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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桃花开-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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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兴闻声回头,恭谨道:“公主有何差遣?”
兮若柔柔一笑,“此地到九皇兄的凝阴阁也没多远的距离了,我想自己走走,父皇既要留墨将军用午膳,想必缺不得高总管费心,我这里就不劳总管侯着了。”
高兴讶然的看了一眼兮若,随后恭谨的施礼,没有执意留下,待到兮若步出宫轿后,携轿夫沿途回返,少顷只余兮若主仆二人立在故地。
举目望去,紫藤花期已过,紫帐不见,只余蔓藤青青,不过在全天下最奢华的这座囚笼里,总不好让人一眼就瞧出孤寂,春华将将萎靡,夏锦便要接上,以锦簇生机遮掩日渐颓败。
兮若吩咐春儿去她先前住的院子里将离宫时来不及拿走的一些从首阳山带回来的小物件替她收来,春儿知兮若这是有意支开她,不过这里鲜少有人经过,兮若想静静心,春儿也便顺着她,絮叨了几句小心后,转上通往院子的小径。
从早春到初夏,再回此地,心境两重天,迟疑了一阵,还是缓步走进紫藤丛中,越往紫藤深处走,心跳越是莫名,有些事情虽看明白了,却未必就能看开,暖风轻拂紫帐时的惊鸿一瞥,至今想来仍旧心悸,抬手轻易捻住一根枝桠,唇角勾起一抹无可奈何的笑,本是同一根枝桠,可不管是看着还是抓在手中,已与往日全然的不同了。
一团白影从前方快速窜了过来,距她丈余停住身子,兮若一愣,松开枝桠愕然的看着那白绒绒的小脸和亮晶晶的圆眼睛,心紧紧的抽了一下,须臾回过神来,转身就跑,可只跑了两三步便停下了脚步,眼睛睁大,一眨不眨的看着立在对面温文浅笑着的绝尘男子。
“公主别来无恙。”他的笑容看上去那般的温暖,他的声音悦耳轻柔,可兮若却感觉得到他疏离的寒意,那晚被他扼住咽喉的痛苦瞬间冲击进她的感官,不由自主的瑟缩了下,稳了稳心神,告诉自己这里是皇宫,他不可能会在此伤她。
以前可以自欺,现在连自欺都无法维系,这种言不由衷的客套她实在无力应对,遂连个回应都没有,复又转身步伐微快的向另外一条小径走去,兮若知道这条小径通往北海池,过了北海池便是九皇兄的地方了。
身后没有半点声响,想必雪歌并没有追来,可兮若还是一路小跑,眼看紫藤丛到了尽头,她却心跳气喘的实在走不动半步了,遂扶着一株紫藤稳住身子,伸手捂住揪痛的心口处,不等平息过来,扶着紫藤的手腕便被一只沁凉的手攥住。
兮若悚然侧身,偏头望向攥着她手腕的雪歌,雪歌已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愕然,对上兮若冷然的目光,莞尔轻笑道:“公主这是怎么了?”
甩了几次,奈何雪歌攥得牢,兮若没能挣脱,索性不再徒费力气,板着脸深沉开口道:“放手。”
雪歌脸上的笑容不曾变化,反倒探手轻拂过兮若因小跑和泛红的面庞,声音放得愈发柔,“公主不喜欢雪歌了么?”
他的冷酷让她心寒,他的温柔更叫她胆颤,他曾欲取她性命,如今又问她喜不喜欢他,这样的问题实在有些可笑了,兮若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回道:“我还有事,没时间说笑,请玉公子自重。”
兮若话落,似乎扑捉到雪歌银色的眸若有似无的瞥向紫藤尽头不知名的一点,不等她探得深刻,他已垂下眼,避开了她的视线,表现的很是落寞,缓缓松开了手。
雪歌的顺从让兮若疑窦丛生,可她清楚此地不宜久留,不再执着他此刻的心思,转正身子迈步便走,再有两步就可以走出这里,左手腕再次被扯住,兮若忍住差点脱口的尖叫,顺势左转,抬起右手便向站在她左后方的雪歌那张过分精美的脸上扇去。
雪歌嘴角噙着温柔的笑,展开左臂轻松压下兮若扇来巴掌,随即收拢臂弯,将兮若完完整整的纳入自己怀中,贴靠着兮若耳畔,声音轻柔魅惑道:“可是雪歌一直思慕着公主,公主如何忍心伤害雪歌?”
这样绵软的情话,眼底却无半点柔情,抓着兮若手腕的手指按住她的脉搏,冷然的盯着隐在前方花丛中一块艳红的裙摆,感觉怀中兮若身子僵了片刻,随即激烈的挣扎起来,雪歌嘴角勾出玩味的笑,眼神浮浮沉沉,缓缓移开按在她脉搏上的手指,微微放松了对她的拥搂。
兮若感觉到活动的空间大了些,想也不想就往后挪了一步,待到些微拉开了些距离,抬头瞪向雪歌,愤然道:“玉雪歌,你……”
后面的话变成一段含糊的声音,他居然、居然胆大妄为的吻上了她的唇……
第一卷 初见 第一零一章 以命相换
第一零一章 以命相换
与他这样的肌肤之亲却也算不得是第一次了,他的探究比之从前多了份玩味,可兮若心中分明,那么轻易脱口的爱意和看似激烈的热情,无关风月。
他的舌尖懒散的滑过她的下唇,勾出她无法遏制的轻颤——他的眸、他的怀,就连他的舌也是冰冷的,她感觉不到一丁点属于人该有的生气。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均匀轻缓的脚步声,转过弯路,竟乱了两个步调,随后恢复寂然。
兮若回过神来,猛然使力推开拥着她的雪歌,连回头看看那人是谁的勇气都没有,沿着来路跌跌撞撞的跑开。
回眸顾盼,滑落胸前的一缕银丝随风轻扬,舞上他日益透白的脸庞,雪歌抬手轻轻拂下那缕银丝,精致柔美的指尖若有似无刮过玉润的唇角,待到兮若的身影消失在小径的尽头,才回会头来,对着来人如沐春风的展颜轻笑,淡声道:“雪歌见过九殿下。”
凤九还未从方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愣怔的看着眼前一日比之一日妖艳,却也一日比之一日飘渺的雪歌,半晌,才不安的开口,“那是小十七?你对她……”
不等凤九将心中的疑惑问完,雪歌便用满溢深情的声音截断了他余下的问话,“雪歌一直以为只要自己愿意,这世上便没有所谓不可掌控的局面,如今方知错得离谱,虽识得雪歌的人皆言雪歌无心,可雪歌却在不知不觉中将十七公主摆在了慎之又慎之处,待到了然,却已无法控制自己对十七公主的满腹渴求,先前总觉得这一生定将活得百无聊赖,很是无趣,不过上天怜见,此等悲凉残生还能遇上十七公主这般美好的女子,既是如此,雪歌便不会再亏待自己,管她是否嫁为人妇,管他墨将军如何爱她,纵然极尽手段,雪歌绝不错失,哪怕以性命相换。”
如此言之凿凿的情深意重让凤九险些信以为真,可惜那双银色的眸依旧波澜不惊的回望着他的审视,凤九一阵寒意,默不作声的垂了头,正对上了小白偏着小脑袋盯着他的那双圆眼睛,心蓦得一抽,急忙回过头望向不远去那丛茂密的花团,果然瞧见一抹踉踉跄跄疾奔而去的艳红身影。
他与雪歌皆有非凡的耳力,又是顺风,隐约能听见撕心裂肺的断续狠话,“蓝玉,只要你帮本宫除了那贱人,本宫还你自由……”
凤九已经控制不住身子的寒颤,转过头来对上了雪歌漫不经心的笑脸,咬牙道:“方才你去立政殿见张皇后,是从前方过来,小白却一直在我凝阴阁前后徘徊,我知它极有灵性,先前张皇后为了支开仙桐,命她亲自到凝阴阁北面的鹤羽殿拿东西,我还奇怪,小白极其厌恶仙桐,从来离她远远的,如何会逗留于此,现今算是明白了,它是你遣来给仙桐引路,目的就是让她看见你对小十七的‘深情至此’,以性命相?,这样的话,你怎么可以这么随意就说出口来,你当真这么恨小十七?”
相对于凤九的激动,雪歌依旧云淡风轻的笑,低头看了一眼小白,淡淡道:“至少雪歌有一样没说错。”
凤九心头复又一跳,口气依旧生硬道:“什么没错?”
雪歌自嘲的笑了笑,“并非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像雪歌算计中的那么好掌控。”
凤九一愣,“有你掌控不了的事情?墨羽爱上了小十七?”
雪歌抬眼望向北方,漫不经心道:“他爱不爱凤兮若对雪歌来说全是一样容易处理,可惜那个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所有,有些计划自当顺势而变,之前雪歌只不过想让十四公主略有芥蒂,如今,下味猛药,才会立竿见影。”
凤九又开始颤抖,讶异道:“什么孩子,难道、难道是小十七有了身孕,怎么可能,当初墨羽命人给她灌过避孕的药汤,且还一直给她下毒,怎么会有孩子,即便有,也该掉了。”
雪歌突然转回头来,银色的眸子阴寒乍现,看得凤九不由自主的瑟缩了一下,雪歌的语调却是平淡无波的,“北夷轩辕氏,子嗣寡薄,且不说寻常女子无法诞下轩辕氏血脉,便是诞下血脉,也无法避免每一代必出一个异胎,北夷开国君王便是由轩辕氏异胎长成,为人狠毒暴虐,白骨堆山,污血汇河,铺就北夷大统,大业初成不足三载,爱上一名舞姬,不顾其出身低贱,愿立为王后,大婚当晚,舞姬于其酒中下鸩毒,却不知其不畏毒,翌日得知舞姬乃其灭族部落公主,寻他为父和未婚夫报仇,王大怒,下诏将其余部三万众赶至校场,男者活剐,女者凌虐致死,架巨鼎蒸煮幼儿,场面残忍至极,有劝谏者,与待罪之人同处,执行者从校场出后,为噩梦所困而死者不下数十人,囚于地牢中舞姬得知族众受其所累,嚼舌而亡,王获悉赶到,只见尸身,大伤,迁怒旁人,却不知谁人相告,欲以整个王都陪葬,将尸身缚于身后,一路行过,触目所及,残尸断臂,王弟宅心仁厚,下令制服已失心智的王,后闭月乌云散去,王渐渐清醒,立于城头下诏禅位于王弟,并立开国祖制,世世代代,异胎长成者不可承王位,遗诏立下,解下尸身抱于怀中,跃下城楼毙命,之后接连五代异胎皆做过大肆屠戮,是以传说中异胎所长便是恶兽投生,如受诅咒一般,每代必出异胎,于母腹内不畏百毒,出生后存异貌,即便没再有过滔天的罪恶,却不容于世。”
凤九愕然的听着,直到雪歌言罢,才颤声道:“你说小十七腹中是轩辕氏这一代的异胎,那不是更好办,以你的本事,我不觉得你没办法对付那个胎儿,打掉他之后,一切还是一样的。”
雪歌勾唇笑笑,淡淡道:“异胎虽不可承王位,却有护国之责,以冷硬手段担着恶名,保国之基础,北夷王轩辕烊因不舍王后受辱,逼走其兄,是以落得国破家亡之果,九殿下,若你是我,可会除掉这个孩子?”
凤九微微挪了挪麻木的腿脚,讷讷道:“难道你……”
雪歌不甚在意的浅笑,“雪歌之母当年曾饮药堕胎,却终未将雪歌落下。”
凤九听出了疑惑,结巴道:“难道除了下毒外,还有确定异胎的办法?”
雪歌微微摇头,“母后不想留雪歌,乃因雪歌并非轩辕烊之子,轩辕烊虽逼走雪歌之父,终究不舍伤害母后所出,是以,雪歌会照拂他孙儿一命。”
这一时的混乱让凤九有些担不住,这样机密的事情雪歌以前从不与旁人道,今日却要将前因后果向他说个明明白白,实在古怪,想了半晌,却也只是喃喃叹息道:“你虽与墨羽为异父兄弟,却为其尽心尽力,如今你当着我的面害我一双妹妹,撼我国之根本,就当真确信我不会出卖你?”
雪歌的笑没有丝毫改变,口气也是一派悠闲,“你不会出卖我?”
凤九追道:“何来如此自信?”
雪歌视线复又飘向北方,轻道:“可还记得十七公主之母因何获罪?”
提到安思容,凤九心头一动,沉吟片刻,小声应道:“毒杀皇子?”
雪歌摇头,“凤华雄爱安思容甚于那个冤死的皇子,他会赐死安思容,只因嫉妒,擒获宋国师,他并不为自己辩解一句,当初刑部以为宋国师是因凤华雄内定了罪名才沉默,可九殿下该明白,这世上不存无因之果,无头之风,他会沉默,只因当时那个传闻是真的。”
凤九蓦地心悸,攥紧了拳头,老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小十七她,她当真是宋国师的女儿?”
雪歌银眸中不见情绪流走,对上了凤九的视线,一字一顿道“十七公主的确为凤家血脉,安思容一生只有凤华雄一个男人。”
凤九已有些沉不住气,试图从雪歌眼底提前找出答案,却一无收获,雪歌顿了片刻,直接给了他答案,“当年与宋国师有私情乃是九殿下之母。“
虽心中隐隐有了答案,却还是无法接受,连连摇头:“怎么可能,你怕我出卖你才要如此胡乱编排,我母妃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雪歌不疾不徐的接口道:“雪歌从未骗过九殿下,九殿下先前问过雪歌,为何救你而不救其他殿下,今日雪歌便坦言相告,若无宋国师,便无今日的雪歌,宋国师与九殿下之母本是指腹的未婚夫妻,奈何皇命难违,不得已分开,后九殿下之母回府省亲,与宋国师有过一夜*缘,九殿下身子羸弱实乃人为,在与宋国师这一夜之前,凤华雄已两个月未曾翻过九殿下之母的牌子,而九殿下之母回宫后,又是两个月不曾见过凤华雄,这种事乃欺君重罪,恐累及九族,自是不敢私保九殿下,可千方百计得到的堕胎药却因分量不足,九殿下侥幸得了一命,随后凤华雄得知九殿下之母有了身孕,堕胎的药不敢再轻易使用,若未曾经过几次摔爬滚打的意外,外加用特别的办法在九殿下只七个月的时候强行生产,今日的九殿下也不会如此羸弱,当初九殿下之母若要七月生产,你母子二人只能选其一,九殿下之母选择把机会让给九殿下,所以,你活下来了,典史中有记载,因其母妃身子虚弱,是以九殿下虽足月却似七月早生之儿,九殿下可去查究。”
第一卷 初见 第一零二章 不折手段
第一零二章 不折手段
二十四年的所思所想瞬间倾塌,身冷心更冷,翻腾的思绪冲撞着脑子嗡嗡的响,无力争辩,只因这番话出自雪歌之口。
突然觉得好笑,而他也当真失态的笑了起来,笑得前俯后仰,笑得弱不禁风的身子里那泡着药汤子长成的五脏六腑好像一瞬间全移了位,疼得叫人难以忍耐,尚来不及遮挡,眼里酝出的水泽已倾泻,而他只是笑,想着市井中流传的说法:德昭帝的内宫,集天下之极秽,果真如此。
先前总是好奇雪歌为何偏待于他,那时雪歌回他,还是不知的好,原来事实竟是如此不堪,不知者当真好过,养大自己的亲人一夕间变成血海仇敌,有几人能轻易接受?
可如今这样的局势,雪歌又为何会同他讲了个一清二楚?他从不逞口舌之快的。
雪歌静默的任凤九放纵,伴在一起十几年,彼此自是十分了解,此时的凤九并不需要劝慰,生死已在度外,只要宣泄出来,还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呢?
一刻钟之后,笑声渐止,其实凤九一直希望自己与这金碧辉煌的囚笼没有关系,明知雪歌这些年做过些什么,他却宁肯担着不忠不孝的自责帮衬着雪歌,时时受良心的煎熬,事实如此,那些曾叫他寝食难安的煎熬也成了好笑的傻气,若当初他顾念与德昭帝的父子情谊出卖了雪歌,才可谓真正的不忠不孝罢。
在这禁宫中最让他眷恋的便是那年碧桃芬芳时的暖色,仙子般的女孩笑嘻嘻对他说长大要嫁给他那些话,他一直小心翼翼的珍藏着,虽然她回来了那么久他一直没去看她,却并不代表他不想她,只是明知道不可能,便将那份念想葬在了心底,爱上自己的亲妹妹,这比那未婚私通的情事还叫人鄙夷,他觉得自己做的很好,好到连他自己都以为当真释怀,却在这一刻想到她的笑脸后,即将干涸的泪痕复又汹涌:与她不是亲兄妹,真好
先前是痴心妄想,如今梦想成真了,却心如刀绞,那本是旁人的错,全由着无辜的她承担了,他才是真正的孽种,若不是他父母的罪过,最受宠爱的小公主岂会被放逐荒野,当年谁人不知,十七公主是德昭帝的心头肉、掌中珠,那时世人笑谈,若南国有女帝,或许德昭帝会把皇位也传给她,若不是怀疑她的出身,怎会将她当做一件物事,随意送给墨羽在众目睽睽之下玷辱?
抬了手臂遮住模糊的眼,终于寻回了声音,干涉沙哑道:“宋——他不是一直以行事光明磊落自居么,又怎么犯下这种伤及无辜的事情?哦我对他还算有些了解,他也不算多爱我母妃,他和母妃私通的那个时候,已经娶了夫人了,男婚女嫁,本该各不相干,却有了我,还敢说什么光明磊落,笑话”
这话听上去是置喙着宋春寒的人品,雪歌却明白他计较些什么,温雅的笑,淡淡道:“他知道安贵妃在凤华雄心中多么重要,只是不曾想到凤华雄已失了理智,他一直是个机敏的人,却也算错了一把,那个时候他只以为凤华雄是因他和北夷的关系,打算借着这个由头除掉他,他有一身傲骨,知道结局已定,笑谈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不愿徒费口舌,只是后来才明白凤华雄当真是因嫉妒而癫狂,并不是因他的身份而针对他,可惜已经晚了,他留在这世上最后的两句话是,‘尘羽,逸青就拜托你了。’和‘甄儿,我过来陪你,等我’,他还有另外一双子女,可最后惦着的,只是你和你母亲。”
此时此刻,还有远比追究过往更为重要的事情要解决,凤九深深地喘息过后,情绪已渐平稳,那些尘封的爱与不爱,孰是孰非,待到能静下心思的时候,他再慢慢去想,袖摆拂去眼角的湿润,目光冷静的对上了雪歌,顿了片刻,挑拣了个相对平淡的话题绕过先前的压抑,“张方碧决定的事情很难动摇,这次的结果实在出人意料。”
雪歌见凤九已经平淡的接受,脸上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那笑容让凤九有些微的愣神,呢喃了句,“若你对小十七这样笑,她可躲得过?”
凤九的声音极轻,可雪歌却听得分明,兮若回京前,凤九从不在雪歌眼前刻意提她,雪歌却知道凤九心底住着这么个人,一个被他当做亲妹妹,却无法戒掉思念的人,凤九以为自己隐藏的好,可那些伪装还是在得知兮若的现况后土崩瓦解。
随后凤九便试图让雪歌知道兮若的好,小心翼翼的念叨着,只希望雪歌不要伤害了他心底的碧桃仙子,可是雪歌还是搞不懂,凤兮若究竟哪里好?
脸上的笑容恢复成先前的温文,收了真心,隐了实意,声调淡漠的回答了凤九先前的问题,“只需让张方碧了然,一个是已经懂事且恨着她的皇子,而另外一个却是什么都不懂的皇孙,哪个更好摆布,她自然会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凤九静默片刻,长叹一声,虽没有血缘,却改不了当了将近二十年兄弟的事实,到底做不来一笑置之,可他又能如何?他们皆是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的人,谁又能同情的了谁?
他终究还是有私心的,踌躇了许久,忍不住,开口喃喃的问了,“你说过会护住她腹中的孩子,却又为何要让仙桐去恨她,且不留半点余地?”
雪歌银色的眸子突然闪过一抹凤九无法解读的情绪,转瞬寂然,云淡风轻道:“依你对墨羽的了解,若有人剜了他心头肉,他会如何处之?”
凤九轻颤了一下,小声应道:“倾其全力,加倍讨回。”
雪歌勾唇一笑,“以墨羽的狠辣手段,加之你的冷静睿智,即便雪歌不在了,相信你们也会完成的很好?”
凤九愕然的瞪大了眼,望着雪歌脸上看似如沐春风的笑,心中莫名的不安了起来,算算时日,又暗暗的松了口气,雪歌口中的不在和他先前理解的并不同,随即又开始惴惴,想也不想脱口追问道:“你要带她走,你带她去哪里,她曾是凤华雄最在意的小公主,你也恨她,你只说要保住她腹中的异胎,一旦她生下了那个孩子,你会如何待她,可会给她留条生路?”
雪歌看着凤九没有一丝血色的苍白脸孔,听着他一声高过一声的惶恐追问,却未立刻作答,缓步上前,以食指拂过凤九额头上沁出的细密汗珠子,在凤九错愕的视线中,雪歌微微低头看着手指上的湿润,喃喃道:“或许我当真不是人,许多在寻常人眼中再正常不过的感官,我都是没有的,你紧张了,所以出汗了,可我不会紧张,更不会出汗,你和锦槐还真是兄弟,就连喜好都是相同的,但是我无法给你们任何保证,北夷历史上曾有过不止一位王后死于生产,若凤兮若熬不过那关,我不会有任何迟疑,异胎我是必保的,至于旁的,我只能答应你,我不会杀了她。”
凤九垂了眼,讷讷的问,“什么时候回来?”
雪歌轻笑,“我死之前。”
凤九吸了口气,鼓足了勇气抬头,目光透着一份坚定,深深的绞着雪歌,一字一顿道:“我相信她有那个能力,若——若当真有那么一天,请你——请你好好的珍重她。”
这样含糊的一段话被凤九说的支离破碎,可雪歌却懂了他的意思,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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