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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淘沙-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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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刘柱不知什么时候过来抱住了她的大腿,那男孩一见立刻转身往外跳。他动作迅速,刘灿又不可能真的一箭射死他,竟让他这么跑了。
“阿弟!”刘灿懊恼的叫了一声,刘柱咯咯笑着,很是得意。
“怎么了?怎么回事?”本在厨房洗衣的阿张跑了出来,现在天冷,洗涮东西就改到了厨房里,虽然还不能奢侈的用热水,总是能借上一些热乎劲儿,刚才灶上又烧着水,她就没能在第一时间发现外面的响动,“二娘子呢?怎么院门是开的?”
“有人偷咱们家的蛋,二娘子去追了。”
说话间就听到刘静尖锐的声音:“你进来,你给我进来!”
“你放手啦!”气急败坏的声音,带着一丝熟悉的味道,之后刘灿和阿张就看到刘静扭着张阳的耳朵走了进来,刘静要比张阳低一些,这么被刘静拽着,张阳的身体就要半矮着,他本就心虚,再被刘静这么拽着,整张脸都涨的通红,“我会走啦,都走到这里了,我会跑吗?”
刘静哼了一声,刘灿道:“二娘子,你放开他吧。”
“阿姐,他可能跑了,我刚才追了他好大一会儿才追上呢。”这么说着,刘静还是松开了手,只是自己退了一步,又把门关了上去,一副看你要怎么跑的架势。张阳在心中暗骂了一声,一个小娘子家,这么能跑做什么!其实照常理,刘静比他小,又是女孩子,是要跑不过他的,但自两年前,刘灿就开始有意的训练她的跑步能力,虽然因为营养跟不上,做不了太高强度的训练,但每天都要跑一跑,跳一跳。这段日子伙食好了,她们更是天天都要多跑些路。而相比之下张阳虽然吃的不错,却从没在这方面进行过什么训练,所以刚才虽然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却还是被刘静抓住了。
他本想把刘静推开的,谁知道刘静早就恼死了偷蛋贼,看到是他,更恼恨了几分,拼着自己受伤也要把拿下,这气势顿时就把张阳震住了,在被她抓住耳朵后,只有被揪过来。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阿张抱着刘柱,一脸迷惘。
“娘,就是他偷了咱们家的蛋!”刘静义愤填膺。
“才没有,你哪知眼睛看到是我偷的了?我不过就从你们家门前路过,就被你又追又抓的!”他一边说一边揉着自己的耳朵,“耳朵都被你揪红了!”
“不是你,你跑什么!”
“我、我跑怎么了?我跑就是我偷的了?那蛋呢?蛋呢?说我偷的总要有证据吧!”
刘静涨红了脸说不出话,刘灿一笑:“二娘子你太鲁莽了,张家阿弟怎么会是小偷呢?不过说也奇怪,刚才那小贼却说是张家阿弟指使的,还说之所以知道我们家有鹅,也是张家阿弟说的。”
“胡说,石头最讲义气,才不会出卖我!”张阳大叫道,随即就反应了过来,他张口结舌的瞪着刘灿,想说什么却再也说不出来了。
刘静嘿嘿一笑:“不是你偷的,原来是你指使的!待张伯伯回来了,我一定要告诉他!”
“我还要告诉阿耶你们家有蛋却不让我吃呢!”既然暴露了,张阳干脆破罐破摔,梗着脖子道,“刘阿叔总说和我阿耶亲如兄弟,大家都是一家人,那为何你家有蛋吃,我家却没有?若你家的蛋给我吃了,我怎么还会让人来偷?”
“你、你怎么这么不讲理!”刘静气的跳脚。
“我怎么不讲理了,既然亲如一家,那就应该都一样啊!”张阳在家中就是个霸王,胡搅蛮缠起来却是很有一套,而且他从小就是被宠大的,说起话来自然就有一股我说的都对的气势,刘静在这方面哪是他的对手,兀自气的后仰。旁边的阿张也是频频皱眉,这么难缠的孩子她还真没见过。
“张家阿弟身上的这件衣服真是不错,不如脱下来与我吧。”刘灿突然开口,张阳瞪大了眼,“你说什么?”
“我看你这件衣服很好,二娘子穿应该也不错。”刘灿一脸认真。
“这衣服是我娘做与我的,怎么能脱给你?”
“既然亲如一家,你的衣服怎么就不能让二娘子穿了?”刘灿说着一板脸,“若说我们家的蛋一定要给你吃,那你的衣服自然也应该给我们穿,我看这衣服,外面看着普通,里面确实带毛的吧。正好,现在是一天比一天冷了,有个带毛的衣服,二娘子这个冬天也就不难过了。”
一番话说的张阳哑口无声,若此时是夏天,他随便穿一件麻衣,那还真会脱下来换蛋,可他此时身上却穿着相当稀罕的小毛衣,虽然只是普通的羊皮,但他们全家也不过只有两件,另外一件还穿在张振的身上,他娘昨天给他套在身上的时候还再三叮嘱要仔细。而他就算不通庶务,也知道这件皮衣能换很多蛋。
“张家阿弟,你刚才也说了我家阿耶与张家阿伯亲如兄弟,那我做阿姐的就多说几句,你听得进也好听不进也好,可以后遇到事的时候我希望你能想想我的这番话。那就是人活一世,总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你来偷蛋我能理解,你想吃你嘴馋。你梗着脖子不敢承认我也能理解,因为你害怕。但你再想想,你为什么害怕?因为你其实是知道这是不对,不管你有再多的理由,你都知道这是不对!不对的事,那就不应该做。你嘴馋,但你想想,又有谁不馋?这个时节,谁不在饿肚子?张家大伯走了,我家阿耶也走了。余婶子一个人带着你们不容易,可我阿娘带着我们就容易了?你看我们家有鸡有鹅,但那是给我家阿弟补身体的。我们能吃野菜,吃杂面,吃陈粮,可你看他能吃吗?你被家里宠着疼着,我阿弟就不该被我们疼着宠着吗?”
张阳没有说话,他是有心反驳的。阿张哪里只有一个人了?上面不还有一个王氏的吗?而且那鹅,上次王氏不也说是刘灿自己的吗?可是这些话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虽然他觉得自己有理,却总有一种张不开嘴的感觉。
“你走吧,让你那朋友不要再来了,否则下一次我就不会手下留情了。按律,他来我家偷东西,我就是射死了他官差也不会说我错。”
张阳抿着嘴,还想再说什么,但最后却只有低着头走了出去,刘静本不想放他,但见刘灿摇了摇头,最后还是不甘心的退到了一边,只是在他路过的时候低声威胁:“下次再来,我就打死你!”
张阳身体一顿,随即就匆匆的跑了出去。王氏晚上回来的时候点点头:“大娘子做的对,再怎么说,还有他大伯的面子呢。”
刘静道:“就是太便宜他了!”
王氏看了她一眼:“小小娘子家,杀气这么重。你阿姐让你出门看看,可没让你去追人。这次好在追的只是那个张阳,若换了别人就是你吃亏了。”
刘静没敢出声,为这事刘灿已经好说了她一顿。之后刘家的蛋果然没再丢过,而又过了一段时间,关于朝廷打败仗的消息突然就传了过来,一时间全城上下人心惶惶,一些人乡里有亲戚就往乡下避了,有什么门路的,也纷纷去投。而刘家这种的,只有在焦虑中等待。朝廷是胜是败真不重要,他们只希望自己不要受到牵连就好,可这种希望最终还是落空了。
十一月二十六日,刘灿永远记得这一天。这一天的白天,她们和往常一样吃饭劳作,只是看着见底的面缸更多几分忧虑,而就在她们准备睡下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锐利的尖音划破夜空,那是敌袭的警报。
第9章黍米(下)
刘灿眯着眼,卷着身体,看着前面有些发暗的天色,脸色比那天色还要阴沉一些。
昨天她和王氏等人一起逃难,一开始大家还在一起,但跑着跑着就被挤散了,等跑到城门的时候,她身边就只剩下刘静了。她们跟着大部队一起跑,可跑着跑着,就分散开了。
太黑了。
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除了身后带着哭喊的县城外,没有任何人造光线,等她有意识的时候,发现不知在什么时候就只剩下她们姐妹俩了。
她不敢再跑了,就拉着刘静上了一棵树,挨到天亮就找到这么一个山洞。说是山洞,其实就是一块大石头下面的凹坡,她和刘静又合力挖深了一些,好歹能藏住人了。没办法,中原平原居多,管城周围都没有什么高山,能找到这么一个容身的地方已经很不容易。
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她回过头就看到刘静有些迷茫的睁开眼。
“你醒了?”
“阿姐,我们这是在哪儿啊?”
“我也不知道。”昨天他们跟着大部队一通乱跑,她只知道是向东跑了,可到底跑到什么地方却不清楚了,“你饿不饿,先吃些东西吧。”
刘静摇摇头,打了个哆嗦:“阿姐,我、我有些冷……”
刘灿皱了下眉,上去摸了下她的额头,并不见热,反而有些冰凉,她稍稍放下了点心,但又把手伸到了刘静的衣服里。刘静扭着身体:“阿姐,你做什么。”
呆坐了半天,又几乎没吃过东西,李灿的手冰凉,刘静虽说不上嫌弃,也觉得不舒服,何况这种往衣服里摸的事情,就算现在没人教她什么礼教的事情,她也别扭,当下就想逃开,但还没动一下,就觉得头一阵阵发晕,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忍着别动。”刘灿说着,摸到了她的腋下,只觉得一片滚烫。她知道自己的手凉,刘静身上这么热不见得就是发热了,但手上传来的温度还是让她不安心。她想了想,把手收回来,伸到自己的衣服里。
“阿姐,你在做什么?”
刘灿没有说话,忍着凉意,把自己的手捂热了再次伸进刘静的衣服里,还是很烫,而这次有了对比,仿佛更烫了。当下,她的眉皱的更紧了。
“阿姐?”
“没事。”刘灿收回手,对她笑了笑,心中却更是阴翳。刘静发烧了,这若是在现代根本不算什么事。若是早先安稳的时候,问题也不大。刘静体质不错,多喝些热姜水,捂捂汗大概也就能好了。可在这野外,别说热姜水了,就是普通的烧过的水,也只有他们随身带的一个水囊里还有些,现在也是冰凉的。
“你要不要吃些东西?”
刘静摇摇头:“不要阿姐,我不饿,我就是、就是有些冷。”
她说着又打了个哆嗦,刘灿过去楼着她,从随身带的包裹里翻出一个黍米饼:“吃些吧,就算不饿,也多少吃些。”
刘静接了,慢慢的咬着。这黍米饼是刘灿特意烙的,还用了一些猪油,就算在放开吃的刘家餐桌上也是少见的吃食,但她现在吃来却没有任何滋味,还觉得有些难以下咽。她吃了几口,觉得是浪费,就又还给了刘灿:“阿姐,我想喝点水。”
刚才刘灿已经把皮囊塞进了怀里,听她这么说就点点头:“你等会儿,热一点再喝。”
“阿姐?”
“你有些发热,不能喝凉水。”
刘静虽然还小,但一直过的是苦日子,知道刘灿这是要以自己的体温给她暖水,立刻道:“不用了,阿姐,我、我也不是很渴。”
刘灿摇摇头,没有说话,只是又看了眼外面的天色。不知道时间,她只有按自己的估量觉得是到下午了,再过一会儿天可能就黑了。王氏曾和她说过,一般躲战乱要在外面躲上三天:“头一天是不成的,那些大头兵正疯着呢,第二天就会好很多,等过上三天就会有人管这些事了,上面也不会再放纵他们了。”
所以刘灿本来想的是,在这里躲上个两三天再回去看看。她们现在所处的位置不错,两边都有山体,上面又是一个大石头,外面她还找了一些枯草树枝遮蔽,虽说挡不了野兽,可一般外人估计很难发现这里。所以他们现在最需要担心的就是野兽了,好在现在天冷,不用担心蛇虫。而如果是单个不太凶猛的野兽的话,她自忖也能应付,当然要是狼群之类的那也只有认命了。不过她觉得后者的可能性不是太大,现在是冬天,狼的活动频率相对要少些,当然最关键的是,她昨天晚上并没有听到狼叫。
而她们身上带的粮食也还充足,她的包裹里是六个鹅蛋,三个窝窝头,两大张黍米饼。刘静那里也有四个鹅蛋,两个窝窝头,一张黍米饼。这些东西虽不充裕,也能让她们坚持个几天。可是现在却显然不能在这里困守了。
“阿姐?”见她阴沉着脸,刘静小心的开口。
“二娘子,我要出去看看,一会儿你自己在这里待一会儿。”
“阿姐!”刘静一呆,“大母不是说不让我们乱跑吗?”
“我不是乱跑,只是出去看看,你先喝点水。”感觉水囊被暖的差不多了,刘灿拿出来喂了刘静几口,“这荒山野岭的,若来了野兽怎么办?我看看能不能找到别人,人多总是安全些。”
她这是谎话,在现在这个时候人可能比野兽更危险。她要出去,更多的还是想看看能打听到城里的情况,若大体安定了,她也能带着刘静回去了。而只要能回去,哪怕一时找不到郎中,起码能喝点热汤热水。现在可不是有抗生素的年代,风寒真发作起来也是能要人命的。想到这里她不再犹豫。敲开一个鹅蛋,又吃了一个黍米饼,然后喝了点水之后就把自己的弓箭又检查了一遍。
自刘成走后,这套弓箭她就一直用心保养着,昨天哪怕是在最挤的时候也紧紧的抓在手里,所以现在没有丝毫损伤。她拿出一支箭递给刘静:“这个你藏起来防身,万一有什么危险,你就大叫,我不会走远的。”
刘静抓着箭:“阿姐,你、你小心点。”
刘灿点点头,拿了一个黍米饼在身上。她并不准备出去太长时候,但说不定就有什么需要呢。她拿着弓箭,出去后又小心的把洞口遮盖好,然后辨认了一下方向向西走去,她决定走到天快暗下来的时候就往回赶,尽量在天黑前赶回去,否则她很难在晚上找到那个山洞。
没有什么大风,但天实在太冷了,很快她的手就冻的有些发僵,她用力的搓了搓,又跺了跺脚,步伐加快了几分,虽然这会增加消耗,但总比遇到事拉不开弓强。
走了大概一刻钟,前面突然传来一阵呼救,她犹豫了一下,猫着身向那边走去,呼救声越来越明显,而且是个女声。她皱了下眉,继续前行,随即就看到一个男子正压在一个女子身上,那女子正连扑带打的挣扎,而嘴中的呼救声却越来越微弱了。她抿了下嘴,慢慢的拉开弓,但却不敢随便射出去,因为女子的挣扎,那男子的身体并不固定,而只从背影来看,那男子也要比普通人强壮不少。
“很可能,还是个当兵的。”她在心中估量着,找着机会。而就在这时,那男子也被弄翻了,一掌拍在女子脸上:“让老子爽一下,要不就先杀了你!”
“军爷、军爷,你放过我吧,我、我还怀着孩子呢。”女子啜泣,磕磕巴巴的说,后面的刘灿立刻恍然。这时候的礼教还不那么严苛,虽然也要求女子讲贞洁,但绝大不到后世明清的程度,而在这灾乱中,只要能保住命很多东西都可以不顾忌,事后夫家也不会追究——又有什么能追究的呢?王氏早先就对他们一再叮嘱,只要能活下来就好。所以刚才她还疑虑,从她这边看,也不见这女子的衣着怎么好,应该也就是普通人家的妇人,按理说应该和王氏的思想差不多。但有孩子就又不一样了。
“怀孕了,那男人一怔?”
妇人连连点头:“我身子脏,别让军爷沾惹了晦气……”
“怀孕了正好,爷们还没玩过大肚子的呢!什么晦气不晦气的,爷们儿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什么晦气事没见过?”说着,手下的动作更大了,刘灿咬了下牙,正准备拉弓的时候,突然见一个身影跳出,带着一块石头向那男人砸去。这一下又猛又快,那男人猝不及防立刻就被砸翻了,那身影正要继续,可那男人就翻身站了起来,一把推开那个身影,这才晃了晃头,见前面不过是一个小孩,他一声狞笑,“小兔崽子,看来老子又能吃人肉了!”
第10章鸡蛋(上)
那一击是那男孩蓄谋良久的,他埋伏了半天,咬着牙忍耐了半天,就是为了能一击得手。他知道自己力气小,若打不中那人的要害,还会把自己也陷进去,所以哪怕胸口已经愤怒的要炸开了,他也忍着。他被陷进去了没关系,但他娘,可真的没人救了。
完美!
刚才那一下他确认砸中男人的头,而且是太阳穴上,他听人说过,拿东西砸那里,力量只要够能一下把人砸死。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一下把那人砸死,但他用尽了全部的力气,然后那男人总会受点影响。而他也可以趁机砸第二下第三下,总能把他砸死!但这个男人虽然被他砸翻了,虽然头上流着血,可很快就爬了起来,竟没再给他丝毫机会。
看着那男人狰狞的面孔,饶是那男孩一向胆大,也不由得有些害怕,他握了握手里的石头:“阿娘,你快走!”
“四郎,你快走啊。”那妇人哆嗦着,她刚才之所以大声呼救,一是希望真的老天开眼,但最重要的还是给这个儿子提个醒,让他能跑就跑,不能跑,也别贸然的冲上来。要是别的孩子碰上这种情况,要不被吓的不敢动,要不就是直接冲上来送死。但她这个孩子不同,一向有主张,虽然看起来顽皮捣蛋,却是个有成算的。
她想的没错,她的四郎果然找准了机会,可是、可是……
“你快走啊快走啊,他不会杀了我的。军爷,军爷你行行好,饶了他吧,你要我怎么样都行,怎么样都行。”她说着就要站起来,突然觉得下腹一阵坠痛,两腿竟然支持不起。
见他们母子如此,那男人一阵大笑:“这会儿你倒是痛快了,但晚了,我告诉你今天你和这个兔崽子都跑不了。你不是大肚子了吗?正好,都说胎儿大补,爷们儿我今天也好好的补一补!”
他说着就向那男孩抓去,那男孩一个矮身,向旁边躲去。但他虽然躲过了男人的手却没躲过男人的脚,只见那男人手上刚抓空,脚已经踢了出去,男孩猝不及防一下就摔倒在地。旁边的妇人惊呼一声,咬牙扑上来抱着男人的腿:“军爷军爷,我求你行行好,我一辈子都给你烧香念佛……”
“不用了,你这一辈子也没多久了,滚开!”那男人说着就要把她踢开,突然觉得眼前一凉,再之后就是突如其来的剧痛,一支箭已经射进了他的右眼,他啊的大叫一声,抬起头向前面看去,在模糊的血光里,他看到一个女孩站在石头上,拿着弓,冷冷的对着他。
“滚,要不下一箭,就射死你!”
男人哆嗦了一下,想要冲过去,但估算了一下距离又按捺住了自己。他是战场上拼杀出来的,最会保命,虽然对面只是一个小女孩,但却是一个拿着弓箭的,而只从她一箭就射中了他右眼,箭术也相当不一般。他盯着刘灿,一步步的后退,在退了五六步后拔腿就跑,被一个小女孩吓跑不算什么,真死了才是冤枉!
“不过我会回来的。”他想,等到老子再回来你们哪个都不会有好下场!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突然觉得脑后一麻,他暗叫了一声不好,而就在这时,一支利箭已从他的后颈贯穿而入。他的身体一僵,随即倒在地上。
刘灿松了口气,看了一眼旁边的母子,然后慢慢的向那个男人走去,她走的很慢,一路都紧紧的盯着男人的身体,待离那男人七八步的时候就停了下来,然后从地上摸了块石头向那男人丢去,石头掉在男人的身上又弹开了,男人没有任何动静。看到这个情况,刘灿一直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太凶悍了!
在男孩跳出来的时候她本来以为用不到她了,那样的角度那样的力度,又拿着石头去砸,就算一下砸不死,起码也要趴地上好一会儿,可这男人竟随即站了起来,而看样子,还没任何不良反应!
从那时候她就知道对付这个人一定要小心再小心,所以她挑好时机角度,一箭射中这个男人的右眼,在她的预想里,这一箭就算射不死那个男人,也能逼的他失去理智,而一个失去理智的人总是好对付的,可这家伙竟只是大叫一声,然后依然能好好的站在那儿!
尼玛这种猛人不是只应该出现在演义小说里吗?就算现实里真有也要是某个大将身上吧,这普普通通的一个大头兵——就算是一个小头目,也绝对不会大过都头的家伙怎么能有这种属性加成?
不过好在她那一箭吓住了这个男人,他竟然真的把后背露了出来,让她有机会从容的再次瞄准,终于杀了他。想到这里她的手不由得一颤,她杀人了!她杀人了!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恶心?难受?后悔?她不知道。她只是觉得不舒服,非常的不舒服。她本想去看看那个男人身上有什么东西,但此时却再也走不过去了。
“阿娘!阿娘!”
身后传来一阵惊呼,她回过头就见那妇人一脸痛苦,而那个男孩正惊慌的抱着她。她走过去:“怎么了?”
那男孩抬起头,看到她微微一怔,随即就道:“我娘,我阿娘她……她好像很不舒服。”
他有些语无伦次,而那边刘灿已开始观察起这个妇人。这个妇人很瘦,当然现在的人大多不胖,但这个妇人更瘦一些,脸上带着一种菜色。她的肚子并不高,但仔细看的话还是能发现一些端倪,看起来应该是在四到六个月之间。此时她皱着眉,咬着牙不让自己呻吟出声,但看起来很是痛苦。
刘灿在心中叹了口气,现在看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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