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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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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屋,男孩儿在堂屋凑活。三间狭小的屋子住十几号人的都有。不过家生子年纪大了就要去各处当差,尤其是女孩儿做到了贴身丫头,便可跟着主子住,屋里勉强够用。倒座与后罩房之间有个不宽狭长院子,白日里总晒的满满当当的衣裳,此刻正是收衣裳的时候,偏出了事,竟是堵的路都不好走。后院靠东头有一口苦井,因井水喝不得,用来洗衣裳正正好,靠东头的屋子就成了洗衣房。振羽便是跳的这口井。

一道门隔开了两个世界。里头是叶府花园带住宅,端的是花团锦簇。外头则是密密的下层仆役居所,说不上脏乱,却是十分逼仄。凡是得脸的早搬去了库房后的罩房里,虽依旧狭小,比后院的条件却好的多。因后头全是下层仆役,便没有主事之人。统共这点子人,都混不到主子跟前,自然不是刁便是蠢了。庭芳赶到时,就有仆妇不单不寻思着救人,还在怒骂:“要寻死也不找个好地界儿,有本事跳井!有本事去跳园子里的甜井去!要死在里头了,明日主子们的衣裳怎么洗?还得叫人去外头挑!就是这样没良心的东西,才叫姑娘打发了回来!便是你淹不死,看老娘弄不死你!”

“够了!”庭芳喝道,“人呢?救上来了没有?”

那婆子见到四阎王,哪里还敢出声,缩着头退到人堆里。人群霎时安静了下来。

袁婆子则是一路膝行扑到庭芳脚下,哭喊道:“姑娘!姑娘你要为我们做主啊!那岳家欺人太甚,根本不把姑娘的脸面放在眼里,姑娘可千万不能饶了他们!”

庭芳立刻就沉了脸色,都到这个时候了,还记着告状挑拨。这种人她见多了,明知道治不好的人,非往医院里塞。治死了就在医院里拉横幅闹,丝毫不顾家人死活,心里眼里全只有钱钱钱!庭芳恶心的不行,再次喝道:“闭嘴!”

袁婆子依旧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姑娘!我家振羽冤呐!”

庭芳哪里耐烦跟袁婆子讲道理,冲安儿使了个眼色,安儿会意,弯腰把袁婆子整个人提起,伸出大手掌死死捂住袁婆子的嘴道:“姑娘叫闭嘴,你聋了吗?”

袁婆子呜呜的挣扎,庭芳却不再管她。径直走到井前,再问:“人呢?”

振羽跳井,头一个回的便是管家。石兴旺颠颠儿跑来,指挥着人绑绳子下井捞人。不论死活,都不能叫泡在井里。见庭芳来了,赶紧上前回道:“好叫姑娘知道,井口窄的很,不好下去,亦不好上来。才已把人捞着了,正预备往上拉。好歹却得上来了才知道。”

庭芳又问:“跳下去多久了?”

石兴旺道:“不知,我来时只顾着救人,还不曾问她街坊。”

就有一仆妇插话道:“下午来了个婆娘,不知在袁家说了什么,待那婆娘走后,袁婆子就把振羽打了,振羽只是哭。方才我们听得井里噗通一声儿,赶过来看时只道是谁失脚跌了下去,袁婆子哭起来才闹开了。”仆妇说着话,心里不住猜测。听到振羽跳井立刻就赶了来,可见振羽在四姑娘跟前根本没失势,袁家闹什么呢?

庭芳对石兴旺道:“劳石大叔使人出门请个大夫,钱打我账上关。超出月钱了,便来里头寻我的丫头数与你们。”

石兴旺道:“已是请了,姑娘请放心。至于请大夫的钱哪里就要动姑娘的月钱了,老太太厚道,家下人总有熟惯的大夫看的。”

能享受医疗在古代是极其奢侈的生活水准。说是家下人都有大夫瞧,也只是很得脸的有。普通的不过是请个医婆胡乱做做艾灸,全然的安慰剂效应。振羽能让石兴旺特特请大夫,还是看在庭芳的面子上。庭芳领了石兴旺的情,暗自记在心里。

一时间井底下传来大喊:“可以了!拉!”

石兴旺立刻道:“别胡乱使力,听我的号令。”说着便扯开嗓子喊:“一二、拉!一二、拉!”

如是十来下,一个男仆浑身湿漉漉的从井里冒出头来:“快快拉我一把!”

众人一拥而上,七手八脚的把男仆拖出井口。庭芳才发现下去救人的乃老太爷的长随川柏的儿子朱兴业。待人把两个人都放到地上,庭芳才跑到跟前问:“兴业,振羽还有气没有?”

兴业气喘吁吁的道:“方才在底下是有的,只磕到了脑袋!”说着伸出手来,“全是血!”

石兴旺气不打一处来,照着朱兴业的头就是一巴掌:“你怎么什么都给姑娘看!”

朱兴业才发现问话的是庭芳,顿时吓的脸色发白:“四、四姑娘……”

庭芳摆摆手,麻利的指挥:“撞了头不能挪动,都退开,别围死了空气。叫人生火,就地保暖!把灯笼都点上,挪到此处,围成圈儿,好叫大夫来瞧。这里只留婆子女使,小厮长随都给我退到花园子里去!快!”

石兴旺听到吩咐,就带着男仆们有序的后撤。正在此时,越氏赶了来,一叠声儿的问:“人呢?救上来没有?”

众人又纷纷朝越氏见礼,越氏没空搭理,直直的冲庭芳走来:“你也是个胆大的,什么事都敢近前,可是唬着了?”

庭芳对越氏福了福:“谢二婶关心,我不怕。”

越氏知道庭芳是个狠人,见她面色如常,又问:“兴旺哥是去哪儿呢?”

庭芳道:“振羽衣裳湿透了,虽晚上看不清,但我叫男人们都退到花园子里避一避。”

越氏点头:“很是。”

不多时男仆们都散的干净,庭芳才压低声音道:“把振羽的衣裳脱了,再拿干净的被子替她盖上。待大夫瞧过了再挪动。”

赵妈妈在越氏身后听见,麻溜的上前剥衣裳。庭芳暗自点头,能做贴身仆妇的,果然令行禁止。越氏和庭芳同时主持,仆妇们再无一人敢说话,唯能听见了袁婆子呜呜咽咽的哭声。

好半晌,大夫赶来。京城地界上什么新鲜事没有?跳井上吊的,一年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大夫经验倒是老道,先瞧头,撇嘴摇了摇头;又顺着四肢查过去,再摇摇头。起身看了看,发现越氏的衣裳最华丽,便对越氏道:“回太太话,那姑娘撞了头,乃看天看命的事儿,实看阎王收不收她吧。再有腿骨断了,要立等接上,不然将来可就瘸了。”

话音未落,袁婆子的哭声更大了。

庭芳忙问:“可挪动了么?”

大夫道:“待我接骨!”说着就翻药箱捣鼓一阵儿,拿出几块长条儿的木板并一卷绷带,蹲在地上帮忙正骨。也不知过了多久,大夫站起来道,“好了,挪去屋里吧。四月不冷,却是容易着凉。”

越赵妈妈便指挥众人卸门板,把人挪到门板上抬进屋。安儿方才放开袁婆子。哪知袁婆子竟不去看女儿,又是扑到庭芳脚边哭道:“姑娘要替我们做主哇!不踩平了岳家,咱们府上的脸往哪里搁!”

越氏正要找袁家的麻烦,拉着庭芳就进了花园的门,当着众人对石兴旺道:“别打量我什么都不知道。袁家半点不识好歹,即刻开革了出去。”

袁婆子在里头听到犹如五雷轰顶,凄厉的哭道:“二太太,我们被人欺了,您怎么偏还撵我们?那岳家竟是天王老子不成?”

袁婆子的丈夫名唤袁老五的,立刻就跪在越氏面前磕头:“惊着了太太并姑娘,是我们的罪孽。还请太太并姑娘饶了我们吧。我们进府几十年,出去了又怎么活!求太太给条活路!”

越氏冷冷的看了袁老五一眼,道:“不过发嫁个丫头,就敢打着主子的名义敲诈勒索二十两金子的聘礼!这头四姑娘备了四十两的嫁妆给她撑腰杆子,你那头就能抽自己亲闺女的板子。休说聘礼私吞了,怕是姑娘准备的嫁妆也要扣在你手里吧!”

袁老五被越氏叫破了心思,瑟缩了一下。

越氏冷笑:“我就不提姑娘的丫头你也敢逼死的事儿。什么时候主子跟前能讲的了父母子女了?连你们两口子都是叶家奴才,你收哪门子聘礼?打哪门子女儿?便是石管家要打杀了哪个丫头,也没有自己能做主的。你倒是挺能耐,替主子办起差来!”

袁老五低头不语,夜色掩盖下的面色却十分不忿。

越氏继续道:“既你那么有骨气,我便成全了你。放了你的良,你到了外头,自能去同你儿子讲那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休说逼死女儿,哪怕打死了她,你也不用偿命。”

说毕,带着庭芳转身就走了。越氏不是多话的人,方才那番话,与其说是讲给袁家人听,不如说是讲给众人听。开革下人总要有个理由,不然家里如何好管。打骂自家女儿倒不是事儿,瞒着主子收聘礼,不抓到还好,抓到了不打个半死已是主家厚道了。越氏相当不高兴,袁家一门都不是好人!家里清理来清理去,闹事的总有那么多。今年是风水不好么?

穿过花园,进了老太太的后院。越氏忽然站住,扭头问庭芳:“那样动不动寻死觅活又愚不可及的丫头,你还要么?”

第158章 喵喵喵

庭芳胸口起伏,有一瞬间真的想说傻X管她去死!她作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统治阶级,至少在叶家的地界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从万恶的阶级上来说,她为个丫头思前想后已是仁至义尽了。的确她是现代人的灵魂,但袁振羽不是吧?敢不敢对她个主人有点忠心与感激啊?她一个信奉人生而平等的主儿,福王不恐吓她时,还要真心实意的感谢不杀之恩呢。这是一个阶级社会,不管乐意不乐意,有些规则就是客观事实。抛开阶级来说,她也没有一丝一毫对不起振羽的地方。昨儿还想着叫安儿回家托关系给她个死包子寻条生路。一个丫头的确不会麻烦到福王,但为了个丫头她都不怕去福王跟前蹦哒,还想让她咋样?如此扶不上墙的废物,庭芳真的是想让她去死算了。

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一条鲜活的人命,这个人在她眼前晃荡了好几年。是很蠢,但罪不至死。

越氏见庭芳满面怒容,偏说不出半个字来。低低笑出声:“你呀你,平日里看着泼辣,到点儿又心软了。罢罢,那丫头便留下吧。她那样子,挪出去就真没命了。且救回来再处置。算给家里积德了。”

庭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叫二婶费心。”

越氏但笑不语,不怕你心软,就怕你没良心。一个丫头都不舍得,对家里人更加了。又想庭芳平日对姐妹们,那是宽容的几乎纵容。急起来对陈恭直接上脚踹,对同样惹她的庭芜却是不舍得弹一下。庭芜那样怄气全不放在心上。刺头就刺头点吧,横竖刺头不到她头上。越氏如是想着,领着庭芳进了老太太的屋中。

陈氏一脸急切的等在屋里,见了庭芳就问:“唬着了没?我听说跳井的人泡着都变形了,你竟是二话不说就跑去了后头。多大的事值的你跑一趟。”

庭芳笑着安抚陈氏:“才跳下去,哪里就泡变形了。到底伺候了我一场,能救自然就要救。谁把你拦下来的?我可要好好谢谢她!”

老太太戏谑道:“快来谢我,我叫杜妈妈死摁着她。可怜见儿的,才好了不少,又去外头吹风,病了我可没法子跟你们姐妹交代。还不赶紧给我磕头。”就陈氏那较小姐的脆弱性子,哪里敢放她去见死人。小老婆就差点把她气的一命呜呼,太医亲吩咐过的不能劳累不能受气受惊,老太太是真个小心为上,才派了越氏去瞧瞧。不为了安陈氏的心,听说庭芳去了,都没必要派越氏去。一个丫头跳井的事儿,有个主事的人就完了,哪里就能惊动一屋子人了。

庭芳真个对老太太福了一福:“家里有老太太,再没有什么事叫人忧心的。”

陈氏啐了庭芳一口:“竟把我当小孩子了,小八都四五个月了,我早好了。你就是个傻大胆!”

庭芳笑道:“嗳!我竟不知道后头又是水又是泥的,幸亏你没去,踩湿了鞋子可不得着凉。”

苗秦氏笑道:“四姑娘孝心可嘉,事事都想到了前头。”

秦氏却不阴不阳的道:“四姑娘素来胆子大,那样的地方竟也敢去。真个女中豪杰。”

庭芳本来就不高兴,好悬没冲着长辈放嘲讽。想着不要叫陈氏个包子为难,硬忍了。全当做没听见,径直转了个话题道:“明日兄弟们模拟考,可准备好了?”

七八道杀人的目光齐齐涌向庭芳,陈谦咬牙切齿的道:“我正问你呢!为什么厨下给送了一篮子窝窝头?还说是你吩咐的?”

庭芳理直气壮的道:“窝窝头不会坏啊!不就是噎人了点儿嘛。我特特叫厨下搁了点油,拌了好几种面呢。号房里关着,你不吃窝头吃什么?”

陈谦道:“就我是窝窝头!”

“对呀!”庭芳道,“就你今年秋天下场考童子试,旁人还小呢。伤了脾胃怎么办?我才跟老太爷商量着,小的那几个日常还是送饭进去吃。旁的就跟考试一样。庭理往下的只考一天,以上的考三天。”说毕,又笑嘻嘻的安慰陈谦道,“考考考,学生的法宝。待日后你真下场了,从容不迫仙人之姿,别个抖抖索索汗如雨下,不消看卷面,就已分高下了。不用太感谢我!做妹妹应该的!”

陈谦:“……”好不要脸!!遇妹不淑!

陈恭自打知道明天要考试,蔫了一整天了。此刻又听到考试内容,恨不得立刻死了。庭芜见状在一旁打气:“你别怕,等你出来了,姐姐的玩具也做好了,我们一块儿玩。若是舅母打你,你就躲到四姐姐背后去。”

陈恭有气无力的道:“嗯……”这是安慰还是恐吓啊?叶家没有好人,泪!

庭芜撇嘴:“撇嘴,有那么可怕嘛!”

庭琇调侃:“三日不得洗澡换衣裳,你说可怕不可怕?”

庭芜立刻汗毛齐齐起立:“那多脏啊!”嫌弃的离陈恭远了两步,“你出来后先洗了澡再寻我。”

陈恭:“……”靠!

说起考试,考生们全都紧张了。苗文林最害怕,悄悄走到庭树跟前道:“树哥,我复习了两日,不得劲儿,你呢?”

庭树也有些慌,他近来无甚进益,怕先生罚他,只得跟苗文林道:“你才来,先生必对你宽容些的。对我可就……唉……且看吧。”

苗文林笑的腼腆:“你样样都好,哪里就愁上了。”

庭树苦笑:“也没你说的那样好。”有心想问庭芳内幕消息,又不敢。他是叶家长子,考的不如弟弟们自是不好交代。如今庭珮势头正猛,竟是全叫他无法招架。平素不比还好,正经考起来考不过,老爷必恼他。

秦氏想起自家是不得脸的,考试起来康先生必偏心眼,心中不服,便问:“也像外头一样,糊了名字考么?”

庭芳答道:“好叫三婶知道,既是模拟考,自然是糊了名字的。且不叫康先生阅卷,他是我们的先生,哪个的字儿文章不认得呢?同科考一样,还叫人抄录考卷,而后送出去先叫钱先生看一回,再特特请亲家太爷瞧,老太爷已是送了礼去越监丞家啦。”

老太太嗔道:“你爷爷惯的你,你想出个主意,他就真跑去麻烦亲家。”

越氏忙笑道:“可别冤枉了四丫头,我爹最爱干这样的事。前日听说了咱们家要模拟考,闹着要在家里建号房,也学起来呢。只等看我们弄一回他才好动手。还与康先生说好了,换着学生的卷子改。以补教学不足之处。”

杨安琴道:“咱们都是科举传家的,我也看着。弄的好,便写信回去,不过费些银钱,叫陈家杨家愿读书的都练起来。休说读书识字,便是我们骑马射箭的也要常切磋才是。”

庭芳囧囧有神,仇恨值拉的有些大啊。好像砸砖小分队全被坑进去了。呃……她不打算结婚,砸砖小分队好像用不上了的说。

苗秦氏凑趣道:“得了榜首的,不知阁老赏什么呢?”

老太太道:“不赏什么,他们读书人原该的。只考的不好的,自是有罚。”

苗秦氏尴尬了,他儿子最差。往日在乡间还不显,比不上极好的那几个,也还有比他差远了的。哪知进京后竟是连七八岁的小姑娘都比不过。以至于倍受打击,好久都缓不过神来。苗惜惜更加了,如今康先生忙的很,都懒怠搭理她。她不敢同母亲说,又羡慕表姐妹们能干,却做不到似庭芜那样磨着康先生学者学那。本就不爱说话的人,越发成了没嘴的葫芦。母子三个都不敢再答言,齐齐沉默了。

因明日要考试,老太太就不留众人。几房主母各带着孩子们回家吃饭。陈谦头一回下场,有些心不在焉。杨安琴数落道:“幸而你妹妹想的好法子,不过自家考考,你便把饭吃的天上一半地上一半。待要真下场时,只怕连觉都不用睡了。”

庭芳接道:“所以叫他们多考考。下场不比家里,便是童子试一年也只有一回。大比更是三年才一次。难得的机会输在不习惯上,亏死了。在家考习惯了,下场方能发挥水平。谦哥哥并大哥哥学问都好,只要能发挥出正常水平,将来必能中的。”

陈谦实吃不下,索性放下碗。隔着桌子对庭芳道:“我知道,妹妹不用担心。方才是同你玩笑,我心里是谢你想出个好法子的。”

庭芳挑眉:“便是你恨我,我也要挑唆老太爷做号房的。横竖你中举了就会谢我了。”

陈恭无力的趴在桌上,用要断气的声音道:“能……不……能……别……说……考……试……”

杨安琴斩钉截铁的道:“不!能!一日说三百回,叫你长了记性才是!”

陈恭挂着两包泪,瘪着嘴好悬没哭出来。杨安琴快气死了:“你怎么那么爱哭啊?你是哥儿还是姐儿啊?”

陈恭不说话,只在一旁委屈。

杨安琴差点又要打他,陈氏忙劝住了,岔开话题道:“二姐儿你明日清早来看着我替你大哥哥打包,须要些什么物事,有什么禁忌,都记在心里。将来人家问起,你便答的上来。肚里懂的多,就受人尊敬。”

庭兰受教。

陈氏又道:“明日都早起些,横竖是在自己家里,你们姐妹都跟着去号房外头,看看怎么家丁扮的兵丁怎么检查,怎么翻看,都给我记牢了,将来必用的着,听见没?”阁老之孙便是庶出,都不可能嫁的差了。家里保不齐就有要下场的人。嘴里能说出个一二三四来,婆家都要高看一眼。庭瑶是不担心的,庭芳更是生怕她欺负了别个,庭芜日日跟着庭芳总能学几手,唯有庭兰就是个榆木脑袋。眼看着要说亲了,不教出来,嫁的不好了倒要怨她偏心眼。还是个姑娘家,嫁出家门去,好赖全凭自己,娘家能帮的都有限。真是不省心!

饭毕,陈谦和庭树等人早早回房睡了。庭芳还要带着陈氏与庭瑶做神仙操,便一直待在上房。做完一整套,临熄灯前,平儿悄悄来报:“姑娘,才石奶奶进来告诉我,振羽耳朵听不见了。”

第159章 喵喵喵

次日一早,整个叶府的空气中都弥漫着紧张。叶阁老本着要么不做要么做绝的原则,把叶府仆役几乎都运作起来。虽不至于叫他们换上衙役的衣服,但一套手续严丝合缝的山寨了回来,打造了本朝第一场权威的模拟考试。

先是不许穿夹衣,众人穿的都是母亲姐妹们特特预备好的单衣。一层层穿起来格外麻烦,然而在门口又要一层层往下脱。脱完搜检,哥几个觉得有些不自在。今日头一回演练,老太爷亲自压场,再不自在也没有人敢吱声。任由仆役摆弄来摆弄去。

好容易检查完了,走进号房,登时觉得暗无天日。此时没有玻璃,采光本来就差。一间间号房隔开来,只余上头通风,里头竟同黑夜无二,只怕满月的时候还更亮些。火镰还都不会用,死活擦不出火花。陈谦扭了半日,终是开口求“巡场”帮忙打火。巡场正是老太爷的长随,劈头盖脸先把陈谦骂的狗血淋头,在陈谦又求又给钱的软磨硬泡下,才替他把火打着了。庭珮等人乃本家爷们,长随们更是不客气,损人的话层出不穷。庭树几乎都要哭了,往下的庭理竟是真个哭出声来,被长随记了名字,转头就报给了老太爷。不消说,待考试完毕后,哭了的全打板子,此是后话。

终于磕磕碰碰把蜡烛点上,开始发卷子。陈谦到底大些,又是宗子,素来严格要求自己,其母又是个暴脾气,抗压能力够强,不多时就把气顺了过来。庭树却是半天缓不过来,他嫡母本就是个和气人,亲娘又一味娇宠。打生下来起,就没受过什么委屈。上回因叫周掌柜为舅舅的事被家里责罚,就蔫了好几个月。此刻被下人痛骂,一时半会儿哪里想的开?坐在座位上,闻着号房里污浊的气味,心里的委屈如翻江倒海一般。看着题目,思绪全无。心里还埋怨庭芳出的馊主意——既是受罪,自然越少受越好,怎么她还想方设法的叫人受罪了。爹爹说的没错,家里就是惯的她。

庭珮又是另一种想头。越氏在教育孩子方面极其严厉,平素和气,但只要涉及学习,比二老爷还狠。庭珮固然也不高兴被长随呵斥,却是更怕考的不好被亲娘当众责打——那是决计不可能留半分情面的。他是二房长子,总要给弟妹做些榜样。瞪着试卷发了好一会儿呆,终是收拢神思,开始落笔。然而此时,牛油蜡烛的烟开始冒了出来。平时点的蜡烛,多是经过多层处理,烟轻味淡,还放在灯罩里,有些时候甚至有导烟管。何曾就在跟前摆了根带杂味的蜡烛了?科考么,蜡烛是可以自己带的。不然也没有把蜡烛底掏空塞纸条的作弊方法了。可是他们没办法保证别人的蜡烛没有烟。号房通风极差,你的蜡烛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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