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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玉纳珠-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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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情节,并不是也不是感天动地的悲悍,乃是京城权贵豪门里几乎要日日上演的寻常戏码罢了。她并无意去细细详听,倒不如趁早归去,专心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眼前,尧暮野不知何时也离了亭台,迎面走来,看到她之后,才面色一松说道:“胡乱跑什么,转眼的工夫就不见了你。”
玉珠没有说话,而尧暮野牵着她的手,似乎兴致甚浓地道:“宫宴时,有小广场可以放许愿灯,带你去可好?”说完也不待她的反应,便拉着她的手往皇宫的空地上走。
来放许愿灯的人并不多,因为那些成婚许久的夫妻此时就算在宫宴之上也有各自钟爱的事情,要么与同僚高谈阔论,要么与要好的贵妇们聊成一团。
也就那些还未成婚的年轻男女们会有此闲情雅致,来此点上一盏用竹篾扎制的松脂明灯。将灯点燃时,大多数青年都在灯纸上写下心愿。
太尉牵着玉珠的手,兴致勃勃地地选了一盏灯后,提笔在上面写道:“迎风扶摇上青天,比翼盘旋看流年。”
玉珠看着那一行字,本来已经压抑掩饰得得很好的情绪不知为何又微微变得浮躁起来。
这等孩童一样的把戏,太尉不知为何居然玩得兴致甚高。太尉先是在灯的四周摸了摸,抚平了松纸,然后让玉珠将松纸灯双手托起,从火堆中抽出一根燃烧的手指粗木棍,伸到松纸灯里小儿手臂般的蜡烛上,腾的一下一股明亮的火光冒起,便看到松纸灯的四壁慢慢鼓了起来,缓缓脱离两人的双手。
点许愿灯也是有些许的窍门的,因为松纸原先俱是向里面低垂的,要先把松纸提起,离灯中的蜡烛远些,这样点燃的烛火才不会烧到松纸。玉珠便看到身旁的几位男女就因为没有经验,而没有将松纸提起,蜡烛点燃时忽的一下便燃着了松纸,引来一阵惊呼,转眼间硕大的一只灯便化为了渺渺青烟和一堆灰烬,引得阵阵的叹气嬉笑声。
反观太尉大人,动作却娴熟流畅了许多……
待明灯慢慢升起时,玉珠不知为何突然开口问道:“太尉大人以前是与何人放过这灯?”
说这话时,一旁有人放起了烟火,嗖的一下飞向了天空,在巨响声里,散为漫天的星斗。炸裂开来的轰响声淹没了玉珠的问话。
太尉低头在玉珠的颊边蹭了蹭,却没有回答玉珠的问话,只是泰然自若地指着空中的点点灯火,开口道:“此处不甚壮观,待七夕节时我带你去京郊的渡河旁去观灯可好……你方才可是说了什么?”
玉珠也没有回答,只是出神地看着那烟火在天空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转瞬间便消失在无边的夜空中……
最后才到:“没什么,只是有些疲累,不知这宫宴何时结束。
放过了许愿灯,玉珠与太尉回返宫宴时,迎面看到白水流与袁熙小姐走过来,想来也是放许愿灯的。行到近前,袁熙小姐对着玉珠微微一笑,四人便默然插身而过。
这次尧暮野倒是没有失常,只是牵着玉珠的手,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
宫宴还在进行,圣上坐在龙椅上微笑地看着下面诸位大臣和贵妇,有的轻吟细语,有的高声说话,有的一觞觞的喝酒,偶尔圣上也举杯请众人饮,诸大臣和贵妇连忙酒杯相和。
眼光一转,皇上看到太尉和玉珠返回,回首唤个太监过来低语了几句。太监转身从群臣的身后轻手轻脚绕到太尉的桌前,低声道:“太尉,圣上宣你过去问话。”又转向玉珠道:“袁姑娘也请陪着太尉前去一并问话。”
太尉领着玉珠跟着太监来拜见圣上。皇帝微笑地与太尉闲聊了几句后,便转身问道:“不知萧妃在庵中可安顿了下来?”
玉珠瞟了一眼身在远处与一群贵妇闲聊的皇后,连忙道:“已经安顿妥当,请圣上放心。”
皇帝点了点头,道:“朕在宫中一时分身乏术,倒是要劳烦袁小姐代为照拂萧妃一二。”
玉珠自然一一应下。
说完这几句后,皇帝便没有再问下去,只是询问起了尧白二家解除婚约之事。
当听闻了尧太尉的轻描淡写后,皇帝也是一笑,并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说道:“若是如此,可真叫人惋惜了一段良缘……不过看来白侯现在的病情也是快好了,此番袁熙小姐从庙庵还俗,似乎也有意补续一段世俗的婚姻,卿看她配与白少,可是如何?”
尧暮野拿着茶杯的手顿了顿,似乎颇为不快地道:“我非白家的大家长,圣上怎么倒问起臣来了?此事当问白夫人才对啊!”
圣上显然也只到一段不为人知的隐情,听了尧暮野的回答,自是一笑,似乎甚是舒心畅快的模样,只举了举酒杯道:“也是,太尉大人如今正繁忙着与这位袁小姐的婚事,怎么还会顾及其他……既然无意见便好,白卿的年岁也渐大,总该结下一门亲事了。你们这些做臣子的开枝散叶,朕的心里也替你们高兴啊!”
玉珠在一旁默默饮着桂花酒,心内却为袁熙小姐曾经出家一事,而感到有些震惊。
这宫内的酒味就是不同,甘甜里还带着一丝的微酸。她喝完后,抬头间,正看见袁小姐望向了这边,只是那一双明媚的大眼里似乎只盛装着正与圣上闲聊的尧太尉一人。
玉珠又饮了一杯佳酿,心内暗道:可怜白卿,这一段姻缘,恐怕也是要蹉跎掉的。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如果没有看到章节别慌,清除一下缓存便好了 狂仔今天不上班也累成狗,非洲丁萎靡成了小唇膏 ……
☆、第117章
待与圣上闲聊了几句后,玉珠便向圣上起身施礼离席。
只是宫宴快要结束时,皇帝身边的近侍太监总管才不走过来,请六小姐借一步说话。
“圣上一向离不得萧妃的服侍,如今她离宫养胎,圣上难免惦念,还请六小姐代为传话,以后初一十五,圣上都会微服去看一看她,杂家在这跟您言语一声,叫消萧妃娘娘也有个准备,别惊闪着了不是。”
玉珠闻言微微皱眉:“可是萧妃如今不能侍寝啊……”
那太监摇了摇头道:“圣上心疼萧妃,这就是要去看,哪里会不知深浅让她侍寝?只是这事儿不能走漏了风声,圣上出宫终究不是什么值得张扬的事情。”
玉珠闻言只能点了点头。然后静等着太尉大人与同袍们告辞,再一同回转。
只是她眼往着圣上端坐的高台。皇后因为身体不适,只坐了一会便告辞离去了。
那皇帝身旁的座位却并没有空乏太久,一个美艳不可方物的女子正端坐其上,端着酒杯巧笑嫣然……
一旁有贵妇小声议论:“这等宫宴,从来都是皇后陪伴王驾,怎么白妃娘娘也来了……这是何体统?”
旁边立刻有人小声道:“圣上的家事,也敢议论,白妃正得圣宠,代替身有不适的皇后,也无可厚非……”
听到这,玉珠恍然,原来那女子便是白家入宫的白妃娘娘,只是看她的眉眼妩媚,娇柔,看起来倒是个温柔的女子,可是人心隔肚皮,谁又能知她实际是个什么样的人呢?若是玉珠没有记错的话,先前二姐被皇帝知晓了她被温将军抓手,似乎也跟这位白妃的侍女有关……
宫宴结束时,玉珠回到马车上便不再言语。任凭尧暮野怎么撩拨,她也仅说一声是有些乏累了。
待得回到尧府的时候,尧暮野有心与她过夜,也被玉珠紧锁了门窗拒之门外。
“今天这么热,你这么关了门窗也不怕闷出疹痱?”尧暮野拉长了声音在窗外说道。
玉珠闷声坐在妆台前道:“若是怕我起痱子,太尉大人就快些离开吧。”
窗外没有说话,不多时传来了脚步远去的声音。
玉珠这才慢慢起身,将窗子推开,可是才推开,突然从窗下冒出一人,玉珠正要叫,却被那人堵住了嘴:“叫什么,你的男人也认不得?”
太尉大人如今活得越发不成样子,这种孩童捉迷藏的把戏也玩得脸不红心不跳,捂嘴的功夫,太尉单手支撑,一个灵巧便跃进了窗户里。然后一把将她抱起:“可是要造反?学得越发了不懂妇道?竟然还关起门窗来,若是想进,一脚踹开,当真能阻得了我?”
玉珠方才被他吓了一跳,又堵了嘴,没喊出来,吓得心慌的劲头一股脑全换成了恼意,照着尧暮野的那只堵嘴的手便狠狠地咬了过去。
尧暮野也是被这小女人咬得习惯了,可是心内却想着,亏得广俊王之流还眼巴巴地馋涎着这小妇,那全是没看到她私下里这咬人的凶悍劲儿,活脱是刚断奶,学吃肉的小狼。
可心内这么想着,还是浑不在意地亲了她的香腮道:“松些劲儿,仔细咬坏了牙。”
的确他的大掌坚硬得很,玉珠讪讪地松了嘴,扭身想要下地。
可是尧太尉偏偏不放,只抱着她如同哄着婴孩一般来回摇晃:“怎么回来便跟我别扭,怎么了?可是我的那些部将的婆娘们太粗俗得罪了你?”
玉珠其实都不知自己为何要这般的心闷气堵,所以深吸了一口气后,便平复下来道:“不是说好了吗?叫尧夫人知道,岂不是又自打了嘴巴,我只真的累了,太尉……还是自便吧。”
尧暮野说了声这样也好,便将玉珠放在床榻上准备解衣,玉珠急忙护住:“不是说请太尉自便吗?”
尧暮野嘴角微微翘起道:“你且躺着不动,我自便就好。”
玉珠再也忍不住了,猛的用力,两只纤细的胳膊愣是将猝不及防的尧暮野推到地上。加之床边新近放了个小几,一国栋梁的后脑勺正撞在上面,“咚”的发出一时闷响。
玉珠吓了一跳,立刻下了床,蹲在地上扶着尧暮野,摸着他的后脑勺问:“怎么样?可是摔疼了?”
尧暮野何曾受过这等待遇,先是死乞白赖的跳窗才能入内,想要一亲芳泽还被直接推下床撞了后脑勺。
男儿的奇耻大辱也!
尧家二郎的脾气登时便上来了。只盘腿坐地,瞪起了一双凤眼:“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想摔死我,再寻了别的儿郎去?”
玉珠跪坐在他面前,伸手轻柔地摸着他的后脑勺,果真摸到一个老高的包,只是伸手替他揉捏着缓解疼痛,闷闷道:“都说只不过是累了,你却偏要生些事情……”
尧暮野被撞了这一下,一时缓了腹下憋闷的□□,脑子倒是开始转了起来,觉得这女子倒不是无故闹别扭的人,只想了想道:“今晚那白水流跟你说了什么?”
他走来时,虽然没有看到玉珠跟白水流说话,可是当时白水流正立在溪旁,若是之前二人交谈,也在情理之中。”
玉珠咬了咬嘴唇道:“他问我可知你为何失常?”
尧暮野的眉毛都拧起来了,当然若是昔日挚友白兄就在眼前的话,他要拧下的就是白兄的脑袋了。
他不动声色的问道:“我今日哪里失常了?他还说了什么。”
玉珠慢慢收了手,说道:“太尉风度翩然,仪态从容,并无失常之处。白少也没再说什么。”
不过太尉怎么能听不出玉珠的反话?虽然他也觉得自己今夜的确是风度翩然,仪态从容,但还是开口道:“白水流向来多思,他今日的携伴乃是我旧日的相识,不过许久未见罢了。如今他有意迎娶,倒也不错,还算是品貌相当。不过他问你这话是何意……难不成对你还有非分的心思?”
玉珠听尧太尉这般四两拨千斤,却将话儿转移到了自己这处,便吸了口气问道:“怎样的旧识?听闻圣上之言,她好像还曾经出家?”
不过太尉显然不欲多说什么,自己按着脑袋一边揉一边轻描淡写道:“以前的世交之家的女子,袁家失势后,她便看破了红尘,一心向佛了……你为何对她这般的好奇,莫非是……吃醋了?”
说到这时,太尉竟然有恍然之感,不禁低头去问,眼睛里倒是充满了希翼。
玉珠眨着眼道:“太尉旧识甚多,我不过是想问了清楚,免得再有观阳公主一类,闹得我猝不及防,一时避不开刀剑……”
玉珠此言的确有理,想来经历了观阳公主那等凶悍的女人,不能不叫人有杯弓蛇影的寒蝉。
太尉有些讪讪,站起身来拉着她道:“自认得了你,便没有再结交其他的女子,总不能因为观阳那一个脾气生得古怪的女子,便总是对我这般阴阳怪气……今天因你撞破了脑袋,一时头晕得不能走了,也就只能留下来,要你陪我疗伤。”
最后太尉到底是耍赖留了下来。
半夜时,摸索得佳人一时娇软了,便是翻身上了马,只恨不得再不下来,一声声唤着珠珠,恨不得含在嘴中融化。
可是往日里总是情浓时喜欢细细哼叫的少女,今日却偏偏紧紧地闭口不言。
待得一时做罢,太尉低声问她怎样,玉珠只是用被子蒙了头,紧紧地闭眼睡去了……
第二日,乃是慈云庵上梁宝的大日子,而太尉因为要早朝,一早便走了。
珏儿进来收拾床褥时都唬了一跳,看着满地弄脏了的绢帕衣物,那味儿都遮掩不住……
她的脸不禁也微微的一红,小声道:“……六姑娘要不要再歇息一会?”
玉珠揉了眼睛,活动下酸麻的身子,说:“不了,今日事多,还是没药耽搁时间。”
可是说完后刚要起身,就觉得腰肢酸软,扶着床柱站了一会才伸好了腰肢。
那男人现在越发像只不知饱足的野兽。现在玉珠回想起自己当初以身相偿两不相欠的想法,还真是有些异想天开,这等吞咽之法,哪里能全身而退?
那位袁小姐该不会也是经受不住,而干脆出家规避了吧?
玉珠坐在马车上思绪一路飘摇飞舞,不算太近的路程倒是转眼间便到了。
广俊王没有参加那日的宫宴,所以对今日能见到六小姐很是期待。
说起来,他不参加也是掺杂了些许的私心。虽然已经知道尧家二郎是吃定了回头草,一时也是会缠着六姑娘不放,。但是这倒是并不妨碍杨素在心内将自己与六姑娘想象成一对在山间结庐而居的神仙眷侣。
这心内的一浮想联翩,日子也过得细水长流,想象中男耕女织,一起作画吟诗的日子简直美甚。
可是这脑海里做了夫妻,若是宫宴上自己在领了正牌的王妃前往,岂不是尽是泯灭了原本美好的山间眷侣的美梦?所以干脆称病不去!这等关起房门的执着,也着实叫人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广俊王这几日刚将慈云庵的壁画画好,也是急着向玉珠展示一番。
玉珠在广俊王的殷勤引路下入了庵中,却看见在广俊王新画的壁画前,正站着一位女子。
待玉珠坐过去时,那女子也正转过头来朝着她微微笑了一下,正是昨日才见的袁熙小姐。
于是玉珠也回礼一笑,二人并肩立在壁画前静静欣赏着广俊王的画作。
然后袁熙小姐轻声问道:“听闻六小姐在书画上造诣颇深,连我的书画恩师翁老也赞不绝口,不知对于广俊王的画作有何高见?”
玉珠眨了眨大眼,笑着道:“翁老谬赞,不过是玉匠而已,哪里精通什么书画?不知袁小姐有何高见?”
袁熙看着眼前的佛光图道:“经年不见,只觉得广俊王的画技更上一层楼,想当年,他还因为画不好仕女图的手臂,而向我请教,如今再看,倒是我应该向广俊王学得一二了。”
说到这里,她幽幽地叹了一声:“真是怀旧空吟闻笛赋;到乡翻似烂柯人……”
这句古诗里的典故甚是好懂,大约便是一个怀揣斧子上山砍柴之人,因为无意中看到两位老者在山上下棋,而一时看得入迷,而忘记了时间,待得老者提醒下山是,才发现自己腰间别的斧头锈迹斑斑,斧把都已经烂掉了。等下山后更是物是人非,人间已经经历了百年。
袁熙小姐这一声感叹,自然是感叹她在庙庵中恍如与人间隔绝,如今再下山来,却已经恍然如隔世了。
广俊王立在她们身后,自然将袁熙小姐之言听得入耳,便接口道:“当年苦劝你莫要出家就是不听,那等清冷的居所岂是妙龄女子能呆得的地方?幸好你及时醒悟还俗,也尽可补偿流失的年华。”
袁熙小姐笑了笑点头道:“是啊,如今京中人事变换繁杂,还望六小姐和广俊王都能及时指点我一二,免得一时闹了笑话而不自知。”
说完,她又对玉珠说:“可否请六小姐与我一同入殿观礼?”
玉珠心内正愁一时甩脱不掉亦步亦趋的广俊王,当下也点头应下,然后对广俊王道:“请广俊王自便,我与袁小姐先行一步。”
说完就与袁小姐并肩前行。慈云寺里景致甚美,不亏曾经是京城第一的庙庵,林景远近得宜,掩映着殿院甚是清幽,很有苦修离世之感。
袁小姐走了一会道:“我痴长了你十岁的光景,若是六小姐愿意,可以叫我一声姐姐。”
玉珠闻言瞪大了眼睛,笑着道:“袁小姐看着可不像,眉眼甚是年轻呢!”
袁小姐对于玉珠委婉的拒绝倒是不甚在意,仅是笑了笑,又说道:“我这么说,六小姐可能是觉得唐突了,不过我当年跟随着袁大师学过几日玉雕,若是但轮辈分,也的确能当得你的师姐。”
玉珠没有想到袁小姐竟然与自己的父亲曾经也是师徒一场,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过年好累,要见很多人,吃很多饭,长很多肉~~~
☆、第118章
看玉珠惊讶地望着她,袁熙小姐噗嗤一笑道:“我可是见过小时的你,只是那时,你还肯叫我一声姐姐。”
被袁熙小姐这么一说,玉珠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只能蹙眉回想,可是父亲那时久负盛名,前来讨教之人实在是太多,她那时偏好的又是看小鸡吃米,自然是对父亲的客人不甚上心。实在是记不大清了。
“我向来喜爱金石刻章,在袁大师那里受益不浅,一直甚是感念。可惜袁大师英年早逝,想要再讨教也是不可能了,但是听人说六小姐你承袭了袁大师的技艺,颇有青出于蓝之势。看来以后若是有不懂之处,还是要请教六小姐了。”
说话间,二人已经来到了大殿之上。
大殿内站满了人,而白夫人也早就到了。
见到两位袁小姐相携而来。白夫人的表情顿时有些微妙。
这也是自白尧两家解除婚约后,白夫人第一次见尧家的人——虽然玉珠还未及嫁入尧家,但总归是尧家的准儿媳了,是以白夫人现在见了尧家儿媳,心内略不大舒服。
关于儿子要退婚的详情,她这个当母亲的自然一清二楚,既然那尧小姐不守妇德,暗自跟未来的小叔私通,这样的女子当然是不能娶入白家大门的。可儿子却要坚持维护那个尧小姐的清誉,不欲此事外泄,更要自己编造什么隐疾,自己承担了解除婚约的骂名。真让白夫人自己觉得暗自憋气。
但是事已至此,儿子既然做了对定,她便要圆了场子,自然是要维持了表面的和气,不能叫一旁的贵妇们看了笑话去。
可是对于另一位袁小姐,白夫人也不大笑得起来。
按理说依着先前袁家的渊源,那绝对是白家高攀了。可是现在袁家经历了那一场打击后,虽然还维持着一点江南袁家的门面体统,可是族内的子弟都是在朝中担任着些文官散职。根本就端不上台面,如何配得白家?而且这位袁熙小姐的年岁也是太大了,比儿子大这么多,怎么能是良配?可是儿子偏偏带去了宫中,给皇上过了眼去。
别看现在白夫人云淡风轻,温婉可人的模样,可是在家里且发了好大的一顿火。只痛骂儿子跟那尧暮野厮混得太久,将他身上的那些个混不吝不讲礼法统统学了去!
而现在两位袁小姐,双剑合璧一起向白夫人走来,她内心的波澜壮阔可想而知,真是要法师加持,才能安然度过眼前的劫难。
不过身旁的贵妇众多,白夫人也是勉强维持了体面,淡然地朝着二人笑了笑后,便齐齐转头看向梁宝。
那梁宝乃是一只雕刻了佛经梵文的石龟。用几根粗壮的麻绳吊起,再固定在房梁处的梁宝阁中。
观礼之后,众人要祈福祷告,在焚香拜佛后,便回到各自的桌位上静听庵中的众尼祷告。
待得梁宝仪式后,白夫人便问起了玉珠何时能将千手观音雕琢完毕。
问完了后,白夫人实在是不爱再看这两位袁小姐中的任何一位,径自坐在了靠柱子的一角,有了柱子间隔,也不用看那两位中的任何一位了
因为寺中安排的座位都贴好了名字,而白夫人好巧不巧乱坐的正是玉珠的座位。
而白夫人的座位又甚是显眼。玉珠不想被众人审视,干脆借口腰疼不能安坐,就默默站在了殿后。
当女尼开始诵经的时候,殿内一片寂静。
玉珠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落座,不然那等板板儿坐在椅子上的坐姿,对于她这种常年劳作在案前的人来说还真是不小的负担。
因为不必入定同诵,玉珠倒是可以随意地四处张望,突然听到不远处的大殿上方有咔嚓声响。她抬头朝上面望去,突然脸色一变,只见那大殿的殿顶,竟然有摇摇欲坠之感。
她猛然大喝一声:“快散开!梁要断了!”
众人皆是沉浸在梵音之中,一时领悟不得。倒是袁熙小姐反映甚快,抬头看到了大梁之后,飞快地绕过柱子,一把将白夫人拽起扑倒。
就在她将白夫人扑倒的瞬间,那装载着梁宝的大梁断裂,石龟哄的一声砸了下来,惊得殿里的众人惊叫连连,更有挨得近的人砸伤了,倒卧在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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