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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医疗系统-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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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青萍语气一顿,略微讽刺笑了笑:“大人直闯我浣衣局不说,还想替宫正司断案么?我这个浣衣局掌事宫女只是从八品,大人闯了浣衣局,也就闯了。宫正司的宫正大人可是从三品,品级比大人高,大人也敢这么无礼吗?”
元春微笑道:“我只懂行医,不懂断案。只这徐飞萤与我有缘,我今日面圣,竟能中途救了她。如今听说她犯了事,问一问又何妨?”
她静心思索,推演其中的因由。
这徐飞萤原是怀山居的宫女,会被贬到浣衣局当宫奴,必定是狠狠地得罪了临驿公主。既然她狠狠得罪了临驿公主,临驿公主收买郭青萍难为她就是顺理成章的事,她在浣衣局的日子必定不好过。
昨天白天,皇后娘娘杖毙了临驿公主的三个心腹;昨天夜里,徐飞萤就犯了足以被杖毙的重罪。
联想到临驿公主的性格,元春不相信这只是巧合!
假设徐飞萤是被陷害冤枉的,那么,是谁在冤枉徐飞萤?
既然宫正司选择判处时留情,而不是改判无罪什么的,那么至少在表面上,这个徐飞萤犯事,是证据确凿的。冤枉徐飞萤的也不太可能是宫正司,而应该是浣衣局。浣衣局中,嫌疑最大的就是这个郭青萍。
这样,徐飞萤想不开就不奇怪了:她被顶头上司为难陷害,被打了二十板子,还有六十板子记在账上……
或许,徐飞萤已看不到一点活下去的希望。
37。徐飞萤
元春思索之时,郭青萍仍在地上跪着。
她忍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了,便道:“大人,奴婢还跪着呢!大人是不是该让奴婢起来了?”
元春一笑:“急什么?本官来了浣衣局,郭长使竟还要等本官提醒,才知道该向本官行礼。可见郭长使的礼仪已过于荒疏!不如现在就在地上多跪一会子,也好反省反省。”
她既然把郭青萍按在地上跪着了,又怎么会那么轻易地让她起来?既然注定要得罪,得罪得更狠一点也无妨。
郭青萍暗暗咬牙,亢声道:“浣衣局隶属于尚服局,即便奴婢礼仪荒疏,也自有尚服大人训教。轮不到‘尚医’大人多管闲事吧?”
她这是明目张胆地挑拨元春与尚服局的关系了!
元春的尚医局,本就独‘立在外,与女官省其他几个局来往较少。为了搭尚医局的架子,皇帝和皇后又把司药从尚食局划了出来,那位尚食大人想必不会太高兴,因为自己分薄了她的势力。如果今日再把尚服局也得罪了,尚医局会更加被孤立。
元春虽不在乎会不会被孤立,但这郭青萍的居心着实可恶。
她便微微一笑:“郭青萍,你对我无礼在先,如今又意图挑拨我和尚服大人的关系,刁滑至此,着实可恶。莫非你以为我和尚服大人都是傻子,会任由你挑拨得失和相争,好让你这渔翁得利?”
“奴婢哪儿敢?!大人声势赫赫地闯进我浣衣局,又责奴婢礼仪荒废,罚奴婢跪了这许久。如今,大人还要在奴婢头上扣一顶挑拨离间的帽子么?奴婢虽然地位卑微,却也不是任人宰割的!”
元春微笑道:“看来,你是有恃无恐了?”
郭青萍刚想张口说话,又生生忍住,不说话了!
元春暗道可惜,差一点就能套出郭青萍的话了。不过也无所谓,她的靠山,九成是临驿公主。
正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秋凝霜快步走来:“大人,找到徐飞萤了!她上吊了,救下来的时候已经没气了!”
元春心里忍不住大骂:卧槽!卧槽!卧槽!
还来得及救徐飞萤吗?
“带我去!跑!”现在是争取救人的时间,每一秒都无比珍贵。
秋凝霜略迟疑了一下,元春便跑出一大截。没办法,她只好转身飞奔上去带路,向着徐飞萤被救下来的方向飞奔,一边跑一边纳罕:尚医大人年纪不大,跑得倒是挺快的嘛!
浣衣局的建筑格局非常紧张,没有花园之类的地方,但在几个僻静的角落,却有几棵大树。
元春随秋凝霜跑到一个角落,就见人群之中,徐飞萤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与上午相比,此时的她也只是没有浑身湿淋淋而已。
医疗系统一扫,确定还可救。元春二话不说,立刻又开始给徐飞萤做心肺复苏术。这一回她身上带着针包,先在徐飞萤几处要穴扎了几针,然后开始做胸外按压。她眼神扫过秋凝霜,秋凝霜二话不说,又开始像上午那样往徐飞萤的嘴里吹气。
急救的过程机械而沉闷。
周围鸦雀无声。
“叮——”医疗系统的提示音响起,提醒她已成功救回徐飞萤。
元春几乎虚脱,示意秋凝霜不必再吹气了。而后她又在徐飞萤身上行了一套针,以确保徐飞萤接连两次严重窒息不会留下后遗症。
当她行针完毕,徐飞萤也幽幽醒转,眼神迷蒙地四处看了看。
“尚医大人?”徐飞萤有些疑惑,再次看看四周,这似曾相识的场面让她想到了一个可能,“您又救了我?”她的声音有些嘶哑。
元春示意秋凝霜扶起她坐起来,微笑道:“没错。你我当真有缘。你一日之中假死两次;我一日之中救你两次。”
徐飞萤整个人都泄了气一般,神情沮丧而绝望:“我只是去地下找我爹娘和弟弟而已,大人又何必一再拦我?”
她爹娘和弟弟都死了?元春心里更加同情她,斟酌了一下语气用词,柔声说道:“你此时去找他们,也实在太早了些。他们若问起你人间之事,你没有多少见闻故事可讲,岂不要让他们失望?不如活久一些,经的见的多了,再去找他们也不迟。”
徐飞萤看了她一眼,神情有些奇异,似乎没想到元春会这样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元春对她微微一笑:“你此时身体虚弱,需要静养。我叫人先把你送到尚医局去,我这就去见尚服大人,向她讨了你去。你有什么行李物品要带走的么?”
徐飞萤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脸上浮现出强烈的惊喜之色,随即她的脸色又黯淡下来。
“大人可知,我得罪了临驿公主?”徐飞萤神情萧索地说,“若我去了尚医局,怕是要连累了大人。”
元春微笑道:“这个你不必担心。我也得罪了临驿公主,所以你连累不到我。”觉得这徐飞萤心地还不错,还怕连累自己,“我既敢要你,就会护着你。临驿公主那里……我自会应对,不需要你一个小小的宫奴来操心。”
她站起身来,问秋凝霜:“找到徐飞萤,可有人帮忙?”她之前是许过诺言的,得兑现,不然帮忙找人的人就惨了。
徐飞萤便指着跪在旁边的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宫奴说:“这个人叫何杏儿,就是她带我们找到了徐飞萤。”
元春便道:“一并带走吧!”
那个何杏儿感激涕零地连连磕头:“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元春一笑转身,就看到郭青萍站在她身前几步远的地方,幽幽的目光中,隐含着浓烈恐惧。
“我要带徐飞萤和何杏儿走。郭长使意下如何?”她轻描淡写地问。
郭青萍十分不自然地笑了笑:“大人要带两个宫奴走,奴婢当然只有从命的份儿。”
元春就去了女官省。先拜访了尚服局尚服,说明了今日闯浣衣局之事,以及讨要徐飞萤和何杏儿的意思。尚服姓周,三十多岁,中等身材。听了元春的来意后,十分谦虚地表示同意了。
元春又顺便拜访了一下女官省的头儿、尚宫局李尚宫,以及宫正司、宫令司的人,把两个宫奴转部门的事办妥之后,才回了春早居。
徐飞萤和何杏儿都已经到了尚医局,徐飞萤已稍稍清洗了一下身体。
元春便去检查徐飞萤的伤势。她的腰、臀、腿上,已看不到一块完整的皮肤,好在这次杖责没有伤到筋骨,显然行刑的人手下留情了。另外就是,徐飞萤身上有一些旧伤,包括鞭伤、烫伤和旧日的杖伤之类的。
元春心中,有一种难言的愤懑:若不是长期被虐待,徐飞萤身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多旧伤?
她为徐飞萤开了方子,又亲手给她清创、上药。
上药的时候,她思索良久,终究还是问道:“你这次被杖责,可有冤屈?”
如果这徐飞萤是被冤枉的,而自己又能够看出其中的破绽,那么不妨帮人帮到底,为她洗冤。
徐飞萤趴在床上,默了良久,才道:“多谢大人垂问!罪奴粗手笨脚,年幼糊涂,一再犯错。被杖责是罪有应得,并无冤屈。”
元春叹息一声,也不再多说什么,默默地继续清创、上药。
过了好一会儿,徐飞萤才道:“大人,临驿公主的手段,您一定要当心。大人现在是尚医,若临驿公主有疾,召你前去诊治,大人千万谨慎,做事不要留下把柄才好!”
元春眉一挑:“你这话说晚了!这个套子,临驿公主前两天就对我下过了。”徐飞萤能想到这些,看来不是真正的粗笨之辈啊!那么她的“一再犯错”,必定是有隐情了。
徐飞萤蓦然抬头,扭头看着元春,有些急切地问:“那……那现在……”
元春有些讽刺地笑了笑:“现在临驿公主被禁足了。她的三名心腹,在昨天被杖毙了!”
“心腹……杖毙……”徐飞萤喃喃地重复着这些词,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
原来如此!
38。水霄讲“典故”
“尚医想不想知道那个徐飞萤是怎么回事?”过了几天,元春最后一次守着水霄晒太阳时,水霄找借口摒退了众人,对元春这样说。
元春眉毛一挑:“殿下知道?”
“我说过:病中无聊,就喜欢听些家长里短的红尘琐事,故而略知道些宫中的典故。”水霄戴着防晒的面具,有些瓮声瓮气的。
“徐飞萤的事,也算典故?”徐飞萤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宫奴而已,堂堂十七皇子,竟有闲功夫听她的“典故”?
“是啊!这个典故,可叫做‘一诺千金,生死不负’。”水霄用带笑的声音说,“徐飞萤聪明伶俐,入宫前原是读书人家的女儿,故而也能识文断字。临驿公主发现了她的潜质,故而将她收作了心腹。这徐飞萤本来做临驿公主的心腹做得挺开心的,但后来发生了一些事,徐飞萤便彻底得罪了公主。”
“发生了什么事?”元春非常有眼色地捧哏。
水霄却不立刻回答,只问:“尚医可知如今那位婉贵人的出身么?”
元春摇头:“不知道。”
贾代善和贾母给她的那份需要注意的后妃名单里,并没有婉贵人这个人。很显然,他们给的情报有一点过时了。
“婉贵人原是临驿公主生母、也就是已故宸妃带进宫的侍女,姓徐。跟你救了两次的那个徐飞萤同姓,又是同乡。徐飞萤入宫后就被分到了怀山居,当时还是一名少使的婉贵人,就对这个同乡同姓的妹妹多有照顾。后来她们两人就结成了金兰姐妹,约定了要相互扶持一辈子……”
说到这里,水霄的语气顿了一顿,似乎在斟酌接下来的话要怎么说。
元春也不催他,只在心里思索:刚才十七皇子用了“一诺千金、生死不负”两个成语总结徐飞萤的故事,很显然,不会是徐飞萤对不起婉贵人。那么,又是什么原因,导致这对金兰姐妹境遇如此不同呢?
水霄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去年宸妃病重时,临驿公主曾斋戒祷告三个多月为生母祈福,据说瘦得不成人形,最后也未能救回宸妃的命。宸妃临终前,也不知是不是病糊涂了,竟问临驿是否愿意跟了她去,还说在奈何桥上等她三天。临驿没有迟疑就答应了,从宸妃薨逝她就开始寻死,但上至父皇母后,下至怀山居的宫女太监,哪能真让她寻了死?便日夜不离地看着她,父皇还说:若临驿公主出了事,怀山居的人全部殉葬。好不容易拖过了三天,临驿心中那口气一泄,就病倒了……”
说到这里,水霄长叹一声,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临驿病好了以后,就自制了几条鞭子,寻了各种由子,见天儿毒打当初那些阻碍了她寻死的人,包括婉贵人和徐飞萤。后来皇后娘娘见她闹得实在不成样子,就把怀山居原来的宫女太监全部调走了,换了一批新人到怀山居。只有徐飞萤,因临驿公主坚决不放,才留在了怀山居。
“婉贵人离开怀山居之后,就被分派到了贤妃娘娘的南容宫里。贤妃娘娘曾经滑胎,后来就不曾有孕,近年来又恩宠渐衰。她见婉贵人资质不俗,就把她引荐给了父皇。婉贵人承宠之后,很快就晋位为贵人,与宸妃娘娘生前的品级比肩。临驿便对婉贵人恨之入骨,认为婉贵人不过是她生母的奴才,竟然混到了与她生母比肩的位份,是对她生母的莫大侮辱。”
元春心中恍然大悟:临驿公主要对付婉贵人,当然要用徐飞萤这个与婉贵人交情深厚的心腹;若徐飞萤若顾念结义之情,不肯去害婉贵人,那么临驿公主又岂会饶她?
就听水霄续道:“临驿要对付婉贵人,最好用的人便是这个徐飞萤。但徐飞萤顾念结义之情,虽被临驿百般逼迫凌虐,却始终不肯去害婉贵人。临驿恼羞成怒,便陷害徐飞萤烫伤了她的脚,宫正司便杖责了徐飞萤四十板子,将她贬到了浣衣局当宫奴。临驿又买通了浣衣局掌事宫女,天天给那徐飞萤穿小鞋,也不知她是把徐飞萤当成了杀给猴看的那只鸡,还是把她当成了难以驯服的烈马。
“前几日,临驿公主的三名心腹被皇后娘娘杖毙。临驿公主便吩咐浣衣局的郭青萍为徐飞萤做一个死局,让徐飞萤也被杖毙,为她那三名心腹陪葬。因为临驿觉得:听她话的心腹都死了,没道理还让徐飞萤这个最不听话的判徒活着。郭青萍就利用了徐飞萤在浣衣局新交的一个朋友,做局陷害徐飞萤,还弄了个人证物证俱全。但宫正司的宫正大人大约猜到了一点内情,手下留情,判了杖责八十,只打了二十。徐飞萤受杖之后,郭青萍又对她说:临驿公主一定要她死,她若不想继续受罪,就自我了断吧!故而徐飞萤先跳了晏清池,后来又在浣衣局上吊。”
徐飞萤果然是冤枉的。
“我问过她有没有冤屈,她说没有。我也就没问了。”元春叹息着说。
“那她可提醒过你:要小心临驿?”
元春微微点头:“提醒过了。”
水霄道:“这就对了。不告诉你冤情,是不想你为难,也免得你为了她去翻宫正司已定罪的案子,得罪更多的人。提醒你要小心临驿公主,是担心你被她连累,成为临驿陷害的目标。”
他总结说:“你救的这个小宫奴人品不错,人也机灵。尚医不妨对她再好一点,将她收为己用。你的手下,便有一个可靠的人了。”
他这话,让元春忍不住挑眉:“这话怎么说?难道我手下,竟没有可靠的人?”
水霄低低一笑:“这宫里,可靠的人可不多。尚医若有机密之事,交给你带进宫的那个抱琴,只怕更可靠些。”
元春看着他深思:水霄是在暗示自己,分给自己的宫女太监、尚医局的那下手下,都不可靠吗?
她早就想到了,自己手下那些人必定有皇帝或其他人安插的钉子。
但她自觉事无不可对人言,没什么怕被皇帝知道的,秋凝霜、袁惟厚这些人用起来都挺好用,宋芊也很识相,便也装作不知道,能用且用了。
“多谢殿下提醒,臣记住了!”元春向水霄道了谢,又有些好奇,“殿下为什么要跟臣说这些?”
水霄低低一叹:“这几日,我感觉自己大有好转。今日我跟尚医说了这许多话,竟不觉得疲倦。所以我相信,尚医必能救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能尽我所能,护尚医周全了!”
“为了护我周全,殿下就把自己妹妹的旧事和盘托出?”
水霄叹息:“我把临驿的事和盘托出,当然不只是为了护尚医周全,其实也是想问一问尚医:可能为临驿开一剂心药,治一治她的心病?”
元春淡淡一笑:“这么说,殿下很关心这个妹妹?”
“关心谈不上。我卧病多年,从未见过这个妹妹。连她长什么样儿都不知道,又能有多少情分?”
水霄语气淡淡的,有些自嘲,有些落寞:“我只是觉得:宸妃薨逝后,临驿的性情就变得如此暴虐,只怕是有心病的。尚医若能治得了她的心病,或许她这性情也能收敛一些。对她,对尚医,对别人……都有好处。另外,我与她都是生母早逝,多少会有些同病相怜。”
元春淡淡地说:“可惜要让殿下失望了。臣所学的,只能治身病,治不了心病。”
医疗系统中,可没有心理辅导的功能。如果这位临驿公主真的疯了,她反而有办法治疗;可临驿公主现在不过是有心结,医疗系统可就没有办法了。
医疗系统都没有办法,她当然不可能去做临驿公主的知心姐姐,帮她化解心结。临驿公主地位高,对自己还有那么重的敌意,自己又不是圣母,为什么要冒着被她陷害的风险去感化她?!
“这样的话,倒是我冒失了!还请尚医不要见怪。”
“殿下客气了!”
水霄又道:“另外还有一件事要提醒尚医:父皇前几日已密召了僧录司、道录司的人,命他们去寻访法力高深的高僧、高道,将他们引入宫中效力。”
元春微微有些好笑:皇帝这是怎么了?要开始求神问卜了?将来会不会被那些和尚道士忽悠去吃金丹啊?
“多谢殿下提醒。臣记住了。”
39。道士来了
在医治水霄的同时,元春也开始了她最重要的任务:笔录医书。
她向皇帝讨的能写善画的女官,在第二天就到位了。这些女官总共四名,四名擅书,两名擅画。
元春考虑了一下效率问题,她自己口述,由那四名擅书的女官与自愿加入的宋芊轮流执笔记录。上一个录完一段,就将录好的内容交给元春看一下,再按元春改过的内容仔细、工整地誊抄;下一个人继续笔录下一段。当天的笔录工作结束之后,元春再利用医疗系统,把誊抄好的内容校对一遍,签上自己的名字,盖上自己的官印,按编号放入她书房的柜中存档。
那两名擅画的女官主要是画一些人体解剖图、病变图、手术示意图、《上医九卷》新增的草药外形图等。
元春对这些画的要求是工笔彩绘。对那几名女官来说,人体解剖图、病变图、手术示意图实在是口味太重的东西!而为了让她们对身体内脏有一个基本的概念,画得更准确一点,元春还要求她们去看一看猪、鸡、兔的内脏是什么样的,弄得这两名女官一点儿荤腥也不想沾了。
元春虽然很抱歉,却不得不让她们一遍一遍、一幅一幅地画下去。她自己的画功也就是借助圆规、直尺、量角器等绘图工具,用炭条画一画医疗器具的水平,绝对驾驭不了工笔彩绘。
有了女官们的帮助,元春的医书笔录工作进行得很顺利。
在《上医九卷》第一卷《人体总论》的文字部分录完时,水霄已经能够拄着拐棍下地行走,晒太阳也不必再裹得密不透风,只需要薄薄涂上一点半透明的药膏就可以了。
而道录司,也送了两名道士进宫。
道士进宫,元春原本不觉得跟自己有多大关系。但没想到皇帝召见了那两名道士之后,会召她前去与道士相会。还当着道士的面,问她那样的问题。
“尚医,这丹药究竟能不能吃?”隆正皇帝从一个匣子里拈起一枚红通通的丹药,一脸疑惑地问元春。
而召见现场,还有史官在记录皇帝的起居注!
元春心中直想爆粗口:皇帝老儿特么绝对是故意的!
之前水霄提醒她皇帝已密诏道录司、僧录司寻访高僧高道时,她还只想着如何防着皇帝去嗑了丹药、要死了又让自己来背锅。没想到皇帝这样狡诈,竟然直接拿她当枪使,而他自己坐山观虎斗!
她刚才已经用医疗系统鉴定过了,这些外观十分漂亮的丹药,含有大量重金属毒素,所以是绝对不能吃的!
在事关生命的问题上,她不会说假话害人。而因为有史官在场,她也不能含糊其辞。否则若皇帝吃丹药吃死了,她今日所言就会成为日后的呈堂证供,一口大大的黑锅就会结结实实背在身上。
可如果说了真话,这两个道士她就往死里得罪了!
得罪一两个乱献丹药的道士本来也无所谓,但怕的是整个道门觉得被自己打了脸,从此与自己作对。要知道,这个世界是有灵异现象的!
既有灵异现象,就必定有超凡力量的存在,这才是天地间的平衡之道。而这些超凡力量,最有可能掌握在和尚道士手中!原著中那个马道婆,不就能魇镇贾宝玉和王熙凤吗?!如果自己得罪了天下道士,他们会怎么对付自己?
就算善元仙子承诺的救世莲台确实在自己身上,可以为自己挡灾保命;若这些道士觉得对付不了自己,就去对付自己的家里人又怎么办?自己可不懂抓鬼驱邪!
她的心思电转,转念间就已经有了主意。
“皇上,臣需要仔细看一看才能确定。”她胸有成竹地说。
皇帝一挥手,侍立在一旁的史忠就亲自上前,将装有丹药的匣子送到了元春面前。
元春拈起一枚丹药,放在鼻端嗅了嗅,隐隐有一股香味。她又掏出针包,拿出一根非针灸用的粗针,挑起了一点丹药,装模作样地仔细看了看、尝了尝,然后将那一点药渣吐在帕子上。
“皇上,这丹药不能吃!它除了慢慢把人毒死,不会有别的作用。”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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