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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强攻略-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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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实际上;聂枣并不讨厌红袖,至少她的针对是光明正大的;而非暗地里使绊子。
在鬼都最糟糕的;其实并非环境,而是良知。
以令主为尊,这里像是个被扭曲过的世界,出任务尝过掌控人心的甜头之后;很容易便让人自觉高人一等;善良的本心甚至道德与伦理都日渐稀薄。破坏爱侣;玩弄他人的感情以满足征服欲;并且以此为乐;然后肆意妄为,待将时局搅的一团乱,再毫无芥蒂的抽身离开。
膨胀,聂枣就知道曾有过在鬼都内关系甚好的姐妹,因为嫉恨对方的排位,而暗地里找杀手,在出任务的路上就将对方诛杀;还有向令主告密,将对方试图逃离或已有恋人的事情告知令主并窃喜着等待对方的惩罚……
所以她才如此想逃离鬼都。
聂枣跟红袖保持距离走了一段路,待四周无人,才听见她说:“我以为最不可能走上这条路的便是你,果然人都是会变的,我还记得你那时候不愿听话被打得遍体鳞伤……”
聂枣打断她:“所以你找我只是为了嘲弄几句我不够坚贞不屈吗?
红袖顿了顿。
聂枣拂袖准备离开,转身时又听见了红袖的声音:“若过去的聂枣已死了,那我的话的确是没什么意义。”
聂枣驻足,缓声问:“你是……什么意思?”
夜幕四合。
聂枣悄无声息地穿过巷弄,鬼都很大,有很多就连她都不曾去过的地方,比如这里……聂枣看着眼前像是久无人住的荒凉院落,推门进去:“莲衣在吗?”
没有点灯,里头坐个枯瘦的女子,隐约的光亮映在她面上,是张秀丽面容,但已显年纪,美貌不再。她平日里是负责准备膳食的,鬼都的女子老去,除了少数极为优秀的能成为教习嬷嬷,大部分都如这般。
“你是……”
“我叫聂枣,想问你些事。”
木然的脸庞这时才露出些许表情,只是分辨不出是惊讶还是恐惧,半晌,她说:“我可以告诉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她是十年前那场动乱的幸存者,亦是见证人。
“什么事?”
“替我确认一件事,然后送一封信,或者杀一个人。”
聂枣沉吟了片刻:“我不杀人。”
“那就让他生不如死。”
“……好。”
莲衣咳嗽了两声,附唇在聂枣耳边,轻声诉说。
她比倾夕入鬼都还早,曾经无意间救过倾夕一次,倾夕感怀,动乱前待莲衣一直不错,因而她知道的,也比聂枣想象中的多。
不管红袖是为了什么告诉她这件事,但她承了红袖这个情。
令主的寝殿。
“有什么事?”
“属下是来赔罪的。”
“何罪?”
聂枣垂着头,恭敬道:“虽不知属下失去记忆时做了什么,但总归是冒犯了令主……便自来赔罪。”
她换了一身雪色裙装,长发用系带绾好,垂在一侧肩膀,态度放得很低,看起来十分柔顺。
聂枣也确实在尽力让自己显得乖巧。
“如何赔罪?”
她尽力克制,但冷汗还是顺着鬓边流下:“听凭令主吩咐。”
聂枣便留在令主的寝殿侍候了一整天笔墨。
几天后,令主病了。
莲衣对她说的其中一件事便是,令主体质特殊,接触到跗子、细辛、马钱子……之类的药材,久了便会生病发热。
为避免被发现,聂枣特殊处理了这些药材,将之不着痕迹地放入她随身带着的香囊中。
本来只是冒险试试,没想到会这么灵验。
事实上,令主并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病了的事情。
是聂枣走进令主的寝殿方才发现,起初她以为令主不在,进了后殿,便看见令主正靠在榻上,眼眸半合,视线有些迷离,虽仍是冰冷,却没有平日的锋利。
“令主……”聂枣讶异道。
这倒不是作假,她认识令主的时间也不短,还是第一次看他病,既新鲜又诡异。一直以来令主都像个神像而超过人,他站在高处俯视着众生挣扎,丝毫不为所动,仿佛尘世间生老病死都与他毫无干系。
但此刻,事实告诉她,令主也是会病的。
那么他应该也是会受伤会死的?
抬眼看她,令主道:“我有些乏,给我倒杯茶。”
“是。”
聂枣一边沏茶,一边小心的观察令主,想知道他是真的病重还是轻微的身体不适。
令主喝了茶,对她道:“出去罢。”
聂枣迟疑片刻:“可是,令主……要不要我去叫大夫?”
“不用了。”令主淡淡道,“还是说,你很盼望我病重?”
聂枣立刻道:“属下绝无此意。”
当即便要离开。
将将要走出门,才听见令主冷若冰霜的声音:“去给我熬碗药来。”
“是。”
聂枣给柴峥言熬过不止一次药,发热也不算什么大病,取了板蓝根、连翘、牛蒡子、黄芩等若干,熬好便端着给令主送去。
进屋时,令主已躺下,脸色上看不出分毫。
聂枣的手紧了紧,若令主真是病到无力就好了,那她就可以……
但下一刻令主已睁开眼睛,微微坐起。
聂枣恭敬地将药递上,令主接过,直接一饮而尽,将碗放回去时,看见聂枣欲言又止。
“怎么了?”
“令主就不担心属下……”
“你在药里下了东西?”
“属下不敢。”
她是真不敢,不过此刻却有些后悔,早知道往里加些毒药,也许令主……
正想着,发现令主又睡过去了。
咫尺距离。
近得聂枣能看清令主脖子上那道伤痕,淡得只剩一条白痕,但当初也许只差一点便能令鲜血飞溅。
聂枣从来不是弑杀的人。
只有眼前这个人,她不止一次希望这个人能快些离世,那时,自己便解脱了。
可惜他的命如此长,恐怕就算她死了,他只怕也会好好活着。
聂枣摸向了腰际的薄刀。
脑海中剧烈天人交战,但一个念头突然出现,扼住了聂枣的举动:令主很厉害,令主很能打,即便是这样的情况下,自己也未必会是他的对手。
硬生生地,她将手又移了回去。
睡着的令主仿佛丝毫未觉。
聂枣敛了敛神,继续柔声对令主道:“令主病好之前,是否要属下照顾?”
令主眼也没睁,道:“你愿意?”
“是。”
聂枣照顾了令主几日,守在床前侍奉汤药,尽心尽力。
而令主看起来不像开心,也不像不开心,似乎这一切理所当然。
最后一日,令主问她:“你想要什么?”
聂枣垂首道:“属下别无所求。”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仍是冷冷淡淡的声音,但聂枣却忽然一个激灵,那一瞬间她清楚的意识到自己被看穿。令主扯开她的发髻,任由一头青丝披散,手指梳理过长发,语气森冷,“也希望你自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试探,接近,唯有这样才能知道一个人的软肋所在。
哪怕明知这有多危险。
聂枣温顺地点头。
令主道:“你骄傲于你的爱情,若有朝一日柴峥言醒来,发现他已不再爱你,又或者你已经不再爱他了呢?”
“这不重要。”
“哦?”
聂枣暗自攥紧手道:“无论如何,他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令主看了一会她,道:“莫神医有没有同你说过,为什么救醒柴峥言一定需要龙髓玉?”
聂枣顿了一下方答:“莫神医说龙髓玉并非只是一块玉石,内含极炎极阳的物质,将龙髓玉研磨成粉混入药中能护住心脉孕养五脏,柴峥言受了很重的伤,肺腑尤其严重,所以……”
“起来,把我第三个柜子里第四格的东西取出来。”
聂枣依言而行,那里面是一个石盒,而石盒里摆了一朵极为妖冶的艳红花朵,根茎被一些赤红的液体包裹,仅仅是拿在手里便觉得灼热。
“这是……”
“炎阳花,算作你这几日照顾我的报酬。”
这花莫神医也跟她提过,几十年一株,且只生长在距离熔岩极近的距离,七日内不摘便会枯萎,且摘下之后必须用特殊方式保存方才不致腐坏,因而极其难得。用它入药虽不能彻底唤醒柴峥言,却可以护住他的心脉让他醒来几日,当然,待药效过去,柴峥言便会再次陷入昏睡。
因为没有实际效用,所以聂枣只是稍微留意,并没有花大力气去寻。
只是如今,她看着那花,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捧着石盒,聂枣马不停蹄赶往齐国。
将花拿给莫神医,莫神医看了一会,道:“三十年生的炎阳花,入药大概可以让柴峥言醒来三五日……只是所需药材成本高昂,而且再睡去后他能撑的时日恐怕会更短。”
聂枣咬了咬牙道:“三五天就三五天,劳烦莫神医了。”
莫神医温声道:“那好吧,聂姑娘且等我两日配药。”
聂枣守了柴峥言两日,忐忑不安,第三日方看见莫神医的小厮端了一碗药过来,深红近黑的药汁滚烫,散发着浓浓药味,一如鲜血。
聂枣扶起面色苍白、形销骨立昏迷多年的柴峥言,让他靠进自己的怀里,同时另一手接过药碗。
小心翼翼喂药时,聂枣发现自己实在心跳得厉害,身体同手一样轻微颤抖。
根本无法冷静。
作者有话要说:〒▽〒简直卡出血了……
无法形容我写的有多卡…………………………
总算把这段卡完了……删减了好多剧情_(:3」∠)_总之就这样吧……
抱头跑。
好歹应该能见到一次小柴正版(?)了……
第四三章
第四十三章
一碗药喂下去;聂枣用布巾拭净柴峥言的嘴角。
“莫神医,他要……什么时候能醒?”
“这我也说不准;或许一两个时辰;或许一两日。”
“我知道了……多谢莫神医。”
她等了这么久;也不在乎这一时。
靠在柴峥言身边;聂枣回想起了很多他们相处时的事情;每一点每一滴都能拿出来反复回味多时,她记得柴峥言微笑时的弧度;记得柴峥言无奈时的温和表情,记得她逗柴峥言时他无辜又有些茫然的表情……那些于她都是弥足珍贵的珍宝。
然后,她想,柴峥言醒了的话,应该跟他说些什么。
——阿言,你睡了好久,终于醒了。
——阿言,我等了你好久好久……
——阿言,我好想你……
但真正当柴峥言苏醒过来的时候,聂枣才发现,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她死死拽着柴峥言的衣角,低声呜咽,像是一场迟来已久的宣泄。
胸口涌起一股难言的臆气,反复捶击心脏。
耳畔是柴峥言低弱的声线:“……怎么了?”
迟滞了一会,他艰难地抬起手,在聂枣的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没事的,别哭了……没事的……”
即便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温柔安慰她仍是他的习惯。
聂枣哭得更厉害了。
窗外的枫叶一片温暖的火红,秋日里午后柔软的阳光漫射进屋内,明亮温存,空气里亦漂浮着阳光烘烤过的味道,暖得让人想眯起眼睛。
聂枣发泄过,才发现自己实在是太失态了,她抹了抹眼睛,婆娑着泪眼说:“你醒了。”
柴峥言轻轻“嗯”了一声,笑容亦很虚弱,苍白的脸颊毫无血色,嘴唇也是惨白,原本顺泽的长发杂乱无章披散在背后,唯独那双眼睛明亮依旧,像两颗星子,灿然明媚。
他略略动了下手臂,随即苦笑:“我好像已经昏死过去很久……”
聂枣捏了捏手心,轻声道:“差不多十年了。”
柴峥言一愣:“这么久了吗?”他将手伸过去,握住聂枣的手,“随云,是你一直在照顾我吗?”另一只手轻轻抹去聂枣眼角的泪痕,虚弱而温柔的声音含着浓浓的怜惜和心疼,“我的错,苦了你了。”
只一句话,聂枣就又想流眼泪。
她从不知道自己这么脆弱。
又或许因为……这么多年,她都再找不到能让她肆意流泪的人。
似乎是感觉到聂枣的情绪,柴峥言将聂枣轻轻拥入怀里。
“已经没事了……我醒了,我会陪着你的……”
聂枣知道柴峥言身体未愈,不敢真的靠在柴峥言身上,也不敢用力紧抱他,只轻轻抵住他的肩窝。
眼前的画面太美好,甚至有些不真实。
等了太久,在幻想中构筑了千百次,成真的那一刻仍是不敢相信。
胆怯,不安。
生怕这只是幻觉。
但鼻端柴峥言身上那股她已经习惯了的浓郁药味却在清楚的告诉她,这个人是真的醒过来了,哪怕只有三四天,他也醒过来了。
窗外的光线落在两人身上,斑驳明媚的大红树影凌乱铺散。
聂枣合上眼睛,竟就这么睡了过去。
多年来,从未有过的好眠。
睁开眼便看到那张温文面容,聂枣仍是愣了愣才反应过来。
柴峥言就靠在她身边,轻拥着她,双眸紧闭,呼吸浅浅,听见聂枣醒来的声音,柴峥言睁开眼,对她微笑。
那场景实在太过梦幻。
她撑着床榻直起身,靠近柴峥言。
柴峥言眨了一下眼睛。
聂枣轻轻将唇印在了那两片冰冷而没有血色的唇瓣上,只是吻没有意味,干干净净清清澈澈,甚至还有些笨拙,但就这么贴着唇瓣厮磨,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和周身暖融融的阳光一样令人舒适。
半晌,她撤回身,道:“早上好。”
柴峥言只在最初微讶,很快便反应过来,道:“早上好。”
聂枣爬下床,洗漱打扮后,便去给柴峥言准备早膳。
回来时,正看到扶着床柱要从床上下来的柴峥言,她吓了一跳,立刻按住他:“你身体还很虚弱,先别急着起来!”
“没事的,我……”
“先吃早膳!”
“……好吧。”
柴峥言在吃饭,她便靠到后面替柴峥言打理那头凌乱的发。
“随云,那位莫大夫来过,他跟我说了一些事情。”
聂枣一僵,随即道:“你能保住命,多亏了莫神医……他跟你说了什么?”
柴峥言反手覆盖住聂枣正在梳发的手说:“我真的拖累你了。”
“没有什么拖累,我心甘情愿。”
“如果两三天后我继续睡去,一年多后真的醒不过来,你便不要管我了……”柴峥言咳嗽了一声,又道,“再找个喜欢的男人嫁了罢。十年,已经够了。”
像有一根尖细的针,在聂枣的心尖用力扎着。
“我不要。”聂枣的声音也冷下来,“如果你死了,我就陪你一起。”
“随云!”
柴峥言又猛烈地咳嗽了两声。
聂枣吓了一跳,忙起身道:“我去叫莫神医!”
柴峥言止了咳,拉住她:“我没事……”
“我很高兴,但真的没必要……”
聂枣打断他:“你觉得我可能接受一个我根本不爱的男人过一生吗?你以为我爱一个人很容易吗?你以为……”
柴峥言只好无奈地看着她。
他说不过她。
从前就这样,她再小姐脾气发作无理取闹,他也纵容着她。
等聂枣一通说完,柴峥言才拽了拽她的衣袖:“我错了,别生气了……至少这两天,我不该提这个……”
看着柴峥言安静的眉眼,聂枣心又瞬间软了。
她转口道:“你先休息休息,有力气我们就出门逛逛。”
柴峥言见她不再生气,松了口气,笑道:“好。”
毕竟底子好,就算躺了这么久,身体虚弱,只休息了一会,柴峥言就能下床走动。聂枣还有些担忧,柴峥言只好无奈道:“我还不至于这么弱不禁风。”
聂枣:“可你是个病人!”
柴峥言捏了捏拳,适应这具身体现在的力量,又问:“这里……有枪吗?”
聂枣像看完全不能理解的生物一样:“你现在要?”
“我想试试锻炼……就算只有两三天。”
听见后半句,聂枣终是无奈答应:“好吧,我去找找。”
握住枪,柴峥言就仿佛找回了力量,一套枪法耍下来,虽然气喘吁吁,热汗直流,但那股锐利的杀气却并未减少半分,他战无不胜、无坚不摧。
聂枣站在一边看,既无奈又……有几分藏在心底的雀跃。
这是她的柴峥言。
真的柴峥言。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过去,无忧无虑天真的年代,她看柴峥言舞枪,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男人真是太厉害了。
松开枪,柴峥言坐到聂枣身边,稍稍平复了些许,才道:“真的生疏了……”
“你都病了这么久,已经够厉害了!”
柴峥言弯起眼睛笑,明媚的光线跳跃在他的眼瞳间,好看的不得了。
聂枣也忍不住扬起嘴角。
柴峥言:“你总算笑了。”
“诶?”
柴峥言吁了一口气:“醒来之后,你就一直不开心的模样,这么些年……”他顿了顿,“到底发生了多少事情,我不是明明应该……已经死了吗?之前莫大夫并没有跟我说详细,所以我……”
聂枣脸上的笑意略略敛却:“也没有什么,有人救了你,但你却一直昏迷不醒。我为了凑够救你的药钱,就一直在替他做事。”
“做事?”
“嗯,不止是我。他手底下有很多为他做事的人。”想了想,聂枣又道,“差不多等于探子之类的工作吧。”
“……那岂不是很危险?”
聂枣笑:“也不算危险,我现在可比当年的姜随云厉害多了。”
柴峥言看着她的目光仍旧担忧而心疼,倒让聂枣有几分无所适从,她低头看着脚尖:“我……真的变了很多,和当年的姜随云大概不太一样……你……”
“是我没保护好你,这些事本不该让你经历的。”
“你……”
两人距离离的很近,柴峥言略略低头就吻在了聂枣的额头上。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都是我的随云。”
面对柴峥言时,聂枣才发现自己过去的那些担忧是多么的无意义。
这是柴峥言啊,是她喜欢的人啊。
她喜欢的人……也定然是值得她喜欢的人。
莫神医的医馆地处偏僻,想要出去逛逛,须得走不少路,才能到一处小城。
聂枣带着柴峥言逛逛,本想易容,但想着是跟柴峥言,她便不想这么做,只是为防显眼,聂枣没有过多打扮,只简单插了一根簪子绾起发,胭脂水粉一概没抹。
出门时,她又担心自己打扮的实在太过素净,忐忑问柴峥言:“我……我不难看吧。”
柴峥言愣了愣:“随云,你怎么会难看?”
“……真的?”
柴峥言苦笑:“我还怕你嫌我……”过去他高大挺拔,现在虽仍是高,却显得纤瘦,对镜看时才发现自己足足瘦了一圈。
聂枣道:“你养养胖就好了,我就……”
或许是因为没有经历时间沧桑,柴峥言只是比当年多了几分成熟气韵,容颜却没怎么改变,而她已经……
“随云从来都是最美的,现在甚至比十年前还要美。”说完,柴峥言有些赧然,“其实我刚醒来见到你时,差点被吓到……”
“吓到?”
“……太漂亮了,我差点不敢认。”
聂枣觉得自己的脸有点烧,除却在鬼都这张脸已经很久不示人,而鬼都里一是互相竞争争锋相对的女子,一是令主,两种人都不会因为她的容貌丑美而产生任何反应。被人夸赞容貌,尤其是自己喜欢的人,但凡女子只怕都会觉得羞赧。
她径直拽上柴峥言的手,道:“好了,我们走罢!”
出了门,方知柴峥言所言非虚,一路走来,沿途盯着他们看的人实在不少。
城池本小,等他们坐进茶楼里,外头倒多了不少来围观的人。
聂枣什么样招摇的脸没顶过,倒觉得还好,只是担心柴峥言。柴峥言见聂枣无事,也显得十分冷静。
两人点了菜,吃过后,便在城中闲逛。
聂枣搀着柴峥言的手臂,左看看右看看,其实都不是什么稀奇东西,可她看得兴趣斐然,柴峥言从始至终耐心陪着她,温柔含笑,两人看起来就像一对再普通不过的夫妇。
只是没想到,到底还是惹了事。
没等他们逛多久,走到城中较为僻静的一处,就有几个提枪带棒的家丁走过来,领头一个管事似的人对聂枣道:“这位夫人,我家老爷想请夫人去喝喝茶。”
聂枣眉目一挑:“若我不想去呢?”
“夫人不要为难小人,小人也不想得罪两位。”
柴峥言也皱起眉,他再迟钝也看得出眼前人不怀好意,手还未抬起,就被聂枣按住。
他才刚醒来一天多,身体距离恢复还差得远。
聂枣温声道:“我同我相公单独商量一下可以吗?”
管事道:“可以,不过希望两位不要走太远。”
靠近柴峥言,聂枣在他耳边说:“你先到城外等我。”
柴峥言立刻道:“不行,这太危险……”
聂枣低声道:“我跟你说过我做过危险的多的事情,没事的,你先到外面等我,一会就好。”
“不行,要么我跟你一起去。”
聂枣无奈道:“你跟我一起去,我才不好逃,到时我还要多顾一个你。”
“可是……”
“好了,你先出城等我。”聂枣撤回身,转身道:“我可以跟你们去,你们能先放我相公离开吗?”
管事显然巴不得如此,忙道:“当然可以。”
聂枣松开手,一低臻首便跟着他们走了。
这状况实在不陌生,远得不说,当日在楚国芈君辽就是这么把她半压半捆回去的,不过这小城里的老爷自然不能跟楚王权势比,因而她也不是很担心。
半个时辰的工夫后。
某间别院的房间里,聂枣踩着这位王老爷的脸,毫不留情道:“小美人,叫谁小美人呢?”
王老爷立刻哀声连连,他也没想到之前娇滴滴的美人怎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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