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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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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氏哪有睡意?庭瑶和庭芳却十分默契的,一人架起一只胳膊,硬把她摁到床上。庭兰愣了愣,才急忙撵上来半跪在地上替陈氏脱鞋。陈氏被三个女儿扔进了床铺,一脸无可奈何:“真睡不着。”
庭芳促狭道:“胡妈妈,你替我娘拍拍。”
陈氏:……
胡妈妈忍住笑,把庭芳往外推:“快走快走,仔细把你娘笑醒了。四姑娘今夜回自己屋里睡,养足精神,明日家里恐怕要闹一日。老太太已吩咐康先生明日不用上学了。倒可以睡个懒觉儿。”
庭芳早习惯了生物钟,听到可以睡懒觉并不觉得高兴,只一手一个姐姐,嘻嘻哈哈的冲出门外。一夜无话。
次日一大早,就有人来请庭瑶等人。姐妹几个拐出东院,在老太太院里撞上越氏。越氏笑着拉着一大群小辈站在二门口,等着杨氏进门。时间卡的刚刚好,她们刚站定排好队,就见来了抬被仆妇拥簇着的轿子,不一会儿便停在门口。上面走下来个三十几岁的美貌夫人,唇红齿白乌发如云。身着橙色祥云文的锦缎斗篷,阳光下银线绣出的祥云熠熠生辉。眼睛又大又亮,笑起来连早春的空气里都洋溢着热情的色彩。越氏早迎了上去,双手紧紧握住那夫人的手,满面笑容的喊道:“我的好大嫂,总算把你盼来了。”
杨氏回握住越氏,声音清亮爽朗:“好些年不见,你还是原来的模样。”说着打嘴笑道,“嗳!瞧我这张笨嘴,开口就说错话。该说你瞧着比往日更漂亮了才对。”
庭芳抽抽嘴角,便宜舅母你可真会说话。后头这句说着就假,但偏衬的前面一句像是说漏了嘴的真话一般,哪个女人听了不欢喜。果然越氏笑意更甚:“好嫂子还是这般能玩笑。”说着拉着杨氏的手往孩子们处来,“瞧瞧你的外甥们。”
杨氏含笑望向孩子们,扫了个来回,当眼光停在庭芳脸上时,笑容一敛,眼中毫不掩饰的闪出如刀子般尖利的锋芒。
庭芳的心不由自主的咯噔了一下。
第40章 喵喵喵
杨安琴不喜欢庭芳。
谁家小姑子谁知道。陈氏是个耳根子软的,当初她嫁到陈家,不过几个玩意儿就哄的陈氏团团转。她初嫁,哄小姑子当然比哄婆婆容易的多。只没想到小姑子比想象中的还容易哄,你略给她点好处,她便掏心掏肺的待你,最是真诚。时间长了,倒生出几分喜爱之情,并不全为了讨好婆家。姑嫂两个十几年没打过照面,书信却是常来往的。陈氏字里行间所透露出的信息,到她眼里便是庭芳藏奸。怕陈氏吃了亏还不知道,自然就印象不好。
庭瑶顺着舅母的眼神望去,见舅母对庭芳很不善不由讶然。难道是认错了人,把庭芳认成庭芜?越氏也不知杨安琴为何不喜庭芳,面上装作没看见,把家里的孩子介绍了个遍,又引着杨安琴往老太太房里走。
杨安琴转回笑脸,携着越氏的手,狠夸了庭珊一番,又道:“才进大门,两个哥儿就叫他们姑父给拦下了,回头定叫他与你磕头,只不知婶婶有没有好东西赏下。”
越氏笑眯眯的道:“早预备好了,看把你急的,亏了谁也不舍得亏了我侄子呀。”
一路说笑到上房,老太太起身相迎:“十几年未见,别来无恙否?”
杨安琴忙对老太太见礼:“请老太太安。”
老太太硬拉了杨安琴的手让到自己身边坐下,笑道:“你家小姑子呀,昨夜高兴的睡不着,四更天才眯下。既你昨日有话,我可就真不许人喊她。故她还睡着,回头你们再说话吧。我先告诉你,我们家与那年你看到的不一样,她东院住不下,加盖了个跨院。前头是你妹夫的书房和孩子们的学堂,里头却是个干净院子。虽小了些,你们却好亲香,哥儿上学也方便。只地方窄小,舅太太别见怪。”
杨安琴笑道:“老太太过谦了,您家还小,我家在京里的房子竟是马棚子了。我们老太太说,家里很不方便,叫我厚着脸皮来求您收留呢。”
“看你说的,”老太太笑道,“我请还请不来呢。哥儿学问好,也给我们家的孩子做个榜样。”
杨安琴忙摆手:“不敢比,我们的不过认得几个字罢了,还要他的兄弟们多多指教呢。”
老太太道:“取长补短,方是同窗一场。”
杨安琴就是为了儿子能有同学才直奔叶府居住,老太太的话正合心意。
说话间,大老爷带着两个内侄子进来拜见。庭芳抬眼打量,长子陈谦十分稳重,标准的读书人模样;次子陈恭就灵动许多,眼珠骨碌碌的,直往他们身上瞟,八成是找玩伴。看来庭玬有伴儿了。彼此厮见一回,叶府这边还好,统共只有三个客人。陈谦陈恭两兄弟就认的头晕眼花,赶紧记要紧的为上。
老太太看着陈家两个孩子不住的说好,一时看看陈谦,一时看看陈恭,道:“长的真精神!看着就叫人喜欢。二太太赶紧开库寻几块好料子与侄儿们裁衣裳,先前备的沉稳了些,衬不上他们的好相貌。”
杨安琴笑道:“太抬举他们了,哪比的上您家的孙子呢。”
老太太道:“都好,都好。舅太太别笑话,我人老了,爱热闹。看着满屋子孩子就欢喜。”
“您子孙满堂,合该欢喜的。”杨安琴道,“我再挨着您近些,好沾些福气,日后同您一样欢喜才好。”
老太太道:“瞧你,十几年没见,越发有气度了。回头开个小宴,咱俩坐一块儿,我也沾沾你的精神气儿。”
杨安琴拍手笑道:“求之不得!”
越氏道:“大嫂子风尘仆仆,恐是累了,老太太放她歇歇,晚间再聚可好?”
“很是,”老太太忙道,“瞧我,年纪大了顾头不顾尾。你们快去收拾,有什么不方便的,只管找你外甥女儿,她学管家好些时日,你们那院子便是她预备的。像你们陈家人,妥当!”叶家养了那么多奴才,哪座院子都干净,只住人的有铺盖,没住人的空着罢了。说是布置院子,无非添上日用品。此时不比后世,各人习惯不同,现在大多数人的用度就那几样。略一提点便八九不离十,考验的正是审美。审美上庭瑶却不缺的,老太太明着夸庭瑶,实际夸给杨安琴听。
杨安琴自然明白,看了看庭瑶,笑眯眯的顺着话题道:“还是老太太会调教人,瞧着是我嫡亲的外甥女儿,我竟不敢认了。既然老太太有话,我可就真个去瞧瞧院子了?”
老太太笑道:“去吧,顺道看看你妹妹,她只怕等着你呢。”
杨安琴嘴上说着要去,到底等下人把礼物送上方告辞。
大房的亲戚自有大房招待,二房三房的任务已毕,遂只有庭瑶等领着杨安琴母子三个往东院安顿。东院静悄悄的,想是陈氏未醒。胡妈妈听到动静在大门口迎着,见了杨安琴就要磕头。杨安琴忙扶住她,低声问道:“阿满可好?”
阿满是陈氏的闺名,在陈家时日常便这么叫她。胡妈妈听见杨安琴问,也压低声音道:“昨儿高兴的跟什么似的,就歇的晚了。奴想着您不是外人,便没叫醒她。”
杨安琴点头:“很是。”又问,“哥儿好么?”
“还好,只有些个瘦弱。”
一句话,杨安琴已知外甥并不算很好,心里沉甸甸的,面上并不露出来,只道:“你且去伺候她,我有大姑娘陪着就好。几位外甥也都去歇着吧。晚间咱们再说话。”
众人见杨安琴已有安排,纷纷告退。
杨安琴扶着庭瑶的手,进了替她准备的住处。因是跨院,地方不很大。上房三间,东厢三间,没有西厢。母子三个人住倒刚刚好。
庭瑶介绍道:“舅母先住着,若是不方便,再换到花园后的大院子里去。”
杨安琴道:“尽够了,我们才几个人。你们家我原先逛过,院子后头是好,离你们远了些,住着不亲香。”何况借住亲戚家,住的那么远,找小姑子说个话得穿过整个花园,行动就叫人知道,反而别扭。不如跟小姑子一个院子里过活,更自在些。
庭瑶笑道:“舅母瞧见那扇门没?”
杨安琴顺着庭瑶的手看去,只见正房正对着一扇门,笑问:“那头是?”
“开门就是我们的学堂,东间西间俱打通了。东边一道小门,乃隔房弟妹们出入。我们躲懒儿,往日全从跨院直接进去。日后哥哥弟弟上学方便的紧。正是图这个方便,才厚着脸皮把舅母留在跨院了。”
没什么比读书更重要,孟母三迁为的就是孟子能离书香气更近。如今住在学堂后面,不管有没有实际效果,看着就高兴。杨安琴十分满意:“日后你们还同往常一样,顺道儿约上你哥哥弟弟。千万别为了我住进来就绕路。我再多问一句,你们怎么上学的呢?”
“辰时上到午时初,整两个时辰。中间每隔小半个时辰放学生吃茶休息。”庭瑶想了想道,“别的不论,我们康先生大才,我娘已替谦哥哥和恭弟备上束脩,待明日他们亲去拜见。”
“嗳,她操心这些作甚?”杨安琴笑道,“你们只上半日?下半晌做什么呢?”
庭瑶道:“哪只有半日,午间吃了中饭,略歇会子,下半晌他们哥儿还要练字做功课。不忙到晚饭再不得歇的。我们姑娘家闲着些,下半晌或做做针线,或凑在一起玩笑。只我们四丫头,惯常跟着兄弟们一处练字。”
杨安琴目光闪了闪,依旧说正事:“我今年上京便是为了你大表哥考试。家里屋子倒有,只没有那么多同学才想着到你们家来。科举艰辛,恐怕要叨扰你们好些时日。”
庭瑶笑道:“舅母说的什么话,教学相长,我还盼着二舅家的表弟们一块儿来呢。”
“他们还小呢,”杨安琴道,“原不想带老五来,只他皮的很,一并带来拘拘性子,省的奶妈子一味迁就他,养出不好的习惯来。罢了,闲话日后再说,你派个得力的人借我使,我先带着孩子们洗漱,你也去歇着吧。今日你们老太太必要摆家宴,晚间才得空说私房话。你且看看你娘,若她醒了,速报来我知道。”
庭瑶不便打搅舅母,把谭妈妈送了过来,自去帮老太太准备家宴了。
庭芳满腹疑惑的回到家,陈氏睡着,只得先回房。她并没见过舅母,怎么就得罪了她?陈氏犯不着说她不好呀?中间有什么误会么?想了半天,毫无头绪,索性丢开。今日不上学,难得有空,她是个闲不住的,想着还不到日常练字的时辰,便翻出棋子对着书打谱。
水仙从外头进来,见自家姑娘又老僧入定,忙唤道:“姑娘,太太醒了。舅太太已去了上房,你可要去看看?”
庭芳头也不抬:“看什么?她们姑嫂多年未见,正是满肚子话要说,我们去裹什么乱?”
“可是二姑娘已经去了。”
庭芳愣了愣:“啊?”
第41章 喵喵喵
庭芳不知如何评价庭兰。说她没眼色吧,知道去卖好儿;说她有眼色吧,卖好的点儿没踩对。人家亲戚十几年没见,无数的不好被人听见的槽要吐,巴巴儿凑上去讨嫌么?看着水仙一副坚决不能掉队的表情,无比淡定的道:“那你去门口看着,没准二姑娘已经回来了。”
百合推开一条窗户缝儿,见一个苗条的身影进了对面屋里,冲庭芳竖起大拇指:“姑娘神算!”
庭芳道:“明摆着的么,神算个什么?咱们别出声儿就对了。大表哥进京上学考试,来回好几年的功夫呢,什么时候去同舅母说话都不迟。你们俩把我前日绣的桌屏放到盒子里去,再备上两份笔墨。舅母的礼是不能短的,表哥表弟的礼,大伙儿都送呢,我们就跟着送,大伙儿都不送,我们就当做不知道。”
百合应道:“是。”
庭芳又道:“我再打会子谱,你们俩把我写字的东西备好,我写完字只怕就要开宴了。今晚我在自己屋里睡,趁着得闲儿,将明日的书先看看。等下水仙跟我去花厅,百合看家吧。”吩咐完丫头,庭芳不再说话,凝神继续打谱。等到自鸣钟准点报时,起来在屋里散了十五分钟的步后,又站在墙边开始写字。
庭芳的判断无疑是正确的,别说碍眼的庶出,便是庭瑶也躲去了老太太屋里。陈谦陈恭兄弟两个不过给姑母请了个安,就被打发回房收拾课本并复习叶府人际关系表。只有姑嫂两个在上房说话。
闲杂人等退散,陈氏眼泪就扑扑的掉:“好嫂子,妹妹真想你。”
杨安琴也抹泪:“我倒不用你想,你只管过好日子便是。看你瘦的那样,人家坐月子胖一圈儿,你竟还瘦了。”
陈氏委屈的呜呜直哭:“你不知道他,给我寻出万般事故,还是老太太镇住了我们院里的歪风邪气,不然还不知受多少气。他为帮着小老婆,刻意在我屋里训闺女,意思是我不慈。嫂嫂你瞧满屋子的庶出,我若不慈,他有那多孩子蹦出来。还不曾出月子,他又纳了个夏姑娘。我真……呜呜……”
杨安琴顿时沉下脸:“什么夏姑娘?”
“他过生日时不知哪个送的,原是来送礼的丫头,他就瞧上了。送礼的那人也不安好心,送礼便送礼,把个丫头打扮的妖妖娆娆,不是等着人收房么?我还不知道,他就送了人进来。难不成还退回去?”
杨安琴冷笑:“退了回去又如何?不打上门已是客气。他必不敢说是谁送的吧?”
“确实没说。”
“呵呵。”杨安琴又问,“那夏姑娘如何?”
陈氏道:“不如何,就是个丫头。便是要张狂,也得有身子才行。我瞧着还挺老实,想着她也是苦命人儿,何苦为难她。”
杨安琴点头:“是不该为难她,却很该为难为难他叶俊文!老婆坐月子都坐不安生,也配叫男人!”说着就骂道,“没卵子的王八!咱们家是瞎了眼才看上个不中用的女婿,还学会宠妾灭妻了!你且看,待我腾出手来再收拾他。”
陈氏欲言又止。
杨安琴道:“你无需担忧,陈家稳当当的戳在那儿,他就不敢放肆。娘都不知如何担心你,爹娘生养你多么不容易,你可别叫他们忧心。”
陈氏道:“正是,许多话我同嫂嫂说,嫂嫂万不能告诉娘。”
“还用你说?多少话都不敢告诉她。”杨安琴叹道,“咱们家放的天南地北,凡有个在京的,叶俊文怎敢放肆?那些年你哥哥在京里,他半点幺蛾子都不敢出。待到我们外放,一房接着一房纳妾。也是家里对不住你,先找了个畜生不如的狗东西,又没人替你撑腰,委屈你了。”
陈氏摇头道:“都是命。怪我不能生,若是同二弟妹一般,他再好色也犯不到我头上。如今周姨娘不就是仗着长子是她肚子里爬出来的么?他又看重长子,我还不好说,谁家不看重长子呢?”
“呸!你又不是不能生!一年到头跟小老婆混,你不也生了哥儿?他要真同你日日在一处,儿子早满地跑了。你很不用替他说话。你万般都好,就是性子太绵软。那周姨娘有甚好思量的,使人打她个半死,是周家敢说话?还是叶俊文敢说话?道我们陈家的大小姐好欺么?”杨安琴又道,“你太实心眼,有些人啊,你待她再好也不记好。”
陈氏愤愤:“可不是,我自问待庭树没话说,他还偏着亲娘。你可知道他管周掌柜叫什么?”
杨安琴的脸霎时就黑了:“莫不是……”
“不单叫了,还在大街上叫呢。不是被我们四姐儿听见,我还蒙在鼓里。”陈氏怒道,“他们兄妹两个还有脸同庭芳置气。他们不闹腾,庭芳还不敢告诉我,怕我气着。硬是我看着不对审了丫头们才知道。”
杨安琴皱眉道:“庭芳……就真个那么好?你信里总提她。”
提起庭芳,陈氏脸上露出了些许笑容:“回头你跟她处着就知道了,她最好玩好笑,脾气最好。她哥哥妹妹不懂事,再不同他们计较的。可恨她爹还睁着眼说瞎话,说她欺负妹妹。她哪里欺负妹妹了?家里属她最会照顾人。我瞧着竟有些像你的性子,又泼辣又爽利,还心眼好。她姨娘生她的时候就没了,在我跟前养这么大,什么事都想着我,比庭瑶不差的。”
杨安琴听陈氏满口赞誉倒不好再说什么,省的要陈氏病中还不愉快。横竖来日方长,是奸是忠自然能分个明白。见陈氏脸颊消瘦、面容愁苦,便不再提烦恼之事,转个话题道:“二叔调去了广西,虽升了一级,却没什么好处。唯有合浦珠还能见人,才说要弄些个金珠来,也不知弄到了没。”
陈氏笑道:“从来金珠难求,便是有也敬上了。真能弄到大颗些的,没准圣上都要赞他。我竟不知他去了广西,你们都没人同我说。改日写信告诉他,叫他与我寻些好珠子。眼看庭瑶就要说亲,到时候镶在凤冠上才好看哩。”
“早预备上了,年前娘就寻了商户买了好些,只大小不均匀,待集满一匣子一等的就要送进京里来与外孙女儿添妆。咱们统共一个外甥女,谁舍得亏待了她。”杨安琴笑道,“咱们家竟是姑娘还稀罕些。”
陈氏叹道:“姑娘家有什么好?千娇百宠的养大,到别人家受气。”
杨安琴道:“你可胡说了,我才没受气呢。你们谁敢给我气受,我不打上几棒槌再不能完的。”
说的陈氏忍不住笑起来:“赶紧叫庭瑶同你学学,省的我焦心。”
“短短照个面我便知,她才不像你。”杨安琴说了几句闲话,瞧着陈氏已有些精神不济,便道,“晚间你们老太太请我吃酒,我且去准备准备。你先歇着,横竖我还住好些日子哩。”
陈氏昨夜走了困,白天再睡的好也是蔫蔫的,同自家嫂子不用客气,便点头道:“你们只管玩,待我身子骨好了,再请你们吃酒。”
杨安琴拍拍陈氏的手:“自然。你眯会子,可别睡过去了,省的晚间睡不着。”
陈氏点点头,杨安琴再三嘱咐,方出门去了。回到房中,叫了心腹,压低声音如此这般吩咐一回,才再挑晚上要穿的衣裳。
有事情做,时间过的飞快。庭芳放下笔,水仙就道:“姑娘,家宴已备好,老太太请姑娘们立等去呢。姑娘可要换身衣裳?”
“头发也重新梳梳。”庭芳自己麻利的脱下家常半新不旧的棉衣,从百合手里接过一套浅红百花穿蝶缂丝小袄,配上淡绿色百褶裙,腰上束了金丝与红线编的腰带,恰是粉嫩嫩的萝莉打扮。带了头饰,又配了项圈,粉嫩萝莉升级为土豪家的萝莉。二月里气温比正月高许多,只是还未回暖,百合又找了件姜黄色压了几道黑边的斗篷,鲜亮又稳重。打扮停当,庭芳带着丫头就去赴宴了。
因无外人,不必在花厅里吹风,家宴摆在老太太的正屋里。老太太坐了主位,杨安琴坐在左边,特意请来作陪的康太太坐在右边。越氏与秦氏亦是一左一右。再往下,陈谦陈恭在越氏边上,庭树与庭珮一席,庭瑶与庭兰一席,按着排序往下,庭珊旁边坐着庭芳,姐妹俩挤眉弄眼笑了一阵,才安生坐下。
陈恭看着满眼花团锦簇,又陷入晕乎乎的状态。一边背着叶府人物关系表,一边按着次序的对应兄弟姐妹们的长相。人都是颜控,长的好看的先记住。来回扫了几圈,待仔细看清庭芳的模样时,立刻呆了。
第42章 喵喵喵
家宴说是晚宴,实则天还大亮。冷天日头短,开宴更早。理由很简单,古代照明水平有限,蜡烛点的再多都无法跟阳光相比。除了除夕要守夜,必须来场夜宴以外,其余的都是能早则早。老太太的正屋修的高,虽然隔着窗户纸采光不怎么样,但做为蜡烛的补充光源,屋里亮堂堂的,美味佳肴金簪凤钗都照的熠熠生辉。
亮度足够,看人便看的分外清楚。陈家的人长相一般。只杨安琴是个美人,还是陈家发达后有资本挑的。陈氏的长相就泯于众人,她两个哥哥更是路人甲乙,哪比得上叶家风情万种。实际上叶家孩子好看,全是托了老太爷的福。老太爷年轻时是有名的才貌双全,加之老太太长相不差,以至于孩子们都出彩。当初陈家选女婿,大老爷的模样很是讨了巧。陈恭见过的姑娘家本来就少,猛然间见到个漂亮姐姐,难免晃神。好在众人的关注点都在陈谦身上,没注意他的呆样。看过一阵,自家觉得不好意思,先低了头。旁人更注意不到了。
杨安琴是个活泼的性子,没几句话就与越氏秦氏玩笑开来。庭芳见状不由思量,印象不好或者有误会没关系,重点是怎么样才能把误会解开,慢慢亲近起来。做庶女能讨得嫡母欢心只成功了一半,还有一半在于舅家。嫡母喜欢只能保在娘家有地位,嫁人之后可以撑腰,可说亲时却要打折。即使说在嫡母跟前养大,也至少要打到八五折,运气不好得七折往下走。古代女孩子是不能离婚的,过的好不好很大程度取决与丈夫的靠谱程度。譬如以陈氏的家庭背景,放在21世纪,某省一把手的闺女,叶俊文活腻歪了才那么嚣张。可在古代,他就能那么嚣张,陈氏忍无可忍还得从头再忍。
更可悲的是古代生产力极低下,她已算豪门贵族,生活上的不便依然很多。强在家里有钱,吃食基本能满足需求。与她在现代时小康水平相比,居然只有首饰能产生碾压性优势,其余的八成都不如现代舒适。换言之,她得想办法继续混在豪门,否则很可能连肉都吃不起。穿到古代,已是极大降低生活质量了,再往下降估计过不下去,只好奋发图强。最悲剧的是所谓奋发图强,竟只能靠嫁的好……因为你没有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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