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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医疗系统-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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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飞萤突然来跟元春说:“娘娘,听说现在太医院的医道学堂,又要开始招收学徒了?”黛玉跟在她身后,也是一脸期待地看着元春。

元春抬眼看了看她们,嗯了一声:“是!”

太医院的医道学堂每年春天招收一批弟子,每一批弟子只有一二十人。

“那……”飞萤满脸期待地问,“那微臣可不可以去学?臣和黛玉,都想求皇后娘娘允准,让我们去考初级行医资格,然后入太医院系统学习外科学,再考高级行医资格证。”

如今,行医资格证制度已经开始在逐步推行了!

按照这个制度:取得初级行医资格的人才可以给人行针、开方,取得高级行医资格的人才可以给人做手术。为了平稳过渡,目前,对于初级行医资格还没有严格要求,但高级行医资格相当于手术资格,这种疗法风险很大,所以高级行医资格制度已经开始推行。飞萤现在虽然已经能做剖腹产手术了,但如果她不能在太医院拿到高级行医资格,按法理来说,她以后就不能再给人做手术了!

以飞萤和黛玉的理论水准来说,她们大约可以完败太医院医道学堂一二年级的学生了。

她们入太医院最大的目的、最重要的理由,是实践课和临床经验的积累。

学习外科学,绕不开“人体解剖”。以前跟着元春的时候,她们也没有机会真正做人体解剖。但现在,太医院已经有解剖课了。

所解剖尸体的来源嘛……都是被处决的死囚。

这种做法不算讲人权!

但为了避免太医院对尸体解剖的需求,催生一门掘墓盗尸的新生意,同时也是为了省钱,最终,花钱买尸体的办法被否决。太上皇当年直接动用了皇权,强征了死囚的尸体给太医院做解剖。作为补偿,这些死囚可以选择安乐死——被深度麻醉后被人用浸湿的桑皮纸闷死。

当然,做病理解剖的尸体,依然只能花点银子,跟死者家属好好商量了。

与太医院医道学堂配套的,还有一家惠民医馆,相当于元春前世那些XX医学院附属医院。在医道学堂学习外科学的人,可以在惠民医馆里面实习。

惠民医馆对于一些有研究价值的病例,采用了诊金免除、药材药品按成本价收费的办法,所以那里的病人比较多——很多病人为了省一点汤药银子,专门舍近求远去惠民医馆求医,好省些开销。

对于飞萤和黛玉想去太医院学习、考行医执照的事,对于她们想成为真正医生的决心,元春是打心眼里赞赏并且极愿意支持的!

她现在是皇后,水霄跟她也是一条心。

她可以在一开始,就确立女子进入太医院学习、考取行医资格证的合法性。

这实际上,是对于女子受教育权利和工作权利的一种肯定,可以作为女人走出后宅、踏足职场的切入点。

元春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女人要完全走出后宅需要多长时间,需要作出多少牺牲,但她觉得,自己可以给这件事开一个好头。只要她行事稳妥一点,别让自己一家三口被推翻了、被废了……她相信,自己的儿子不至于全面推翻老爹老妈制定的政策。就算将来又将社会风气收紧,也不至于全面倒退。

将飞萤和黛玉送去太医院,对于元春的长远计划来说,是非常有意义的一步。

但对于飞萤的请求,她并没有直接给出答复,而是问道:“这段时间,你们给那些宫女、女官诊病,难道不够忙吗?”

“都是些头疼脑热的小疾,能忙到哪儿去啊!”飞萤微微叹息一声,回身看了黛玉一眼,“臣和黛玉就是觉得,这一年多,我们的医术一直停滞不前,毫无寸进。便想到太医院医道学堂去学一学。”

元春心道:你们的医术停滞不前再正常不过了!因为你们这一年多,基本没多少临床实践的机会!而要成为一个好大夫,临床经验是极其重要的!

黛玉和飞萤两个人学医很刻苦、很认真。

她们遇到的最大问题,就是理论知识丰富,实践经验缺乏。

以前在昭惠王府,那个瀛洲医馆还开着时,她们还有机会遇见不同的患者、不同的病症。那一段时间,也是两人的医术提升得最快的时候。

可自从元春怀了小团子、关了瀛洲医馆,尤其是她们跟着元春入宫以后,医学实践的机会就大大减少了。太上皇、皇太后和太妃太嫔们的身体,要么是元春在照顾,要么是御医们在照顾。黛玉和飞萤,她们还没有被这些上位者认可。所以现在,她们俩仅有的实践机会,就是给宫里的宫女和女官们瞧瞧病。

黛玉和飞萤如果不能挣脱宫墙和内宅的束缚,她们一辈子的成就就会非常有限,那就真是可惜她们从小到大的志向了!

但如果要让她们真正走出后宅,成为女性正式踏足原本只有男性的职场的先锋,又会有很多问题。

这些问题,元春相信飞萤可以面对、可以解决。毕竟飞萤出身民间,没有从小受那么多臭规矩的熏陶,她过往的经历也让她更成熟,让她有勇气、有能力面对各种困难和打击。

但黛玉能不能面对和解决这些问题,元春并没有把握。按元春前世的标准,黛玉还是孩子,还是未成年人;她出身名门,所受的拘束必然也更多——不仅仅是外部环境的拘束,还包括她们自己的心灵的拘束。且黛玉又是自家的亲戚,她不知道黛玉迈出这一步之后,将来会不会追悔莫及。到那时,她怕自己不好向贾母、贾敏和林如海交待。

黛玉却不知道元春在担忧些什么,附和着飞萤的话:“是啊,娘娘!臣从小立志学医,可如果只能给宫女、女官治些头痛脑热的病,学这么多年医又有何益?”

虽然她学医的初衷,本只是想在元春分‘身乏术的时候照顾一下家人的身体。

但真正学医以后,特别是在瀛洲医馆实习,为一些人解除了疾苦、受到人的敬重感激之后,她已不甘心只在家里做家里人的保健医生。她希望自己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大夫,希望以自己的能力行医济世、解人疾苦,也在实践中不断提升自己的医术,让自己可以更好地做家里人的保健医生。

元春点了点头:“你们有这样的想法,我很欣慰!”

“多谢娘娘!”飞萤和黛玉以为元春同意她们去考取行医资格、入太医院医道学堂学习,都是大喜过望。

“先别谢我!”元春决定先给她们做一点心理建设,好让她们对于未来需要面临的艰难险阻有一个心理准备,“有些话,我要先说清楚!”

“娘娘?”飞萤和黛玉一颗心又提了起来,不知道她要说什么。

“首先,我相信以你们的水平,考取初级行医资格,获得进入太医院医道学堂学习的资格不难。但你们对于外科学习的所要面临的事,可有心理准备?飞萤就不说了,黛玉,你可有勇气解剖人的尸体,可有勇气去摆弄那些花花绿绿的肠子肚子?”元春微笑着问。

黛玉脸色略有一点白,却勇敢地说:“禀娘娘,黛玉敢!这个问题,黛玉之前也考虑过了!黛玉也怕自己没那胆量,就按照飞萤姐姐所说,去剖了好几只鸡鸭兔子,还用猪肉和猪内脏之类的练过缝合术。”

元春眉毛微挑,这个事儿她可不知道。“哭没有?”她忍不住打趣儿了一句。

“什么?”

元春唇角扬起:“我说,你做这些事的时候,有没有被吓哭?”

黛玉便有些扭捏,脸色微有一点红:“那个……掉过几滴泪……不过不是被吓的……而是有些下不去手,觉得那些鸡鸭兔子甚是无辜。”

飞萤道:“娘娘,黛妹妹还是很有勇气的!虽然掉了不少眼泪,但该做的事都做完了,也没有出差错。”她这半是打趣儿,半是为黛玉说好话。

“非常好!”元春柔声对黛玉说,“你要记住:这世上最勇敢的人,不是那些从不感到惧怕的人,而是那些明明感到惧怕,却坚持去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的人!黛玉,你是一个勇敢的姑娘!”

黛玉被元春这样一夸,心里便升起了由衷的喜悦,深觉:“知我者,皇后也!”

“多谢娘娘夸奖!黛玉不会让娘娘失望的!”说完,她非常用力地一点头,既然承诺,也是给自己鼓劲。

元春又道:“其次,太医院中,从来不曾有过女子。太医院医道学堂中,除了你们,短时间内大约也不会有别的女子。学习外科学,也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我不可能让太医院单独给你们两个人开一个班,如果你们去了,必定是跟其他男学员一起学习。你们两个人,有勇气跟那么多男子长时间共处一室吗?”这是元春非常担心的一个问题。

这时代的男女之别,十分苛刻。女子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被外男多看一眼都像是被人冒犯了,她们能够忍受每天跟一堆男人共处一室吗?

原著中贾宝玉将北静王送的一个什么香串转赠给黛玉,黛玉都要说一声:“什么臭男人拿过的!我不要它!”直接拒绝了宝玉的好意。

被“臭男人”拿过的东西她都不想碰,整天和一帮“臭男人”混在一起,或许彼此的体味都能闻到……徐飞萤来自民间,或许还没有那么在意,黛玉受得了吗?

黛玉的脸色更白了,她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看元春:“娘娘?”又看看徐飞萤,“飞萤姐姐?”

飞萤向元春躬了躬身:“臣不怕的!”

元春朝飞萤点点头,转头问黛玉:“黛玉,这件事你别看飞萤。你只问你自己:你受得了吗?”

“不能……分开学吗?”黛玉额头有冷汗沁出来。

她想象了一下自己跟满屋子的男人混在一起的情形,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了!一时觉得那是无法忍受的,一时又觉得,飞萤姐姐都敢,自己为什么不敢?!又想:皇后娘娘当年去江南赈灾,好像有几百护卫……都是男的……皇后娘娘当初是怎么忍受过来的?!

元春微微叹息,继续吓唬黛玉:“除了与那些男人共处一室之外,或许医道学堂里面,还会有一两个不肖子弟。他们或许会因为你们是女子,就欺压你们,比如说:当着你们的面说几句浑话,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摸摸你们的小手、碰碰你们的小腰,更有甚者,想坏了你们的清白,逼你们下嫁。若发生这样的事,你们会不会被吓得手足无措、任由他们欺凌?事情过后,会不会气得上吊跳水以示清白呢?!”

她无法断定医道学堂里面会不会有这样的贱男人,毕竟人心隔肚皮!尤其黛玉是兰台寺卿林如海的女儿,还是自己的表妹,保不齐就有哪个想一步登天的臭男人想坏了黛玉的清白,好做兰台寺卿的乘龙快婿、做自己的表妹夫。

对于这样的事,元春无法预料,只能尽量预防。而要预防这样的事,当事人的勇气和态度才是决定性的。

同时,黛玉和飞萤要为天下先地踏足男人的世界,要面临的也远远不止这些。

元春看着黛玉惨白的脸色,硬起心肠继续说:“除了这样直接的挑衅和伤害以外,你们还有可能会面临另一种伤害:流言的伤害!这世间,心思阴暗、不怀好意之人很多,人云亦云之人更多。很多人会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别人,无中生有地编出许多谣言,肆意传播。俗话说: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你们进了医道学堂之后,若有人用流言蜚语中伤你们,用疯言疯语侮辱轻薄你们,你们是否扛得住?!

“尤其是黛玉,我承诺过姑母,将来是要放你出宫嫁人的。如果因为你去过医道学堂,如果因为那些恶毒阴暗之人的诽谤流言,你不能嫁一个好人家,或者嫁过去了不得公婆和夫君喜欢,你会不会后悔曾经去过医道学堂,曾经想学医?”

说到这里,看着黛玉真的要晕过去了似的,元春突然有点气馁:让黛玉去做开路先锋,这想法是不是大错特错了?!

她突然感觉有一点泄气,微微叹息一声:“这些问题,你们可以好好想一想。想好了,再告诉我你们的决定。另外,过几日我可以召林姑母进宫,黛玉,你和你母亲好好聊聊!”

黛玉现在还只是一个未成年人,这件事,不能让她自己做主。

她的监护人同意了,她才能入太医院学习。

105。选宫女的标准

在召贾敏入宫讨论黛玉是否入太医院学医之前,元春先要处理宫女征选的事。

按照惯例,宫女征选是依据宫中需求,每隔三年从京城附近的州县择一处或几处,征选十二到十七岁家世清白、容貌端庄的女子入宫服役。这种征选之法,略带一点儿选美的意思,但主要还是选丫头的选法。而之所以只在京城附近选,是为了杜绝口音问题导致的交流障碍。这年头,底层百姓很少有人刻意去学官话的。

往年负责到各地选美——不对,选宫女的人,是内务府的人。

但今年,元春因为征选宫女的目的与过去截然不同,同时也想限制一下内务府的职权,免得那帮刁奴势力膨胀得太大,将来无法无天、难以收拾、奴大欺主!所以,她打算派宫里的女官为主、太监为辅,去主持征选宫女的事。而具体负责这件事的女官嘛,以八面玲珑、处事灵活、交游广阔的尚仪局尚仪迟丛茵最为合适。

迟丛茵听到元春的吩咐之后,很是诧异:“娘娘,此事从无先例!”

“那本宫今日就开了这个先例!”元春淡淡地说。

迟丛茵一愣,略有些迟疑地说:“若内务府知道了此事,怕是……怕是会扯皮。”略想了想,比较含蓄地说,“若是把事情闹到了皇上面前,烦扰了皇上,岂不是显得咱们不能为君分忧?”

她的言下之意是:你这么任性,你老公知道吗?

元春自然听懂了她的言下之意,微微一笑:“迟尚仪不必担心。此事本宫已经禀告过皇上了,皇上已同意了!”你放心吧!我老公正准备收拾内务府那帮刁奴呢!就怕他们不闹起来。

迟丛茵便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她最怕的是皇后擅自作主,最后闹起来引得皇上不满。这点小事,皇上自然不会把皇后娘娘怎么样,但她们这些具体办事的人,或许就会背了黑锅顶了缸。

“那……如果内务府的人从中作梗呢?”迟丛茵还是有些不太放心。

元春微笑道:“今年征选宫女,皇上一样会下旨,你手持诏命,谁也不能明着阻挠你。其次,会有护卫护送你前去,想必也没几个人有那胆子、有那必要来截杀你。至于其他的问题,就要你自己设法解决了!本宫相信:迟尚仪不会让我失望的!”

她都已经这样说了,迟丛茵也不好再推托了,否则就是不识抬举了。

“是!微臣遵命!”迟丛茵只得躬身应了,又殷勤地问,“请问娘娘,今年征选宫女,还是按往年的惯例标准吗?娘娘有什么特别的嘱咐没有?”

比如说:让我把那些狐狸精和疑似狐狸精都剔除在外?!

元春微笑道:“这个先不急!今年的宫女征选,会与往年大不相同,具体标准会和诏命一起给你。”

“是!”迟丛茵也不再多问,心中并不觉得会有多大改变。

但当她收到正式的诏命和征选宫女的具体标准时,她就完全傻眼了。

这这这……这改变也太大了吧?!

其一:往年征选宫女,算是强征。被点中的地区先停民间嫁娶,然后所有符合条件的未嫁女子都在候选之列。但今年,诏命说民间不停嫁娶,是否应选也全凭自愿。这虽然是德政,但迟丛茵很怀疑,这样一来还会不会有资质上佳的人来应选?

当然,肯定会有一些穷苦百姓、不疼爱自家女儿的人把人塞进来。但这样的人家,能有什么好胚子啊?!若到时候选进宫的都是些尖嘴猴腮、委委琐琐充满小家子气的人,她这个主事之人怎么交待啊?!

其二:往年征选宫女,都是选家世清白的良家子,也就是出身非医、非巫、非商、非百工之家的女儿。但今年,诏命说只需要籍贯清楚,医、商、百工之家的女儿也可应选!

这……会不会被那些御史弹劾啊?!

其三:往年征选宫女,是选十二到十七岁的。但今年,征选宫女的年龄范围却被大大降低,降到了六岁到九岁。还说如果遇到了资质特别优异的孩子,可以上下放宽一岁,也就是说:实际上的年龄范围是五岁到十岁。

这么小的孩子,三五年之内别想派上用场,选来做什么?莫非皇后娘娘觉得宫里只有一个小皇子,太寂寞,想给小皇子找些玩伴吗?还是皇后娘娘银子太多没处使,想帮人白养孩子?!

其四:往年征选宫女,都要求容貌端庄。这是应有之义,皇宫大内,天天在贵人面前晃来晃去,若长得太寒碜了也碍眼,对不?但今年,征选宫女的要求却是:只要身体无疾疫、无伤残,则高矮、胖瘦、美丑都不论,只选聪明伶俐之女子!甚至还为了选出这样的女子,设计了几套考题!

对于“只选聪明伶俐之女子”这一条标准,迟丛茵很纳闷:历来选婢,不是以忠心为第一要素吗?皇后娘娘选这么多聪明伶俐的女子,不怕这里面藏着几条狐狸精?

俗话说女大十八变,有些女子小时候不好看,但长大了会很漂亮;反之也有。若有哪个聪明伶俐的宫女长大后有了一张标致的脸,把皇上勾引了去怎么办?虽然现在皇上因为命相之说不曾有妃妾,但难保皇上将来遇到可心之人时,不会产生“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想法。

她不太明白皇后制定这样的征选标准的用意,便拿着标准,诚心向皇后娘娘“请教”,把自己的忧虑比较委婉地简述了一遍。

元春也懒得跟她解释太多,只笑道:“这些问题本宫都考虑过,迟尚仪不必忧心,照此征选就是了!”

这所连名字都不能正式宣告的“宫廷女子学校”是太宝贵的教育资源,只能先选那些智商高的女子接受教育,不能让那些资质庸常的女子浪费资源。

迟丛茵见她这样说,也懒得再操闲心了!

她收拾了一下,带着几名女官和宫女、太监,在数百护卫的护送下,出宫征选新宫女去了。

内务府的人早得到今年宫女征选之事有变的消息了,却一直心存侥幸。当正式的诏命下来,果然派了内廷女官为首进行宫女征选时,他们便有些坐不住了。

内务府总管的太太被自家老爷指派,特意入宫向元春请安,半认真半玩笑地问:“今年的宫女征选,娘娘点了迟尚仪,我家老爷还有些担心呢!怕迟尚仪没有经验,耽误了差事。说来这差事往年都归内务府的,怎么今年改了规矩?莫非是内务府的人办差不力,惹娘娘生气了?”

元春微笑:“内务府这一二年可忙坏了!如今略松快一些,便放他们的假,让他们略歇一歇,也是体恤他们的一番好意。宫女征选只是小事,又何必劳动他们?交给内廷女官去办就好了!内务府的事情少一些,也能集中人手,早些把懿和宫那浴室弄好。”

内务府总管的太太听了这话,便自以为明白了。

她回家便对丈夫说:“娘娘必是嫌内务府弄个浴室都拖拖拉拉,才想给内务府一个教训。话说,娘娘那浴室到底要怎么弄?听说是要在正房之侧的耳房里弄个大水池、在墙上掏许多洞,会不会坏了风水啊?”

内务府总管听了自家太太的话,沉默不语,心中依旧不踏实。他总觉得征选宫女之事突然从内务府移交给了内廷女官,原因不会如皇后所说的那样简单。

最近,皇上似乎也对内务府有些不满?

他心中甚是烦躁:这一对帝后,行事太过离奇!总让他有一种不得劲儿的感觉。他与几个心腹反复商议过,想要挑拨离间一下帝后的关系,似乎又无从下手——因为皇上没有别的妃妾,他们玩熟的手段用不上,新手段暂时还没有开发出来。挑了两件事试探了一下,打出去的拳头却如同打在棉花上,让他摸不清这对帝后的虚实。

他心想:要不要干脆趁着整修懿和宫的时机,弄两个不那好的风水阵,反击一下?!可皇后娘娘是遇仙之人,是仙人弟子啊!这样做会不会太冒险了?!

元春并不知道内务府的人在动什么歪心思。

在征选新宫女的队伍出发以后,她就召了贾敏入宫,让她与黛玉商量:是否允许黛玉考取行医资格证,是否允许她正式入太医院学医。

元春并没有参与她们母女的讨论,等她们商量完了,来见自己时,元春发现:虽然她们都重新洗了脸,但从她们发红的眼睛,却可以看出她们都狠狠地哭过。

贾敏向元春郑重地行礼:“娘娘,请允许黛玉入太医院学习吧!”

元春没有直接答应她,而是转头问黛玉:“你可想好了?”

黛玉直接跪下了:“娘娘,臣已经想好了!这件事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臣留在宫中,终身不嫁!宫中这么多前辈女官,不都是这样吗?她们可以,黛玉也可以!黛玉虽不才,但既然选择了从医,便不愿半途而废,空掷了这许多年的光阴。娘娘若不信,黛玉愿意立下毒誓……”

“别!”元春连忙制止她,“我相信你!你也不必立什么毒誓。黛玉你记住:你可以下定决心做某件事,并且做好最坏的打算,但不必轻易立什么誓言。那很容易把自己未来的退路给堵死了!起来吧!”

她心想:想当年我若堵死了自己的退位,跟水霄还有今日这样的缘分吗?所以说,做人留一线比较好啊!

“是!”黛玉站起身来。

贾敏听了元春的话,不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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