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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宫谍影-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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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轩外,北风强劲,刮得雪花飞舞。

“杜鹃,什么时辰了?”朱岚岫软绵绵地靠在床榻上,恹恹问道。

“已接近子时了,公主”,杜鹃回道。

“我要出去一趟”,朱岚岫掀开被子下床,迅速更衣。

“公主,你不能再出去了”,杜鹃急得快哭了。

朱岚岫故意寒着脸道:“我有十分紧要的事情,如果耽误了,你担待不起。”

杜鹃畏缩了一下,只一瞬间,朱岚岫已经夺门而出。

来到延禧宫外,朱岚岫翻墙而入,隐蔽到一处树丛中。不出一会儿,就见月光下,有一个黑影在一片茫茫银色世界中蠕动。走近了,正是那个让后宫人心惶惶的女鬼,通身雪白,正面披垂的长发遮盖住大半张脸,一直垂到了膝盖上。

朱岚岫捷似掠波燕剪一般,由树丛中跃飞到白衣女鬼身前,拔出背上的青冥剑,冷冷道:“我知道你不是鬼,而是人!”

白衣女鬼一怔之间,人已向后退了两步,气运双掌,蓄势待敌。

朱岚岫手一挥,闪闪剑光,直向白衣女鬼刺去。

白衣女鬼直到朱岚岫剑势刺到,才陡然一侧身躯,将那披散的长发当做武器,与左掌一齐攻出,长发缠住朱岚岫手中的长剑,左掌却击向她的左肩。这以静制动的反击,看似平淡无奇,实则极难闪避。

忽见朱岚岫左手疾出,手腕翻转之间,五指猛向白衣女鬼击来左腕脉门要穴上扣去,右手长剑疾收,横胸上封,但闻“唰”的一声,缠绕在长剑上的长发被齐齐削断。

朱岚岫又猛攻过去,长剑摇舞,幻化出朵朵剑花。白衣女鬼看着对方剑光耀目,攻来之势,凶诡难测,不敢硬挡,一收丹田真气,倏忽之间,向后退了三步。

朱岚岫一侧身,又迅快无比地欺身而上,剑随身进,疾向白衣女鬼追刺过去。

白衣女鬼只见朱岚岫欺进之势来得太快,如影随形一般追到,封架闪避,均来不及,略一怔神,左腕已中了一剑,“铛”的一声,有什么东西被剑劈碎,掉落在地。白衣女鬼只觉左腕一阵剧疼,不自主又向后退了两步。

朱岚岫看了一眼地上,淡淡道:“惠嫔娘娘,不用再伪装了,露出你的真实面目吧。”

被剑劈裂的,是雍容华贵的龙凤呈祥白玉镯子,已经断裂成两截,掉落地上。

白衣女鬼用右手撩起了披垂的乱发,果真是惠嫔应晓蕙。

惠嫔怅然低叹:“如果没有这个白玉镯子,公主会认出我来吗?”

朱岚岫微微一笑,“会的,只是不能这么肯定。”

惠嫔躬身捡起地上的两截玉镯碎块,笑了一笑,“那就请公主说说原因吧”。

朱岚岫默然须臾,睫毛闪了闪,“听说连延禧宫也闹鬼,我非常惊讶,白槿教的人目的已经达到了,为什么还要扮鬼吓唬皇后。后来我将前后的很多事情联系起来,终于想明白了,女鬼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一个是白槿教的人。另一个,是陆炳陆指挥使的人,也就是惠嫔娘娘你。你们的目的,是吓死皇后,为端妃报仇吧?”

一层羞愧、尴尬和悲戚混合起来的复杂表情,闪过了惠嫔乌黑的眼珠,“看来去探视公主,倒是我的错了”。

朱岚岫淡淡一笑,“虽然延禧宫里的人都被下药迷昏了,但我们站在这儿说话终归不方便,惠嫔可愿意再到凌云轩作客?”

惠嫔讶然张大了眼睛,叹道:“什么都瞒不过公主。”她脱去白衣,将一头秀发略略整理,随意盘了髻,又取出罗帕将嘴唇上晕染的鲜红颜料擦拭干净,这才随朱岚岫去了凌云轩。

第64章 襄王无心神女泪

“公主如何知道我和陆大人的关系?”惠嫔急于解开心中的疑惑。

朱岚岫理了理思绪,缓缓道:“当日刺客闯入钦安殿的事情,你在皇上面前所说的话让案情变得愈发的复杂。可后来陆大人又仅凭你的话,就排除了卢靖妃的嫌疑,也是因为你的话,才查出陶仲文和皇后勾结。你亲口对陆大人说的话,他都深信不疑,这就说明,他对你非常信任,这种信任,总有缘故吧。之后就是坤宁宫闹鬼,两次闹鬼,手法并不一样。”

朱岚岫语声微顿,又道:“第一次闹鬼,坤宁宫里面的宫女太监都睡得特别死,像是被人下了药。而第二次闹鬼,那些宫女太监却四散奔跑、哭喊。当然,也有可能是出于某种目的改变了手段。但是昨夜又一次闹鬼,地点从坤宁宫转移到了延禧宫,而且听说宫女太监们又睡得死沉,我就断定,女鬼有两个。要让皇后宫里的人全部昏睡,最简单的做法就是在食物中下药,这其实是一件难事,但是陆大人安插在皇后身边的眼线可以轻易做到,为女鬼的出入提供方便。”

惠嫔沉默了一会儿,又叹了一口气,“公主继续往下说吧”。

朱岚岫道:“其实我之前还没有完全将惠嫔和陆大人联系到一起,直到你前来探望。惠嫔从未来过凌云轩,突然上门,而且似乎对我的情况极为了解,特别是关于擎苍……”朱岚岫脸上微微发热,“惠嫔的那句话,我记得很清楚,‘说我们同病相怜,其实并不贴切’。惠嫔如何知道并不贴切?你似乎对我和擎苍的事情非常了解,由此我想到,惠嫔意外登门,其实是陆大人授意的”。

惠嫔点头道:“公主的确聪明,竟然可以从这些看似不相干的事情中,找到了内在的联系。那天晚上你夜访陆府,大人看出你有些反常,第二日又听说你病了,便让我来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关于闹鬼的事情,公主只猜对了一半。”

朱岚岫望着惠嫔,“你扮鬼,是陆大人的命令,还是自己的主意?”

惠嫔幽幽道:“我见到大人的机会不多,但自从端妃死后,我能够明显感觉到,大人日渐憔悴,所以我自作主张,利用王贵妃对我的信任,献上一计:皇后做了亏心事,必定心虚。扮鬼吓皇后,如果皇后疯了,后位自然会易主,那么王贵妃,就是最有力的后位争夺者。王贵妃自然求之不得,她买通了皇后身边的宫女,在大家的食物中下了可致人昏睡的药物,配合我上演了一出闹鬼的好戏。我这样做,一方面是为了替端妃报仇,另一方面也想让方皇后亲口承认罪行。”

“这事陆大人知道吗?”朱岚岫问道。

“大人立刻就想到是我,我也承认了,他并没有责怪,我看得出,他赞成我的做法”,惠嫔眼睛里有了些许亮色,“只是没有料到,居然还有其他人扮鬼,这让我们非常惊讶。王贵妃知道有其他人扮鬼后也很惊慌,让我暂时不要轻举妄动。后来听说是跟白槿教有关,她说这是老天爷在帮助我们,可以继续行动,一鼓作气将皇后彻底吓疯。而一切责任,正好都推给白槿教”。

朱岚岫略一沉吟,道:“王贵妃,有没有可能是白槿教的人?她知道你扮鬼的详细计划,很容易效仿。”

惠嫔道:“我也怀疑过,但我试探过景仁宫的人,皇后请陶真人到坤宁宫做法事的那天晚上,王贵妃不曾离开过景仁宫。所以目前还没有怀疑她的理由。”

朱岚岫看着惠嫔,低声道:“娘娘和陆大人之间,有什么样的故事?”

“我是他的手下,仅此而已”,惠嫔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调显得平稳,“我七岁那年成了孤儿,冬天下着大雪,我出门找吃的,差点冻死在冰天雪地里。是大人路过时救了我,从那以后他一直接济我,常来看我,还教我读书写字,习武练功,他说要把我培养成为一名优秀的锦衣卫。可是等我长大后,大人却要将我送进宫中,他说以我的姿色,一定能够引起皇上的注意,然后得宠成为娘娘,这样他在后宫就有了一个强有力的帮手”。

惠嫔停顿少许,又道:“我一心爱着大人,爱了很多年了,可大人心里,只有曹洛莹。我心知肚明,自己不过是他手里的一颗棋子罢了,却又总是不死心。当初阎贵妃就有意将我献给皇上,我跪着求她,她心软了,没有强迫。我想,若能为大人守身如玉,永远将他藏在心底,就这样终老一生,也知足了。可是事与愿违,白槿教邪徒作乱,后宫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大人责怪我了,那是他第一次对我发脾气,他怪我不愿争宠,从未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如果我早点得宠,就可以暗中协助他和公主调查几位娘娘,还可以时常探得皇上的口风。我不能让大人失望,那时正好卢靖妃和王贵妃都打我的主意,我不得不背叛了阎贵妃,周旋于她二人之间,很快就被皇上宠幸了……”惠嫔忽然屏息不语,浑身颤抖。

朱岚岫惊痛而惋惜,这就是为什么,晓蕙从前在阎贵妃身边时明媚活泼,当上娘娘后却憔悴秋风中。她根本不情愿服侍皇上,更何况是被自己心爱的人所强迫。神女有梦,襄王无心,非但无心,而且无情!

惠嫔的声音低沉而苍凉,“我这条命,是大人给的,现在,他是我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朱岚岫垂下了眼睑,注视着惠嫔手中握着的碎玉,又想起可儿发髻上的那支发簪,那支端妃平生最珍爱的发簪,一股酸涩涌入心底,陆炳啊陆炳,你为了自己的前程,究竟辜负了多少美好的女子?她伤感低言:“娘娘不要再扮鬼了。一个白槿教已经造成了太多的悲剧,如果方皇后彻底疯了,后宫里就会有更多因争夺后位而引发的流血牺牲,局面也变得更加混乱,不利于我们调查。虽然我也痛恨皇后,希望为端妃报仇,但是当务之急是揪出白槿教的罗刹。而且你想过没有,一旦东窗事发,王贵妃必定推得一干二净,若是皇上追查下去,还会连累了陆大人”。

“公主放心,今晚是最后一次了。我会告诉王贵妃,因为遇上了守卫而临时改变计划”,惠嫔的声音幽冷,像空谷里传来的回音,“王贵妃心肠狠毒,如果她当上皇后,我也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朱岚岫的眼光停驻在惠嫔脸上,吸口气,又问出一句话来:“那晚你为什么说,皇上心里藏着一个让他爱恨交织的女人?”

惠嫔抬起眼睛来,很快的瞅了朱岚岫一眼,道:“我听到皇上说梦话,他咬牙切齿地说,你是朕最爱的女人,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朕也要将你捉回来。”

朱岚岫又垂下了头,双手揉搓着衣角,那翠绿色的绫缎越来越皱,似乎都快被她揉碎了。

张涵的孪生妹妹张滟被接到了京城。见到张滟的第一眼,向擎苍有种错乱的感觉,这兄妹俩,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只不过气质完全不同,张涵大大咧咧,莽莽撞撞。而张滟十分娴静,她的相貌并不算出众,却像玉一样,初时接触是清凉,但深入接触,就感觉到安定温润,而且,暖玉生香,愈久愈温润。

陆炳笑道:“你瞧瞧,这么文静清雅的姑娘,哪里像是混迹在杂耍班子里头的。”

向擎苍也微微一笑,“的确不像,倒像是书香人家出来的小姐”。

张滟的脸红了起来,“两位大人,别拿民女寻开心了”。

陆炳一整神色,对擎苍道:“我今日找你来,是有重要的任务。”他将手中的两个信封递给向擎苍。

一个信封上写着“书奉锦衣卫指挥佥事向擎苍亲拆”。向擎苍将信封拆开,取出一纸素笺,看信文,说的是浪剑重现江湖,断情山庄庄主司马南偶得此剑,特定于本月十五举办寻剑大会,广邀八方宾客共襄盛举。信中还注明赴会者最多只能携带一名随从。另一封已经拆开的信是给陆炳的,内容一模一样。

“浪剑?”向擎苍不曾听说。

陆炳慢条斯理道:“还记得柳王旬对你说过的话吗,当年白木槿在流放的途中逃走,被官兵追赶时不慎跌入山崖下,竟然大难不死,还偶得一石匣,内有宝剑兵书。白木槿研习后立即通晓法术兵法,之后以传白槿教为名,聚众起事。据说这浪剑,就是白木槿当年所得的宝剑。相传这宝剑是唐代巾帼女英雄平阳公主的佩剑,剑身用毒药炼铸,取迎曜如星者,凡十年用成,淬以马血,以金犀饰镡首,伤人即死。”

隋大业十三年五月,唐国公李渊起兵反隋,平阳公主听到这个消息,决心要为父亲招募更多的军力,遂四处联络反隋的义军。当时平阳公数还是个不到十七岁的少妇,却以其超人的胆略和才识,在三个多月的时间里,迅速招纳了四五支在江湖上已有相当规模的起义军。她率领的义军势如破竹,连续攻占了户县、周至、武功、始平等地。老百姓称平阳公主为“李娘子”,将她的军队称为“娘子军”。娘子军威名远扬,很多人都千里投奔而来。不久,平阳公主的娘子军就超过七万人了。

平阳公主在军事上的直觉与见地,都堪称天才,隋将屈突通就曾经在她手下连吃几场大败仗。唐太宗李世民当年在渭北转战时,主要就是依靠平阳公主和娘子军的参战,才能连克强敌。唐王朝建立后,李渊将自己才略出众的爱女封为“平阳公主”。可惜的是,平阳公主不久就去世了,死时尚不足二十三岁。李渊黯然神伤,下令以开国功臣的仪式安葬公主。

向擎苍道:“平阳公主名垂青史,却不曾想到,白木槿竟会与她扯上关系。”

“我也是这段时间派人深入调查白木槿的情况才知道的”,陆炳道,“还有与浪剑一同装在石匣内的兵书,也是平阳公主留下的。白木槿本就武艺高强,才智绝世,穷通易理河洛、五行奇术,又得宝剑兵书,更是如虎添翼,她能够率起义军横扫官军,也就不足为奇了”。

陆炳停顿了一会儿,又道:“再来说说司马南吧,我发现从万花楼命案开始,一直到乾清宫事发,所有种种似乎都与当年的大礼仪事件有关,便让黄浩然他们几人分头调阅陈年卷宗,果然查找出了一些蛛丝马迹”,他说着唤黄浩然上前,“将你们的调查结果,详细告诉向佥事”。

第65章 断情山庄的主人

黄浩然对向擎苍躬身一礼,缓缓道来:所谓大礼仪事件,要从先帝正德皇帝说起。正德十六年,年仅三十一岁的正德皇帝朱厚照因为意外落水而病重,不久后亡故。由于朱厚照没有子嗣,只能另外选定继承皇位的人选。朱厚照的生母张太后和内阁首辅杨廷和经过商议后,认为兴献王世子朱厚熜是最佳人选。

朱厚照去世的当天,慈宁宫联合内阁一起颁布了朱厚照的遗诏:“朕疾弥留,储嗣未建。朕皇考亲弟兴献王长子厚熜,年已长成,贤明仁孝,伦序当立,已尊奉祖训。兄终弟及之文,告于宗庙,请于慈圣皇太后,即日遣官迎取来京,嗣皇帝位。奉礼宗庙,君临天下。”这份遗诏当然不是什么正德皇帝的遗言,它只是张太后和杨廷和以朱厚照身份对外公布的自己的意思而已。

于是正德十六年朱厚熜即位,建元嘉靖。其实杨廷和他们只是想要扶持一个傀儡皇帝,却不料事与愿违,嘉靖根本不愿意任凭他人摆布。按照封建主义的伦理,朱厚熜应过继给朱厚照的生父孝宗皇帝做儿子。但他为自立体系,欲效仿朱元璋迫尊四世先祖为皇帝的例子,追尊死去的亲生父亲为皇帝。此举引起朝臣激烈反对,礼部尚书毛澄、大学士杨廷和等人大会公卿召集言官,六十余人联名上疏,极力反对。而以张璁、桂萼为代表的一小部分人,则阿谀嘉靖,提出“继统不继嗣”,双方引经据典展开了激烈争论。

嘉靖三年,嘉靖敕谕礼部“今加称兴献帝为本生皇考恭穆献皇帝”,反对派见此“大集群臣九卿二十三人,翰林二十一人,给事中、御史、诸司郎官及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刑部、工部、大理寺属及大学士毛纪、石瑶等二百余人,相继跪在左顺门,自早至午”。嘉靖数次命司礼监传其手谕,令群臣退去,可是群臣“伏地如故”,进行抗议。嘉靖大怒,着锦衣卫将五品以下的在场大臣逮捕杖笞,并杖毙其中十七人。这二百二十余人全部被逐出朝廷,还分别受到入狱、夺俸、贬官、戍边等处罚。这场长达三年的“皇考”之争最终以武力“平息”。事后,朱厚熜更定大礼,称孝宗为皇伯考。追尊生父兴献王朱祐杬为“皇考恭穆献皇帝”,完成了自己的昭穆体系。这一历史事件史称“大礼议”。此后,以前争大礼的大臣多“依违顺旨”,嘉靖和张璁、桂萼等人的主张都比较顺利付诸实现。嘉靖五年,“为献皇帝建世庙于太庙之左”。

当年白木槿的父亲白绍连是正六品兵部主事,在大礼仪事件中遭到杖责后入狱,死在了大牢中,家属被流放居庸关外。黄浩然他们重新调阅卷宗后发现,当年兵部获罪的大臣中还有一名从五品员外郎叫司马昭光,被当场杖毙。此人天生神力,骁勇善战,能够扛起千斤巨石。之后黄浩然寻访当年与二人同朝为官的老臣,又意外得知,白家和司马家是世交,白绍连的夫人和司马昭光的夫人还是亲姐妹。白绍连的女儿白木槿和司马昭光的儿子司马南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白绍连和司马昭光获罪时,白木槿十九岁,司马南二十岁。司马南与家人一同被发配云南,他如果活到现在,也有三十八岁了。

向擎苍听后问道:“大人可是怀疑,那个从乾清宫劫走人犯的中年男人,就是司马昭光的儿子司马南?”

“不错,是直系后代,才有可能遗传了他的天生神力,能够抱得动身负千斤枷锁之人”,陆炳道,“被发配云南是相当严重的惩罚。那里瘴气弥漫,容易让人感染各种疾病,所以发配到云南的人大多死于疾病,尸体就地掩埋。司马南是否还活着,现在也无从查证了。但是既然司马南和白木槿是青梅竹马的表兄妹,关系如此亲密,司马南和白槿教也很可能有某种关联。还有从白槿教和云南神鸩教千丝万缕的联系来看,司马南还活着,并且从乾清宫劫走人犯的可能性非常大”。

向擎苍沉吟道:“如此说来,断情山庄的庄主司马南,和司马昭光的儿子司马南,很可能就是同一人。”

陆炳点头道:“浪剑在白木槿落网后就再也不见踪影,现在竟会出现在断情山庄,而且断情山庄与外界素无往来,这一切实在很令人费解。所以皇上也认定此事与白槿教有关,说不定从乾清宫被劫走的人犯,就藏匿在断情山庄”。

“可如果是司马南劫走人犯,他明知道朝廷正在全力追捕,为什么不躲藏起来,反而要引我们前去呢?”向擎苍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陆炳摇头道:“这里面有太多的谜团,只能慢慢解开了。”他语声微顿,又道:“皇上指派你和云锦公主前往断情山庄查察此事,黄浩然与张滟同行。”

向擎苍先是暗喜,继而一怔,他不明白为什么张滟要同行。

陆炳解释道:“我已经观察了张滟几天,她身手不错,而且遇事冷静沉稳,不似张涵那般毛躁,我想将她培养为锦衣卫。张滟自己也有这样的愿望。”

向擎苍转头望着张滟。

张滟湿了眼眶,声音也哽了,“能够代替哥哥为大人效力,是民女最大的福分,如果哥哥泉下有知,一定也会感到欣慰的”。

断情山庄位于怀来天皇山,建于悬崖峭壁上。原为北魏时期凿成,在元代曾是奚族可汗州的州府,后改建为山庄,庄内一切设施均凿石而成,规模庞大,气势雄伟,古朴神秘。

从京城出发,快马加鞭只需一天一夜便可到达天皇山脚下。沿着崎岖的山路到达半山腰,有一座铁索桥通往断情山庄。

走过铁索桥,就进入了断情山庄的地界,放眼望去,是一大片白梅林,迎雪吐艳,凌寒飘香,如冷云万顷。再回首,头顶云雾缭绕,桥下山涧的潭、瀑皆已化作冰潭、冰瀑,其似凝似流的精彩神韵,银河直落的浩然气势,令人无不神往。张滟感叹道:“住在这儿,真有‘云深不知处,仙在云中住’的感觉。”

黄浩然也道:“的确是人间仙境。”

向擎苍却无心欣赏美景,他一门心思都扑在岚岫身上。这一路上,岚岫都没怎么同擎苍说话,似乎有意疏远。这会儿她仍独自对着远处的浮云出神,带着遗世而独立的凄清。

向擎苍心里一阵疼痛,亦是表情呆滞,说不出话来。

猛然间,一支羽箭,挟着锐啸,划开了厉啸北风。

“当心——”向擎苍飞扑上前,一把将岚岫推开。那支羽箭擦着向擎苍的衣袖而过,“啪”的一声,落在了前面两丈左右处的雪地上。

黄浩然和张滟都急围了过来。众人仍惊魂未定,又听得“唉呦”一声娇喊,一名手持弓箭的红衣少女从白梅林中跑了出来。她看上去十三四岁的年纪,面貌娟秀,艳光照人。大红披蓬,红色短装,好似雪地里一株秀逸的红梅。

“没有伤着你吧?”少女声若莺鹏,娇脆悦耳。她扑闪着一双纯净的大眼睛,有些惊慌地瞅着向擎苍。

“小雨,你又闯祸了”,一个男子清朗的声音响了起来。来者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一身蓝色劲装紧裹,外罩白缎披蓬,虎背蜂腰,面如冠玉,英风逼人。

“谁说的,我瞧这位大哥哥并没有受伤呀,是不是?”红衣少女黛眉如画,星目流转,望着向擎苍掩口轻笑。

向擎苍见她如此娇憨纯稚,也不忍心责备,和和气气的说道:“的确没有受伤,不过姑娘下次要当心点了。”

那蓝装少年对着向擎苍抱拳一礼,道:“家妹一时兴起贪玩,差点酿成大祸,在下代她向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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