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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熊孩子致敬-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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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哽咽:“其实我也知道,我媳妇说得对,但我还是想着,要是能救活那个人就好了……我就信他能活!所以后来,我再没和别人说起过这事。竟然都11年了……”

“他活着。”苏崇礼说。

老刘猛地抬起眼睛,盯住他。

“11年前,接受您造血干细胞捐赠的患者,直到今天,还活着。”

苏崇礼拿出一张照片,递给他。

“他叫赵建英,今年26岁,是一名非常优秀的急诊医生。我们在找您之前,就已经去找过了他。我们问他,有什么想对您说的。他沉默了很久,告诉我们,只有一句话,要我们一定要传达给您。他说,他会选择现在这个职业,就是因为他曾经被人拯救了生命,所以他要用他接下来的生命,去挽救更多的人。”

老刘呆着,坐了好久,突然嚎啕大哭。

“谢谢……谢谢……”

他看着赵建英的照片,手抖着,流着泪,咬着牙铿锵有力地说:“有他这句话,我刘梁这辈子!就没白活!”

……

采访结束后,项目组的动作人员在里面收拾器材,苏崇礼一个人在外面,和工人们并排地蹲着发呆。

等裴月半走到他身边,他突然开口。

“其实,我本来还准备了好多问题想问他。”

“嗯?”裴月半低头。

“我想问他,抽血的时候疼不疼,看着血流走的时候会不会害怕。”

苏崇礼稍微地有点沮丧,“结果全都没能问出来。”

原来是想知道这些。

裴月半笑了下:“不是还要再去一个地方吗?”

她把他的帽子扣到他的脑袋上,轻轻拍了拍:“到时候别忘了问。”

~

因为时间实在太紧,所以这边刚结束,大家就上了车,朝下一个目的地赶。

刚坐下来,裴月半随手摸了下自己的额头,苏崇礼看到,马上也要伸手去摸。

“我没发烧。”裴月半扭头不让他摸。

胡说!

苏崇礼严肃地反驳:“我看就很烫。”

过了一会儿,裴月半按按太阳穴,苏崇礼立马又紧张得不行。

裴月半解释:“就是冻了一下,头有点疼。”

胡说!

苏崇礼再次反驳:“你都按了两次了!”

……

这么来回几次,裴月半也妥协了。

行行行。

她抱着毯子虚弱地表示:“我生病了,特别难受,非常需要别人照顾。”

苏崇礼听完,顿时直起腰,把已经被灌满了的锦绣姐的保温杯塞给她:“这是我在工地跟他们要的热水,你要全部喝光。还有……”

他把自己的围巾缠到她的脖子上:“围巾也要围着!”

接着他又使劲握住她的手:“手套不准脱掉!”

……

……

裴月半完全由着他照顾,过了一会儿,她提醒:“感冒药呢?”

“专横”的苏崇礼表示:“不准乱吃药!等我工作结束,我就陪你去医院看病!”

他想了想,实在想不出其他需要补充的。于是他最后想出一句:“别怕。”

“好~”

让从来都没有照顾过别人的苏崇礼这么费心,也是难为他了。

……

过了很久,她喝着热水,蹭着围巾上软软的毛,低声喃喃说:“其实不疼。”

她走神般地看着前面车座上白色布料:“真的。”

“不疼。”

第61章

64

苏崇礼正在专心地用手机查感冒注意事项,听到她的声音,他赶紧扭过头,眼睛睁得圆圆的:“你说什么?”

要多紧张有多紧张。( 小说阅读最佳体验尽在【】)

“我说……”裴月半顿了顿,“你是笨蛋!”

苏崇礼:qaq!

但他没有闹脾气,而是鼓了鼓脸,小心地用认错态度问:“我刚刚做错了什么吗?”

裴月半看着他这个样子,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半响,她把手主动伸到他的羽绒服里,抱住他:“你没有抱着我……我想要你抱着我。”

“对不起。”

苏崇礼认真地道歉,然后用羽绒服和毯子再次把她裹严。

做完这些,他的嘴唇贴着她的额头:“但是你不可以睡着,你现在睡着的话,下车以后会病得更严重。”

“可是我很困。”裴月半确实有点困了。

“那我陪你说话。我问问题,你回答。不准停顿!”

“好吧。”

苏崇礼:“你最喜欢听哪首古典乐?”

裴月半:“……”

“不准停顿!”

“欢乐颂?”她迟疑。

“你为什么用了疑问语气?”

“谁一上来会先问最喜欢的古典乐?”不都应该是喜欢的颜色或者水果吗?

“也对。”苏崇礼反省,“我本来想先问你最喜欢的外国货币是哪种……”

“更奇怪好吗!”

“对不起qaq”

……

把苏崇礼那些稀奇古怪的问题回答完,目的地也到了。

这次他们要采访的是一位已经退休了的中学语文老师陈敏瑞。她在8年前通过中华骨髓库,成功捐献了造血干细胞并救活了患者。

但是当苏崇礼说明来意开始采访后,“是什么让您产生了成为造血干细胞志愿捐献者的想法”这个问题,得到了令所有人意外的回答。

陈老师说:“我会去抽血检验,是因为我的女儿,被确诊得了白血病。”

她回忆:“那个时候,看到医院的检查结果,我根本无法相信,带着孩子跑遍了所有的大医院,可最后出来的结果,都是白血病,都必须要换骨髓。”

“我知道,钱这种东西,哪怕我卖掉房子砸锅卖铁,哪怕我挨家挨户厚着脸皮去借,我都能想办法,只要骨髓配型能成功,我就能救我的女儿。所以我就抽了血去化验,也在中华骨髓库给我女儿做了申请。”

“可是配型不成功……”

她沉浸在回忆中,怔怔地摇头:“我当时太绝望了……我每天不休不眠地照顾女儿,我看着她病得越来越重,可是我没有办法救她……就在这个时候,骨髓库给我打了电话。”

“我以为我女儿配型成功了,我以为她终于能得救了!可是,他们电话告诉我的,不是我女儿的配型成功,而是我的血,和另一个申请患者的血配型成功。”

她笑:“你说可不可笑?我想救自己的女儿,配型不成功,可是却和别人的女儿配型成功了……”

“说实话,我不想帮她。我的女儿快要活不成,我凭什么要去帮别人的女儿活?可是,可是……”

“我的女儿,现在没有希望。可是另一个孩子,只要我捐一点血就能活。我怎么能不救呢……”

她说着,声音就带了哽咽。

闭眼平静了下情绪,再睁开眼,她好了很多,主动向苏崇礼道歉:“对不起。那段时间、那个决定,都太难了,过去了那么久,想起来还是很难受。”

“我知道你是来问问题的,你就照你想问的问吧,我会好好回答的。”

苏崇礼犹豫了很久,还是想问:“会疼吗?”

“抽血期间并不疼,只是最开始的时候,由于我的血管太细,血液抽不出来,所以针扎进去不到10分钟,机器就开始响起警报,不得已调整着重新扎了几次,多少有些疼。但那是我的个人体质问题,不能一概而论。”

“那后来调整好了吗?”

“最后我决定采用颈静脉抽血。”

看苏崇礼被吓到,陈老师笑着解释:“听着吓人,但其实没什么感觉,只要侧躺不动就可以。”

“抽血期间,身体多多少少会有发麻的感觉,也会有一点冷,医生一直在身边不停地询问身体状况,这些情况我随时反应,他们就随时给我注入补钙剂。据医生说,冷和发麻,都是由于注入抗凝血剂的副作用,事实上也确实如此,补钙剂一补充,我的状况就会缓解不少,等抽血结束,也就一顿饭的功夫,这些症状就全部消失了,对身体也没有再造成任何影响。”

“那以后呢?对身体有没有什么影响?”

“没有没有。捐献结束后,我就马上又回家照顾女儿了,没有休息,也没有生病。后续也有很多的体检,每次的检查结果都没有任何问题……”

“妈我回来了!”

突然,大门被钥匙打开,一个背着羽毛球袋的女孩连蹦带跳地进了门,边换鞋边说:“我看楼下围了一群……”

鞋子脱到一半,她看到了家里客厅坐着的人。

“苏、苏、苏……”

她回不过神,吓得鞋子也忘了换,一只脚拖鞋一只脚运动鞋的,抱着球拍袋就冲回自己房间。

“是我的女儿。”

陈老师笑着对苏崇礼说:“一直在聊严肃的话题,我就没好意思说,她可喜欢你了,现在每天晚上都拉着我和她爸看你演的电视剧,还给我们科普,说你接了个特别厉害的电影。……要是不麻烦,一会儿能给她签个名吗?”

“不麻烦……”

苏崇礼想了半天,还是小心地问出来:“您不是说,您女儿……”

“我说的就是她,我就这么一个孩子。”

陈老师还是笑:“我在捐完造血干细胞以后,没过多久,她的身体就有了好转。说来也奇怪,我再带她到医院检查,所有的医院又都说,她根本就没有白血病。谁也说不明白,当时的诊断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人跟我说,是因为我做了好事……我不懂这些,现在想想,当时搞不好就是误诊了。但是不管怎么收,我捐了血,救了人,我不后悔。我很庆幸,我那个时候做了正确的决定。”

苏崇礼还在消化这段信息,陈老师突然有些犹豫地说:“我知道有规定,我不该问,但过了这么多年,我还是忍不住想问一问。”

她捏紧自己的手:“当年那个孩子,还好吗?”

“挺好的。也做了一名人民教师,前年结了婚,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孩子刚刚满月。她说无论如何,让我们把孩子的照片拿给您看一眼。”

说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婴儿照,双手递给陈老师。

“好。”

“好。”

“好。”

陈老师看着这张照片,连说了三声“好,”摩挲了一阵,珍重地把它放进了相册。

然后,她看向苏崇礼:“谢谢。谢谢你们了了我这桩心事,也谢谢你们想到要做这样一个节目。”

她有些好奇地笑着问:“为什么会想到来采访我们呢?”

苏崇礼想了想:“我想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当初是怎么想的,现在又是怎么想的。我也想让其他人知道,你们是什么样的人。”

陈老师点点头。

“怎么想的?当初想要力所能及地救人,现在觉得当初的决定无比正确,从不后悔。”

“至于是什么样的人……我们就是普通人,做了普通人会做的决定,做了普通人会做的事情。仅此而已。”

65

奔波了一天,回到家,天已经黑了。

苏崇礼本来想带她直接去医院的,但裴月半觉得今天太累,还是想早点休息,所以就硬拉着苏崇礼先回了家。

从陈老师家回来的这一路,苏崇礼一直一直地看着她,每过一会儿,就摸摸她的脖子。到了家也是,刚爬上床,他就用两只手轻轻地盖住她的脖子,一脸马上就要哭出来的表情。

裴月半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直接跟他说:“我没用颈静脉抽血。”

傻不傻,都过去那么多年了,还心疼成这样。

“你一直哭……我都看见了。”

苏崇礼垂着脑袋,眼泪就转在眼眶边,完全听不进她的解释,“他们肯定在骗我,抽血肯定特别疼……”

“没有。”

这么长的时间,她总是不想提起这个,就是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释。

她根本说不出口。

抽血,真的不疼。

她从来都不是因为疼痛而哭。

但她不能解释,一旦解释,她就要面对她费尽全力忘却的真相,那个让她把所有过错通通推到苏崇礼的身上,以此来忘却的、当年的背后真相。

那是十五年前。

她8岁。

父亲突然病危,大哥临时掌权,她被宠得天真又单纯,什么都不知情。

和苏崇礼第一次见面的那天,她穿着他爸爸为她订的礼服裙,精心漂亮得打扮着,完全不知道,早在那之前,她以为又一次出差、很快就会回来给她带一堆礼物的爸爸,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房里意识全无,只剩下机器维持着一点生命的体征。

当然,这件事知道的人也并不多,连裴二这个大哥亲生的儿子,都被瞒得严严实实。他唯一偷听到的,就只有裴月半要嫁给苏崇礼这件事。

所以,那桩以婚约为前提的血液交易,也是她大哥同意的。

如果那时候,她的爸爸还清醒,那样宠她爱她的一个人,是绝对不可能以她的健康作为赌注,去换一个裴家昌盛的未来。

可是,那个人没能再醒过来。

裴月半对整场丧事的记忆完全是模糊混乱的、也是茫然无助的,周围铺天盖地的黑色灰色,充斥耳边的哭泣尖叫,可她根本就不明白,明明前几天还在抱着她给她讲故事的爸爸,为什么突然就躺在那里不再动弹。所以在别人哭的时候,她一滴泪都没有掉,她只是固执地一定要守在爸爸身边,谁说都没有用,谁也别想把她带走。

他们趁她睡着把爸爸带走了,她找不到了,就缩在爸爸房间的角落里,抱着爸爸最后给她买的一只玩偶,不哭不闹不说话。

但大哥来了,说苏崇礼的病不能再等,必须现在就医院准备抽血。她不肯走,他就带着人,把她抱起来,不管她哭闹尖叫还是奋力挣扎,最后还是把她带到了医院。

强制打动员剂的时候,她的情绪根本就稳定不了,在别人看起来,可能和疯子也没什么差别。

打完针,她累了,大哥看她安静下来,就找了裴二几个人来陪她玩。

裴二一开始没觉得扎针是什么大事,以为她在害怕,就嬉皮笑脸地跟她开玩笑:“小姑姑,他们要把你的血全都抽出去换给苏家那个人。到时候你就会死了……你害不害怕?”

后来他和她说,他本来接下来想说的是:“我是骗你的!你只用抽一点血就可以,根本就不会死!这样想想是不是好受多了?”

但裴月半那时候根本就没有一点害怕的意思。

裴二回忆:“你没被我吓到,我是真被你吓到了。你还记得你当时说什么吗?你特别认真地问我,是不是你死了,就可以再见到爷爷了。你当时那个眼神完全就是盼着能死……我当时就觉得我说错话了,所以后面那句话也没胆子再说出来。这些年我一直愧疚……我知道,我得为那句愧疚一辈子。我谁都不欠,但我欠你的,我还不清了。”

但其实,只有裴月半知道,她在抽血时难过得一直痛哭,不是因为裴二那句吓唬人的话,是因为她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道坎,是因为她明明都想好要去陪爸爸了,可看着血一点一点抽出去,却还是害怕得不得了。

她不停地问身边的人,“我什么时候会死?我是不是快要死了?”,不是因为她放弃了活,而是她希望自己能快点死掉,这样就不用在自责和害怕间痛苦得受着折磨。

她不停地告诉自己,我不怕死,我不怕死,我死了,就可以去陪着爸爸了。

可是,不管怎么自我催眠,看着血慢慢流出去,她还是害怕,还是不想死。

她痛恨自己的胆小,痛恨那个不想死的自己,她也痛恨她的大哥,痛恨知道却没有阻止这件事的所有人。

可是最后,她没办法痛恨他们里面的任何一个,她能痛恨的人,只有苏崇礼。

都是因为苏崇礼,她的大哥才会这样对她。

都是因为苏崇礼,她才会这么痛苦。

都是他的错。

都是他害的。

她恨他。

……

她难道不知道他无辜吗?

她不能知道。

只有恨着他,她才能想办法说服自己,大哥没错,大哥是为了裴家好,妈妈没错,妈妈没办法反抗苏家,裴二也没错,谁都没错,她也没错。

只有这样,她才能把日子过下去。

不然,要她怎么接受另一个真相?

要她怎么承认……

我的大哥,为了利益,把我的命卖给了苏家。

我的妈妈,在我最需要保护的时候,只能在外面偷偷的哭。

我所有所有、全部的至亲血缘,在那个时候,全都明白我的抗拒,全都听到我的哭喊,可是没有一个人,没有哪怕一个人,愿意为我走出来,替我喊一声不。

她不能承认。

绝对不能。

所以,他的丑和胖就成了她怨恨的直接借口,他好看的外表也成了她原谅他的直接理由。

但她知道,这些全都不是根本。

可是,十五年过去,第一个因为心疼她当年痛哭而难过的,竟然是苏崇礼。

她拼命地为其他人找借口找理由,最后最心疼她的,竟然是被她用来怨恨的那个。

那她的这些年,过得多可笑啊……

她把额头抵在苏崇礼的肩头,突然有点明白,当年苏崇礼的父亲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苏崇礼的爸爸苏常庸,一生流连花丛,艳事无数。但他对于孩子却相当谨慎,这么多年,也就只有一个女儿和一个儿子。而就这一个女儿一个儿子的出生,也都瞒住了他。他们全都是被各自的母亲养大,后来才通知带给了苏常庸。

苏庭还好,母亲是位家境败落却学识不俗的大家闺秀,养苏庭到七岁时牵她去见苏常庸,也只不过是想在孩子懂事时,让她认一认自己的父亲。事实上,苏常庸承认苏庭这个女儿,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也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而苏崇礼却不一样。

他的母亲只是个在普通不过的人,普通到裴月半调尽人手,撒网般地拼命找下去,也始终查不到她现在一丁点的消息。

只是据说,她是个小地方饭馆老板的女儿,后来有了孩子,知道了苏常庸身份,就想养大孩子图点利益,所以一直娇惯地养着苏崇礼,孩子胖得过了头还觉得是件好事。但孩子刚养到三岁,还没来得及教些什么,他的身体就变得不太对劲。

怕利益得不到、还受到迁怒和追责,女人在他的病情还没有严重前,就毫不留恋地把他丢在了苏家的大门前,连封信都没有留。

除了苏常庸,谁也不知道三岁的苏崇礼是怎么办到让他和他相认,又是怎么办到让他直接承认了他的继承权。那时候也是,没人能理解,苏常庸为什么早早地就确立了继承人,明明苏常庸还没有结婚,苏崇礼的母亲也并不出色,甚至苏崇礼的身体,也还有着风险很大的疾病……

没人能弄明白那个男人的想法。

就像没人能弄明白,为什么在听说裴月半能救苏崇礼的时候,他能毫不犹豫提出这桩婚约一样。

那可是苏常庸当时唯一的儿子,也是苏家唯一的继承人,苏常庸有太多可以挑选儿媳的余地,也有太多可以报答裴家的办法,但他却选择了一个所有人都不能理解的、最复杂也最简单的办法。

裴月半也不明白。

但现在,她终于隐约地明白了一点。

苏常庸知道,她从一开始就已经是众叛亲离。

从他做出那个决定开始,她就和裴家再也没有了什么关系。

这个世界上,只有她,才能全心全意、毫无芥蒂、永不后悔地爱着苏崇礼。

他们血液共享。

他们命运共存。

他们只有彼此,两个人。

第62章

66

苏崇礼察觉到裴月半情绪不好,就伸出手,学着她以前哄他的样子,慢慢地摸着她的头发。

见她没吭声,他又伸出手指,轻轻地去戳她的脸。

可是裴月半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苦恼地想了想,把两只手伸到背后,摸呀摸,摸到要找的东西后又捣鼓了一小会儿,然后猛地把手晃到裴月半眼前。

“你好呀!”

套在手上的大嘴玩偶摇摆着,一字一顿地向裴月半打招呼:“你要不要跟我玩?”

“不要。”

裴月半扭开脸,不想参与这么幼稚的对话。

大嘴玩偶又从另一个方向凑过来,晃着脑袋:“你为什么不开心?”

“笑一笑?”大嘴玩偶歪歪头。

“笑一笑嘛~”苏崇礼拖着软软的撒娇音,摆弄着玩偶一个劲儿哄她。

“笑一笑~”

“笑一笑~”

“笑一笑~”

裴月半被他哄得嘴角弯了弯,额头顶着他的肩头,稍微用力地推了他一把,贴着他把他直接推倒在床上。

苏崇礼就势躺倒,把大嘴玩偶丢到一边,然后赶紧抱住她。

可是趴在他身上,裴月半还是闷闷的不肯抬头。

憋了半天,苏崇礼决定:“有件事我要坦白!”

“嗯?”裴月半没动,但出了声。

“李重年的事是我干的!”

裴月半顿了顿,抬起脸:“你都干了什么?”

她终于愿意看我了(*////▽////*)q!

苏崇礼想都不想:“我把以前偷拍的照片给了别人!”

“以前?”裴月半眯着眼睛盯住他,“那张照片可是四年前的。

苏崇礼顿时发觉自己说了错话,眼睛东看看西瞧瞧,就是不和裴月半对视。

裴月半:“说。”

他鼓了鼓脸,不情愿地解释:“我本来想把那张照片给你看的……这样你可能就不喜欢他了……”

“我什么时候说我喜欢他了?”

从四年前就开始找人偷拍李重年,就是为了搜集他的“黑历史”给她看,让她不喜欢他?

“你8岁的时候就喜欢他!”苏崇礼听到她的话,表示非常生气,“那天宴会,你一来,我爸就带我偷偷去看你,还跟我说你以后会一直陪着我,我可开心了,踩着椅子拿了一大盘好吃的想给你。可是我刚走过去,就听到你在不停说和别人李重年的事,还问你的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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