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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倾城-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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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在宛平郡主治下,已经七年了。从百废待兴的蛮荒之地发展成大齐的钱米之仓,之间倾注了多少心血。
但毕竟西北属于大齐,他们脚下每一寸都是王土。
郡主封为郡王,赐封号却未赐封地,这西北,说到底,还不是宛郡王的封地。若是要陛下真下决心,郡主必须送世子入京才行。
但现下又有了新的情况。她侍君已经在军中。虽未下正式任命,但军中人心向背,有时真不是一纸皇封能左右的。等到尚清雨带兵打几个漂亮仗,到时得到任命,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军政大权,尽皆被郡主占了,还有西北地老百姓的民心!
刘诩是个掌控力很强的君王,她断不想再坐视另一个户海似的人物,在西北崛起。
云扬这些日子一直思索和担心的,被云逸点头证实。他心不能不收紧。脑中开始习惯性地飞快地计量,揣度。
“如今郡主已经揽西北军政大权。赫蒙族早已经不足为虑。”云逸点了一句。
云扬惊抬目。云逸沉沉地看着云扬的眼睛。
两人心照不宣。现在处理宛平的事,陛下大概有了腹稿。赫蒙族早不足为虑,宛平身为郡王自可有一正夫两侍君,是王府在册的编制。赐她刘姓正夫,辅她一同治理西北。这人选嘛,估计刘诩已经物色。
“刘肃老王一支中,有一个比较出息的,叫刘和。现就在老王军中任左前锋。”云扬眉皱很紧。要赐给宛平的,估计是这个人。到时候,他是正夫,尚清雨为侧,虽清雨仍留在军中,二人地位立显,所以,军权该是划在刘和手中。
只是,郡主要拒婚呢?云扬眉皱很紧。他倒不认为郡主拒婚是为了自己,经年往事,他们都已经不复少年。只是郡主于男女情事上,屡遭挫折,恐怕不会再起立正夫的念头。
云扬忽地明白过来。郡主拒婚,实不可能。可她也不可能与刘和倾心相慕。哎,说到底,还是政治联姻。陛下如此搓合,还是为了让西北军政大权能分得开,不至郡主一人手握。
好权谋,好纵横!
云扬垂目良久。刘诩为帝近十年,已经是龙爪俱全。这尊威龙,再容不得任何人触她逆鳞,哪怕有点端倪,也会被掐断于萌芽中。
初登基时,刘诩以户家为蓝本,让满朝文武,见识了新帝的雷霆。如今十年将至,她将目光投向西北,她今时之势远胜当年,处理西北的手段,估计不会比对户锦更狠厉,但也绝不会心软。因为她所图的,是皇权的坚固。
如此凌厉,步步精心筹划,大动作下,必有大变动。
思虑良久,云扬不禁轻轻叹息。
“陛下呀,何事又逼得她,这么急了。”
云逸也惊了下,目光犹疑地看着云扬。
虽然云扬与刘诩从相识到相处,在一起的日子,合在一起也没有几个月的时间。但勿庸质疑的是,他们的心灵相通。透过纷繁的事实,云扬敏锐地把握住了重点。刘诩缘何如此急切?
登基至宫变,刘诩挣命一样的揽皇权,立中宫,就是为宫变的雷霆一击做足了准备。这一回,未雨先著伞,她又急个什么?
“她要……”云逸突然明白过来。当初宫变那夜,刘诩曾亲口应承他的话。她要退位?
云扬抬目看着云逸,眸色沉重,“大哥,这些年……”他欲言又止。
云逸怎能不明白他的意思,“大哥是兵马大元帅,地方政务,从不插手,朝堂之争,大哥也不会插手。”记得当年云扬离京时,就委婉地谏过他这话,云扬是虑着真有那么一天。
得到云逸正面的回应,云扬深深松了口气。复又陷入深思中。
云逸坐在他对面,看着自己的弟弟,心中莫名涩涩。云扬真的长大了。虑事深又长远。扬儿定是又在心里思索着云家在朝中的安危了。明明是与陛下最亲近的爱人,却每每行事,也是这样殚精竭虑,步步如履薄冰,难道这就是在天家的另种艰难?
当初云扬一步步逃离秦宫,又一步步走回齐宫去。他那么深思熟虑的性子,定是预知到了此后二人相处的点滴艰难。可他仍义无返顾。云逸不能不想见,除了因为爱慕难离,是否也因为云家。有云扬在,无论如何,他都会护云家周全。
一念至此,云逸手足俱冰,心痛如刀绞一般。
“大哥。”云扬轻声唤他。
云逸心痛下,抬目看云扬眼睛。
“大哥,不是您想的那样。”云扬似看透云逸心思,缓声道,“国事和家事,扬儿分得清,陛下也分得清。云家一门,忠心为大齐,便是没有扬儿,也定是无虞的。”
云扬垂目,沉了下,咬唇道,“扬儿身为云家的儿子,从小便被父亲和大哥耳提面命,忠孝情义,才是立身根本。扬儿每每抉择,并不敢辜负,也不会敷衍。您放心……扬儿真心爱慕陛下,纵使千万艰难,也不改初心。”
云逸久久看着云扬,郑重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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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清晨,来得总是迟些。
云逸指了指床,让云扬先歇歇。
“不困。”云扬有些羞赧。
“几夜没安睡了?”云逸拉他起身,指着他眼下淡淡的青色,“这易容也挺逼真。”
云扬没话说,只得和衣躺下。
“真不困,歇歇就起。”躺下时,云扬还在强撑。被云逸看着合了合眼,就睡熟了。
云逸也是多年未见云扬,从没见过疲乏成这样的弟弟。心疼又好气。坐在床边守了一会儿,听见正房门轻动。
云逸本不想动,可听脚步声已经出了房门。只得起身,看了眼仍睡得很甜的弟弟,抬步出门。
晨曦微明。刘诩披着长衣,站在院里。
云逸迎出去。
刘诩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扬儿几时到的?”她目光落在已经烛光已灭的东厢窗棂。
“刚到不多时。”云逸回头也看了眼。
“嗯,忻儿在朕房里。”刘诩点头,表示理解云扬没能谒见陛下,先去看大哥的难处,眼睛却粘在那窗棂上,一颗心全扑过去。
云逸瞅着她。滞了好一会儿,还得解释一句,“扬儿累得紧了,方才一沾床就睡熟了。”
“无妨。扬儿这,有朕照应。天明,就劳云帅带忻儿先入城吧。”
“……臣遵旨。”
刘诩心早飞到云扬房里,往东厢走了两步,到底站下道,“扬儿先随朕回简家,初二去看望云大儒。”
“遵旨。”
刘诩略略歉意,示意云帅不必相陪了。
云逸看着陛下走进东厢,门,轻轻合拢。
院内,又恢复寂静。
云逸站在原地,心情,真是,难以言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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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厢,温暖,宁静。
床上,云扬安静地侧卧,陷入深眠。身上搭着锦被,顺着身材曲线,在腰处有个流畅的凹型。双腿互叠着,修长伸展,搭在床沿。这样凹凸有致的画面,展现在刘诩眼前。
刘诩步子有些乱,深深呼吸了几下,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倾下身子,细看。眉眼都是易过容的,脸色偏苍白些。但并未清减。睡得正香,唇角微微上弯,恬静得让人流连。
刘诩俯身,轻轻地啄了啄他唇瓣。象在临渊的每个甜蜜清晨般,云扬在梦里弯起唇角,往被子里缩了缩。
刘诩轻轻除了外袍,提衣,上床,侧躺在云扬身边。
微凉的气息,让云扬轻簇了簇了眉,梦里,下意识地展臂,将她揽进怀里。
刘诩又轻轻亲了他几下,两人彼此蹭了蹭,找准了呼吸的频律。云扬本是铁卫出身,能让他这样不设防的,唯有最亲,最安心的气息。在刘诩的拥抱下,云扬睡得更甜。
云扬醒来时,已经不知睡了多久。窗外已经大亮,却没有什么声音。
云扬有些迷糊,撑起来想看看大哥在哪里。刚起身一半,就被一个熟悉的气息笼着压了回去。
他迷茫了下,睡得太甜,醒来竟有些怔。目光聚焦了一会儿,才蓦地发现,眼前,头顶,一张熟悉的笑脸。
“陛下……”云扬只做出个口型,就被俯下来的温热的唇,堵住,继而,夺走了呼吸。
长吻。温暖,湿润,缠绵。刘诩温热的舌,灵活地与云扬的纠缠。
云扬手臂在床上撑了一下,就跌回被子里去。
如此熟悉。如此渴盼。
因着兴奋和激荡,他浑身都轻轻打着颤,一直波及到指尖。
一吻倾情。
刘诩稍抬了抬头,放了点空气给快要窒息的云扬。云扬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刚喘了几口,又被刘诩的热吻堵了回去。
如是几回。云扬的外衫已经大敞开,腰带散乱。刘诩抬起头,看着云扬飞红的面颊,喘息。一别就是六年不见人影,这小子就算是要闭关,也不必成宗师级呀。心有执念的,何止是她,云扬心中的,她何尝不明白。
刘诩辗转地吻他。一成惩罚,九成思念。
(以下云扬肉肉,请入群观赏。祝大家情人节愉悦。)
看着比之六年前,更加溃不成军的云扬,刘诩莫名疼惜。
“你不让它见我,它便依你所愿,沉睡在血脉里。可你我心里的想念,发自本心的爱意,也能用内功来压抑?”
“你以为离我远远的,便可专心苦练?可你怎么不明白,时日越久,压制不住的,何止血煞,还有你我,成狂的思念。”刘诩哽咽难言。
云扬的泪,与刘诩的汇合在一起。想念,惦念,成狂的思念,即使血煞不在。
他们契合在一起的一刻,疲惫的身心一齐欢愉。
好吧,如果说是血煞控制了肉体,那真心,就连意志也无法掌控。
既然坦诚相爱,就可以望得见彼此,最初的本心,即使即使中间,隔着再多重阻碍。
☆、团年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大人们的留评和投掷。下章一并提名感谢。再更一章,祝工作日里的大人们精神百倍。
(入城前,东厢,扬和诩的小肉肉。因为是两大段,就不再费劲改了。一并放群里。请移步观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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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城。
简宅。
车子一直进了院子里,刘诩才下来。
元忻已经在宅子里呆了大半天儿了,和简辽远的孩子们,玩得倒也愉快。
简氏二老领着儿子儿媳,皆迎出来。
看着分离三十多年的自家大女,站在车边,长身玉立,气质内敛,也难掩一身贵气。
飞白随后从车里下来,垂着手,站在她身后半步距离。
随从们皆各司其责,院内虽然站了不少,却安静有序。
“初霁……”简母早哭出声。大女初生,大雪初霁,本以为是好兆头,谁知一朝骨肉分离。
刘诩眼里也有些湿,上前两步,屈膝跪下。
她一动,满院人谁还站得住,呼啦啦,跪叩了一地。简氏二老何时见过这样阵仗,更加明白,大女如今富贵无边。不禁又喜又叹。
云扬跟了两步,也跪下。
“女儿不孝,三十年来未曾膝下尽孝,二老在上,请受一拜。”刘诩生平头一回拜凡人,却一点也不违合。这是给予她血肉的亲生父母,虽然经年不见,却一见便觉得熟悉,亲近。
二老早泣不成声,上前,一左一右将人扶起。
进堂上,坐定了,与简辽远等家人一一叙了礼。元忻这才上来,“给母亲请安。”
又好奇地瞅云扬,“母亲,这是谁?”
“他叫飞白。你出生前,就在西北公干。他是母亲侍君。”
元忻生在皇家,自然熟知规矩,明白品阶决定了应持的礼仪。这飞白从未出现在宫中,既然一直在西北,他不是四侍之一。若是小侍,那也不必称父侍了。元忻有些不明所以,转目求助刘诩。
刘诩笑笑,“傻孩子,你忘了,生辰时,送你很多小画册的?”
元忻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每年生辰,都会收到童趣事盎然的小画册,学里先生讲的生涩难懂的道理,就这样浅显生动地含在张张故事图里。母皇说,这是临渊的皇贵侍云扬亲手给他画的。父后也说,皇贵侍的礼,最是用心。
本应在临渊的人竟一直在西北。元忻年纪小,也想不明白原委,不过规矩很到位,很正式地拜下,“儿元忻,给父侍见礼。”
云扬忙上前扶起。
简氏二老观察三人互动,此刻才松了口气。看来这飞白,在他家主那,还算受宠。
今年的团年饭,是刘诩生平头一回。众人围坐在一桌上,亲亲热热。元忻也很兴奋,几个小孩吃了会儿,就跑院子里放炮玩去。
简母初见元忻,喜欢至极,怕他摔着,又怕炮仗吓到,扔下筷子,也追了出去。简父喝多了几杯,嫌热,解了外衫也出去了。简辽远肩上驮着最小的孩子,也出去看热闹。
一家人在红灯高照的院子里,闹闹哄哄,喜气盈盈。
桌上余云扬和刘诩,两人相视而笑。
“扬儿。”
“嗯?”
“以后,咱们也这么过年。”宫里,过年宴,都是分桌而食,高雅又冷清,哪有一点烟火气?
云扬垂目笑笑。心里却想到白日里与云逸的话。陛下这是真准备退位了。他转目看向外面,元忻正护着小弟弟,一起燃一个大炮仗。
炸在半空中,引得大家一阵笑。
那个小男孩,将是未来的一国之君了。
“好,以后,咱们都这么过年。”云扬弯起唇角,在桌下,拉住她的手指。两人十指相扣,心中溢满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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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前。小孩子们先困了,一个个被抱进房去睡觉了。
刘诩看身边云扬,虽然整晚一个哈欠都没有,但倦意难掩。刘诩抿唇笑笑,折腾了一天,云扬能挺到现在,也算硬气。
“父亲母亲,天晚了,早歇吧。我们来守岁。”刘诩看向已经哈欠连天的二老。
“也好。”简父点头。简母捅了他一下,他立刻清醒。
“都别守着了。年年不都是这样,白熬抠了眼睛。你一路车马劳顿,也早歇吧。”简母一边说,一边冲云扬使眼色。
云扬明白老人意思,红了脸。
刘诩笑眯眯地看他们互动,不作声。
云扬实在做不出来回应,只低着头。
简母恨铁不成钢,又是个强悍的,起身扯了云扬一下,嗔道,“飞白,愣着做什么,你家主乏了。东厢已经收拾好了,快睡觉去。”
云扬窘极。
刘诩也被震了下,深叹母亲的个性。
赶紧起身拉云扬,“啊,晚了,大家都安歇吧。……飞白,随我进东厢……”
“哎,快去快去。”简母抚掌高兴,又大着嗓门嘱咐,“飞白啊,先别睡,娘待会给你送汤去。”
云扬出门时,绊了下,脸红如彤云。
“有劳母亲。”刘诩回头致谢,却被云扬手上使力,拖着下了台阶。
看着双双进了东厢的两人,简父简母如释重负。看来再抱个小孙子的想法,离实现的距离,已不远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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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一。
云扬感觉还没睡天就放亮了。咬咬牙,撑着就要起来。
“做什么?再睡会儿。”刘诩翻了个身,拉住他。
“世子会来拜年。”云扬一动,腰酸腿疼。这一夜,比守岁可累多了。
“喔?”刘诩睁开眼睛,“赫蒙宣?”
“嗯。”云扬看看天,“年年都是头一个来。”
“这小东西。”刘诩很不满意有人扰了清梦。
云扬俯身亲了她一口,“你再睡会。”
“嗯。”刘诩闭了眼睛,“喔,带元忻见见赫蒙宣。”
“……是。”云扬低应。下了床,轻手轻脚穿戴,转目,刘诩已经睡熟。云扬出了房门,见赫蒙宣正被奶娘引着,从房里出来。
算起来元忻比赫蒙宣小了不到两岁,正好是以太子召伴读之名,召入京。估计这就是陛下的打算。
简宅一开门,果然迎来了第一位拜年客人,世子赫蒙宣。
小家伙身量不矮,又好动好武,行动举止,颇有虎虎生威之势。人进来,先执子侄礼,给云扬拜年,“先生新春如意。”
云扬还了全礼,“世子新春如意。”
赫蒙宣转目看到元忻。唇红齿白,细皮嫩肉的一个小弟弟。
“这位是……”
“是在下家主的嫡长子,”云扬招手,“忻儿,这是世子。”
他故意隐去了元字,毕竟皇长子的名字,西北郡府的世子还是熟知的。
赫蒙宣想起飞白先生说过,今年他家主会回家来。他环目看了下,并未看见那位传说中的神秘家主,想是并不想见他。心里狐疑又好奇,却也知不好追问。
转而拉住元忻,热情殷殷地说,“忻弟弟是在京里长大的吧,打过猎没?喜欢爬山不?见过冰川没?初六我们去登山赏冰川,西北烈山的冰川,可是天下闻名,最是雄奇壮观。到时,还可猎到越冬的岩羊,又肥又滋补,冬日晚上架篝火烤来吃,香飘十里地,最是养人……弟弟同去可好?”他声音清越,说起这套事情,眉飞色舞,听者如身临其境。果然引得元忻颇向往。回目瞅云扬。
云扬作主点头。
“到时,先生也同去吧。”赫蒙宣很热切相邀。绕了一圈,这才是他真正目的。
看他眼巴巴的样子,云扬微微笑笑,“谢世子相邀,在下……”如今陛下在堂,他还真没把握能同去,不过元忻去了,他若能同去,倒能就近护卫,遂也自已作了主,“好,初六同去。”
赫蒙宣终于雀跃。又说到过年府里清闲得很,又不上学,又不用练功,正好带元忻去街上逛逛。
“忻弟弟,明天我带你去逛逛。廊府住民逾万,有七八个异族混居着,过年时,风俗尽不相同。赛马摔跤,斗灯闹戏,热闹有趣。玩累了,咱们就在外面吃。若论美食,也得看咱们西北。但凡风味,做得热乎乎的,现吃才有滋味。包回府里,就无趣了。”他说得生动传神,听得元忻又是一脸向往神情。于是小家伙转目又看云扬。
“忻儿同蒙哥哥去吧。”云扬笑着止住赫蒙宣话头。
赫蒙马上理解了云扬不能同去的意思。虽有些失望,但面上不显。和元忻两人手拉手兴高采烈地说了好半天,才辞别。
小世子热情洋溢,一阵风来了,又一阵风而去。
元忻久在宫中,何曾见过这样坦率热诚,又会玩有趣的人。一颗心早飞到明日去。
见刘诩自屏后绕出来,他马上扑过去,欢跃地说,“母亲,明日您和父侍一同去好不好?”
刘诩温和笑道,“不成。明天你父侍有事情。”
“喔。”元忻想着父侍和母皇都不能去,只要准自己去也行。便欢喜地玩去了。
刘诩负手,望着元忻欢脱背景,轻轻皱眉。
这个赫蒙宣,成熟大气,还会使手段,倒比一般同龄孩子高明出不止一大截。
若做西北郡将来的主君,也的确是不错人选,不过……刘诩有些出神。方才只一见,她就有强烈预感。同命定的太子储君元忻比,赫蒙宣,太阳光,太强势。三岁看老,届时,臣强主弱,可不是她乐见。
云扬在她身侧,一直注意她神情。见她脸色阴晴不定,便知她对世子观感。沉吟了下,和声道,“为君之道,君不必项项都强于臣,关键是要有识人用人之能。”
刘诩亦明白他的意思,缓了缓神色,拉住云扬手,沉默半晌。
“可是忻儿……太缺历练。”
云扬垂眸。召赫蒙宣入宫陪伴太子殿下,是陛下早订下的。如今见到真人是这样的,却又起了戒备心。
“这位小世子,是你学生吧?”刘诩气息一松,笑问。
“……算是吧。”云扬点头。是他启的蒙,直到现在,也保持着三日一次进讲的频率。政事上,小世子已经初初涉及,他常在一旁提点,也会拿些简单的政务让他应对。算是立事早的了。
“果然……”刘诩笑笑。
西北,民风强悍,事务繁杂。郡主到底是弱女,她的独子,过早地承担了守护母亲的重担。这样的孩子,在摔打和压力中长大,不早慧,才怪呢。
她回目看云扬,心内颇感慨。赫蒙宣的举止作派,有她熟悉的影子。待人处事,妥贴周全,心思细密,想定的事,不惜多绕几个圈子,也要想法子达成,就连说话的方式,也肖似了云扬。
她上下打量还易着容的云扬,形容全变,全没一点旧痕迹。可她还真不相信,这样的一个人,六年来,郡主没对他的身份生过疑。不过是心有疑,但嘴上不提吧。郡主是聪明人,既然云扬易容而来,她怎会贸然挑破了,只有难得糊涂,才把长长久久把人留在郡守府,她母子身边吧。
“年后会册立太子。”刘诩状似无意道。
云扬抬目看她。
“扬儿你,也随我回京吧。”刘诩握紧他的手,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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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二。皇子出游。
云扬早早调整好人员,大批护卫隐在人群里,护着元忻和世子,逛街去了。
这天,简家两个远嫁的女儿,回来了一个,见到长姐,难免激动一番。一家人亲亲热热地。
午后,云逸的马车按定好的时间,低调驶进院子里。云扬卸了易容,从房里出来。
简氏二老正在院里待客,正惊叹来人气度不凡,回目就看见一个绝美男子,从东厢出来。
脱掉文士布衣,云扬穿了一身武将常袍。箭袖封腰,素色的披风,一直垂到脚下,随微风,轻轻曳起。
云扬走到二老面前,撩衣跪下,“孩儿飞白,隐面容,埋姓名,在二老身边六年。请恕欺瞒之罪。”
简母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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