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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文豪-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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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待需要了解的时候,自然就会去了解。”余柏林一边是打圆场,一边也是说给大宝听。他可不能让封蔚的一时之气带偏了大宝。这几位都是有识之士,有志之士,不能因为一个辣椒,就被扣上不关心民生的大帽子。

“下官惭愧。”陈磊作揖道,“下官确实是对新作物之事关心少了。”

赵信和卫玉楠也连忙一起作揖忏悔。李潇站在旁边,有些尴尬。若不是他突然提起辣椒,也不会有这些事。

“读书科举,科举做官,做官则造福百姓。”封蔚却不赞同余柏林之言,“诸位大人在入朝为官之前,从策论就可看出,各个都是志在黎民,哪怕不在其位,也对民生、国政了解甚深。”

“如今入朝成为翰林官,却天天修书修典,对学问的追求倒是没有忘记,可对事功的追求呢?推广新作物乃是这些日子的大事,其影响深远,功在千秋。连这等大事都全然不知。”封蔚倒不是单纯因为此事而执拗,而是早就心有不满。

陈磊和李潇他没怎么解除,但赵信和卫玉楠也算是他熟人了,或者说,他内心已经认可这两位为他的损友。

损友,也是友。

他见着朋友从挥斥方遒,立志造福黎民百姓,为国做一番事业,变得天天汲汲于为官之道,明明入朝为官,却对政事漠不关心,早就憋了一肚子的气。

封蔚前些时日为了阅兵式忙得焦头烂额,余柏林作为负责属国来朝的人,更是累得瘦了整整一圈。

当然,最后成果喜人。

但,封蔚在跟赵信和卫玉楠一次聊天时,这两人除了感叹阅兵式的威武壮观,居然丝毫没有思考这背后的含义。

他两倒也感叹了一句这次属国使者真是老实,但也只是感叹一句,丝毫没有探究的意思。

明明是这么大的一件事。

或许是吃了辣椒,火气比较冲,又听见明明辣椒已经在去年夏季时已经分给部分重臣种过一次,这是收获之后,第二次种植了。几人居然说出这么可笑的话,可想对此事完全不关心。

或许他们只看到桌上多了几盘美味的菜,多了一种美味的调料而已。

余柏林见着封蔚第一次在他面前极力反驳的样子,心中滋味复杂。

好端端的一次聚会,弄得气氛这么僵,实在是不应该,或许他应该生气吧。

但是他的确能理解封蔚的心情。

若是在场的是其他人,封蔚估计也就回府之后,对着余柏林嘲笑几句。

可赵信和卫玉楠不同。封蔚说起两人完全没好话,但却是真正认可他们。

只是这爆发的时机……实在是不对。他应该再成熟一点。

算了,他可是王爷,除了皇帝陛下之外,谁还能要求他看眼色看脸色。

小宝似乎被封蔚吓到了,忙抱紧余柏林的胳膊,往余柏林身旁贴。

大宝却若有所思,疑惑的看向余柏林。

余柏林见着周围脸色十分难看的四人,顿觉头痛。

封蔚倒是说痛快了,可这要怎么收场?

封蔚深呼吸了一下,脸色缓和,对着赵信和卫玉楠道:“子诚,芝兰,我和你两也算是友人了吧?若是其他人,我也就一笑而过。这种迷失在官场的读书人,我听得多了。但我不认为,你们两应该是这种人。以往你们两总是合起来对付我,我说不赢你们。这次总该我赢一次。”

赵信苦笑:“好吧,你赢了,德王殿下。”

“和以前一样,唤我澈之即可。”封蔚道,“既然我们以师兄弟相称,不必那么客套。我这人,在自己人面前懒得拐弯抹角。之前言语多有得罪。”

赵信和卫玉楠对视一眼,都摇头,对封蔚作揖道:“谢澈之当头棒喝,余如拨云见日,醍醐灌顶。”

封蔚受了一礼之后,对着赵信和卫玉楠抱拳道:“勿怪我直言直语就好。”

赵信和卫玉楠侧身避过这一礼。

封蔚又对陈磊抱拳:“我知陈大人并非不关心,而是将心思放在红薯、土豆、玉米三种能果腹的作物上。听闻陈大人不仅亲至田间,还询问伺候作物的农人,并用图文记载下作物生长情况和问题。陈大人心怀苍生,本王佩服。“陈磊也忙侧身避过,并回了一作揖道:“下官惭愧。”

赵信和卫玉楠更加羞愧。

“不只是陈大人。李大人虽不知新作物之事,但自进京之后,便将蜀中治水心得呈给工部。”封蔚又对李潇抱拳,“李大人也经常前往工部,与工匠一起讨论水力与工具之事。”

李潇连忙避开,并作揖还礼道:“下官不过继承祖上遗志尔。”

赵信和卫玉楠简直快找个地缝钻下去了。特别是赵信,作为李湘陵铁杆粉丝,他居然完全滤过了这些事!

好吧,其实他是知道李湘陵经常拜访工部。但他以为是分配到工部实习的那一位进士是李湘陵同乡,两人关系较好而已,并未深究。

或许这种滤过,也有赵信完全没觉得风流才高的李湘陵,会和工部那一堆俗务联系起来吧。

所以就他们两完全忘记了对事功的追求吗?

他们有些期盼的看向余柏林。好吧,他们知道余柏林在忙属国入朝之事。

“新作物就是长青呈给我,我再给皇兄的。”封蔚倒没有对余柏林抱拳表示感谢。

余柏林看着赵信和卫玉楠可怜兮兮的神色,见封蔚一番“肺腑之言”,不但没有让现场继续尴尬,反而博得了几人好感,让气氛更活跃融洽几分,不由对封蔚刮目相看。

或许是之前“偏见”太深,封蔚已经成长很多了啊。余柏林惆怅道。

“子诚兄,芝兰兄。我还道澈之为何要偷偷前来赴宴,还特意示意我叫上老师和湘陵兄。原来有这一茬等着你们呢。”余柏林毫不犹豫的往自己身上揽锅。其实他只是在陈磊提起是否要将李湘陵带入他们圈子时,表示同意而已。不过他这么说起来,就连陈磊都觉得,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封蔚挑眉:“不拉来些榜样让他们两看看,他们怎么会这么快醒悟。好了,我说完了,赶快走,不是要画画吗?”

赵信苦笑:“好,好,你说得都对,是我和芝兰不好。只是你就不能私下和我们说说吗?这可真丢脸啊。”

卫玉楠也点头:“这可真不厚道。”

他们见封蔚对他们态度亲昵,自己也回到当初私下和封蔚交往时熟稔的态度。他们也是在殿试之后,才“避嫌”,没再和封蔚私下往来。

“我什么时候……”封蔚慢悠悠道,“对你们厚道过?”

赵信和卫玉楠面面相觑,然后三人对视一眼,相继开怀大笑。

余柏林笑着摇摇头,拍了拍也跟着笑起来的大宝的脑袋:“别学。”

大宝笑眯眯的点头。刚才他都吓死了。

“长青,这是……”陈磊看着余柏林对大宝亲昵的态度,好奇道。

余柏林道:“弟子在入京之时便与陛下和德王殿下结识,所以太子殿下和二皇子殿下对弟子也很熟悉。”

陈磊摇头:“虽说我是你蒙师。但现在我们是同僚,又是同榜,当平辈相称,你以后不必在我面前过于礼数,称我字便可。”

“老师便是老师。”余柏林微笑道,并不愿更改。

陈磊叹气。这话他说过许多次,余柏林都是这一副态度。实在是无可奈何。

“我好像记起是有这则传言,本以为是以讹传讹,原来真有其事。”陈磊道,“这倒是一桩佳谈了。”

“不过我也是在牡丹诗会上才得知澈之真实身份的。”余柏林又道。

李潇笑道:“牡丹诗会我也听说过,都说你不畏强权,大家都以为你会得罪德王,结果德王反而对你表示欣赏。”

“原来你只是看着澈之太狂,要得罪在场所有读书人,忍不住挺身而出制止他对吧?”赵信插嘴道。

余柏林无奈道:“是这样。若是当时子诚兄和芝兰兄在场,大概也会这样做吧。王爷有时候,的确任性了些。”

牡丹诗会赵信和卫玉楠都没参加。他们背景够硬,这种权贵主持的诗会,基本不出场。参加淳郡王的游园,是淳郡王已经把帖子都递到了,不好拒绝。

他们两那时已经和封蔚熟识,他们两不想去,封蔚可不会故意给帖子。

封蔚拖长音调道:“长~青~你这是当着我的面说我坏话啊。”

“抱歉抱歉。”余柏林忙笑着赔罪。

一番打趣之后,几人到了作画的亭子的时候,陈磊和李潇对封蔚也少了几分敬畏,多了几分亲近,甚至也彼此之间以字相称。

李潇是本性使之,陈磊则是和赵信、卫玉楠一样,本身地位,不需要对封蔚太过畏惧。封蔚自己放下身段,拿出对待普通友人的态度,他们自然投桃报李,也回之以亲近。

大概古代的读书人大多身有傲骨,在地位比自己高的人已经放下身段的时候,也不会故意唯唯诺诺。

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布衣之交的趣谈了。

小宝被气氛感染,也放开一些。

余柏林画好梅花的树枝,他便爬在桌子上,用毛笔蘸着丹砂,给枝丫上点缀花朵。大宝则一边护着他,一边给他纠正他的画法和位置。

最后看着一张完全被毁掉了的画,大宝嫌弃道:“看你画的都是什么?这还是花吗?”

“是花,大花花。”小宝一边笑一边挥舞着手中的毛笔,成功的在大宝脸上划上了一道红痕。

大宝抹了一把脸,把自己的脸抹成了猴子屁股。

封蔚忍不住大笑,叫人打来热水,一边给大宝擦脸,一边嘲笑大宝。

小宝继续高兴的举着毛笔挥舞,在凑过来夸奖他的封蔚脸上也划了一道红痕。

封蔚:“……”

众人忍俊不禁。

德王也不过未及弱冠而已,比起人前冷漠的样子,现在的他,倒像是个大孩子似的。

赵信很自来熟的凑过去,对着封蔚道:“你多笑一笑,我也就不嫌弃你了。”

封蔚白了赵信一眼:“你皮痒是不是?有本事下次别躲在芝兰身后。”

卫玉楠微笑:“这次我定不帮他。”

这叫什么,先撩者贱,被打活该。

赵信又凑到微笑围观的余柏林身边:“长青会帮我对吧?”

余柏林还未说话,封蔚便抢白道:“你认为他可能帮你不帮我吗?我在他认识你们二人之后,就和他说好了,以后我们就二对二了!”

余柏林以袖掩面,简直不想表示和这人认识。

李潇和陈磊相视一眼,无奈而笑。

这真是一群大孩子吗?好吧,或许是他们两老了。已经过了而立了啊。

特别是陈磊,若他成婚早,孩子也就比余柏林和德王殿下小不了几岁。

陈磊教导余柏林时刚过而立,那是余柏林不过十四五而已。德王似乎和余柏林同岁,在他眼中,的确都是孩子。

闹腾一阵子之后,封蔚看着做好画的几人,坏笑着抱着小宝到每个人的画上“添花”。虽说这是随意画之,但几人也不愿画被毁掉。于是几人争吵之下,又转战去投壶,谁输了,就让小宝在画上画一条杠。

至于余柏林,他的画已经全部被毁掉了,就不参加这次投壶,而是带着大宝在一旁,继续教导大宝作画,顺便围观。

赵信这人明明投壶投的十分烂,却有一种迷之自信。每次说要赌什么,都要投壶,然后无一例外,输的十分凄惨。

他很快就因为画上再没有小宝落笔的地方,而被踢出局,可怜兮兮的在一旁观战。

不久之后,陈磊也败下阵,笑着走到一边,看着大宝画画,顺带提些意见。

李潇之前游戏人间,投壶玩的十分熟练,三人斗了个旗鼓相当,不分上下。

小宝一视同仁,给每个人的画上都画了一朵大红花,表示表扬。

封蔚:“……”

卫玉楠:“……”

李潇:“……”

“做得好。”余柏林微笑夸奖。

“长青,这可不厚道啊。”卫玉楠苦笑,“我不是赢了吗?”

“这是奖励!”小宝笑眯眯道,“林说,奖励是大红花!”

“谢殿下奖励。”李潇摸摸鼻子,对着小宝拱手道,“下官一定回家好好装裱起来。”

封蔚接嘴:“然后等你长大,拿给你看。”

众人忍俊不禁,早熟的大宝也明白了封蔚言下之意,忍不住用同情的眼光看着自己傻弟弟。

小宝还在傻乎乎的笑着,一点也不知道自己王叔的险恶之心。

待又赏过月之后,众人才意犹未尽的离去。

马车上,趴在余柏林怀里的大宝和小宝同时打起了瞌睡,一左一右靠着余柏林揉眼睛。

“长青,今天没生气吧?”上了马车之后,封蔚才换上一副忐忑的神情。

余柏林没好气道:“生什么气,你不是做的挺好吗?”

“我这不是气晕头了嘛。”封蔚把小宝抱起来,让他在自己怀里睡觉。大宝则揉了揉眼睛,摆了摆手,表示自己还能支撑住。

“林,王叔这次没错。”大宝小声替封蔚说情道,“大家不也挺高兴吗?”

余柏林揉了揉大宝的脑袋,道:“之后结果好,不代表做得事就是正确的。澈之的确补救的很好,但我想他之前突然生气时,肯定没想那么多。”

“你之后一番说辞,是临时想的吧?”余柏林道,“你来赵家梅园,可不是为了给子诚和芝兰当头棒喝的吧?”

封蔚摸了摸鼻子,心虚的把脸转向窗外。

“或许你说得对,若不是子诚和芝兰为你友人,你也不会生气。但你也需要看看场合。即使你是德王,是陛下的亲弟弟,有陛下为你撑腰。但为人处世,不是单单以权压人,就能做得好的。你不必圆滑,但也别太不分场合,控制不住脾气。”余柏林苦口婆心道,“你这样暴躁,以后还怎么为陛下分忧?”

封蔚一头扎到余柏林肩膀上,拱了拱余柏林的侧脸,道:“我知道了,我会改的,别唠叨了,耳朵要起茧了。长青你可真啰嗦。”

余柏林被耍赖的封蔚逗笑了:“你要是收敛一下脾气,我何必唠叨你?别耍赖了,大宝都笑话你了。”

大宝老老实实道:“的确,我每次都认认真真承认错误,才不会和王叔一样耍赖。”

“你嘚瑟了是吧?”封蔚抬起头,满脸威胁。

大宝挑衅的对封蔚笑了一下。他早就不怕封蔚了。有长青护着他,王叔就是纸老虎。

不过就算长青不在,封蔚所谓的威胁也就是故意做出一个很凶的表情,连句重话都不会说。

封蔚做生无可恋状:“以前大宝多么可爱,见着我就害怕,现在大宝变了,不是王叔认识的大宝了。”

“见着你就害怕就叫可爱?”余柏林踢了封蔚一脚,“坐直。”

封蔚正襟危坐,道:“我知道了,我会控制脾气的。这次我真的有反省。看在我有认真补救的份上!别唠叨了!”

“好。”余柏林笑着摇摇头。

封蔚警报解除,立刻凑上来,开始和余柏林商量,接下来的假期去哪玩。大宝偶尔插一下话,提出自己的小意见。

而小宝则趴在封蔚怀里,睡得口水滴答。

第75章

之后余柏林和封庭二人带着大宝小宝,又在京城中到处玩了好些时日,到假期结束的时候,两人都陷入较为严重的低落期。

最严重的不是余柏林和封蔚,而是封庭。

皇帝陛下带着皇后娘娘在京外游玩了十几日,回来之后情绪低落,食欲不振,满脸沮丧。特别是最后两日时,皇帝陛下一副脑袋放空的样子,除了如厕和洗浴之外,完全不乐意离开炕上。

皇帝陛下堂而皇之的在德王府颓废,郑牧家中也没其他人,郑家本家的人又都在边疆,皇帝陛下便邀请郑牧一起住到德王府唠嗑。

郑牧看着皇帝陛下摊成一张饼的样子,终于忍无可忍,大逆不道,犯上把皇帝陛下拎了起来,扔到校场上锻炼身体。

成皇后微笑着抱着自己两个孩子围观。

皇帝陛下携妻子,一溜烟的跑回宫里,还放言,有本事你在宫里也大逆不道拎我去校场啊。

郑牧:“……”

余柏林同情的拍了拍郑指挥使的肩膀:“这么多年,郑大人也应该习惯了。”

郑牧看了一眼颓废的摊做一张饼的封蔚,然后叹了一口气:“现在有皇后在,我已经熬出头了。长青……你加油。”

余柏林眼皮子跳了跳,所以他是不是该劝封蔚快点成家?好摆脱现在带大号熊孩子的悲催处境?

只是他脑海里一想起封蔚身边会多一个不认识的女人,心中就莫名梗得慌。

余柏林黯然想,难道事情朝着他最不愿意想的方向发展了吗?

或许……还可以挽救一下。比如从现在开始,疏远封蔚。

余柏林放下手中书本,回头看着在他的书房里按了一张塌烤着火炉看着话本的封蔚,不由头疼。

可就算他想疏远,又怎么疏远?去把德王府和自己院子中间连通的部分封了?以后都和封蔚除公事外不说话?

怎么可能。

除非他不想做官了,准备归隐了。

可他一点也不想归隐。

在古代,若没有权,生活根本没有保障。即使有钱也不成。

而且,封蔚这一家子,是他在古代生活中,密不可分的一部分了。

“啊哈~!”封蔚打了个哈欠,把话本放在一旁,抱着暖炉翻了个身,开始嘟囔,“假期要结束了,要结束了,要……”

“闭嘴!”被打断愁绪的余柏林随手拿起檀木做的镇纸,朝着封蔚扔了过去。封蔚一抬手就接住了。

“可是假期要结束了QAQ,我还没玩够。”封蔚拖长声调道,“长青啊,你说我跟我哥说,我想做个纨绔子弟,闲散王爷,不领差事,就每日在家休息,我哥会同意吗?”

余柏林忍不住丢给封蔚一颗卫生眼球:“你可以试试。”

“可私下我哥肯定不但不同意,还会揍我。”封蔚委屈道,“他会说,大哥我都这么忙,你当弟弟的凭什么休息。”

余柏林嘴角抽了抽:“那你就憋着。”

“可我想辞职,我想玩,我想休息,我想当闲散王爷。”封蔚不依不饶的在榻上滚来滚去。真亏他这么大个子,居然没从榻上滚下来。

余柏林又朝着封蔚扔了一本书,又被封蔚接住了:“你要抱怨去朝陛下抱怨,找我抱怨有用吗?”

封蔚继续滚。他滚了要一会儿,灵机一动道:“你说我在上朝时公开不干如何?肯定有一大堆人附和我,说不定哥没办法,就答应了。就算他事后不乐意想要揍我,事情也已经成定局了,哈哈哈,我真是太聪明了。”

余柏林为皇帝陛下深深叹了一口气,道:“我劝你最好别这么做。陛下都这么忙了,你别给他添乱子。”

封蔚被余柏林打击后,继续躺在榻上装死。

余柏林看着已经灵魂不知道出窍到哪里去,只剩下一副躯壳的封蔚,深深叹息。他以后的媳妇真的受得了他吗?

唉,怎么又想到这个了。

余柏林低头看着手中书卷,发现一个字都看不下去了。

……这次寒假官员们都十分幸运,朝中没有大事发生,大家都没被抓去加班。

只是上班第一日,大家都有点找不到状态。

余柏林临时领的差事已经结束,他又回到了内阁,继续做书吏的事,整理奏折。

只是现在他在内阁,受到的同僚们的热情更多一些。大家都知道,余柏林上次领的差事,做的很不错。皇帝陛下又是公开表明余柏林是他的人,要提拔他。所以余柏林受到赏赐升官,是迟早的事。

作为翰林官,每升一次官,就是朝着朝中中枢,更近了一步。

这就难怪众人对余柏林态度有所不同。

连以往经常会对余柏林阴阳怪气的许昌阁,经历一个寒假之后,或许是被人说了什么,想通了什么,对待余柏林也客客气气,还有些拉拢之意。

余柏林重新上班不过十日,他的赏赐终于下来了。

其余物质上的赏赐搁置一边不提,官职上,余柏林升詹事府谕德,为从五品。詹事府乃是负责东宫之事,詹事府谕德掌对太子教谕道德,随事讽谏。在已经立太子的情况下,这是一个实权官职。

余柏林由从六品的翰林院编纂,升到从五品的詹事府谕德,连升两级不说,还是实职,一时间羡煞不少人。

不仅如此,余柏林领了东宫的职务之后,内阁轮值也未取消。他每日上午在内阁当值,午后去向太子授课。

据说当讨论余柏林升值之事时,余柏林这件差事做得太过漂亮的,大显我国国威,朝中大佬都很高兴,余柏林连升两级之事大家都无异议,不过普遍意见都是让余柏林直接任翰林院讲读学士,并进日讲官。

不过皇帝陛下力排众议,说余柏林还需再磨砺一二,日讲官先不给了,并把翰林讲读学士换成詹事府谕德。

此举似乎真是磨砺余柏林。翰林院讲读学士都有日讲官名额,而日讲官相当于已经是皇帝心腹,与皇帝共商政事。

但稍稍敏锐之人,便能嗅出其中深意。

皇帝陛下是真把余柏林当心腹,才把余柏林换成同品级的詹事府谕德。

在没有太子的时候,詹事府谕德只是一个荣誉虚阶。但太子已立,詹事府谕德掌太子教喻道德,随事讽谏,比起太子三师三少这六个象征性更强的位置,谕德是实质上对太子教导影响最深的老师。

帝后情深,皇帝陛下不重女色,太子身体健康,聪慧仁德,深受皇帝陛下喜爱。余柏林成为太子实质上的老师,可见皇帝陛下对其信任和重用。

朝中大佬明白,皇帝陛下说是磨砺,不过是说余柏林即使没有日讲官的名额,照旧是他心腹。他把余柏林放在太子身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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