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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君策隐身贵女-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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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容忙道:“丝绳是我娘留给我的,绳子很奇怪我套过玉鱼、玉花,都套不进去,唯有这块宝石一套就进去了,宝石的小孔明明很小的。”
“空桑丝绳……”梁宗卿沉吟着,这可是像凤石、问心石这等天地奇宝一样的好东西,沈容身上竟会有这样的宝贝,传说丝绳最离奇的地方,非宝物不能套,它只认宝物,难道白真大师给沈容的宝石并不是寻常之物,否则怎会就套进去了,就如沈容所言,那块宝石的小孔只得针眼大小,可那根丝绳极粗。
白真大师不对宝石感兴趣,倒是瞧了一下丝绳,“传闻你娘祖上有人飞升成仙?”
“这是别人说的,我不知真假,反正这是我娘留下的,我瞧着绳子不错,想用剪刀剪开却怎么也剪不断,后来想套个玉佩上去戴,可怎么也套不进去,反是这宝石一套就进去了,连我自己都称奇呢。”
白真大师轻抚着沈容的后背,“把宝石藏好,往后莫在人前拿出来。你爱棋艺,且坐在一边瞧我与梁公子奕棋。”
“是!”
“晌午就在寺中用午斋,你且与家中同来的人打个招呼。”
沈容让沐云去传话。
沐云回来禀道:“大姨娘、二姨娘已在女香客房住下了,要下午褪热转凉后再回家。”
这,正合沈容之意。
白真大师与梁宗卿下棋,沈容坐在一边看,一会儿蹙眉,一会儿欢喜,倒比下棋的两人还要神采生动。
沈容瞧了一阵,便用左手习练书法,一直在揣摸白真大师的书法,她得有自己的风格,不同得忆起自己习练过的几本字帖,最后竟写出不同风格的字,自信、活泼却又不失纯真飘逸。
白真大师见她写了一张又一张,在沈容写了七八张后,终于有些按捺不住,拾起一张,“这是……”
“我写的!”
当然知道是她写的。
白真大师与梁宗卿交换了眼神。
不远处,早前的小和尚领来了悟明大师,当他看到沈容的字时,也是吃了一惊,“这是小施主写的?”
“这是我自己闹着玩写的新字体,是不是很丑?可是我觉得好可爱,有没有觉得这些字很活泼可爱,就像一个个快乐的小孩子,你们可不能骂我……”
悟明眯眯眼睛,“听说师兄这儿来了贵客,特来瞧瞧。清觉,去藏书阁把珍本《兰亭序》取来!”
小和尚先是微怔,世人皆知报国寺藏书阁有一本《兰亭序》珍本,是天下三本中的一本,早年当朝皇帝在寺中藏书阁借着字帖习练过几回,他想要,但报国寺都未相送,今日住持方丈见到沈容,很是喜欢这小姑娘。
悟明道:“你用刚才的字体,能抄一份《兰亭序》不?”
江若宁不解地看着悟明。
他已对一侧静立的另一个弟子道:“取两本抄录经书的空白册子。”
梁宗卿心里猜到了一个可能:报国寺的藏书阁是想收录沈容的书法?
就连他的书法也不能被收录,悟明竟要收录她的,他可一早就听人说,悟明大师可是个对书画着迷成痴之人,无论是书法还是丹青,瞧到好的,就会收录。
“可我的字体很奇怪,你为什么要我换字体抄《兰亭序》?”
“说你字体奇怪者,是他们没见识。你与我抄一份,我让厨房给你备最好吃的斋菜包子,还允你带回家孝敬长辈。”
报国寺的斋包天下闻名,更是一绝,一遇节日就会派发给附近的穷人。
“大师,我可是大人,不是三岁小孩,你用斋菜包子哄我不管用哦!你如果允许我下次进藏书阁看书,我就答应哦。”
悟明大师险些没栽倒在地,这是与他提条件?
“报国寺藏书阁不好看,全都是佛经。”
“我要上五层楼的顶上!”
这个秘密,知晓的除了皇家便是寺中的几位方丈高僧,旁人是不知道的。
他扭头,面露疑惑。
白真大师问道:“容儿,你为什么要让五层楼顶看书?”
“站得高看得远,景是如此,想来书也如此。”
这话是当年修建报国寺的第一代住持高僧说的,这句话就刻在五层楼顶之上,这是巧合还是无意,可看着一脸纯真的小姑娘,不像是有人讲的,因为这句话的秘密,就如五层楼上的秘密一样,知者鲜少。
悟明大师与白真大师交换眼神。
悟明大师道:“若你写得好,下次再来,我允小僧人带你去五层楼顶,但你只能看,不能带出藏书阁。”
沈容很是肯定地点头,算是同意。
不多会儿,叫清觉的小和尚取来了一个小匣子,里头装的正是《兰亭序》,沈容瞧了之后,握着笔认真地往空册上抄录,几人围坐在她左右,静静地将她用一种活泼可爱的行书抄出来的字,写法笔体别具一格,另树一帜,令人眼前一亮,就如她所言“这些字,就像一个个热情快乐的小孩子”你们蹦跳着,他们雀跃着,有的还很认真严肃,就像是学堂里的众多孩子一般,积极向上是他们的风格,热情如火是他们的颜色。
沈容写上几个字,会停下来想着接下来如何写,然后又继续握着笔抄录,说是抄录,除了写法想似,字迹字体完全不同,就像她给这些文字赋予了新的生命。
大半个时辰后,沈容抄写完毕,“我能摸摸这本字帖么?我不碰坏,也不弄污。”
悟明大师应了。
沈容伸出纤指,轻柔地的抚摸着文字,指头顺着文字的笔画走了一遍,似在描摹,又似在研习,有时候她会闭上眼睛,静静地感受一番。
这姑娘是个神童!
这是悟明大师的评定。
白真大师则是意外后:沈容是个天赋极高的孩子,有才华当不论男女。
梁宗卿曾是做出了一个更重大的决定:我不能离京,我一定要多进几回沈府,这样好的苗子,不能被沈俊臣那个俗人给养废了,我要正式收她为入室弟子,还要应允她常来梁家走动。
沈容似乎觉得这些文字都有生命,这是因为与问心石合一的缘故么?
悟明大师、白真大师、梁宗卿看沈容抄了《兰亭序》,而沈容则在捧着王羲之的兰亭序发呆。
沐云还在练剑,一遍又一遍,极是用心。
沈容习完字,又闭眸牢记这《兰亭序》每一个的写法,她站起身,“悟明大师,我瞧完了,将书奉还。”
白真大师问道:“你觉得王羲之的字如何?”
“清风出袖,明月入怀,我懂了如何看书法,白爷爷的书法,有泰山之沉稳,有大海之广阔,是博大雄伟,世人都以为是飘逸洒脱,但真正领会却是博大雄伟。”
悟明大师听罢,哈哈大笑起来,“白师兄,这普天之下真正看懂你书法的,居然是这个小姑娘,就连梁公子也说你的字飘逸洒脱,哈哈……”
白真大师很是知足,更有欣慰欢喜,“容儿,我使个法子让你入寺静修,替你母超渡亡魂,除去怨气,要留你在寺中住上两年,你可愿意?”
沈容眼睛亮了又亮:白真大师同意教她书法,授她武功,这可是多少人都盼不来的好事,白真大师乃是当今天下的得道高僧,一代书法大师,得他指点一二,才学就能突飞猛进,何况还是入寺住上两年,这不是说她两年里都可以得白真指点。
拒绝这样的好事,那她就是傻子。
她现在还是个孩子,就先学一些正经本事。
沈容问:“桂花诗社的诗词会我不用去?过年节也在寺中?”
白真说得平静如水,“桂花诗社的诗词会,大诗词你参加,小诗词会就不去了。过年节时,你可带着侍女婆子回家。”但语调却是柔和的,眼里含着欢喜。
沈容立时快速地点头,“白爷爷,我愿意,我愿意住在寺里,我要跟白爷爷学书法,还要学武功。”
既可以学习,还不误桂花诗社那边的事,她已经结识了几大商贾家的姑娘,未名山庄的生意已在渐次铺展开。
午后,沈容与大姨娘二姨娘离了报国寺。
*
六月十五一早,万三娘携了万十七娘与万家护院几十人,前来沈家接石氏铜像去桂花诗社。
沈容与沈家薇也去了,她接去的只是伍婆子几尊铜像里的一个,伍婆子日夜供奉,初一十五供奉的都摆在她的屋子里。
千诗厅为示看重,在隔断屏墙上罩了白布,素白的一片,只在白布上贴了纸,标明各组坐在何处。
万三娘再次穿上了素白的女冠服,身后还有四位同样做女冠装扮的年轻女弟子。
万三娘朗声道:“今日召所有诗社成员来此,是要请石忘魂大人认定十二月花神女弟子的仪式,每月候选者三人。由神灵决定谁是最合适的当选者!”她秉香拜祭,一脸虔诚,“请石亡魂大人显灵,替我们桂花诗社选出十二月花神在凡尘的首徒,授以象征尊贵的十二月花钗,信女在此叩谢大人!”
她缓缓起身,朗声道:“一月梅花座弟子祭香!”
立有三位姑娘出列,从女冠弟子手里取了香烛,跪在祭案前拜祭。
能行吗?
有人疑惑,上天神灵会帮她们选。
万三娘早早备了三个香炉,供桌上亦供了十种点心,态度虔诚。
三人各***离己最近的香炉,无数双眼睛瞪着香炉。
沈宛生恐出错,到底要不要显示出烟雾图案?
心下一转,却发现其间着粉衣的少女并非是正月出生,而是九月生人,每个月出生的人,拥有着不同的气场。
沈宛想了片刻,计上心来。
噼!噼!噼!
烛火爆花,就如烟火一般,一时间偌大千诗厅里,所有姑娘都直直盯着祭案,正中的姑娘面露喜色,她听家中的长辈,这叫报喜火光,就是说得选了。
东边的姑娘青烟直上,而西边的姑娘,香烟歪斜,同样的香案却出现不一样的结果。
万三娘取了一支金钗,“吴六娘,当选一月梅花座弟子。孙九娘,梅花神不认可你是弟子,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出阁之事?”
最后一句话,就是要这姑娘死啊!
叫孙九娘的女子一脸通红,另一个女子都是青烟直上,这分明是认可。
沈容心下一沉,她不能害了孙九娘的性命,一眯眼睛。
大厅内,立有人大叫起来:“孙九娘不是正月生辰,她是九月,是菊花座弟子!”
万三娘回头时,却见那香案上果然飘出一朵菊花状,虽然烟雾极淡,却亦是明显的。
富七组的组长恼道:“孙九娘,你乱报生辰,这有意思吗?你明明是九月生的,却说自己是正月的。”
“我就是正月的,怎么会有错呢。”
众人说:“神灵怎会有错,肯定是你报的生辰错了,你再回家问问家中长辈,家里的儿女多了,难免弄错也是有的。”
有人认为孙九娘是故意的,明明是九月出生人,却报了个一月的来。
更有的姑娘豪不掩饰地表达自己的不满,“是不是故意的,居然对神灵掩饰自己的生辰月份,有意思吗?”
“连神灵都能骗,她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孙九娘一脸沮丧,她明明是一月出生的,怎会是九月呢?这不合规矩,怎么也不合规矩?她的耳畔又忆起家中下人、娘亲常说的事,“我们家九姐儿是兄弟姐妹里最聪慧的一个,我还记得,她六月就会喊爹娘、七个月就会说话,八个月就学走路了……”
七个月会说话,虽是三个字、三个字地往外蹦,却咬词清楚。
如若,她真是九月出生,就比实际大了三个月,九月会喊爹娘,十月会说话,十一个月学走路,这才是正常小孩子的情况。
孙九娘阖上了双眸:难不成她真是九月出生的,那么她难道不是嫡母的女儿?
万三娘见孙九娘,先是错愕,再是痛苦地思忖,冷声道:“二月杏花座弟子上前,取香祭拜!”
有了一开始的事,众姑娘低声议论了起来。
二月女子,最东边的烛光爆花,另两人青云直上。
万三娘取了二月杏花金钗,插到当选姑娘头上。
很快就到了四月牡丹花座弟子,沈家薇便在其间,她算是这三位人选年纪最小的,万三娘与梁五娘找她谈过话,如果她不能入选,望她莫要怨恨,这毕竟是天意,谁也怪不得。
沈家薇拜在最西边的香炉前,过了片刻,只见三人皆是青云直上,三女都紧张地等着爆喜花,终于沈家薇的香炉前爆出了喜花。
万三娘点了点头,取了金钗给沈家薇插上。
一切都是出奇的顺遂,到了十二月水仙花时,三人中又出一个非十二月出生的女子,花的烟雾极淡,可姑娘们还是瞧出那花绝非水仙,而是杏花。
这姑娘意外地张口结舌,别人的都是正确,唯她的出错了。
“辛元娘,你弄错生辰了,你应该是二月才对。”
二月……
可她从小到大,过的都是腊月的生辰,什么时候变成二月了。
辛元娘讷讷地看着空中出现的杏花,她家祖籍姑苏,姑苏人最忌二月出生的孩子,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母亲才故意说她是腊月生的?按照母亲所言,她本该是次年二月出生,可她母亲摔了一跤,她就提前来到了世间,她是个早产儿,生于腊月。
☆、第139章 入寺静修
姑娘们又对此事议论了一番:
“弄错自己的生辰?”
“谁知道呢?就像早前的孙九娘,自退下来就百思不得其解,她总说自己是一月的,可香火显示是菊花。”
得选的姑娘很是欢喜,落选的虽有惆怅,大多被花神所认,怎会有两个弄错生辰的呢?这让众人极是好奇。
不久后便传出了孙九娘、辛元娘的故事偿。
原来,孙九娘着实是头年九月生的,而且她的身世另有隐情,原来她的母亲并非她的亲娘,而是她的亲姨母。
那日,孙九娘回到孙府,便闷闷不乐,问她的乳娘道:“乳娘,我不是正月的,我是九月的,可母亲却一直说我是正月初三的生辰。撄”
乳娘亦听同去诗社的丫头们说了,说孙九娘应该是九月的生辰。
丫头们回孙家,就将这件事当成稀罕说了,没两日,孙太太屋里的陪房管事婆子孙婆子就得了消息。
孙太太凝了一下,“九月生的……”她的唇角溢出一丝苦笑。
孙婆子道:“太太,九姑娘的身世怕是瞒不住了。”
“你把老爷请过来。”
孙老爷来到主院。
孙婆子就将桂花诗社里“拜祭花神,定十二月花神弟子”的事细细地讲了。
孙老爷心脏颤了一下,因着这事,数年来,他在孙太太面前觉得很没面子。
孙太太咬了咬唇,“都是你十四年前干的糊涂事,现下好了,怕是瞒不住了。你说,这件事究竟怎办?九姐儿对自己的身世生疑,是明说,还是瞒她?”
孙老爷这些年对自己的嫡妻,敬重有加,一是当年孙太太怕他了结一桩麻烦,二则是他有短处被孙太太捏在手里。
孙老爷道:“太太以为呢?”
“瞒是瞒不住的,不如就告诉九姐儿吧。”
孙老爷道:“我听太太的。”
不多时,有人请来了孙九娘。
孙九娘绞着帕子,这些天一直闷闷不乐,百思不得其解,问了身边人,甚至也打听了几个老仆,谁都说她原是孙太太所出,可如果真是如此,孙太太为什么要谎说她是正月生的?
孙太太只留了一个心腹婆子立在门口,其他下人尽数斥退,与孙老爷相对而坐,静默地看着坐在绣杌上的美貌少女。
孙太太道:“九姐儿,听说你近来正在为自己的生辰感到苦恼。”
孙九娘抬眸,迎视上父母,“爹、娘,我……我是九月还是正月生的?”
孙太太微敛眸光,“你生于九月十六日酉时。”
九月十六,她果真是九月出生,瞒天瞒地,欺上欺下,却独瞒不得神灵。
因着这事,她成了桂花诗社的笑话。
有人说她故意,有人笑她连自己的生辰月份都弄错。
“娘,为什么?为什么……”
孙太太面无表情,她膝下已有三个儿子,唯独没有女儿,所以孙九娘虽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却一直视若亲生,“你与十郎并非龙凤胎。”
“我是娘生的,十弟不是?”
孙九娘想着这些年,孙太太待她的爱,一直视她为掌上明珠,立时想到弟弟许不是孙太太生的儿子。
孙太太道:“你的亲娘不是我,而是你的五姨母。”
孙九娘一声惊呼。
五姨母那个因为生得貌美,被外公送给一个六十岁官员做美妾的苦命妇人,听说嫁到那家不到一年,丈夫就死了。后来是母亲(孙太太)花了二千两银子将五姨母从婆家赎回,那家人得了银子就放还五姨母,让她重得自由。
原来五姨母离了婆家,没了去处,在孙家住了两年,也是那时她搭上了孙老爷,两个人背着孙太太怀上孙九娘。
孙太太虽是嫡出,但对娘家的庶妹自来还算宽厚,尤其对五姨母也是姐妹情深,她没想到,自己花尽心思救出的妹妹,居然挖她墙角,在她养育儿子,打理后宅之时,与她丈夫有了首尾。
就在她怀上孙十郎不久,才听陪房婆子说了五姨母与孙老爷的事,孙老爷与五姨母跪在她的膝前,请求着她的原谅。
她怎么会让自己的妹妹再嫁给丈夫?
她不能。
她拒绝五姨母的所请。
孙太太娘家母亲听说此事后,更是到孙府将孙老爷给臭训了一通,亦将五姨母给骂了一顿。孙太太的父亲原是七品知县,虽然官不大,但人家也是正经的官宦人家,商贾出身孙老爷能娶到她,原就算是烧了高香,没想孙老爷居然与一个寡妇姨妹有了首尾。
那些日子,一直是孙太太的恶梦。
她不愿再见孙老爷,也不想见五姨母。她同时也是冷静的,在思忖一番后,将五姨母送到了她的陪嫁庄子上养胎,一面又想着应对之法,她想着自己有了身子,不能再服侍孙老爷,就主动给孙老爷挑了两个通房。
孙老爷原就是与五姨母一时兴起,没多久就将五姨母就抛下了。
五姨母在陪嫁庄子上认真思索,发现自己的所为,真真是在孙太太心上捅刀子。孙太太待她一片真心,可她却妄想与姐姐共侍一夫,从此过上衣食无忧的安稳日子。
五姨母在那年的九月,于庄子上产下一女,满月之后,就给孙太太写了一封信,说她愿意嫁一个寻常的山野村夫为妻,并就她与孙老爷的事真心忏悔。
孙太太接到信,回想幼时点滴,最终选择原谅五姨母,还替五姨母在乡下买了一百亩良田,修了二进小院为嫁妆,让五姨母风风光光地改嫁当地一个俊俏后生。丈夫虽识字不多,但待五姨母还算体贴温柔。据孙九娘所知,五姨母在那家已育三个儿女,就在两年前,还曾写过一封给孙太太,只她不知孙太太是否有回书。
孙九娘到底是孙家的骨血,待孙太太产下孙十郎后,就令人将孙九娘接回孙府,对外谎称,孙九娘与孙十郎原是龙凤胎的姐弟。
孙太太原想着:五姨母虽然做错过事,但迷途知返,嫁人后,又踏踏实实地过日子,每年年节,还与她送礼物。虽然送的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但好歹五姨母心里还是有她。
孙九娘心下微颤:她怀疑十郎才是捡来的,没想自己才不是母亲所出。这些年,母亲待她的好一一掠过眼前,她的泪泛滥如洪。
五姨母才是她的亲娘!那个嫁了两回的女人,年轻时被父兄送给权贵为妾;后来得孙太太护佑,才将她赎回,另许好人家。现下,五姨母在那户鲁姓人家已经生了两子一女,最长的也是个女儿,比孙九娘略幼一岁余,再有两个儿子,日子虽不是大富大贵,却也过得踏踏实实、安安稳稳。
孙太太神色平静,“九姐儿,如果你想认你亲娘,我可以令人将你送到江南去。”
孙老爷惊呼一声“太太”。
孙太太愤愤地瞪了一眼,“当年,要不是你借醉强了五妹妹,怎会有后来的麻烦。”
她孙九娘不过是一个奸生女,却过了十四年的风光体面的嫡女日子。孙九娘出了主院,一路上失魂落魄,真相是这样的不堪,她是五姨母与父亲所生的孩子,而五姨母嫁的是个山野村夫,父亲早已忘了五姨母的存在……
过了半月后,孙九娘从不安之中渐渐恢复了过来,乳娘说得对,“养恩大于生恩”,养大她的是孙太太,教导她的也是孙太太,孙太太没有女儿,她与正经嫡女并无二样。
她亦必须是孙太太的女儿,奸/生女还不如庶女,可孙太太给她的身份是正经嫡女,在养恩、生恩之间,她必须做出选择。
*
且说辛元娘,她生辰出现偏差的原因则要简单得多,原因是她是辛太太的头胎儿女,因生在二月,辛太太唯恐婆母辛老太太不容,彼时,她已经随丈夫来了京城,但想到江南人多忌讳生于二月的儿女,索性写信回家乡,谎称自己摔了一跤,长女元娘生于腊月,民间原有“七活八不活”之说,七个月早产的姑娘总是能养活的。
辛太太见女儿追问,拉着她的小手,将真相告诉了辛元娘。
辛元娘想到这是母亲的一番苦心,目的就是为了将她留在身边,为了不让老太太下令将她送走,心下感动,并没有怪母亲。
然而,却不得不惊诧于神灵。
这个秘密,原是她都不知道,但神灵却是知道的。
只是,对于外头,她依旧咬定“我就是腊月出生的。”
就算是如此,诗社里的人多半是不信。
但辛元娘还是称自己是腊月生,又说“照着规矩来说,我本应是来年二月,可我是早产儿,真的生在腊月。”
对她的说辞,信与不信的人各占一半。
但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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