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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的前夫是太尉-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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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书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只能叹了口气,站起拱手道:“公子心中自有计算,在下不敢多言,公子的用心我也清楚了,将心比心,我不会对夫人说一个字的。天黑了,我先回帐子去了,公子,你好自为之。”

陆离客气道:“姑娘慢走。”

锦书便离开主帐,去了自己的帐子,一掀开帘子走进去,锦书便愣了一下:“夫人?”

“啊,是锦书姑娘。”谢凝晃了晃手上的芦苇,笑道:“芷儿没见过,我便叫人折了干枯的芦苇,给芷儿编只蚱蜢玩。锦书姑娘可是忙完了要歇息?如此,我便不好再打扰,告辞了。”

她脸上神色如常,站起来对锦书微微颔首,便要走。

“夫人,我送送你。”锦书忙道,“外边已经天黑了,夫人不会武功,只怕看不清路。”

谢凝笑道:“那就有劳了。”

她先走了出去,一路上走得小心翼翼,果真是怕摔着的样子。锦书跟在她后边,心里千思万绪,终于还是忍不住解释道:“夫人,今日……”

“锦书姑娘不必多言,我都明白的。”谢凝的声音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姑娘心中念着的人是决明公子,只是碍于年龄碍于其他,锦书姑娘不愿承认罢了。我是过来人,又怎么会不明白?”

锦书松了口气,脸上又微微发烫。“夫人不生气便好。”

谢凝笑了:“我为何要生气呢?”

“嗯?”锦书一愣。

谢凝便停下了脚步,转身过来问道:“锦书姑娘既然与红檀交好,想必也知道我与他的纠葛,将心比心,姑娘可愿意再与这样的人有一丁点情意?”

又是将心比心么?可惜她知道了太多,不能与她比心,倒是能明白陆离的感受。锦书叹了口气,问道:“若是……若是他另有苦衷呢?”

“任何苦衷也不能抵消我受过的苦。”谢凝的声音慢慢地冷了下去,“锦书姑娘,若是我说为了你好,先将你一刀捅死,你能无怨无悔么?”

“可他……”

“锦书姑娘,你生在医谷,长在师门,怀着济世之心,自然心肠悲悯。你当日看他一点苦楚,今日看他许多可怜,便以为他多值得怜惜。姑娘啊,他是什么人?若是这样容易被人怜惜,今日又怎会到了这个位置上?你或许不知晓,当日先父临死前,第一个想杀的人,便是他呢。”谢凝冷笑道,“什么受伤,什么黯然,那都是骗人的。他若是真的有心,便不会将我置于深山道观中不闻不问长达三载!当日若不是我被送回宫中继位,他可曾记得世上有个谢九娘?”

“这一切不过是做戏,你不要被骗了。”她沉沉地、坚定地说,也不知是说给锦书听,还是给什么别的人。

说完,她便翩然而去,留下锦书一个人在黑夜里欲言又止。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九娘也心疼了,只是自己倔强,不肯说。

今天的更完啦~~明天见小天使们!

第106章 质问

谢凝回到主帐,黄奎还在门口守着,见了她便问道:“夫人可要吃些东西?您都一天没吃过了。”

“嗯。”谢凝点头,温和道:“我不是娇生惯养的人家出来的,什么都好,不必讲究。”语罢撩起帘子便走了进去,在席上坐下。

黄奎感激将晚饭给端了来,虽然谢凝说了不必讲究,厨房还是给她做了三样精致的小菜,菜色明显也是受了兰桡或琼叶仔细交代过的。谢凝端起碗筷慢慢地吃着,神色如常,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好一会儿,她才淡淡地问道:“太尉这样定定地看着朕,莫不是晚饭没吃么?那就叫黄奎送来,看着朕做什么?难道朕碗里的东西,太尉也想分食?”

她是气坏了,连门外有谁都没确定,一口一个“朕”,摆出了女帝的身份当城墙,伪装着,防备着。

陆离看在眼里,心中百转千回,拿捏不定地叫道:“凝儿……”

“闭嘴!”谢凝将碗咚的一下放在食案上,啪的一下拍着筷子,冷笑道:“叫我做什么?又想试探我是不是?想知道我猜到了什么?好啊,那我就告诉你!”

“我小时候,是不是同你见过?否则的话,当日去拜祭我母亲,你怎会知道小院子在何处?那里连宣旨的太监都找不到!宫女婆婆那样谨慎的人,谁也不许靠近院子,为何那天见了你一个赶人的字都没说?我母亲是我十二岁时没了的,此后两年我过得浑浑噩噩,不知外界之事,连小时候的事也时常记不清,我们是不是那时见的?还有,我会忘了一切,是不是中了太上忘情的毒?”

“我们第一次见,不是在你十二岁之时。”陆离道,而是在你十一岁的春天。

“好。”谢凝道,“我再问你,三年前在九华山悬崖下,是不是你救了我?所有人都说你那时在江南,是不是你故意叫人做了假象?为何要故布迷障?我失踪了三天,昏迷了十天,醒来之后就挨了雪豹一爪子,毁了容。之后雪豹便跑了,道观里的道姑们都说是雪豹狂性大发,又说我是雪豹救回来的。我偏不信,雪豹既然能将我从山底下救起来,又怎会伤我?早把我吃了!被我逼问得说不过去,道姑们便说雪豹中毒了,才抓伤了我。”

“好啊,很好啊。”谢凝冷笑着点头道,“你们说的,我再怀疑也都信了,我也决心在山中修道,忘了外界的一切,可你们为何要将我又接回这红尘俗世?”

她显然是气坏了,但别人气坏了时连声质问都是声音越来越大,她却将声音压得越来越低,想控制自己的情绪,最后低得沙哑,只剩颤抖的气声。

陆离喜欢她娇嗔小怒,却也最怕她真的生气,忙坐起来去拉她的手,叫道:“九娘……”

“你走开!”谢凝甩开他的手,“滚!不想见你!”

只这么一下,陆离竟然被她推得摔在席子上。

谢凝一愣,随即冷笑起来:“陆慎之,你还要在我面前装到什么时候?你这些真真假假的戏当真叫人厌恶!”

陆离苦笑,只好硬撑着坐起来。

“果然是装的!”谢凝冷哼,“陆慎之,你是不是以为只要你装装样子,什么受伤了很痛,什么迫不得已的苦衷,当年都是对我不起、如今在尽力偿还,我便会心疼你,哭哭啼啼地扑进你怀里抱住你?再变回你的谢九娘?”

“我没有。”陆离摇头,“你别多想。”

“你还敢说你没有?”谢凝几乎跳起来,“你分明就是装的,什么都是装的!当年分明是你将我从悬崖底下救起来,你也一定知道我脸上的伤痕是怎么来的,为何偏偏不说?那日在紫宸殿里重逢,还要装出一副吃惊的样子,还要装作认不出我!是啊,我忽然回来了,成了女帝,外边站着文武百官呢,你就怕让别人知道你心里还记挂着我,所以一见面便要对我狠心,明知我有多恨隆昌那个混蛋,还逼着我给他下跪?”

她咬着牙道:“什么脸上的伤是雪豹爪的,猫挠还是三道痕呢,你家豹子挠脸能挠成一滴泪的样子,伤口还是从皮肤里边肿起来的?陆离,你当时是不是快死了,所以只对他们交代一句将我的脸弄成雪豹抓伤的,立刻便给送到锦书身边了?所以根本不知道我的脸被弄成了这个丑八怪的样子?”

“不丑,真的不丑。”陆离知道她自来聪慧,但她从前受太上忘情这毒的影响,时时要迷糊一阵,不曾想她身上的毒解了,竟能将事情前前后后猜了个大概。他不敢回答她话里的任何问题,只好选了个最安全的说,拉着她的手保证说:“我们九娘最好看!”

“谁跟你讨论好不好看的问题!”谢凝气得要尖叫,一把拍开他的手,“你给我……”

“夫……夫人……”黄奎颤抖的声音传来。要命,就因为他们俩吵架了,护卫又要里三层外三层地围起来,附近三丈之内的人都被清掉了。

谢凝一口气堵在喉咙口,憋着火问道:“何事?”

那话里的威严吓得黄奎恨不得跪地,“决……决明公子说,他……他来给公子送解药。”

“送什么送?他自己不珍惜自己,要别人救么?死了算了!”谢凝冷冷道,“叫决明去他师姐帐子前跪着!”

这回黄奎真的不敢说什么了,麻溜地回去传话了。

帐篷里,谢凝对着手下也发了顿火,气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站在那里双肩颤抖。

陆离估摸了一下,才过去将她的手拉住了,轻声说:“不气了,先坐下来将晚饭吃完了,好不好?别为了这种事伤身体。”

“哼!”谢凝甩开他的手,回身坐下,将碗筷重新拿起,“我才不会为了这点事吃不下饭呢,你能有多重要?莫要太看得起自己!”

她夹起菜便吃,一声不响地将饭菜都吃掉了,随后将食案放在帐门外边。脸也不洗,和衣倒在席上,将被子一卷便睡了。

陆离看着只能叹口气,盘膝坐在旁边,慢慢地调息着内伤,希望能将体内那枚寒冰针给逼出来。也不知过了多久,陆离忽然从入定里惊醒,总觉得心头不安。他睁开眼睛,才发现谢凝在旁边蜷成一个圈,抱着被子细细地呻1吟着。

“怎么了?”陆离忙过去问道,“哪里不舒服?九娘?”

谢凝紧紧闭着眼睛,牙关紧咬,什么话都不说。她方才一顿大喊大叫,仪态尽失,已经够丢脸了,现在决不能再继续丢脸了。都是陆离这混蛋不好,为何碰上他的事,她便如此沉不住气?

她越是不说,陆离越是着急,他想了一下,问道:“是不是方才吃得太快,肚子不舒服?”

“去……睡你的。”谢凝艰难道,“我没事!”

“那就一定是了。”陆离不由分说将她轻轻抱起,让她枕在他的腿上,然后往前伸手。谢凝知道他要做什么,一把抓住他的手,不断地摇头。“不许……碰我!”

“乖,没事的。”陆离的声音温柔,手上的动作却十分强硬,将她的手拿开便把温暖宽大的手掌捂住她的肚子,轻轻地揉了起来,低声问道:“好一些了么?”

谢凝没有回答,也没有再去阻止他,只是靠在他的腿上闭着眼。

陆离心中又是怜惜又是愧疚,忍不住道:“你又何必为了与我置气而令自己难受?不……”

“不值得,我知道。”谢凝打断他的话。

陆离听她话音里余怒未消,便不再多话,只是为她揉着。

一室静谧,只有春风轻轻吹过树梢的声音。

“你是不是快死了?所以眼巴巴地将我送回来当皇帝?”谢凝忽然突兀地问道,“三年前,我病了那么久,是不是也快死了?你到底用了什么法子才把我的脸弄成这个鬼样子?”

这话问的是她的脸,忧的是他的伤,迂回婉转,死要面子。陆离在黑暗里轻轻一笑,只觉得有这么一句,什么都值得了。他轻声说:“你不会死的。”

谁问他这个!谢凝差点跳起来,被他预料中地按住了,只好愤愤地躺下,闭上眼好一会儿才说:“司月……那天,我同宫女说,你待我不好,我在侯府中受了许多委屈。”

陆离的手一顿,又接着不轻不重地揉着,点头道:“我确实对你不好,我收了林翎儿。”

“所以呢?”谢凝问道,“已经三年半眼看着就是四年了,你就不打算解释一下么?”

为何忽然要纳妾?为何最后那半年对她冷冷淡淡,叫她受冯氏的气?她才不相信是因为什么“无所出”的混账话!

陆离反问道:“我说了你就会原谅我么?”

“你想得美!”谢凝冷笑。

陆离在夜里温柔一笑,缓缓道:“这——不久结了?”

既然说与不说,你都不原谅我,那还是让这些事死在过去的时间里,什么都不说吧。

“你纳妾是不是同我那次生病有关?我们的第二个孩子没了之后,为何我昏迷了三天?为何我会一直心口绞痛?”谢凝一连串地追问,停下来喘了口气,她又补充道:“陆慎之,你不要误会,我不过觉得你我之间的事便该由你我之间说清楚。什么苦衷、苦处、苦心,让别人说出来都是别有用心,你懂么?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好糊弄的傻丫头了!”

当年的你,也不好糊弄啊。陆离回忆起从前的种种,忽然坏笑一下,低头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嘴唇。

谢凝全然不曾预料,更没有做好防备,忽然嘴唇上一阵温热,她心中一慌,扬手啪的一巴掌拍在陆离脸上。

陆离便由着她打,道:“肚子不难受了吧?那就睡吧。”

谢凝又气又羞,更明白他不愿说她便一点办法也没有,登时翻身滚下他的膝盖,将被子一盖。

陆离在她身边坐着,摸了摸微辣的嘴角,说:“今日我受了什么罪,不过都是偿还你从前受的苦罢了,你不用愧疚。”

“哦。”谢凝嘲讽道,“太尉有自知之明便好。”

说完将被子往头上一盖,当自己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九娘小爆发了一下,太尉请你乖乖承受。

以下的话有点啰嗦。。。

那位说太尉性格前后矛盾的姑娘的评论,我也看到啦~从第章开始太尉一直冷冰冰的,到19章断镯处女帝心里的旧情小爆发了一次,往后就一直冷静对太尉了。太尉对露出真正态度是44章醉梦,是他察觉女帝身边有表哥,也就是他察觉自己身上的毒再次发作的时候。之前女帝刚回宫,太尉希望她斩情,所以才会在送葬之前跟女帝说要小心被人利用她对他的感情。之后太尉发觉自己快死了,也就无所谓了,而且他也清楚,就算他现在追,女帝也无动于衷。于是太尉追、女帝呵呵的状态一直保持到上一章,直到太上忘情这个毒出现,女帝察觉出太尉可能为了给她解毒做出了牺牲,她才终于有一点动摇。

嘛~也是我第一次写古言,转折处理得太突兀。但这时候太尉是有自知的,就是只要过去的事女主不知道,不管他怎么追怎么求,女主都不会动心的。而且也是让周围的人知道,他对女主而言,并不重要。【给怎么追求都只有一句我爱七郎不爱你陆离的太尉点个蜡烛。

第107章 不问

虽然不舒服的肚子被陆离给揉好了,但不舒服的心却因为他的行为更不舒服,搅得谢凝睡了一晚上不安的梦。次日醒来,陆离已经先醒了,正坐在桌前看着什么,听到她醒来便将东西盖上,道:“醒了?洗漱一下,吃些东西。”

一旁已经打好了热水,谢凝洗漱了一遍,随手将头发绑了个发尾,盘在头上,用发带绑住,走过去问道:“有何情况?”

陆离将粥从食盒里端出来,“先吃点东西。”

谢凝只好将那一碗肉粥给喝了,随后将碗一放便把汇报的书信给拿了过来。

是手下们传来的,只花了一天的时间,行医的队伍已经将事情打听了一回,而事情比他们想的要眼中许多。

去年的江南大水之所以如此严重,是因为长期下雨之后长江与淮水同时爆发了洪水,而淮水与长江竟然同时决堤,造成无数农田桑地被毁。那之后,江南的灾民开始成为流民,如今更是无尺寸生存之地,再加上官商勾结之下,收米的价格压低,卖米的价格扬高,更出台了官令,防止江南的药物流入灾民之手。

每一处送来的情报上边都写了,江南的许多灾民已经要反了。

谢凝的心思立刻被情报给吸引了,皱眉道:“黔首之词之所以用来贬低百姓,不过因为百姓质朴,一生只想安身立命,不会考虑权势富贵,怎么会如此轻易就想到要造反?这中间必定有什么蹊跷之处。”

“嗯。”陆离点头,“我觉得可能是流民中有人煽动,只是不清楚对方是什么人。”

“这事绝不简单。”谢凝沉思道,“我总觉得官府与商人那边也有问题。一般的官员遇到水灾,一边想着要推诿责任,一边求着朝廷赈灾,将灾银吞掉。商人则更多的是担心城市萧索,无法做生意,怎么会想到要用官文才能购买药材这事呢?不为钱财却逼死无数灾民,这对官府有何好处?”

“现在紧要之事便是调查流民中的人员来历。”陆离将纸张铺开,蘸饱了墨水,低头道:“这事我来便可,你去看看秀儿吧。”

谢凝闻言,刚松懈下去的眉头不由得又皱了起来,她怎么觉得一夜过去,陆离在躲着她?这口气,倒像是巴不得她离开一样。

察觉到她站在那里不动,陆离便抬头问道:“怎么了?”

谢凝仔细地看着他的眼睛,里面的光芒有些黯淡,但也是因为他身上带伤的缘故,没什么别的问题。或许是她多心了,谢凝摇头,示意并没有什么事,撩起帘子走了出去。

陆离便低头专心写信,才写完几行字,谢凝又撩起帘子走了进来。

“这么快?”陆离抬头,神色吃惊。

“没呢。”谢凝淡定地走进来,将落在席子上的披帛拿起,挽在手臂上。“忘了披帛。”

陆离点头,没再多话,直到谢凝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终于在脸上露出点黯淡的神色了。

他就知道是这样,之前无论他怎么提往事,怎么说喜欢,抱她亲她,她都冷若冰霜,就连锦书之事她都不介怀,只是思考着他与锦书的关系是否影响到时局。但昨日太上忘情之毒一被说出来,她的心就乱了。

不该是这样的。陆离揉了揉眉心,提笔叫暗处的十二卫好好调查一遍决明之事。他绝不相信决明的出现是偶然,否则的话怎么会一开口就将太上忘情给说了出来?

一边写着,陆离眼中的暴虐之气便忍不住扩散开来。

这个决明,若非他欠着锦书的大恩情,如今他尸骨也该凉了。

……跪在帐子前的决明忽然一阵寒战。

谢凝正好走过来,见了他也吃了一惊:“决明公子?”

“陆夫人。”决明有气无力地叫道,“不要问我为何跪在这里,不是你昨晚下令让我去我师姐帐子面前跪着的么?我觉得甚是有理,便来这里跪着了,可惜师姐并不理我。”

刚说完话,锦书便走了出来。决明立刻眼前一亮,可怜兮兮地叫道:“师姐……”

锦书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端着药箱去前边坐着开始行医了。

决明立刻站了起来,揉着膝盖跌跌撞撞地要往锦书旁边走去,锦书仿佛背后长了只眼睛,立刻喝道:“给我好好跪着!谁许你站起来的?”

决明嘴巴一扁,只好继续跪了下去。就这一起一落之间,秀儿推着白芷出来了。决明立刻又叫道:“芷儿师妹!”

“师兄,你是活该。”白芷板着小脸说,“咱们门派以杏林为名,宗旨便是行医济世。你说陆公子身上有太上忘情的毒,那你不帮锦书师姐想办法治疗也就罢了,怎么还给陆公子下寒冰针?若是害死了陆公子,你对得起自己的一身医术么?”

决明张口就想争辩,白芷又道。

“还有,中了什么毒,得了什么病,那是病人的事,谷主与师父都说过,咱们做大夫的,不能随随便便将人家的病大声嚷嚷出来。你看你昨晚上一闹,我都猜陆公子身上中了剧毒,若此事叫陆公子的仇人知道了,你叫陆公子怎么办?坐以待毙么?”

决明万不料被自己的小师妹给训了,呆呆地看着白芷走了,好一会儿才说:“我竟然连小师妹都不如……陆夫人,你还在旁边站着做什么?等我跟你说这些年来我调查到了什么?”

“不,我不过想问一句别的。”谢凝将心里的千头万绪仔仔细细地整理了一遍,问道:“我想知道锦书姑娘几次离开杏林谷的时间。”

“只要时间?”决明疑惑道,“不用听别的?”

谢凝笑了,只要不对这陆离,她总是能从容自信而且进退自如的。“决明公子,有句话我同小石头说了,我想你也应当听一次:我与他之间的事必须我们自己解决。爱也好恨也罢,苦衷或者隐情,都不需要别人说出来。因我与他身份特殊,一切事由别人说出来都会叫事实笼上一层编造的色彩,叫人怀疑是否别有用心,懂了么?”

“不懂。”决明老实说,仔细地想了一下,说:“师姐第一次出门去京城,是八年前,也就是隆昌十六年六月,具体哪一天我不记得了,回来之后便带着思竹。第二次出谷是三年前的十一月初六,我记得清楚,那日师姐生辰。我找了她半年多,最后在余杭附近的一座山庄里遇见她。那天街上都在吃粽子,是端午。”

十一月初六么?当年九华山之事是十二月初十,算算时间,快马加鞭也正是这个时间点锦书能到达京城。谢凝可清楚地记得封存的奏折存档里,十二月初江南才传来一封陆离亲手写的奏折,请求再在江南待上半年呢。若是十二月陆离在江南,那红檀必定也在,锦书去京城做什么?

事已至此,谢凝对当年救她之人是陆离已有九成的把握,应当是她中毒要死了,陆离为了救她豁出了性命将毒性转到自己身上。只是她不明白,即便是不愿她难过而瞒着她救治之事,却为何要将她撵出陆家,叫她遭受和离的奇耻大辱呢?

他的心一时温柔如水、情深不悔,一时狠辣无情、下手果断,谢凝都快被他弄糊涂了。她叹了口气,继而将个人私情先抛开,对决明道:“去解毒。”

决明一愣,“啊?”

谢凝双手拢在广袖中,脸上缓缓露出一个笑,笑里分明在问:要朕说第二遍么?

决明也算是见过许多大场面的人了,达官贵人也见过,这一次却真正见识到了何谓“帝王威严”。莫名一阵胆寒从背后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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