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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门女儿香-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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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做妾?”花九听闻,然后细眉一挑,她想了会,就哑然失笑,“那也可以。”

夏长一听,怔了半晌,她仔细瞅了瞅花九的脸色,根本没发现自家姑娘是在说笑的可能性,然后她脸便垮了下来,“姑娘不可,别人都说宁做穷人妻,不当富人妾啊……”

花九好笑,她没好气地看了夏长一眼,“垮着个小脸干什么,你什么见过谁能勉强了你家姑娘了去?”

花九这么一说,夏长一想,貌似还真没这回事,哪次不是看姑娘自个愿不愿意,“真好,姑娘和仙女儿一样,不能给人做妾了去。”

夏长说完这话,花九瞟了她一眼,就着手里的笔,就在她眉心点了一下,顿时便是一点黑墨,着实喜感。

“妾?”不想刚才的话,却是被息先生给听了去,他倚靠在门边,逆着日光,便有暖人心神的柔光从他身上朦胧地散发出来。

夏长知晓,自家姑娘有客在时,不喜他们在身边伺候,于是她朝息先生福了一礼就退下了。

“是啊,你们家不是在说让我给息子霄做妾么?”花九嫌弃了看了眼没人碾磨后,那墨汁很快有干涸的迹象,索性她便扔了毛笔。

话落,息先生白到微微泛青的脸皱了一下,然后他竟拿起金算盘啪啦啪啦一通计算,“妾亏,妻赚。”

“所以?”花九挑眉看她,淡色的眼眸视线却放在那巴掌长短的金算盘上,嗯,看着应该比较有份量,值钱,不过随时随地带身上什么的,难道就没被抢过?

“没被抢。”顺着花九的视线,息先生心下了然,那一向面瘫的唇边罕见的出现一丝笑意,然后又很快消失,“所以,做妻。”

“息子霄什么时候回来?”妻妾什么的,花九不想讨论,不管是何身份,这都是要等息子霄回来之后才能定下的,她只要一想着,这个时候大概皇帝已经知道永和公主嫁入了郡王府,花家算盘落空,估计又是好一阵的闹腾。

她其实不担心花府会来人接她回去,脚长在她自己身上如若她不想回去,自然便是有法子让花府放弃的。唯有的,她担心圣庭上的天子一大怒,便乱下圣旨,那个时候如果她还没和息子霄拜堂,那便是不得不遵旨了。

所以,其实她有些心急了。

息先生顿了一下,他抬头仔细看了花九的脸色,半晌之后才又问道,“真嫁,息子霄?后悔否?”

巴掌大的小脸是有几分的冷色,花九唇尖微翘了一点,然后她望着站在日光之中的息先生,心底便有团阴影瞬间扩大,这话,他却是问了她第二次了,是想最终确认什么还是想要做什么?

花九不答,息先生便点点头,示意他知道答案了,然后扬了下手中的金算盘就悠悠道来,“息子霄,息府五房五爷私生子,家族排行七,有桑园一座,早言,成亲之日,桑园便是送予妻子之时。”

话毕,花九便忡怔了。

那人,竟是私生子身份,那皇帝又知不知道这回事,如若是知,那还执意将永和公主下嫁,这心思便值得好生揣度了,如若是不知,那息子霄在这以经营丝绸的商贾之家,竟还能独拥一座桑园,还放言,这桑园日后会赠予自己的妻子,她该说他是胆大妄为还是夜郎自大,他又怎知日后的妻会是个怎样的性子。

花九想着这般,实在是不能将如此大胆的行径与那个不染尘埃,僧衣加身,恍若谪仙般干净的男子联系到一起。

她总觉的这中间定是还有一些更为重要的东西是她所不知道的,那也肯定是息子霄一直极力隐藏的。

那幽禅僧衣的背后,是一种怎样的心境。

花九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只看到息先生腰身那摇摆的金元宝在日光的照射下,几乎闪瞎她的眼睛,她赶紧闭了一下眸子,再睁开之时,已经不见息先生的人影。

不自觉的,她便将息先生和息子霄两人放在一起 ,然后她皱着小脸摇了摇头,一个红尘之外的高人模样,一个世间最低俗的黄白沾身之影,当真是天差地别。

“姑娘,用膳了。”秋收圆乎乎的脑袋从门边探了进来。

花九点点头,便道,“你去跟春生说,打听一下息子霄有座桑园的事。”

秋收点点头,像个球般缩了回去,预备着先给自家姑娘摆上饭菜,再去找春生。

要知道在大殷,私生子这种身份是很不受待见的,花容便是例子,即便再出色,家族里的人依然不会正眼瞧他。

但花九很是没想到,她才一进门,还未和息子霄正室拜堂成亲,息家这汪浑水就已经炸开了锅,那么个嚷着将她送回京城花府亦或要她做妾的,多半便是怕她收了息子霄的桑园,同为商贾出生,同行相厌,这自然是很正常的道理。

而桑园对于息府来说,便如花府那片香圃园般重要,家族存在的根本。

花九对桑园不感兴趣,她早让苏嬷嬷在昭洲买下了小汤山,况且她又不懂丝绸,一座桑园她还不放在眼里 ,但她对息子霄是如何得到这座桑园的过程很有兴趣。

“这是息七公子的院子,谁准你们这些身份不明的姑子住进来的?”这当,有吵闹声从院门口传来,还夹杂着冬藏略为委屈的声音。

花九心下一凛,小脸立马沉了下来,她的人,哪有被外人欺负去了的道理。

“是息老太爷准的,你去找老太爷去……”冬藏也是个不服输的,纵使人小,眼眶都被欺的红了,硬是挺着背脊同她面前那比她还高大的女子争辩道。

“唬谁呢,这息家上上下下谁不知道老太爷现在不管事了,管事的如今可是大爷,息七公子不在,走之际,是让咱家姑娘帮他照料着院子,你们赶紧滚出去……”那女子穿着淡青色比甲,头上梳着双丫髻,就是一婢女而已。

“谁稀罕住这了,告诉你,我家姑娘大家闺秀,你那什么七公子还配不上呢。”冬藏不甘示弱,但却显得嘴笨的很,对骂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词,竟捡这些不痛不痒地说。

那婢女冷笑一声 ,正想说什么,熟料当面便是一耳光扇下来,她根本就还没看清,就被扇得转了两三个圈,眼冒金星。

冬藏回头一看,却见自家姑娘正张着手心,嘴对着吹了口气,似乎嫌太用力了,将自个也给扇疼了,“姑娘……”

犹如孩子见到亲娘般,眼见自家姑娘出来,冬藏这本就还是个孩子的丫头那眼眶瞬间更红了,就差没抱着花九手臂哭出声来,那些个尖酸刻薄的说花九名分不定,她心里简直就比花九本人还觉得委屈。

“没用的丫头,要敢哭出来,我就将你打发了卖出去,我身边不跟受人欺了还不还手的婢子。”花九板着小脸教训道。

冬藏吸了吸鼻子,重重地点了点头应了声,便听得有若丝线密密缠绕的轻柔嗓音在说道,“小桃,谁打的你?”

花九抬眼,极淡的瞳色在看到突然出现的粉衣女子时,眸色深了那么几分,“于宣姨娘,您要为婢子做主啊,明明七公子走之前让您照料着院子,这会婢子来好生跟她们说,谁想她们竟动手打人……”

听闻这话,那叫于宣的粉衣女子水汪汪的眼波流转,便有一种婉约气质让人心痒,端的是又一美人。

“妾身于宣,乃七公子房中人,不知道姑娘您是?”于宣唇也带粉色,她朝着花九抿了抿,人就笑的像她嗓音般温温柔柔。

“七公子?可是息子霄?”花九唇尖翘了一点,杏仁眼眸中便有纯如冰花的笑靥倏地绽放,堪堪在最美之际沉入冰水,便有一丝冷意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很好,息子霄,息家排行七,这是息先生跟她说的,于宣是他宠妾,真真的好。

她还当他是个红尘之外的谪仙,装的可真像,不过,既然他是凡人便自然更好,声色犬马总有一样会是弱点。

她还真是无比期待息子霄的归来!

91、子霄回不来了

于宣,声音柔美,那张脸看着也温柔,穿着粉色半臂褙子,亭亭玉立地站在花九对面,然后说,我是息七公子屋里的人。

便是在讥诮花九,没名没份,你又是谁!

花九只浅笑,那笑未到眼底,淡色的眸子里恍若游荡者冰雾,“于宣姨娘走错院门了,我住这,是息老太爷点头的,有何意见,请您转身右拐找老太爷去。”

姨娘二字,花九却是咬的特别重,一个妾室而已,上不得台面,不管她日后是去还是留,于宣姨娘这时候跑过来未免也太急躁了些,也不知道是被人当枪使了,还是自个就是个没耐心的性子。

哪知于宣只是柔柔一笑,仿佛未听出那弦下之音,“是妾身莽撞了,还望……”

“你是莽撞了,当真以为自己是谁?”蓦地,从另一厢传来软糯娇憨地少女声音,花九微侧目,便看到梳齐刘海,圆脸圆眼,身穿鹅黄色袄裙的少女款款走来。

只这少女的一出现,花九便敏锐地发现于宣脸上一直挂着的温柔之色散了一分,然后她扯开嘴角,就僵硬地笑起来,“十姑娘。”

“别,喊得我恶心。”哪想,那少女几步到面前,搓了搓手臂,就似真受不了般嫌弃地瞅了于宣一眼。

“我叫息芊芊,我听息先生说起过你,花氏阿九。”自称息芊芊的少女眉目娇俏可爱,脸上因为还带着点讨人喜的婴儿肥,故一眼看去,觉得微圆,十分地让人想捏一捏。

花九只含笑着点点头,疏离又礼貌的保持者一定距离,不会让人举得反感,但又自在。

“听说你会调香?你教我好不好?”息芊芊很自来熟,只这才第二句话,她便靠到花九身边攀着她手臂,状如撒娇。

花九还是不答,这事她答应了不好,不答应也不好,倒是一旁的于宣开口了,“十姑娘,您还说我莽撞了呢,想必这调香都是家族不外传的,又如何能教的了你。”

她本意是想挤兑花九,但哪想,息芊芊就是个爱憎分明,喜厌露于色的,她圆溜溜如石榴籽的眼睛瞪着于宣,“你还不滚,处在这里做什么,要我拿棍子赶你么?”

这话直白又不客气,于宣就是想装,那温柔笑意也是挂不上去了。

“姨娘,咱们走,等七公子回来再说道吧。”却是一旁的小桃缓过气来,像母鸡一般护着于宣。

“饭团,给我哄人!”息芊芊怒了,一个下贱的丫头也敢这样跟她说话,这还有没有规矩了,她大声朝身后喊着,从刚才就一直贴身跟随息芊芊的婢女当即站了出来。

叫饭团的婢女是个高大壮实的,皮肤比常人都黑,她往那一站,便有一股蛮横的气质散发出来,她才只看了小桃和于宣一眼,那主仆二人便大惊失色的落荒而逃。

看那狼狈样,息芊芊咯咯地笑了,那圆眼弯弯的,煞是晶亮。

“阿九谢过十姑娘。”不管这人是不是特意这般做的,该有的礼仪花九不会落了,她还是不着痕迹地拉开与息芊芊之间的距离,福了一礼道。

哪知,息芊芊大咧咧地摆摆手,那圆脸凑到花九面前,就笑眯眯地道,“我还要叫你七嫂呢,哪有嫂子跟姑子道谢的道理。”

花九看得出,这少女是个这种直白性子的,这让她想起了京兆尹公孙家的公孙颖来,两人都是第一次见面就靠近她,明明都生活在复杂府门里,却还可以保有这样的心性。

“十姑娘,还是谨言的好,如今息七公子还未归,有些事却是说不一定的。”花九敛了下眸,说的漫不经心。

“谁说的,息先生说七哥会娶你为妻,那你自然便是我的七嫂,是不是刚才那于宣说了什么?你别介,她就是个脸皮厚的,这府里总有那么一些没自知之明的人。”息芊芊说的很不屑,一副看不起于宣的模样,这倒让花九生了一丝好奇,按理就算只是个姨娘,人和人之间,即便是装,那也改维系一下表面关系。

“于宣姨娘这会不在,十姑娘,还是不要说了。”花九看着息芊芊圆圆的眸子,像个吉祥娃娃般可爱,她还是没忍住伸手拍了拍她的发髻。

息芊芊眸子睁大,她表情颇为古怪地望着花九,然后半晌才喃喃的道,“没人这么跟我说过,不能人后言……”

声音到最后,越加低了下去,如果不是花九离的近,要不然压根就听不到。

有轻叹流泻过唇边,花九淡色的眼瞳在浮起一丝落日般的暖色,“没关系,现在我说了,你记着便是。”

闻言,息芊芊那张脸上的些许婴儿肥嘟了起来,她笑的明媚开怀,“七嫂果然是个好的,走,我带你去见大哥,我跟你说,这府里就大哥和七哥还有息先生最好了,当然,现在还多了个七嫂……”

根本不容花九拒绝,息芊芊碎碎念的嚷开了来,然后拉起花九就是一把,跑的飞快,惊的冬藏在后面不停追赶。

花九不知道拐过了多少个廊角,在她感觉呼吸粗重的时候,息芊芊终于停了,“嘘,大哥不喜人吵闹 ,我们悄悄的进去。”

花九扶着旁边的篱笆围成的院门,狠狠地喘了口气后,才哭笑不得地看着息芊芊,“十姑娘,你不该带我来此,我如今身份未明,不适合在府上到处走动。”

隐约可见息芊芊齐刘海下的眉皱了一下,然后她撅了撅嘴,“哦,可是,我想带你来见大哥……”

这话才说了一半,便被人打断——

“十儿,你又冒失了。”

花九第一次觉得原来有声可如月之清辉,每个字缝之间都带着月光的温柔,她抬头,便看见篱笆围成的小院中,小巧精致的竹楼精舍前,一湖青色绣水月洞天暗纹长衫的男子,嘴角含笑,双眼含柔的看着息芊芊。

“大哥,”息芊芊惊喜地叫了声,然后几步跳到哪男子面前,伸手搀扶着他,“你看我带七嫂过来了,七嫂人很好的哟,她还教我……”

又是一番的吧啦吧啦,花九终于发现息芊芊除性子直白后的第二个特点——话唠。

“想必这位便是花大姑娘了?芊芊年幼懵懂,见笑了。”那男子在息芊芊的搀扶下,走的极为缓慢,仿佛每一步都会用尽他全身的力气般。

花九心下有诧异,待这男子和息芊芊走近了,她才发现,他的面容竟是一副病态不见日月的白,他身子也极为削瘦,但那眉目之间的温柔却仿佛是他与神俱来般,让人一见便想起夜晚悬挂高空,可往而不可及的一辉清月。

“不,十姑娘很可爱。”花九瞧了息芊芊一眼,然后对男子回道,细看竟觉这男子的容貌竟与息子霄有那三分的相似。

对于花九的赞赏,连那男子脸上的笑意都浓了一些,他轻捏了下息芊芊的脸蛋,轻言细语地道,“帮我搬张椅子过来。”

闻言,息芊芊小脸皱成一团,她咬了下唇,才不确定的道,“大哥没人搀扶着要摔了怎么办?要不然,让七嫂扶你一下。”

“咳咳咳……”听闻这话,那男子竟猛地咳嗽起来,病态白的脸上立马就浮起一丝奇异的潮红,为那身谦谦明月的气质凭添一分俊美。

息芊芊无奈,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放开,小跑着进屋搬来几张竹椅。

椅子搬来后,息芊芊第一个动作,却是赶紧搀着男子小心翼翼地坐下,那意味像是在呵护瓷器一般。

花九不经稍稍皱了一下眉,从刚才她便看出男子下盘虚浮,俨然是个病秧子,常年用药温养着的那种。

“我是子霄大哥,息华月,因身体不好,前几日未能代替子霄迎亲,却是抱歉了。”男子在息芊芊的顺气下,缓和一些,脸上的薄红逐渐散去,便又是那张白到几乎透明的肤色。

“息大公子,客气了。”花九赶紧起身,福了一礼,心下却有些意外。

要知道,大殷今朝,如果说宁郡王是京城貌若潘安般的美玉公子,那么息华月便是小香都昭洲无人不知的明月公子。两人名声同样的响,只因两人皆是容貌出色之辈。

然,今日花九一见自己面前这个男子,病怏怏的精神不是很济,但细看去,那五官却也是出色的,只不过不似宁郡王那般,所有的如玉之俊都流与那张皮囊的表象上。

息华月,他譬如明月,他的雅是从身上宛若清泉小溪般缓缓流出,在言语之间无时无刻都能感受到一种被人呵护的温柔对待。

他的俊,温柔到能暖人心神。

“子霄数月前远去其他洲县 ,想先行定下来年的生蚕丝,所以,至今未归,待他一回来,你们自会拜堂成亲,你以公主之礼入的息府,那便自然会是子霄的妻,你无须担心近日的闲言碎语。”息华月细心安慰,脸上甚是关心。

然而,花九却是心起狐疑,息子霄明明是在京城法华寺,又怎会如息华月所说的是在其他洲县预定蚕丝,这里面到底是谁在说谎,而谎言之下又是想要掩盖什么?

这当,有小厮脚步匆忙地小跑着进来,眼见有客在场,那小厮凑到息华月耳边嘀咕了几声。

随即,便见息华月脸色一变,那张本就病态白的脸上都能隐约可见淡青色的血管脉络。

“大哥,吸气,吸气。”息芊芊赶紧给息华月拍背脊,就生怕他这口气缓不上来。

待终于缓和后,息华月看着花九,他的眼眸和息子霄那狭长凤眸是一点也不像,他左手握住右手,仿佛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手不要颤抖,然后,花九就听他说——

“子霄……子霄回不来了……他出事……去了……”

92、祖父,华月娶花九

息家出了大事,走到外面,都能看到有两两下人凑堆议论。

花九在息华月脸色不好之时,便主动回了菩禅院,尽管息芊芊想让花九一起过主院,但被花九婉拒了,她现在只是个外人而已,息家这淌浑水,她还不想参与进去。

春生是个稳重的,不肖花九吩咐,她便已经出去打听消息去了。

菩禅院虽不大,但甚在什么都有,花九这会站在书房里,整个书房小巧干净,整齐的书一本一本的码着,檀木的书桌,上放笔洗砚台之类。

花九指尖抚过桌沿,许是经常在上面书写的原因,那桌沿边角都比其他更为光亮,她能想象出息子霄在上面提笔而作的模样。

书有很多,花九随意一看,便发现全是佛经,她眼角滞了一下,翻起一本《心经》,然后,瞬间她的小脸就沉了,她手一挥,那书啪地落在地上。

纸张翻飞,最后安然不动,里面的画面哪里是晦涩的佛语,根本就是游行杂记的图案。

好吧,是她以前眼瞎,还正正经经的一口一个大师,为他身上不入红尘的气质所称羡,这人是要有多会伪装来着,这种挂羊头卖狗肉的事也干的出来。

花九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春生便推门进来,“姑娘……”

花九等了半晌,也不见春生继续说下去,她回头,就看到春生一脸难过地看着她,“说吧。”

“姑娘,老天爷对您为什么这么不公平?”春生咬着嘴唇,才不至于让自己在自家姑娘面前失态,“息公子他,死了。

有一霎,花九似乎什么都没听见,但她又似乎什么都听明白了,她的视线落在手里那假正经的书本上,就听见自己语气毫无波动的道,“细说。”

“婢子刚才出去打听,他们说息公子是去东洲堰县预定明年的生丝,然后那边今日传来消息,堰县大雪封路,息公子为了赶回来与姑娘拜堂,不顾雪天阻止,在路上遇上雪塌,被……被埋了……连身体都找不到了……”春生一口气说完,然后看着花九,生怕她有什么不妥的举止来。

然,花九只怔了那么几个呼吸的时间,然后她唇角一勾,那淡色的眼眸中便有讥诮之色,说什么东洲堰县,本就是掩人耳目而已,息子霄在京城,又怎会被雪埋?

她将手上的佛经放回架子上,眼眸之中恍若有冰凌的春花在飘飘浮浮,息子霄设下这般天大的骗局,不惜连真心为自己的亲人都蒙骗过去,诸如息华月,诸如息芊芊,在息家偌大的府门里,这些天,她却是看出这两人却是对息子霄真心的好。

是不想和她拜堂亦或还是为其他?她不得不这么想,什么时候诈死不好,偏生的在她来之后。

花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打从心底里,她压根就从没想过息子霄会死去,或许其他人会死,但息子霄她却是不那么认为。

这当,当花九刚从书房出来,小院边就匆忙进来一婢女,这婢女却是个眼熟的,那日她刚进息家之际,在息老太爷身边见到过。

“老太爷由请姑娘到主屋,有事商议。”那婢女远远地看见花九就屈膝行礼,毕恭毕敬地道。

“请带路。”花九自然息老太爷找她过去是为何,她朝春生使了个颜色,春生便机警的半步不离她左右。

息家的主屋,高堂之上挂着历代先祖的绢帛,燃着香烛,供着瓜果,息老太爷和老太太两人便坐在榻上,下首是各大爷院里的人,能进主屋的自然都是正室妇人和嫡出子弟,身份差点的妾室和边缘庶出,却是根本不在列。

花九半垂着头,微翘的唇尖噙着清浅的笑意,她裙摆曳动,大方聘婷地踏进屋里,根本不东张西望,只朝着上首敛衽行礼道,“京城花家花氏阿九见过息老太爷、老太太、各位叔伯婶子。”

一句话,却是将屋里的人都招呼了遍。

老太爷松弛耷拉的眼皮,那眼便只有豆眯那么大,他抚这银白胡须,就扯出个笑脸,“坐坐坐。”

说着,就有婢女抬了绣祥云锦的杌子搬到花九前面,花九道谢,然后拂了下宽长的水袖衣裳,举止优雅地坐了三分之一的地,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大家闺秀的礼仪,花九做的再吃规范标准不过。

只这一番动作,便让老太爷那豆眯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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