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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医疗系统-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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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剖腹取子这件震撼整个宫廷的事,继续笔录医书的外科部分时,进行得比年前顺利多了。
至少,那些画画的女官们,不会再从心理上厌恶这件事。习惯了那些内脏和血肉之后,她们又重新有了吃肉的兴趣。甚至可以一边吃点心,一边画那些恶心人的病理图了!
元春暗暗好笑:罪过罪过!她把一帮名门仕女出身的女官,都变成了重口味的女汉子了!
外科部分笔录完了之后,剩下的三卷医书录得更加顺利。
当宴清西池的荷花盛放之时,九卷医书全部录完。
元春与九名女官聚了一次餐,又好好地睡了一觉之后,便跑去懿和宫问皇后:把录好的医书搬到哪里?
沈皇后不由得笑起来:“傻孩子,献书这么重要的事,哪能随便找几个人搬过来就行了?这些日子皇上已经与诸位大人商议过了,择吉日在太微殿举行献书仪典。具体哪一天,得看钦天监测算的结果。”
太微殿?!
元春被这个献书的地点惊了一下。
太微殿是什么地方?那是举行诸如皇帝登基即位、命将出征等重大仪式的地方!是每年万寿节、新年正旦等重大节庆中,皇帝接受文武官员、宗室亲贵和各国使节朝贺的地方!是每年春闱之后,举行传胪大典,皇帝接见未来栋梁的地方!是每次重大军事行动后,皇帝接见和封赏有功之臣的地方!
如今,皇帝居然要把献书仪式放在那里举行?要让自己这个女子,踏足被这个世代的人看得无比神圣的“太微殿”?
要知道,册封太后和皇后,也不是在太微殿,而是在太微殿后面的紫微殿!
“臣去太微殿献书,外面那些大臣会同意?”元春有些不确定地问。
在她的心里,倒不觉得太微殿有多神圣。但她担心因为自己,引发朝廷的一场舆论大战,结果双方越说越火,最后自己被扣一顶妖女的帽子,贾家也被牵进来做了炮灰,好事就变成坏事了!那绝非她愿意看到的局面。
沈皇后大约猜到了她在担心什么,笑道:“一开始是不太同意!皇上据理力争,与朝廷重臣逐一沟通,费了许多功夫,终于把朝中重臣都说通了。那些重臣们都同意了,下面那些小官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尚医不必担心!”
其实这件事最后能够通过,多亏太医院帮忙。
为了淡化太医院“断错贾代善生死”、对昭王殿下的病情束手无策等事件给人留下的无能印象,太医院把元春的医术夸了又夸,抬高抬高再抬高——真的不是太医院无能啊!而是贾尚医的医术,绝非凡俗所能及。
婉嫔娘娘因“意外”而受伤昏迷,母子性命垂危,结果贾尚医施展绝世手段,无惊无险地剖腹取子,使婉嫔母子俱安,避免了一尸两命的悲惨结局……这件事,更是被太医院院判详细说明,以此表明贾尚医所掌握的医术,绝对是惠及苍生亿万年的大大喜事!这样的医术现于人间,本就是朝廷的祥瑞啊!怎么重视都不过分!
……后来,那些重臣就都让步了!
在太微殿献书的事,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元春不由得一乐:这么说,自己将成为踏足太微殿的第一个女子?
哇哈哈哈哈哈……她那个一向以读书自居、既清高又傲慢的便宜爹贾政同学,都还没机会踏足太微殿啊!这可真是……长了自己的脸,打了便宜爹的脸!
她真是迫不及待地想回家去,去看看贾政这个“读书的爷们儿”,在面对自己这个比他更先踏足太微殿的“丫头片子”时,是个什么表情!哈哈,便宜爹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沈皇后看她笑得有些傻的样子,也是一乐:“如此殊荣,实乃前所未有。尚医福缘深厚,德才兼备,自然当得起这般礼遇!”她以为元春乐傻了。
元春回过神来:“多谢皇后娘娘赞赏!”
“皇上还叫我问问尚医:可还有什么心愿?”皇后需要端架子的时候,一般是自称“本宫”的。但她现在面对元春时,一般就自称“我”了,好显得与元春亲近、没有架子。
这时候不提要求是傻蛋!
元春当然不是傻蛋。她朝皇后欠了欠身:“确实有事情想请皇上和皇后娘娘恩准。其一,臣想请皇上允许臣出宫回家。家中祖父祖母都年迈了,祖母还好些,正旦大朝时臣还见过,身体还算硬朗。可祖父先前曾大病一场,臣又已近一年没见过祖父,实在放心不下。家中其他诸人,臣也挂念许久了!”
沈皇后笑道:“此事尚医早已禀过皇上,皇上已允了。只是,尚医医术绝世,皇上可不想尚医辞去女官之职,故而想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具体是什么法子,献书仪典之后,尚医就知道了。其二是什么?”
元春心想:难道那位皇帝还想给我一个惊喜?
不过无所谓,自己的要求皇帝同意了就好。有惊喜自己就收下,经过了自己这么久的忽悠,料想皇帝也不至于给自己一个惊吓。
元春道:“其二是:这半年多以来,与我一同笔录医书的九名女官着实辛苦。臣希望在刊行这套医书时,在书中补上序言,署上这九位女官的名号,以酬谢她们的功劳和辛劳!”
元春早就想好了,一定要为这九名帮自己的女官争取署名权。
这套医书,注定要载入史册的。在这套医书上留名,可是名留青史的事啊!只有这样,才对得那些笔录文字的女官们几乎写断手、那些画画的女官们被恶心得几个月食不下咽的辛苦!
沈皇后大约完全没有想到元春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有些迟疑:“可是……她们都是闺阁女儿,将她们的闺名署在书上,被外面那些不相干的男人随口混叫……怕是,不妥吧?”
这个问题,元春早已想好了应对之道:“自然不能让闺阁女儿的名讳随意传出去。臣想的是,自古名人雅士,都有些别号的。不如让这九名女官,也都以别号署名。这样又清雅,又不会让外人唐突了诸位女官。”
大观园中的“诗翁”们,可都是有别号的,互相称呼起来也挺有趣儿。元春觉得,不如借一借原著的智慧,为那九名女官争取她们本就该有的权利。
沈皇后想了想,点了点头:“这法子不错。但此事我做不了主,得奏禀皇上同意。”
元春道:“还请皇后娘娘美言几句,全了我这片心意。”
“尚医何须客气?放心吧,我自会尽力。”沈皇后微笑着说,“可还有其三?”
元春正色道:“其三,只是臣的一点小想头,此时密禀于皇后,便再不会对他人泄露只言片语。”说到这里,便顿住不说了。
沈皇后听她说“密禀”,又见她住了口,便让左右都退下。“尚医请讲!”沈皇后也脸色严肃地说。
“治病行医,事关人命,是极其严肃严谨之事。那些庸医杀的人,只怕比天牢里那些死囚杀的人还多。尤其臣所献的这套医书中,外科部分有各种手术。如果做手术的人学艺不精、行事不慎,那让他们做手术,纯属草菅人命。”
元春把这件事的严重性说了一遍之后,便给出了解决问题的建议:“因此臣想建议皇上,刊行这套医书时,把关于外科的部分扣下。同时在太医院设立医道学堂,让有志于学习外科之道的医者,都到太医院接受外科训练。只有受训结束,考核合格者,才颁发外科行医资格,允许他们给人做手术。若无此资格却行此术,则交给有司论罪!”
医学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不能让那些半通不通的半调子乱搞,所以推行行医资格证制度是很有必要的。免得那些庸医乱搞搞出了人命,结果让正大光明的医术蒙上阴影,使医学的发展受到阻碍。
之所以跟皇后密谈,是因为此事已涉及到朝廷法度了,元春不想让自己背个“干政”的名头。
沈皇后想了想,说道:“此事我会禀报皇上。但皇上多半会亲自垂询,尚医再向皇上详奏吧!”
隔天,皇帝果然找了个时间,在御苑中的临风水廊单独召见了元春。
“给尚医和那九名女官署名的事,朕准了。”隆正皇帝豪气地说,“朕已想到了一个极好的别号,叫瀛洲,想赠予尚医。尚医可笑纳否?”
他居然跟自己开起了玩笑,问自己“可笑纳否”?!
元春有点懵圈地看了皇帝一眼,担心他被ET附体了。不过,瀛洲……这个别号元春还是蛮喜欢的,便说:“谢皇上!得皇上赠号,是臣的荣幸。”
她在心里琢磨:瀛洲是《山海经》记载的海上三座仙山之一,另两座仙山叫蓬莱、方丈。对了,宴清东池中心的那座人工岛,就叫蓬莱岛。皇帝赠“瀛洲”这个名号给自己,是不是有什么深意?还是单纯地隐喻一下我这个“莲界弟子”的身份?
贾瀛洲,听起比贾元春更符合她的审美口味。
隆正皇帝便笑道:“那九名女官,朕却懒得为她们费这脑子了。你叫她们自己想一个双字的别号,前面加上她们的姓氏,以作署名之用。另外,序言你自己来写。写好了,一并献上来。”
“是!臣代那九名女官,多谢皇上隆恩!”
署名权的问题告一段落。隆正皇帝又问起了关于行医执照的问题,元春便参考了现代的医学生培养制度、医疗执照制度等,对隆正皇帝进行了一大通忽悠。
谈完这些之后,隆正皇帝沉吟了一下,说道:“朕有意封赏你父亲一个官职,尚医意下如何?”
赏贾政官职?元春奇道:“为什么?”便宜爹做了什么好事吗?
“尚医思念亲人,想出宫回家,朕并不想阻碍尚医骨肉团聚。然尚医医术无双,朕和皇后,以及众太妃、后宫众妃嫔,怕还有仰仗尚医的时候,故而也不想解除尚医的女官职务。尚医有内廷俸禄和品级,而你父亲还只是一个秀才,无品无级。尚医回家后,要如何与父母相处?”
元春恍然大悟!同时又有些奇异:便宜爹是秀才了?想必是今年春天才中的。
但皇帝赏贾政官职,自己是绝对不能同意的!
“皇上恩典,原不应辞,但此事万万不可!家父素性清高,立志科场扬名,报效朝廷。若此时因我之故,得了皇上恩赏的官职,绝了科举之路,臣怕家父这一生都要郁郁寡欢了!若再走漏风声,让人知道了家父得此官职的缘由,一顶‘父凭女贵’的帽子,怕就要结结实实戴在了家父的头上!那时,家父又有何颜面在朝中立足?”
更重要的是:贾政若自己考不了科举,觉得自己怀才不遇了,多半会像很多现代父母一样,把自己没有达成的愿望和目标强加给孩子。那贾珠、贾琏以及还没出生的贾宝玉就惨了!
虽然现在荣国府有贾代善压着,贾政未必能像原著那样把儿子当囚徒吼。但有这个心结在,只怕他那假正经的脾气,会更加变本加厉,让他更难相处!
元春又道:“至于相处的问题,皇上完全不必担忧。在宫中,臣是女官;回到家里,臣便是一闺阁女儿。朝中那些大臣如何与没有职衔的老父相处,臣便如何与家父相处。”
隆正皇帝若有所思地走了。
元春留在原地赏荷花。据说今年宴清西池的莲花开得格外好,荷香也格外浓郁。荷香十里虽然有点夸张,但顺风的话,荷香两三里地也是可以达到的。
元春一直很喜欢荷花,喜欢荷花的香气,每当有清风将宴清西池的荷香送来时,她就会觉得心情清爽。
回到尚医局时,秋凝霜就来禀报:“昭王殿下从汤山行宫回来了,给大人带来了一些土产和腌制的野味。还说如果大人有暇,想劳烦大人去诊诊脉。他一路车马劳顿,略有些不适。”
昭王就是十七皇子。
这位殿下身体渐渐康复、长了一些肉之后,居然容颜十分俊雅清逸。他十四岁生日后,就被册封为昭王。因昭王府还没有建好,故而他暂时仍住在宫中。
本朝制度,皇子年满十四岁之后,就封为郡王,出宫开府,到各处当差。
郡王的封号为单字,比如昭王。亲王的封号为双字,比如原著中的义忠亲王、忠顺亲王。东平、南安、西宁、北静四王虽都是郡王,但因他们是开国时封的“四王”,有特殊政‘治意义。因此,这四王的封号就各加一个表明方位的虚字,凑成双字。在开国之初,朝贺排班时,这四王都是位在亲王之下、诸郡王之上。
后宫中妃嫔的封号也是如此,妃位是单字封号,比如淑妃、贤妃。贵妃位是双字封号,比如原著中的贾元春被加封为贤德妃,就是贵妃的位份。
元春知道昭王这个“略有些不适”不会有多严重,搞不好只是借口,否则寒香院的人早就心急火燎地在尚医局里坐等了,哪会只是叫秋凝霜带个话?!
“要去也要等我先换一身衣裳啊!”元春笑眯眯地说。自己刚从宴清池回来,怕是沾了满身荷香,就样跑去寒香院,把昭王殿下吓坏了怎么办?
汤山行宫是温泉行宫,比较适合过冬,夏季却少有人去。为了躲避宴清西池不时飘到寒香院的荷花香气,昭王殿下竟然私下来求她,让她以他的病情现阶段需要泡温泉为由,说服皇上同意他到汤山行宫小住。
堂堂男儿,居然会害怕荷花的香气,真是奇哉怪也!
她十分好笑地脑补:莫非这位昭王殿下,曾经被某个荷花精伤害过?!
51。一品尚医
“殿下在汤山行宫过得可好?”到了寒香院以后,元春笑着问水霄。
虽然只有不到一个月时间未见,元春却觉得昭王似乎长高了一点。
她心里感慨不已:青春期啊!长得就是快……我特么什么时候才能摆脱现在这副萝莉样儿?
水霄依旧在垂花门亲自迎接元春,闻言笑道:“汤山行宫风景如画,我在那里乐不思蜀,不仅学会了游水,骑术也日益精进。对了,我知尚医素喜山水,便画了几幅画儿,画的正是汤山风光。尚医可愿赏鉴赏鉴?”
与沈皇后一样,水霄册封以后,跟元春说话时也并不喜欢用“本王”“小王”之类带着架子的自称,而是喜欢直接以“我”自称。这既是一种习惯,也显得亲切亲近些。
元春一边往里走,一边笑着说:“自然是要观赏的。不过臣是个俗人,不懂画,殿下可不要怪臣不懂风雅!”
“尚医若是俗人,普天之下,便没有雅人了!”水霄微微笑着,侧头看了看元春,“尚医之高雅,已超凡脱俗、出神入化,又岂是寻常庸人能体悟、能明白的?”
这马屁拍得……真叫人舒服!
元春的嘴角忍不住翘了翘:昭王殿下可真是一个会聊天儿的人!不过这样一言不合就捧她,真的好吗?我会傲娇的!
“殿下谬赞了!”元春只得用这一句万金油式的套话,来掩饰自己心里那一点点飘飘然和不自在。纵然她一向脸皮极厚,也被这话夸得有点儿脸红了!
水霄的视线又移向了前方,他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我所说的,句句发自肺腑……莫非尚医以为,我是巧言令色之人?”
元春也咳嗽一声,再次把自己的脸皮加厚了一层,用玩笑掩饰自己内心的尴尬:“怎么会?我一直以为殿下是能说会道之人。”
“巧言令色”与“能说会道”,这中间的差别很微妙。水霄看着元春,一时有些忐忑,不知她这话什么意思。是觉得自己不够庄重,还是自己刚才的话冒犯她了?
说话间,两人已到了寸心堂。水霄只得先放开这一节,做了个恭请的手势:“尚医请!”
在寸心堂坐定以后,宫女们送上茶水点心。
元春隔着帕子,为水霄切了切脉,心里十分满意:“看来殿下这一个月,没有偷懒,也没有操之过急!”那什么“一路车马劳顿,略有些不适”的说词,不过是个借口,元春提也没有再提一句。
水霄缩回了手,手指藏在袖子里,无意识地抚摸着元春刚才隔着帕子切过脉的手腕,略微有些失神:“尚医的吩咐,我怎敢不从?”
做完了例行诊脉,水霄便把元春让到院中的树荫之下,与元春一同品茗。又让人把他的画拿来,与元春一同赏鉴。
那些画大多是工笔,也有两副写意。画工如何元春不敢评价,但却可以通过这些画,看出汤山行宫及周围景色的大体形貌来。
“可惜啊!这么多画,竟然没有一副荷花图!”元春忍不住开起了水霄的玩笑。
水霄举目望天,微笑道:“汤山行宫最妙之处,就是一株荷花也没有!”那里只有许多汤池子。
“那还真是可惜了!臣最喜欢的就是荷花了!”元春觉得,荷花这个梗,也许可以玩一个夏天。
水霄脸色不由得有点苦:“尚医就不能喜欢别的花儿吗?比如梅花、菊花什么的……我就很喜欢菊花!”我最不喜欢的,就是荷花了!当然,他心里明白:说自己“不喜欢”荷花并不准确,准确的说法是他“怕”荷花。
喜欢菊花?元春很有恶搞精神地看了看水霄:殿下,你口味真重!
她道:“除了菊花以外,别的花儿我也都喜欢!但最喜欢的,还是荷花呀!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多美好!”别跟我提菊花喔!不知道在我的字典里,菊花还指代某种身体器官吗?我真的不迷恋菊花!
水霄被她那略带嫌弃的小眼神儿弄得有些茫然:尚医什么意思?难道我喜欢菊花……有什么不妥吗?尚医为什么不喜欢菊花?
这个得好好查一查!
赏了一会子画,水霄便趁着周围无人,一面在一副画上指指点点,一面低声说:“我这次到汤山行宫,实际上是去查证一件事了。之前有些情况不确定,便不好对尚医明言。尚医可知道,自己的身边有父皇安插的钉子?”
元春十分吃惊地看着他:“殿下说什么?”有些事,看破不说破嘛!昭王殿下突然把这件事挑明了,什么意思?
水霄依旧在画上指指点点,作出与元春评点画作的样子:“尚医身边有父皇安插的眼线。尚医可知道是谁?”
元春心道:莫非你知道?便问:“是谁?”
“暗地里,是秋凝霜和秦桢。明面上,是袁惟厚。”
秋凝霜和秦桢?还有袁惟厚?元春把他们的才能性情、日常行事在心里过了一遍,心里默默地点头。这三个人都还是比较符合奸细身份的。
秋凝霜行事太周全了!而且她对宫里许多事了如指掌,不知道她背了多久的资料!秦桢从来不在自己面前上赶着表现,但在自己的印象中,她上上下下的人缘都非常好。袁惟厚居然舍弃了传旨太监的美差,跑来给自己当个管事太监,这本身就是有些蹊跷的事。
“秋凝霜和秦桢,都是在汤山行宫受训的。这两个人身手都不错,人也极聪明,是女细作里佼佼者。尚医入宫之前不久,她们才从不同的渠道秘密入宫,后来经过皇后娘娘的手,分给了尚医。”
水霄把这两个人的来历说了一遍,又说,“她们两人互相不知道对方的存在,但她们接到的旨意却是一样的。父皇亲口向她们下达了密旨:留在尚医身边,尽全力获取尚医的信任,成为尚医的心腹;但除非尚医或贾家有不臣之心,她们什么也不用做,只专心服侍尚医便好。”
元春不由得感慨:怪不得这些眼线会有两暗一明的搭配呢!原来秋凝霜和秦桢埋得辣么深啊!
她心里对皇帝老儿不够尊敬是肯定的,但她肯定不会做类似谋反、逼宫之类的事——太麻烦!风险太大了!自己权利欲不强,没那功夫去做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
那么从实际结果来说,这两个眼线,究竟是皇帝送到自己身边的眼线,还是皇帝送给自己的得力助手呢?
她有些好笑有些讽刺地想:看来,皇帝陛下真的很重视自己啊!而从皇帝给这两名眼线的密旨内容,也可以看出皇帝的底线:不得觊觎他的江山!其余的事好商量。
“殿下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水霄淡淡一笑:“我只是比父皇更相信尚医的人品,更了解尚医的为人罢了。谋反是血流成河之事,尚医心地慈厚,顾念苍生,又怎么忍心行此逆悖之事、令生灵涂炭?”
他微微叹息:“我将此事告诉尚医,是担心尚医过于光风霁月、心直口快,怕尚医说的话、做的事被父皇误解,或是被小人钻了空子。”
另外从情感上来说,他也是更偏向于元春的。
他母亲去世后未得到例行的追封,他病了那么多年父皇不闻不问,他就算心胸宽大没有怨怼,却也不是毫不在意的。
而贾尚医这个跟他没有丝毫血缘的人,一见到他这个病人,就二话不说,倾尽全力救治他。在他的亲生父亲请来的道士想拿他作法时,她挡在他的面前,全力维护他。在他的亲妹妹冻掉他半条命时,她彻夜守护她,救回了他的一条小命……而父皇,却因为对宸妃的宠爱,在临驿做出了那等事、证据确凿之后,仍然试图为临驿开脱!
经历了种种事情之后,水霄觉得:骨肉相连的血脉之情,大约并没有人们所说的那样可靠。
与其相信那些跟自己有血缘的人,不如相信那些真正对自己好、真正值得信任之人!
元春心里有一种难言的感动!
同时,她又有一点惭愧、一点好笑……我真的不是光风霁月之人啊!我刚才还特别无耻地故意歪解你,腹诽你喜欢菊花是口味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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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元春就把那九名帮她录书的女官都请过来小聚,说了皇上允她们署名,以及让她们各自取一个双字别号以作署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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