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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门女儿香-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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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先生,那般的人物,掌管息府里里外外所有的账目,上次更是还爆出段氏把柄,谁知道他手里还掌握着多少不为人知的事,这样的人,牺牲一个庶出女儿便能拉拢了;这般划算的买卖不管哪个房的人都是愿意干的。

但,偏偏这般的好事落到了大房的头上,大房大爷息烽本就掌管息府多年,惹人眼红,现在很可能会多个如此能干的女婿,什么好处都被大房的人占了,下面的几房自然嫉妒。

且,他们又不敢当着息烽的面上有意见,自然便迁怒到花九身上,这可谓是平白惹的一身骚,还没半点好。

从微翘的唇尖流泻出一点轻若落羽的叹息,花九看着那身穿黄袍的道士像个杂耍般的上蹿下跳,她便觉得难怪息子霄要出外拜方外大家为师,从而常年在外不归家,这样的家族,过着也实在是疲累了些。

晚膳的时候,做完法事,收了道场,在息家这才几个时辰的功夫,息子霄这人存在的影子便烟消云散般,花九如若不是跟着众人在主屋,她都会错以为息子霄这人就从来没存在过。

他的存在,原来痕迹如此清浅,连风都还未过,便已无踪。

这一顿饭,却是算作息子霄去世的结束休止符,花九敛了眉目半垂头,坐在小辈那桌,她虽换下了丧服,但仍还穿着素白的衣裳,发髻上也还簪着白花,她不言不语,十姑娘息芊芊不顾母亲端木氏的冷眼,硬是要挨着花九坐,原本八姑娘也是想过来,奈何嫡庶有别,所有庶出的息家子弟那桌却是安在了外间,连主屋的正门都进不的。

桌上的素食居多,味道也还不错,花九只捡了自己面前的几个菜,偶尔才动一下筷子。

息家秉承食不言寝不语,整个主屋却是鸦雀无声,连碗碟碰撞的声音也没有,从这上面便是看出息府也是个规矩甚严礼仪颇多的家族。

饭毕,自有婢女往来为居于高坐的老太爷泡上清茶,他右手边是息老太太,老到痴傻的婆子安静的坐那,也不动一下,眼眸浑浊不堪,如若不是偶尔会眨一下,不知道的还以为就那么不会吸气了一样。

“明起,这屋里该做什么的人还是做什么去,只记着丧期内那几条规矩,别平白在外面丢了息府的脸面了去,息七那桑园我给了息七小媳妇,以前是怎么管的以后还怎么弄,七小媳妇不会参与……”

息老太爷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其他人只管听着,有那么几个心不在焉的,暗地里找了隐蔽角落,息老太爷视线不及的地方,暗自垂头瞌睡起来。

这般家族聚首的场面,却是每十天便有一次,多数的时候,还是各房各过个的,只每日一早过来请安而已。

花九也敛眉目,从明日起她就要闭门不出为息七吃斋念佛祈福,能不参与到息家的事,她自然乐意,这么想着的时候,她便感觉到自己袖子被人一拉——

抬眸,便见息芊芊朝她努努嘴,她一惊,便听到上面的息老太爷喊了她第二声,“息七小媳妇,息七小媳妇……”

“是。”花九赶紧应了声,心下惊醒过来,她这般想得入神的时候确是极少的,想来这几日守灵消耗太多精力,身子竟比往日迟钝了些。

“我是问你,日后有何安排?”息老太爷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上一口,那眼皮松弛的眼眸便眯的更小了些。

“念佛,抄经,一心为七郎祈福。”花九回答的半点不犹豫,她现在对息老太爷那是警惕一百二十分的戒心,这人实在太狐狸,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算计不过。

“你也有心了,是个好的,”老太爷抚着白须赞了一句,然后像想起什么眉头就皱了一下,“可是,府里并无佛堂可供你祈福,祖祠你也不合适进去。”

息老太爷这说的倒是大实话,谁家没事会预备佛堂之类的。

“孙媳,在菩禅院就可。”听闻这话,花九心中一动,她刚进府时,春夏秋冬四丫头便将这府的旮旮角角都识了个遍,就怕有事迷了路之类的。

这会,老太爷这般提起,她倒突然想起个地方来。

“这不太妥当,”说这话的是息大爷息烽,他儒雅的眉心凝重了一下,“七小媳妇既然是潜心为息七,那就该找个体面点的地。”

花九心下有冷笑,瞧这话说的多好听,还不就是怕她无事外出惹来非议,谁都知道寡妇门前是非多,她又是一年轻新寡女子,最好的便是被锁死在息府一步都别走的好。

“确实是,咱府里可有比较合适的地方?”老太爷自然也是那意思,然他还比息大爷想的更为深远,不管是从花九的娘家身份,还是花九本身这个人,他都是极有考虑过的。

听闻这话,便有小声的议论在主屋响起,然,半天,没人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花九往前一步,站到屋子中央,她这一动作,所有的人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

她只低眉顺眼的,拢着手,素白的小脸上并无任何表情外露,“前些日子,孙媳的婢女在府里认路的时候看到一处,孙媳现在想想,倒觉得那地是个比较合适的。”

“哦?”老太爷长长的银白寿眉一挑,话音也随之挑高。

连同息大爷也疑惑地看向花九。

花九只抬了抬眸,淡色的眼眸在长而翘的睫毛暗影之下,颜色深邃了几分,她嘴角一勾,便听得云淡风轻的嗓音道,“府里东南角那处叫芙蕖的小院,孙媳听婢女有提及,那院里似有供奉佛像。”

岂料,花九这话一落——

整个主屋更为安静无声,甚至花九都能感觉到所有的人连呼吸都屏住了,她疑惑,视线梭巡一圈,便见几乎所有的息府之人都面色怪异地看着她。

那神色,仿佛她便是死而复生的鬼魂一般,深底处有着惊惧。

“啪”有杯盏被拂落的声音传来。

花九看去,竟是整个主屋唯一和老太爷一样坐着的息华月打翻了案几上的茶水。

那茶水溅的他满身都是,如月般白色袍子上水渍一团一团的晕开,像极他清朗如月的眼眸里那一汪涟漪不断的震惊。

他看着花九,病态白的脸色越发的白的吓人,那唇瞬间就血色全失,甚至他削瘦的身子都在轻微的颤抖,似乎下一刻便会晕死过去般。

“就那院吧。”然,老太爷的声音蓦地传来,却是允了。

这下花九心中的狐疑越加的扩大,因为她在其他息家人的脸上看到了不可置信的惊讶神色,还有息华月那张俊若明月的脸上一闪而逝的深沉痛苦。

105、我没想到你会选那院子 (一更)

芙蕖小院位于息府东南角,最偏僻的地方,那院墙之外便是府门外的深巷了,院子是一进三的小跨院,遍种各种四季常青的藤蔓,名字虽叫芙蕖,然唯一的小塘内宁可荒废着,也不栽种任何的东西。

息老太爷一允,下人的动作就很快,才不过一天的功夫,便将那芙蕖小院给打扫整理出来。花九只肖带着日常物什和贴身婢女进去就好。

花九站在院落门口,篱笆的栅栏,上面攀爬着牵牛花,很平常的香花而已,她进门,就看到三间房正中的那屋,半开的门内正供奉这佛像,其余两小间只是平日休息的地方而已。

屋子后面的高墙上爬满了青翠的藤蔓,也不开花,只是放眼望去全是一片绿,花九从小径经过废塘,她看着黑压压的淤泥眉心皱了皱。

这塘子实在太过违和碍眼,她不明白为何其他地方皆有打理着,唯有这一处任它荒芜。

那清理打扫的几个婢女眼见花九过来,做完事便神色异常地准备早早离去,似乎不愿在这院里多呆。

“站住!”花九清冷声音一落,她的视线落在这几个婢女当中领头的那个身上,“为何这般匆忙?”

“回七少夫人,婢子们还有其他事未做完,要是饭前完不成,是吃不上饭菜的,还望少夫人怜悯。”那领头的婢女也是个玲珑的,她语气恭敬,话说的滴水不漏。

嘴角一勾,花九白玉般的小脸上就带起一起清浅的笑意,“我就问几句话,答的好了,你们自行下去便是,答不好了也无碍。”

闻言,那婢子踟蹰了一下,看着花九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少夫人请问。”

“这院子以前住的谁?”花九想来想去,息府里的人对这院里晦莫忌深的样子实在令人起疑,而这些个下人也是,资历老点在府里呆的久的,一说起这院子就一副见鬼了的模样,而最重要的是,花九记得那晚息华月那脸上的神色,深沉如海的隐忍痛苦,差点没当场就将他整个人给击垮了去。

“这……这……”那婢女吞吞吐吐了半天,也不敢说出个所以然来。

“嗯?”花九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尾音,上挑的弧度自然而然便有一番不怒而威的贵气。

“请少夫人息怒,这芙蕖小院,以前确实有住过,只是后来那人去了,便一直荒废着。”那婢女赶紧一口气说完这话,然后拉着其他几个婢女朝花九福了以礼后,竟无比失礼地飞快离开。

杏仁眼眸眯了眯,花九的视线落在那废弃的池塘上,心知这事肯定不会这么简单,不过,她也不甚好奇,只要别碍着她便好。

“姑娘,都整理好了。”这当春生从右边的小间出来,“那暗门,在这边姑娘,您来看看。”

听闻这话,花九的心活络了起来,她之所有提议来这小院为息子霄祈福,为的便是春生无意间发现的这一遭。

春生带着花九绕过那三间房,径直来到屋后墙垣的地方,然后伸手在一处爬满青藤的地方一摩挲,刨开了那繁盛的枝叶来,一扇隐秘的暗门便出现在花九视线之中。

那扇门极小,堪堪只能容一人通过,且门还上了好几把的锁锁着,青铜的铁把因年岁已久,便生出了斑斑锈迹,俨然是很久未见天日。

“姑娘,就是这道门,婢子亲自查看过了,这门外便是那深巷,从巷子出去,就是昭洲南城大街,而且这门有青藤掩着,旁人肯定不知。”春生面上也隐隐有兴奋之色,她知道自家姑娘肯定是要到外面去做些事的,然而从息府正门走,太多眼睛盯着,总归是不方便的,而后门,她们初来府上,一时之间也是无法安插自己的人手进去。

但,她无意中发现这暗门,却是可以暂时缓解这境况。

花九靠近,伸手捏了下那几把生锈的铁锁,唇线上扬,素白的脸上就带起淡淡的笑,“春生,做的不错。”

听闻花九的赞同,春生眼眸里都晶亮晶亮的,她竟很意动的想找物什来将那几把锁给撬了,“那姑娘要不要现在就打开出门去看看。”

花九轻笑出声,她兴味地瞟了一眼平时最为稳重沉着的春生一眼,“你平日的稳重呢?你还以为这门息府的人就是个不知晓得?要想悄悄的出去,这事还不能急,需得从长计议。”

经花九这般一提醒,春生瞬间明了,清秀的脸上一垮,就有懊恼之色,她也只是看着这道暗门兴奋了些,也才失了平日的冷静,“姑娘说的是,婢子鲁莽了。”

花九暗自摇头,她这四个丫头,人只个机灵的,只是还欠缺些历练和经验。

当天下午,花九便已经坐到芙蕖小院佛堂内的蒲团上,她看着高堂之上的佛像,那佛像悲天悯人的半垂眸,那神态又凄苦又怜惜,无端的,她便想起了初见息子霄的那一次。

菩提树之下,对弈的僧衣男子,菩提枝绾发,那般随性又自由,然而,入了息府,住进菩禅院,她才发现原来那些出尘谪仙的模样似乎都是假象,只是,还等不及让她去了解这个名义上的夫君,人便已不在……

花九杏仁眼眸半垂,对于息子霄的死,她成为新寡,其实她心底一点也不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还隐隐觉得庆幸,庆幸不用面对他那个人,日后只要她隐晦一点,在人前安分,估计这偌大的息府也是有片她的容身之处吧,这之后避开耳目,五年之后,她便可以到小汤山她自己的地,然后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前世未经情爱,她也是那么过了,这一世,她眼见花业封那般无情无义,上官美人那坊子里的众生百态,也歇了要找个人伴着的心思。

其实,就这么过了也不错,至少这一世,她还保有娘亲留给她的玉氏花香配方,还有前世学的得平洲张家那栽种之术,有这些,她便觉得够了……

许是面对的是神佛的缘故,花九第一次放任自己的心思,想到哪里便是到哪里,不用遮掩什么。

“姑娘,息大公子在院外,说是想找姑娘,”良久,春生在门边轻唤道,花九从蒲团起身,春生连忙上前帮着理好裙摆皱褶,只是这一低头,她便发出惊疑不定的声音,“姑娘,你看。”

花九看去——

只见那蒲团面上,居然用细细的草丝编绘着一朵含苞欲放的莲,最为古怪的是,那莲竟是盛放在一轮圆月之中,摇曳生姿好不妖娆。

时隔已久,那草丝的颜色已经褪变了去,如果不是春生低头眼尖,根本便不容易被发现。

花九伸手,微凉的指尖摸了下那轮圆月,脑海中有某种光点一点而过,快的让她抓不住。

她索性懒得想太多,不管以前住在这小院的人是谁,只要不来碍着她,那么她也不会自找多事。

息华月离芙蕖小院那院门远远的,并不靠近,那站立的姿态甚至奇怪,他身子似乎故意离的远,然而他的视线却控制不住的往这院里瞟。

“大哥,”花九唤了声,然后福了福,“大哥有事,找个人过来说一声就是了,没必要亲自跑这一趟。”

息华月抿了抿唇,神色颇为复杂地看着花九,那眉宇平日里的温柔也显得忧愁了一些,“也没事,七弟妹随我来。”

花九点点头,便是应了,随即便让春生离的远远的跟着,如今她身份不比往日,自然是更应避嫌,免得落人口实。

谁想,息华月这一带,却是直接将花九带到了他自个那竹林深处的小屋,那空地上,居然已经摆好桌椅,甚至还温了一壶热酒。

“坐吧。”息华月率先做下,俊如明月的脸上表情很不对,那眼神也不复往日的柔软,有些呆滞的味道。

“大哥,有话还请直说无妨,阿九能做到的,自然不会推迟。”花九在息华月对面坐下后,想了下,还是将那瓶温好的酒壶搁到一边,让春生拿走,息华月那身子骨,还是少喝这些的好。

“没有……”良久,息华月才喃喃的道,“只是,我没想到你会选那院子。”

花九心中一动,至少已经肯定那院子肯定和息华月有关,倏地她又想起那蒲团上草丝编绘的那图案来,莫名的她竟觉得那轮明月搞不好寓意的便是息华月,但随即,她便为自己这想法失笑了,这根本就有些莫名其妙。

“如果大哥觉得不合适,阿九在搬回来便是。”花九垂了眸,看着自己的指尖,粉白的指甲清透的很,看着就像是个小巧可爱的。

“不,没有哪院会比那地方更合适礼佛了……”息华月的声音中有叹息,恍若有无数的经年记忆让他不堪承重,他清朗如月的眸子里溢着月光般的清辉碎片,褶褶的像是水中月般虚幻不真实。

花九不说话,事实上她根本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息华月是个很好的男子,在他身边只会感觉到脉脉纯粹的温暖,对于这种完全和她性子相反又从无恶意的人,花九是真心想靠近,不为其他,只为那一份她从来不具备的温暖。

“阿九,是为了那道暗门吧?”谁想,下一句息华月便说出这样让花九震惊的话来。

106、不要太靠近息华月 (二更)

花九重新回到芙蕖佛堂,看着手里那几把古朴的铜质钥匙,小脸沉的就像阴雨的天气一样。

这钥匙是息华月给她的,说是开那暗门上的锁。

花九实在没想到,这钥匙竟会在息华月的手上,而且他也只问了那么一句话,便沉默的将钥匙给了她,随后也不留她,便自己回房休息去了,半点不说旁的。

当息先生进来的时候,便看到花九正对着几把钥匙出神,他眸色一闪,便明白了花九选这院子的原因,“见过,息大公子?”

花九回神,将那几把钥匙串成一串,然后交由春生收好,她捡起身边的木鱼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恩。”

“出去,小心。”良久,息先生站在佛堂门边的光影之间出声道,那声线中竟有隐约的担心。

敲木鱼的声音停了,花九回过声来,定定看着他就问,“你知道这院子是怎么回事是不是?”

听闻这话,息先生没否认也没承认,他只是目光落在外面那废弃的池塘里,眼色是从未见过的深邃黑暗。

“能说说么?”花九继续问,原本她是打算懒得管那么多,本也不关她的事,然而当息华月拿出钥匙的时候,她便觉得自己不能不知道关于这院子的事了,从那几把铜质钥匙上并无一丝锈迹,甚至有些菱角处还颇显光滑,便可看出,那钥匙是被人时常摩挲怀念过的。

息先生半晌不说话,就在花九以为他不愿意说之际,才听得他声音幽幽传来,“息华月之妻,云梳,住过,后来,投塘自尽。”

花九感觉眉心跳了跳,她伸手揉了揉,第一次感觉息先生这说话的方式真是该死的混蛋至极,就这么几个字,还要她一字一句的揣测意思,这纯粹是折腾人不是,“息先生,还真是省口舌。”

这句调侃的话不经大脑便冒了出来,随即花九便觉太不合适了,难得的第一次她感觉到耳热,也是平日里息先生在她面前就没像对待其他人一般那么面无表情过,她才有了一种捻熟的错觉。

“为何自尽?”仿佛是为掩饰那股子不自在,花九重新拿起木鱼,懒懒地敲了敲,随口问道。

息先生眼眸神色都掩在刺眼的日光中,他眼眯了眯,斜斜看着花九也不眨眼,然那上翘了一丝弧度的唇线出卖了那张表情极少的脸,“私通。”

“嘭”木鱼脱手而落,花九面目僵硬地看着息先生,仿佛在确定她刚才是不是说错了。

“他们说,私通。”息先生又将那话在说了一次,甚至都不用花九开口,他便知道她想问什么。

费了好大力气,花九才将心底冒出的惊涛骇浪给压了下去,她捡起木鱼,却没了再敲下去的心思。

她很难想象,是个怎样的女子才会舍得弃了息华月那般美好温暖的男子,转而投到他人怀抱,从那几把钥匙便可看出,还是在息华月至今都还深爱到不可自拔的时候背弃他。

心口有微疼,连带这呼吸都是晦涩不通的,花九情不自禁地抚了下心口的位置,她不知道这是为何会有这般陌生的情绪。

她只是,很眼羡那种温暖,那是一种能让人心安和光明着的柔软,看着的时候就想靠近,像扑火是飞蛾的天性一般,对于她这种太过充满戾气与阴暗的人来说,那便是最为致命的吸引。

生活中没有太阳,然而偶有一束光亮的出现,就成为了奔跑的信念。

然,却被有些人弃之如敝了。

“记住,”息先生不知何时靠近的花九,他拿掉她手里的木鱼,然后在不远且近的位置,与花九平视,定定的便望进她淡色的眼眸之中,“不要,太靠近,息华月。”

花九心尖都颤了颤,她深深地闭眼,然后狠狠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眸之时,那极淡的瞳色中又如往昔般荡漾满灰白色的冰雾,氤氲一如暮霭之色的死水,“我是息子霄的妻,他是息家大公子,自然便只是兄长而已,息先生多虑了。”

听闻花九这般说,息先生那白到微泛青的脸上反而眉心蹙拢,形成一个小小的川字,“如此,甚好。”

这般说着,息先生在花九反应过来之前,便自发退后一些距离,解了刚才那突然靠近之后的不自在,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叠的方正的薄纸来,“这个,给你。”

花九疑惑地看了息先生一眼,然后接过打开,只才一眼,她白玉般的小脸就焕发出光彩来——

那竟然是一幅昭洲地界的地图,那水墨勾勒的粗浅线条,以及详细到连坊间任何一间店铺都有仔细的标注到,恰好是花九最为需要的东西。

“息先生这东西要何价码?阿九不做无本买卖。”花九微扬头,看着息先生,杏仁眼眸眯着,像个慵懒至极的猫儿一般,骄傲中带着独有的魅力。

息先生嘴角一勾,唇边竟浮起浅若浮游的笑意,“香品?”

花九一愣,这却是她第一次眼见息先生的笑,往常他面对她的时候虽说表情要比面对其他人丰富点,但那也仅限于是挑个眉之类的。

那淡笑此刻在花九眼里,她竟看出一种只有小孩才有的纯粹来,浅浅淡淡,像极春日里稀稀落落的日光碎点,那眼眸弯了一点点,便有一种眼线狭长的错觉,花九总觉得那有一种很熟悉的样子,但却怎么也想不起。

“你想要哪种香品?”花九问道。

“你调的,都可。”息先生甚是随便,竟连想也不想就直接答道。

花九不得不点头应下这事,紧接着,她便想起还答应了息老太爷给老太太也调制香品的事来。

真是不好办哪,调制的不好不行,调制的太好了也不行,在不过分暴露自己的同时又要适当的露一点让老太爷重视,这个度却是根本不好把握的。

“礼佛几日,再出去。”息先生临走之际,想了下,还是又对花九提醒道,想来着刚开始的几日,很大可能会有其他息家人过来瞧,只有亲眼见花九是在安分念佛,才会放心,至于往后,那自然便是可以将佛堂门一关,称礼佛不得打扰,让婢女代替自己敲木鱼瞒了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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