奏折上,详述百业重建的情形,却未提催请朝廷颁布移民令的事。刘诩明白,宛平在这事上,听云扬的。而云扬一日没有把握,便不会贸然同意从秦征发数万原住民的政令。
刘诩回身,从一个小匣子里拿出一叠字纸。又细细看了一遍。眉微微簇紧,思索入神。
慎言在侧,抬目,便看见那一叠纸上潇洒漂亮的字迹。云大儒是大齐首席学问大家,他的字画,乃是珍品。云扬的字,师承于他,要认出字迹,并不难。慎言只瞟了一眼,便知道陛下在为谁踌躇。
“此刻,断不能派他回秦。”刘诩道。
“不是不信他,他目前身份尴尬,回秦后,诸多变数。朕受不得,他更禁不起。”
“属下明白。”慎言点头。
“陛下还是在前朝多使使劲。现在政局初定,云逸元帅身份举足轻重。”慎言顿了下,坦言,“依属下看,中宫大人纵使日后可掌南兵,但这天下兵马大元帅的职位,非云逸元帅莫属。一个南军,便可令户海送亲子入了后宫。云逸元帅到时候手握天下重兵,他的亲弟不送入宫来,恐怕百官也不会答应。中宫已经入主,无法再许,皇贵侍之衔,正可虚位以待。”
慎言的话很中肯。
“正是这个道理。”刘诩点头。
“扬儿对入宫,已经不再抗拒。”刘诩抿抿唇,回京后,自己逼他甚紧,连男侍的话都放出来了,以云扬的性子,再说不推辞的话。
“也是,毕竟您当初是以中宫位相邀的。”慎言很诚实地说了句。
刘诩苦笑,“中宫位,众望瞩意户锦。这我不讲,扬儿也明白。只是……不会低待他。”一女多侍,自己万难一碗水端平。何况,心有亲疏,事有缓急。自己慢待了扬儿,也料定他不在意。
“当日我当着楚淮墒的面,说出许以中宫的话,原就料定他不会同意。”刘诩坦承,“估计那日土道上,楚淮墒定用这话离间云扬与我,不过反而起了反作用。”
云扬在她面前,从来那么坦然淡定。也从不论配不配的话。在他眼中,自己先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后,才有皇帝的身份。无论中宫,还是男侍,他才会那么不在意。
两人一边商量,一边批折子。至晚膳前,已经处理得干净。
放松下来,慎言烹茶。
刘诩倚在矮榻上,看他。
“慎言。”
“在。”慎言蹲跪在她身前,正捧杯茶侍奉。
“昨夜话说得急……”
慎言垂下目光。昨夜顶着一口气,朝刘诩要人,自己也是关心则乱。
“红姑的事……你明白的,朕不豫留她活命。”刘诩很直接。
慎言默然。
“锦卿的事,她最先探知。不知为何不报,也不知还曾说与何人听过。”刘诩皱眉分析,“如今这事冒出来,也只你我几人知晓。关乎锦卿,关乎前朝后宫刚刚平复的格局,朕行不得险。”
“慎言,你说她是你的人。可她也是从宫里出去的,朕的属下。”
慎言并拢双膝,“臣失言。”连自己都是人家的,何谈红姑。
刘诩肃然道,“人道关心则乱,如今看来,红姑竟是卿的软肋。”
慎言一惊,却无法自辩。
默了半晌,缓缓道,“红姑出自内宫,是陛下亲派的人。当时属下伤重,无法理事。尚老侠便派人打入户侯府中。本意是监视户侯,谁知无意中接触到了户锦将军……”
“事后,她被户侯下了毒,毁了容貌……”
刘诩眉峰微动。
慎言声音有些发紧,“可到底是臣安排不周,才导致这无谓的牺牲。”
“尚老爷子,也是心里急,才虑事不得周全。”刘诩宽慰一句。
“臣不敢编排别人的过失,单红姑的事,臣便负有责任。”慎言声音里写满坚定,“红姑处事周详,这样的秘辛,怎会说与人听。便是臣,也是封中宫的旨下后,才得知的。幸有蓝副统领周旋,方没误陛下大事。”
刘诩点头。当日自己得知消息,也是震惊。不过心里并不是很介意,只痛惜,户锦这样傲骨的将军背负着那么多沉重与不堪。
可她这么想,不代表朝中的人也这么想。还有那么多世家勋贵,还有如日中天的云逸一派的北军,多少人盯着中宫位置。微小波动,户锦便会首当其冲。他受不起,南军受不起,她的新朝,也更禁不得。
“红姑的事……”慎言簇眉,“不是臣任性保她。”
“若放任在宫外,终是个大变数。可若调回宫中,放在臣身边,她那么聪明警醒的人,自当明白当日事已经漏了底,以她性子,必不肯苟活的。”慎言抬目看着沉思中的刘诩,“身为隐营的人,生死本不那么看重。但她一死,户锦大人那边……”
刘诩眼神一动,慎言一分析,她的思路更加理顺,“她能瞒下这样的秘密,必是与锦卿的关系非同一般……”
慎言不便接话。
刘诩皱眉沉思。
“陛下,红姑一人,却劳您费心,她受不起。”慎言沉思良久,缓缓道,“这事,留给我们自己解决吧,可好?”
刘诩看着慎言柔和的眉眼,焦躁的情绪得缓。
“好吧。你自动办吧。”她拉慎言起身,“如今后宫分内外,你们在外后宫,俱是男子侍君的处所。过些日子,你们都会在前朝任职,所以,便省却了晨昏定省的繁礼。内后宫里,是太后和一应老宫妃静休之地。即使……有太后诏谕,侍君们也不得擅入。你须明白。”
慎言眼角有点湿,这番周折安排,大半是为他着想。平太后是他的硬伤,若是可以,一生不愿相见。
“难为你了。希望这样能纾解一二。”刘诩知他心情,安抚地拍拍他肩。
“属下明白。”慎言含笑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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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宫。
圣驾到。
吉祥带人迎驾。
“锦卿呢?”刘诩奇怪。
“回陛下。中宫大人正沐浴。”
“呃?”刘诩看看日头,“要睡下了?”
吉祥忙摇头。宫规森严,陛下还未歇,中宫便要睡了?
“大人为着分宫的事,在外面跑了一天,一身的土,嫌脏,说要洗洗。”
刘诩摆手,示意自己不是那个意思。信步走进院子,满院的翠绿色草坪,开阔。原先的许多精细摆设,都移走了。
倒是个不喜浮华的人。
户锦急急进来时,带着一身的水气。半干的长发,束了宽宽的带子,松松地垂在肩后。刘诩正喝茶,猛一见这样闲适打扮的户锦,一时没醒过神。
户锦急敛外衫,进门叩见。
“这么急做什么。”刘诩醒过神来,拉他起身,唤人进来给户锦擦干。
户锦不以为意,接过吉祥递上来的布巾,随意擦了两下便掷了回去,“陛下突然驾到,所为何事?”
刘诩滞了半晌,摇头失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何况朕的后宫。如今中宫势大,朕便是要进来,也要事先通禀。”
这话说得诛心。户锦愣了愣。刘诩绷不住笑出声。
“哎,您……”户锦着了她的道,苦笑。
“得了,说笑而已。朕说过,需要一个顶厉害的中宫。卿做得很不错。”只看如今外后宫一团整肃,便知户锦手段。
“工程不是已经完毕了吗?卿又上哪弄了一身的土?”刘诩示意他宽坐。
户锦侧坐一旁,笑道,“您的后宫有多大?您不知道?单就是内外宫之相隔的墙,便留了多少道大大小小的门?不一一封锁,到时一个闪神,臣怕保不住您的后宫。”
刘诩若有所思。
户锦垂目,似思索了一会儿,抬目看她,“臣日前召内务司的人问后宫的事,意外得知……”他看了看刘诩,“侍君们,原有宫规可循。”
“什么?”
户锦红了脸,仍坚持把话说明白,“这后宫,除了太后和老宫妃,还有宫娥无数,太监无数,本就是男人的禁地。如今女主临朝,您的后宫,必要格外坚固才行。”
户锦的意思,刘诩完全明白。她笑着看户锦,“不错,都替朕操心起这个来了。”
户锦没被她带偏,正色道,“竟然有宫规,臣请陛下自臣往下,所有侍君,一律严加管束。这也是为着保护所有人。”
刘诩也正色点头。这么多侍君,纵使都清心静气,也难保没有外人设计诬陷。不用说别的,只单弄一两个大了肚子的宫女出来,整个外后宫的侍君们便无一人能得清白了。纵使查问明白,洗得干净,这皇家秘辛,也是极打脸的。更别提那八个侍君,没一个清心寡欲的。
“好吧。只是委屈锦卿了。”刘诩点头。
“一视同仁吧,臣等也能少遭不少算计。”户锦也点头。
两人相视而笑。
“另外,还有个男苑?”
“喔,先前的,已经散了。这个是底下人为孝敬母后弄的。”刘诩不自觉地撇清。
户锦点头,“若是这样,听内务司说,可赐下绝子汤。”
刘诩失笑,“那就不是男人了。”
户锦脸一红,明白了。即使身子完整,也没了男人的功能。
“也锁了吧。”户铁咬唇,“全宫上下,只要是男子,便一律上锁。只有这样,才得安宁。”
刘诩叹气。“委屈卿了。”好好一个将军,却得为她这些个事操心。实是委屈。
两句委屈,让户锦叹气。“后宫便如个小朝廷,勾心斗角,处心算计,不比战场上轻松。臣也疲于应付,只有步步为营。您也别说委屈的话,只是臣日后若有闪失,请您不要太失望才好。”
“几日不见,锦卿也懂得说这话了。”刘诩惊奇。
户锦弯起唇角,淡淡笑意溢出眼底,“臣在南边境内的家里,不比这里消停。父亲宠妃美人的,也是一堆一堆的,也有个把男侍,混住着,事情也没少出的。不过捂得干净。当时臣没多留心。早知现在要处理这些事,当日便该多留心。”
刘诩感叹,“卿也算摸着石头过河。”
“正是。”
刘诩扶他起身。笑着打量他。这小子,看着耿直,其实也是一肚子聪明道道。自己干这事不在行,所以摸索干,干不好,您可别翻脸。话里话外隐隐透出的算计,却是保证自己立于不败之地。不过人家为了公道,自请宫规束缚,也是一片赤诚之心。
刘诩弯起唇角,捏了捏户锦手指,“那锁阳,于武将颇为辛苦。策马、舞剑,都会有感觉。”
户锦脸刷地红了。
“每旬可松一次。不过从锦卿往下轮,一人伴驾一月,轮回锦卿可要等秋获节前后了。”
户锦知道在逗他,红了脸,坚持正色,“臣明白。”
刘诩再绷不住,笑着揽住他腰,薄衣下,柔韧的腰线都发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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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选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大人们的热情回评,感谢大们人投的地雷。潇洒即将上班,更文不会很方便,但会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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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云宅。
云扬在床上,缩成一团。
自从古道中毒,已经一月有余。身子的不适,他已经很难控制得住。尤其夜深人静,从骨子里升腾起的难耐,让他辗转反侧。
重帘围床低垂。他在黑暗里,死死咬住被角,轻轻喘息。
“三爷,有军报。二爷已经去书房了。”有家仆敲门。
云扬闻声,忙披衣起身。动作虽快,心思却全没在这份半夜传来的军报上。能在这么难耐的当口找点事儿做,哪怕是有理由起身在院子里走动走动,也是好的。
云扬站在院子里伸了伸腰,心内的难耐迅速纾解了几分。他长长松下口气。奔云逸的书房而去。
书房,灯火通明。除云逸,还有不少人。大家围着书案,低声议论。
云扬进来。
“云管代来了。”众人纷纷见礼,闪开条路。云扬看见坐在案后的云逸,脸色不是那么好。
军报,是公事。虽然在家,云扬当着众人,仍单膝跪下,“参见元帅。”
云逸挥手示意他起身。众人又围上来接着讨论。
云扬听了几句,明白了。原来是秦地发生暴动。
军报传阅,到他手上。云扬看了,眉也皱紧。
“亡国之地,敢在陛下大婚的当口起暴乱。真是欠修理。”有人咒骂。
“元帅,咱北军还在秦驻着兵呢。南军编制也甚齐整,不怕压服不了这些暴民。”有人提议。
“到底曾是一个国家,光靠武力压服,不是上策。就算一时得胜,日后镇守秦地,他们得牵制我大齐多少兵力物力?还得有万全之策。”有人迟疑。
耳边众人意见不一,云逸于众人中看了云扬一眼。云扬正沉思,忽的有了感应,抬目看大哥。
“好了,今日得了军报,并不是要诸位现在商议出对策。回去再细琢磨。手下的事要先处理好,不日会有圣旨颁布。是攻还是防,可见分晓。诸位必要记住我北军军训,召之能战,切不可贻误军机。”
云逸神色整肃,众人齐声应是,退走。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
云扬侧身,让众人先退下,自己很自觉地留下。
“你怎么看?”云逸坐在案后,沉声问。
云扬想了一会儿,老实道,“逼迫太紧,反抗是情理之中。”
云逸眉一挑。云扬垂头。
“这论调,能拿到明天升帐时说?”云逸轻拍案。
云扬抿唇,“自然不能。”
“心里却仍是这么想的?”
云扬辩无可辩,低声嘀咕,“事实就是如此。”
幸而今天留他下来,云逸沉了脸,释放压力,“你莫要忘了,如今你的身份,是我大齐的云扬。”
云扬有些惧,垂着目光,低声道,“扬儿怎会忘。正是记得这样的身份,才会把心中所虑讲在当面。”
云逸“啪”地一拍案,云扬噤声。
沉了一会儿,云逸叹气,“明日升帐,这话,自有我来讲,你不要出头。”
“大哥。”云扬诧异地抬头看他。
“秦,曾是一个国家。并于大齐,必不会顺遂。之前两度征粮,百疮之地定是雪上加霜。如今,朝廷又拟征发数万住民迁往西北,举措过大。你虑得对。秦,不暴动,才令人奇怪呢。”云逸看着云扬,和声道,“秦既归顺大齐,便也是大齐子民。不该轻待。何况百姓生灵何辜……”
云扬眼圈有些红,“大哥,明日升帐,您就这么说?”
云逸起身,笑着点他额头,“大哥有分寸。”
两人一身一后出了书房。夜风颇紧。云扬想着又得回到床上去苦忍,脚下有些打怵。
云逸停下步子,打量他。
“身子有不适?”
云扬吓了一跳,忙摇头,“没。”
“旧伤未好?”
云扬摆手,“全好利索了。”
云逸狐疑打量他,“真的无事?”
“无事。”云扬在云逸的注视下,完全气短。
“那好,今夜便陪大哥聊聊。”
“……”云扬呆在原地。
云逸负手,环顾自家院子四周的院墙和屋顶,上面影绰绰的,应该有不少暗卫身影。他挑唇笑笑,“以后,怕是没这个机会了。”
“是。”云扬心里发涩,垂头,跟着大哥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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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扬的屋子还是从前样子。满墙书柜的书,案上也是。架子上挂着张弓,还能彰显他武将的身份。
云逸四下略打量了下,走进内室。床周的帘子挂了好几重。方才,云扬走的急,没来得及收。云逸猛一看,略诧异。云扬一身冷汗,赶紧上前把帘子统统挑起。
云逸瞟他一眼,随意靠在云扬床上。云扬上前,蹲跪在床前,替他除了鞋,安置他靠舒服了,又够了一床薄被,搭在云逸腿上。
云逸出神地看着云扬,眼睛有些湿。
“扬儿……”
“大哥?”云扬抬目看他。
十年前的记忆,又在云逸脑中泛起。他柔和地笑笑,暗叹自己莫不是老了,老是想起往事。
“秦地,是你故乡,想回去看看吗?”
云扬被云逸拉起来,坐在身边。
“……”是啊,想回去吗?云扬垂头想了半天,无法作答。
“日前圣上在御书房,给我们几个看了一份秦地移民的计划。”其中条陈明细,显然是经过几番商议后的结果,“初始提出计划的人,是你吧 。”
“是。”云扬坦承。
“怎么不由大哥这里呈上去?”
云扬摇头,“大哥回京,必要被封为天下兵马大元帅。地方上的政务,不该过问太深。”
云逸叹气,云扬虑事太深,顾忌太多。是那一重秦储的身份,让他如履薄冰。
“你身份更敏感,还自请回秦去主理此事?”那份计划里的策略,有很深的云扬的烙印。非他,别人不能完全领悟。何况秦地民风与大齐多有不同,只有云扬回去,才有可能平复秦地危机。
“扬儿早就表明心迹,秦储已经不在了。秦的平稳,与大齐新政能否平稳实施,的确息息相关。西北,是建立新政的基础,从秦移民,举措重大,若平稳成功,于秦,于齐,都是利在千秋。”
云逸失笑,“又不是君前奏对,扬儿尽可放松。”
云扬被他逗笑,缓下口气,“大哥面前,扬儿更要稳重。”
云逸心里一涩,抬臂揽住他,“昔日,是否大哥拘你过紧?扬儿怕成这样?”
云扬未料今夜的云逸这样感性,错愕了下,醒过神,忙摆手,“不是不是,大哥管教,扬儿莫敢不从。不是怕,是敬。”
云逸叹气。
云扬咬唇,鼓了会儿勇气。做出多年来一直想,却从没敢有的举动。他缓缓地放低身子,在云逸宽展的手臂里缩了缩,就轻轻地伏了进去。
云逸僵住,怀抱里,扬儿轻轻打颤,象十年前那水淋淋的小可怜,令他心生怜惜。
不知从哪一年起,就不曾这样搂过小小的云扬了。云逸心里感伤,轻轻地抚拍云扬后背。
这样的放纵任性,以后不能再有。云扬眼角噙泪,缓缓松下肩,整个人,笼在云逸温暖宽和的胸膛里。
好一会儿,云扬自己坐起身,不好意思地揉了揉眼睛。
“好些了?”云逸好笑地看他红红的眼睛,“二十了,还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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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更重。兄弟二人秉烛夜谈,没有困意。
“秦,是朝廷目前最大的悬疑。陛下定需要你。”云逸看云扬眼睛,“你二人本就两情相悦,不知你为何坚持着不入宫。你须知,只有你的名份既定,她,才能放心让你回秦理事去。”
云扬默了好一会儿,挑唇笑笑,“舍不得家人而已。是扬儿任性了。”
齐宫,同秦宫一样,飞檐重叠的四角天,永远压抑,无穷的算计……十年前逃离,却逃不过夙命。他反复说服自己,又让刘诩相信,只要爱人在,自己愿意生活在宫里。可是究根到底,他,其实宁死,也不愿再回到那里。
“大哥,明日,便走礼监司的程序吧。大婚已经完毕,选侍仍要进行。云府是侯门世家,既然迁居京城,扬儿又是适婚年龄,就应在备选行列。礼监司牵头,才是正经途径。圣上没下明旨,便是虑着这一层吧。我入后宫,不好太过招人耳目。”云扬涩涩笑笑。以云逸如今身份,他入后宫,必是万众瞩目的事情。只是程序上务必正常些吧,也少给云家招惹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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