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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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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门是有回门酒的,不过在东院摆了几桌,有点类似自助餐,大家凑个热闹。闹哄哄的,有私房话也没得说。到下午时,平儿有些不舍得庭芳,刘达看出来了,笑道:“我先回去,明儿来接你。”

平儿笑着摇头:“我明儿再来也使得。”

刘达娶到了心上人,恨不得捧在手心里惯着,摆摆手道:“我们家就咱俩,规矩什么的都别提吧。我就是一野人,你有什么直接同我说。我不大会猜心思,你不说我可就会错意了。”

庭芳顿时对刘达刮目相看,也对,能从流民爬到亲兵营,没点脑子是绝对不行的。夫妻间,顺畅沟通是一切的前提。见平儿似有心事,只怕还是回娘家之事暂不欲让刘达知道,便做主留下了平儿。

刘达爽快的走了,约定次日来接。杨安琴等人都不以为意,规矩是规矩,实际上除了皇家和聚族而居的大族,普通人过日子谁也不会刻意按着规矩走,说清楚了就行。尤其是刘达这样的孤儿,什么事还不是他们两口子说了算。庭芳把丫头都撵了出去,引平儿到炕上坐,才问:“怎么了?”

平儿别扭的不行,她当然不能跟庭芳说她的不适,只含糊道:“就是想姑娘了。”

庭芳笑问:“我以为你会回家一趟,你家就在外城吧,来回挺快的。”

平儿勉强笑道:“看他哪日休沐再去。还想请姑娘借些人与我,先修了坟,我回去磕个头就走。省的歪缠。”

“你不是都心中有数么?怎么还有心事的样子?刘大叔定然不会在这上头小气。何况你还有嫁妆银子呢。”

平儿笑了笑:“初嫁人,不大习惯罢了,你不用忧心。”

庭芳眯着眼,压低声音道:“床笫之事?”

平儿的脸瞬间血红。

庭芳摆摆手:“我三岁就偷着看娘的压箱底了,没啥不懂的。”

平儿:“!!”

庭芳笑道:“师兄还被我逮着了一回。”说毕,又想起安儿,笑容里带了些怀念,“那回,你病了。安儿伺候茶水,泼了师兄一鞋子茶。师兄脱下鞋子,鞋垫恰是春宫。他被我羞死了。”

平儿:“……”我家姑娘永远与众不同!徐公子你自求多福!

“安儿的父母……”

平儿道:“我会照应,安儿救了姑娘,何曾没有救了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权当是我自己的爹妈。”

庭芳点头:“算我一份,银钱上不凑手,只管找我。人有生老病死,到老了,总是病痛缠身。”

平儿笑道:“姑娘忘了我会医?寻常小病都无妨的。昨儿还撞见了给王妃看病的太医,我问他能不能指点我一二,他已是答应了。”

庭芳赞道:“干的漂亮!”

平儿笑的开怀:“我也没想到太医那么好说话。”

“医者父母心,好说话的多了。”庭芳笑道,“多门本事总是好的。王府下人多,他们病了全靠硬抗,你既懂,便帮他们瞧瞧。既帮了人,也练了医术。”

平儿欢快的点头。

庭芳话题拐回来:“方才你别扭着,怎么了?同我说说。我不信你还能对别人张的了那个嘴。”

平儿又蔫儿了,她对庭芳也张不开嘴啊。

庭芳个黑车司机,啥看不出来?鄙视的看了平儿一眼:“我跟你说,他毕竟是官身,你不拢住了,纳起妾来我是没法子替你出头的,强扭的瓜不甜。”

平儿一窒。

庭芳叹道:“夫妻间啊,头一条好好说话,第二条好好办事。缺一不可。缺了就完了,懂?”艾玛,说的头头是道,好像上辈子嫁出去过一样!不过人际关系都是一样的,老板都能哄,个男人还不是小意思。

平儿最信任的人便是庭芳,没有之一。在庭芳的追问下,才低低道:“觉得讨厌。”

庭芳歪着头问:“他太粗鲁了?”

平儿又有点崩溃,姑娘,你别一脸天真的表情问这样的问题好么?好半晌才道:“痛……”

庭芳拍拍平儿的肩:“多研究画卷,回头我悄悄淘几本书送你。嗯!”

平儿:“……”

“又怎么了?”

平儿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庭芳叹气:“你有什么,要同他说。你不说,他就不知道是不是弄的你不舒服,明白?党指挥枪啊平儿姑娘!”

“哈?什么?”

庭芳一时说漏嘴,咳了一声:“总之呢,你别憋着,他是跟你过一辈子的人。现新婚,如胶似漆,他大你那么多,生活经验也丰富,有问题就问他。有些事我没法子解决,譬如这一桩,我便是听懂了,又能怎样呢?”啧啧,古代的姑娘真羞涩,要不要扔平儿去跟职业的夏波光学习学习?好主意!庭芳想着就跳下炕,拉着平儿往夏波光房里去,推开门就道,“夏姑娘,平姐姐有话想问你,求我引荐。”说着把平儿往夏波光怀里一推,跑开了。

平儿目瞪口呆:“姑娘你!!!”

夏波光咯咯直笑:“平姑奶奶要问我什么呢?”

平儿的脸羞的通红,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如果庭芳是黑车司机的话,夏波光便是那黑车司机联盟会的会员。毕竟庭芳前世属于无师自通,而夏波光那是职业训练。看看平儿的神色,再想想今日回门,就猜着了七八成。平儿又不是她的竞争对手,自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庭芳吃个晚饭回来,见夏波光还没放人,就隔着窗子道:“夏姑娘,你们还没说完?”

夏波光推开窗子,笑的极其猥琐,抬抬眉毛:“平姑奶奶今夜跟我睡,姑娘先回吧。将来……嗯,姑娘出嫁前,也同我来睡一晚。”

切!姑娘身经百战,你再牛那也是理论知识加一个男人,姑娘她……咳!啊~啊~徐景昌将来其实挺幸福的嘛~回忆了一下去年夏天徐景昌学游泳时的情景,庭芳抓狂的想,娘嗳!啥时候才长大啊,好漫长!

第254章 喵喵喵

刘达次日来接人,被夏波光截住,笑的很不怀好意:“姑爷可要温柔些。”

刘达并不认识夏波光,疑惑的看向平儿。平儿只得解释:“此乃夏姑娘。”

夏波光自我介绍道:“我是我们老爷的屋里人。”

刘达:“……”叶家风水真……一言难尽。

夏波光继续道:“平姑奶奶,别忘了我昨夜说的。”

平儿的脸又红了。刘达莫名其妙,总感觉哪里不对。

庭芳趴在窗子上大笑:“姐夫留下来吃晚饭。”

刘达笑道:“行,我正休息。”

夏波光在屋里闷的很了,就邀请庭芳:“姑娘又写了一下午,咱们去园子里走走?”叶俊文出门一年,家里没了男主人,夏波光反倒在家里混的开。她本是个爱笑爱闹的性子,又不错规矩,陈氏还挺喜欢她的。时间长了,本性毕露,只在叶俊文跟前装。陈氏看的分明,哭笑不得。只夏波光瘦马出身,为了窈窕,小时候就一直挨饿,到现在还是瘦的很,极不利生育。是以叶俊文再宠她,她也怀不上。瘦马么,就没几个人能怀孕的,夏波光早想开了。生孩子是为了好养老,就叶家的门第,还愁老了没人给碗饭吃?替爹守了孝的女人,儿子总是要供起来的。索性放开性子撒欢,不是缠着庭芳玩,就是缠着庭瑶玩。

大冷天的,谁想去园子里啊?庭芳无奈的对精力旺盛的夏波光道:“前儿我出的题你做完了么?”

夏波光满脸得意:“做完哒!很好玩。我同七姑娘一起做的,七姑娘也做的好快。陈五爷就做不来。好姑娘,你什么时候往后头教?还有以后姑爷能教我做玩具么?姑爷手真巧!”

庭芳:“等他回京叫他教你。”夏姑娘,你做瘦马真心屈才。

夏波光欢呼一声:“可不能叫姑爷藏私。”

庭芳囧囧有神的想,也不知道瘦马都是这一款,还是她们家的略奇葩。要是有人往福王府里送这么一个,严春文真不用混了。

正说笑间,突然听到后头一声尖叫:“快来人啦,五爷落水了!”

刘达立刻往后头冲去,庭芳也跟着往后头跑。到花园时,只见庭理跟庭杨两个在混着冰块的水中扑腾。荷花池都有围栏,不知两个孩子怎么掉下去的。京城地处北方,仆妇中几乎没有会水的。两个孩子看着要沉了,刘达跟庭芳同时跳下水,冰凉的水刺的庭芳一个激灵,却是奋力划着。她没有预备就下水,再不动弹,八成就要抽筋了。冬天的衣服很厚,坠的她一直往下沉。适应了好几下,避开庭杨下意识抓人的手,绕到后头揪着发髻往岸边拖。那一头,刘达也把庭理救上了岸。

刘达对庭芳竖起大拇指,好身手!

赶来的越氏吓的魂都没了,刘达忙道:“快抱去火边!”

仆妇七手八脚的过来抱人,庭芳怒道:“还有一个呢!”庭杨就不是主子了啊?众人见庭芳发火,又赶来几个来抱住一直在咳的庭杨。飞快的送回房去。

寒风吹过,庭芳冷的牙齿打颤,顾不上礼仪,直冲回房内,一件件湿衣裳往下脱。老太太忙招呼刘达:“姑爷去爷们房里换件衣裳。”

刘达点点头,平儿引着刘达往东院庭树屋里去。

庭芳索性洗了个澡,缩在炕上取暖。打发小百合去寻刘达,得知刘达已在庭树屋里休息,才放下心来。荷花池那么高的围栏,还掉下去,熊孩子真心是防不胜防!庭芳咬牙切齿的道:“传板子了没?”

水仙替庭芳擦着头发道:“二太太同姨太太差点哭晕了过去,谁记得那个。两位爷都吓的不行,正哭呢。”

庭芳气的半死:“跟着的人呢?都死了啊?大冷天的放他们哥俩个在园子里疯,也不管管!”她今天要去了福王府,刘达也不在,那俩熊孩子八成就淹死了。有没有点安全常识啊?

正骂着熊孩子,熊胖子就窜了进来。他如今跟陈恭混做一处,见天儿淘气。直接住在叶家不肯回去,上午在叶家学文化,中午去福王府学骑射,饭点前他又回来了。小胖子扑到跟前,一脸崇拜的喊:“姐姐,你会水啊?好厉害!还有什么不会的?”

庭芳木着脸,她是会水啊,大学必须课好么。为了吃豆腐,还装作不会要徐景昌教来着。哪知用到了今日。气的一拍小胖子的脑门:“你敢下水试试?我打断你的腿!”

小胖子撇嘴:“我也会。”

“嗳?”

小胖子道:“上回爹回京教的。挺容易的嘛。谁料别人都不会。庭理定然不会,不然就不让人救了。我爹说了,小孩子要会水,万一掉到什么河里井里,自己能爬上来,没那么容易死。”

好有道理!庭芳把头发挽了个攥儿,寻了件斗篷,把小胖子扔给水仙,自己先去看刘达。刘达抱着个手炉取暖,见到庭芳,笑道:“嘿,我瞧着四妹妹下水比四妹夫还利落。四妹夫就是个秤砣,下去就沉。”

平儿替徐景昌辩解道:“哪有,他就头几日沉,后头还能教姑娘呢。不过我们姑娘学的可快啦!”

“看来你是没事了?”庭芳对刘达福了福,“今儿真个谢谢你。”

刘达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道:“这是跟我客气上了?你竟没事人一般,年轻人身体好啊!”

庭芳道:“我才一直在打喷嚏,好冷。咱俩运气好,没抽筋。真是……我先去瞧瞧那俩孩子。”

刘达道:“不用管我,往常冷天我还下河捞鱼吃呢。”

庭芳点点头,又往西边走去。庭理落水又受了惊吓,立刻就发起烧来。越氏见庭芳来了,眼泪唰的流下:“好姑娘,今日多亏了你!”

庭芳问:“没事了吧?”

越氏道:“不知道,看今晚了。”

庭芳道:“明儿好了,打一顿,我亲自动手!越发没个谱儿了。”

越氏抹泪道:“可不是。我才问了人,说是哥俩个站到围栏柱子上耍,庭理先掉下去,庭杨吃了一吓,也跟着掉了。奶妈子全是死人!看我怎么收拾她们!”

庭珊道:“那样高的围栏,竟也敢爬。老太太好悬没撅过去。”

庭芳道:“才听见说五爷的时候,我还当是陈恭。好么,这行五的风水不对!”

庭芳的吐槽,越氏笑不出来,只不住的谢庭芳,又说要谢刘达。庭芳安抚了几句,往隔壁的西次院去。西次院冷清许多,三房的孩子都是苗秦氏带着,她本就喜欢孩子,时间长了自是处出了感情,正守着庭杨。庭杨不知掉下去撞到了什么,一直吐,又一直喊头痛。庭芳进来时,丫头才打扫了一回,空气里全是恶心的味道。庭芳忙问:“太医瞧了没?”

苗秦氏眼睛肿的似核桃,哽咽着道:“才走。我才说要去谢刘姑爷,姑娘先来了。”

庭松对庭芳行礼:“多谢四姐姐。”

庭芳道:“你再谢我,我揍你。只是你弟弟不成?不要往牛心古怪里钻,钻进去就出不来了。”

“姐姐……”

庭芳道:“姨太太不管家,那起子小人难免慢待,有什么事还请姨太太寻老太太去。我不懂医,庭杨这个,还得请姨太太看着。待到他好了,我在亲手打板子!”

苗秦氏哭着点头。

庭芳看了一眼周围,问:“五妹妹呢?”

苗秦氏道:“才走,看着仆妇熬药去了。”

庭芳叹气,三房不得脸,熬药必然糊弄。中医十分讲究火候,可不得亲姐姐守着。秦氏也真是祸国殃民,跟严春文是亲生的!

郁闷的走出西次院,跑到正院,老太太脸色煞白的在吃药。见了庭芳,好似见了救星:“可吓死我了。”

庭芳道:“我也快吓死了。寻个日子,还是教他们凫水吧。家里有个荷花池,竟是没几个人会水。防是防不住的,索性教会了。将来也是个本事。”

老太太拍着胸脯道:“我是会水的,你打哪学的?”

“大同。”

老太太道:“我谢赵总兵去!”

庭芳道:“那您说服几位老爷,他们可是……”

老太太道:“叫你爷爷凶他们。我再不想经历这一遭儿。你到水里滚了一圈儿,没事么?太医看了没?”

庭芳道:“哪里就那样快了。才喝了姜汤,我反应慢,只怕明儿得躺着。”

“那你快去躺着,有我呢。”

庭芳点点头,不想强撑,自行回房。房里十分热闹,小胖子趴在炕上,解说游泳的姿势,陈恭跟在后头学,庭芜歪着头看,夏波光则是指导:“哎哟,陈五爷你姿势不对,要蹬腿,像青蛙一样,腿蹬出去。”

庭芳笑问夏波光:“你竟也会水?”

夏波光道:“我船上长大的,哪能不会水呢?”秦淮河边的人家,个个会水。万一客人掉下去了,还能顺手捞上来。又笑道,“我才要跳,姑娘比我还快。”

庭芳点头:“可见会水的好处了。到夏天时,教她们凫水,哥儿寻个人教,姐儿们我同夏姑娘一起教如何?”

正走过来的庭瑶脚底一软:“莫不是我也要学?”

庭芳道:“你说呢?”

庭瑶:“……”荷花池的水看着就脏好么,里面有那么多鱼,鱼会拉屎的!

庭芳毫不留情的说:“老太太已答应了,大姐姐你认命吧!”

庭瑶:“……”

庭芳长长的叹口气,家里只要有孩子,哪日都是无数的事故。一窝孩子……谁特么说多子多福的!?靠!

第255章 喵喵喵

刘达与平儿,一人骑着匹马,往城外走去。平儿的老家在距离京城不远的村落。京城周围散落着许许多多类似的村子,他们各有营生,专供京中用度。有唱戏的,有做杂耍的,做戏服的,做小饰品的不一而足。平儿的家乡,便是造草纸的。休看草纸低廉,京里人多,买的人多了,利润也不薄,养活一家子老小轻轻巧巧。不遇着大灾大慌,鲜少有卖儿卖女的。至多就是像平儿家那样,请些帮佣。也说是丫头婆子,却还是良民。

平儿在大同一年,到底学会了骑马,只远不如庭芳那般跑的飞快。两口子又不赶路,小跑着看看风景聊聊天,十分惬意。跑了一个多时辰,终于抵达目的地。先没进村,而是寻到了山边父母的墓碑处。二人下马,平儿熟门熟路的找到地头。墓地已经许久没有人打理,杂草丛生。平儿用手去扯,被刘达拦住:“你别动,我来。有我在,哪里就让你干粗活了。你先等等,我去打桶水,我往后头拔草,你擦擦墓碑。”说着就从马上卸下预备好的家伙,到山脚打了桶水。

平儿接过水桶,心中一暖,此人终是体贴的。

刘达大刀阔斧的一阵砍,不多时荒草掩盖下的泥土就露了出来。石基塌了好些,上头居然长着棵松树。正要挥刀砍,平儿忙道:“别砍!”

刘达问:“怎么了?”

平儿笑道:“坟地里的松树不能砍,有松树吉利。”

刘达爹妈都不知死哪个角落了,哪里知道风俗,讪笑两声道:“石基塌了,过几日再使人来修缮。我瞧着墓碑也小,不如再做个大的换了。”

“好。”

刘达弄完杂草,跳下来,走到平儿身边,帮忙擦拭墓碑。见上头的落款是——孝女巫峡月,咧嘴笑道:“巫峡月,是你的名字么?”

平儿轻笑:“早不这么叫了。”

“怪好听的,一听就是有文化的人起的。”刘达蹭前擦后的问,“我叫你月儿好不好?”

平儿道:“这是大名,你就当我小名叫平儿吧。”

刘达是做亲兵的时候学了几个字,就知道大户人家有名有姓不算,还有什么字啊号的。忙点头道:“都好,都好,你叫什么都好听。”

平儿噗嗤一笑:“胡说。”

“哪有胡说了!”然后朝墓碑道,“爹,我才没胡说,您说是不?”

平儿登时羞红了脸,推了刘达一把:“去拿纸钱。”

刘达笑嘻嘻的道:“好咧!”

刘达又抱了个大包袱来,先拿出鞭炮好一阵放,据说是为了告诉底下的人,有人来看你了。事死如事生,跟过年上门拜年是一个道理。鞭炮响完,平儿打起火折子,点了蜡烛后,点了一大把纸钱。而后跪下,分别朝父母的墓碑磕头。刘达通不懂这些规矩,一一照做。

被清洗的墓碑上还泛着水光,平儿含着泪,默默的道:“爹,娘,我过的很好,你们放心吧。以后每年清明都能来看你们,替你们烧好多好多纸钱,盖石头的大房子。”

刘达也默默道:“我会照顾好她的,将来带外孙来给你们磕头,看着高兴高兴。”

平儿抹了抹眼睛,又拿起一把纸钱,一张一张的烧着。刘达对父母全无印象,不知怎地,有些羡慕。便也拿了纸钱,跟着烧。心中遗憾:唉,两个人,哪怕活着一个也好。都不记得有叫过谁爹娘了。能听句絮叨都好。

一声呼唤,打破了沉寂。只见一个老妇人喊:“月姐儿,是你么?”

旧年的称呼,勾起了回忆。平儿扭头看去,只觉得眼熟,却想不起来。

那妇人笑道:“真个是你?哎哟,你竟回来了?看你小脸蛋儿嫩白水灵的,过的还好?”

平儿点头,半日才不确定的问:“荷花姨!”

“嗳!是我!”荷花姨眼中泛着泪光,“好,好,看你过的好,就好。来给爹娘磕头?那是你夫婿?”

刘达躬身行礼:“荷花姨好。”

荷花姨上下打量刘达:“好,你也好。是个壮汉,有把子好力气吧?种田中用!”

刘达但笑不语。

平儿却有些难以置信:“荷花姨,你……”怎么老成这样?

荷花姨摸摸自己的脸,苦笑道:“差点认不出来了是吧?”

“家里出事了么?”

荷花姨吸了吸鼻子,吁了口气道:“我如今,做佃农了。”

“啊?”平儿惊讶的道,“叔呢?”

荷花姨抹了把泪:“没了,地也没了。”

“哥儿呢?”

“跟着种地呢。”

平儿不确定的问:“是叔病了么?”荷花姨家是地主啊!

荷花姨道:“你叔,被打死了。皇庄的人,先是强征徭役,男人们都活活累死。你叔没死,回来了。他们就来抢地。谁能跟皇家的人计较呢?你叔不就是傻,说那是祖上留的地,与人理论,被打死了。几日都不敢收尸。”说着,顿了顿,“我跪求了好几日,才收了我做佃农。你认识的人家,差不多都做佃农了吧。横竖,皇庄总也要人耕种的。”

刘达皱眉问:“哪个皇子的庄子?”

荷花姨摇头:“我们哪里懂?”

平儿忙问:“租子多少?”

“八二。”

平儿惊呼:“怎会?不是五五么?”

荷花姨愣了下:“哪里五五?快告诉我!!”

平儿喃喃的道:“叶家……”

刘达却是问:“你们原先有地,是自己种,还是佃给人?”

荷花姨道:“有长工。”

“长工呢?”

荷花姨摇头:“有些走了,有些留下种地。我也不知道。”

刘达的心寸寸下沉,这样下去,连京畿都会出现流民!他久居边疆,最为敏锐,又问:“左近,可有什么神仙?”

荷花姨点头:“有,有!有个白娘子,最是灵验,会给人治病,也不怕脏,替死了的人超度。姑爷有意,我可以引荐。”

刘达嗓子发干,糟了!京畿要乱!

荷花姨还在说:“白娘子最是和气,月姐儿要见见么?我现在就带你去。”

刘达忙拒绝道:“我们要去她家走一遭,过两日还要来修墓碑,到时再见吧。我们这个生模样儿,又空着手,见神仙不敬。”

荷花姨笑道:“白娘子哪里会计较那么许多。不过姑爷想的周到,有礼总是好的。只你们回去作甚?你们二叔……”

平儿压根就不想回去,她做了许久丫头,最会看人眼色,知道刘达是托词,便只笑不说话。

荷花姨道:“你们家的地也没了,好赖有个铺子,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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