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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玉纳珠-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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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把这副画挂在墙上,让他日日观瞧,就是提醒他处身与何种境地。身为皇族,却不能手握江山命脉,这是历朝历代都鲜见的耻辱。母后当日的话,时时回响在他的耳旁,“今日登基不过是哄骗世人的仪式,我儿当谨记,何时成为那岸边垂钓的小儿,决定那小物的生死,你才真的成为九五至尊的皇上。”

这话,他一直记得……

就在这时,身边侍奉的太监小心翼翼地说道:“圣上刚才一直饮酒,未曾进食,现在已经熬好了粳米香粥,圣上要不要来上一碗?”

皇上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似乎想起什么,说道:“不用呈那些个油腻的饭菜,只将从淑慧夫人那拿来的腌萝卜送上一碟配粥便好。”

不一会,一碗浓浓的香粥端了上来,与之搭配的是一碟子黄豆拌萝卜条。当皇帝执起象牙箸,夹一根萝卜放入嘴中时,嘴角慢慢浮出一丝真切的笑意。眼前仿佛又闪现出那纤弱的女子,包着头巾,在灿烂的阳光下亲手切着萝卜花的情景……

只有成为真正的强者,才可决定蝼蚁的生死,可是在那之前,他绝不容许自己心内存有半点绵软的柔情!

想到这,他慢慢收起笑意,吃完了那一碗粥,然后放置在一旁开始批阅奏章,燃烧的蜡烛在龙案之旁拉出了一道孤零零的身影,渐渐与那画中的小儿重叠起来,画作乌黑的一团……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周六,繁忙的一天~~不知道几更,但素早上一定调好闹钟早更啊~~

☆、第166章

当皇帝一人默默的咀嚼萝卜干的时候。玉珠也是在一人就着从姐姐那带来的萝卜干吃着晚饭。

因为看她爱吃; 二姐特意多带了些给她。而尧暮野从晚上见部将起; 便一直没有出客厅。

今日城门之乱,她自然也看在眼中。玉珠曾经遭逢过家变; 心内对于这种风向变化更是有种类似天然的敏感程度。

虽然不通政治; 但是玉珠心内明白; 那江西水兵营的变化势必是冲着太尉而来的。

直到深夜; 玉珠已经躺下很久了; 尧暮野才回来。

当他轻手轻脚地倒在玉珠的身边时,才发现玉珠竟然是醒着的; 于是皱眉问道:“怎么还没有睡?”然后替她盖了盖被子。

“是我吵醒了你吗?快睡吧,明天一早便要起身回京; 休息不好又要闹得眼儿乌青了。”

玉珠本以为太尉当是烦躁心情阴郁的,却没想到他倒是一脸的平和,仿若全无事情一般。

看玉珠一直拿眼打量他; 倒是忍不住低头在她的腮边轻吻了一下。

玉珠想要张口问询一二; 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既然不喜女子过问; 自己又何苦自讨无趣,于是动了动嘴后,又将话给咽了下去。

虽然屋内略暗,但是尧暮野却将她欲言又止的举动看在眼里。

看她最后到底是没有说话,尧暮野不知为何心内很是不舒服,那个在他面前敢说敢言的小女子,到底是被他自己个折腾得丢了。

一时室内静默极了,看她闭上了眼,尧暮野也慢慢合拢了眼睛,可是过了一会,当他睁开眼时,却发现那小妇人还是拿着一双乌溜溜的眼儿略有担忧的望着自己,压根没有睡着的样子。偏偏见他猛然睁眼,她有些躲闪不及地连忙合拢上了眼睛。

这别扭小妇!尧暮野突然心内一松,再次探过身子亲吻上了她的嘴唇。

两片娇软软的唇像裹了蜜糖一般,叫人含住便舍不得放,

更何况是几日都没有与佳人近身的尧暮野了,不过所幸他牢记太医的嘱托,最后到底是呼吸微喘地松了嘴。

玉珠也被他吻得呼吸急促,有些懊恼地低声道:“竞还有这般心情……”

尧暮野低声地笑了:“怎么,难道我不该亲我的娘子吗?”

说完这话后,他倒是主动说出了玉珠心内担忧的事情。当听闻了耿亮之事后,玉珠低低问道:“那太尉打算如何安排耿将军?”

尧暮野平静地说:“我已经派人将他送到漠北军营了,那里皆是我的将帅,自然会安顿好他。”

玉珠沉思半响,低声道:“那朝堂上,白家若发难,太尉该如何应对?”

尧暮野道:“监管犯人不力,任凭皇上处罚了。”

可是玉珠却知道尧暮野向来是说惯了上句的。他岂会这么坐以待毙,等着圣上的处罚?虽然心内担忧,不可被他的胳膊环抱,竟然睡意袭来,也跟着他一起跌入了梦乡。

果然在第二日的朝堂上,御史大夫便因为此事而发难,向皇帝谏言了尧暮野包庇犯人之事。

皇帝开口问道:“爱卿可有此事?”

尧暮野抬起凤眼扫视满朝文武的神色,出列抱拳说道:“犯人武艺高强,一时不慎觉察,在押解时被他跑掉了。”

范青云也出列道:“下官昨日派人一直盯着犯人的行踪,怎知在太尉大人京郊别院监视时,却被人用闷棍从背后敲晕……有此可见,耿贼逃离是有内应的……太尉大人,不知你要作何解释?”

尧暮野冷着眉眼道:“耿亮是在漠北记了一等功勋的武将,因为他奋勇杀敌,在同伴重伤被围时不肯独自逃离,愣是带领兵卒杀出一条血路而叫同袍钦佩,所以,想必是他人缘好,有人帮衬着逃走了也说不定。只是本官有一事不明,当时朝廷赏金千两,他一夜的功夫尽是分给了战死了的同袍遗孀。至今他老家的屋舍还是粪土夯墙,屋顶上长着杂草。可是这样一个人物,却因为那水寇区区千两的银子酬谢,便卖了朝廷的战船,成了军中的细作……范大人,你说是不是那东海水寇的银子比我们魏朝的金子成色好,所以耿将军才性情大变,吃相难看地卖了战船?”

范青云哪里回答得上来,只能语气发急道:“他叛国证据确凿,下官哪里能理解他为何这般?只是太尉大人是否在强词夺理,现在明明查问的是那贼子的去处,拿了他才好审问期间的案情啊!”

尧暮野目光冷厉道:“原来还有审问这一说啊,我还以为江西水营只要拿了人,不必过审,全是拿下就地切了脑袋呢!”

“这……”范青云一时语塞。就在这时,朝中有人谏言:“请皇帝明察,为何江西水营不经刑部过审,便连斩杀了几位有功的将军,是否有草菅人命的嫌疑?”

有人开了头,立刻有人纷纷复议。朝堂之中,庶族的势力渐强,而庶族官员们最恨的便是“不平均”,耿亮还有那几个被斩杀的武将乃是寒门出身,满身功勋却落得如此下场,怎么能不叫人为之心寒?是以,虽然不管这些官员的事情,可是唇亡齿寒,他们当然希望圣上能全力彻查此事。

倒是皇帝打了圆场:“行了,犯人逃脱,尧太尉会去惩处了监管的兵卒便是。至于此案的内情,还希望范大人能查个明白,给朝廷一个交代……”

这般轻描淡写地将此事推给了范青云后,皇帝并没有再提惩处包庇犯人的尧暮野。

于是本该剑拔弩张的朝堂议事,便这般结束了。

不过尧暮野的心情却并没有就此平静下来,因为在今日朝堂之上,他听到了白水流宣念了他新近录用的名单。其中赫然有尧正堂的名字。

这位尧家子孙与尧暮野的关系向来不甚和睦。只不过这么一个无用的人,尧暮野向来懒得与他计较,身为家中的族长,也不好事事苛待了族中之人。

但是白水流启用他的用意如何,简直昭然若揭。

从朝堂回来时,尧夫人也从轿子里出来,她是刚从宫中见了太后回来的,见儿子下朝归来,便叫上他说了一会子话。

“听太后之言,她倒是对皇上现在重用白家不以为然,言语间,对那白妃也多有不满……若是太后能在圣上面前多多谏言,尧家与皇族也不至于闹得太僵。”

尧暮野听完了母亲的话,冷冷说道:“以前没发觉,现在才看出,这母子二人都是红白脸兼唱的。皇上恩宠白家,而太后则是适时泼些冷水,免得白家忘乎所以。那白妃那般受宠,却一直不得晋升了皇后也是这般原因。眼看这最后一阶马上便要登顶,却一直走不到,这才催人奋进,叫他肝脑涂地死而后已呢!”

尧夫人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道:“那尧正堂这般受了重用又是为何?”

尧暮野清冷地说:“圣上有心消磨世家的元气,恢复皇权。还有什么比坐山观虎斗更一劳永逸的?当年的袁家,不也是生生叫我们尧家给磋磨得没落了吗?而如今皇上便是依样画葫芦,用白家来消磨尧家的元气。”

尧家的兴盛,与尧家二郎密不可分。对于皇上来说,他能容得尧家,但是却容不得尧家二郎。只要时机成熟,使出杀招。尧家的族人,必定会像当年的袁家一般,割肉止损。只要舍出尧家二郎一族的宗亲,皇帝肯定会仁慈的放过尧家其他的族人,一如现在他宽待袁家一般。

尧暮野如今彻底明白了圣上的意图,而尧夫人听了儿子之言,也是后脊骨微微冒着寒意。

可是经历了几多风雨的妇人毕竟不会这般被轻易吓倒,她的果断与儿子颇为相似,当下便说:“敬棠,你带着媳妇与你妹妹去漠北吧。那里虽然荒凉,但是有兵强马壮的军队可担保你的安全。天高皇帝远,那杨家就算想算计你,也伸不出胳膊。

尧暮野不动声色道:“那您与大哥一家呢?”

尧夫人道:“你大哥是天上的仙人,清谈的雅士,书画家里的隐者,他在世家子弟的嘴中,可比你的口碑要好得多,动了这样的无用废人,皇上未免要在文人里留下暴君的臭名。至于我,一妇人尔,又怕他几何?”

她向来心知自己二儿子的脾气,那是宁折不弯的倔劲儿,于是在尧暮野要开口之前,她又开口道:“你这一辈子都不太听娘的话,但是我希望你这一次能听我的。你固然有通天的本事,能掀翻了大魏朝这灰蒙蒙的天,可是然后呢,你去坐那个位置?你不是满脚沾着泥土的莽汉,那样的人叫草莽英豪,成事了,便叫草根的皇帝,开国的元宗。而你若是这般做,却是窃国的贼子,万世都要承担骂名啊!儿子,我心知你对舍弃现在的一切一定几多不舍,可是记住无论你心中有何种雷霆手段,现在的时机都还不到,能忍才有厚积薄发啊……”

说到这,尧夫人一向精致的脸上倒是露出了舒心的笑意:“至于京城这里你莫要担忧,只要你好好的,为娘便也会好好的。”

母子密谈之后,尧暮野立在院中望着北方沉思了良久,最后终于痛下了决心。

中秋之后,是尧家的祭祖之日。当时折返回尧家的老家——临近江水的尧县。因为风景秀美,所以每次祭祖后,尧家人都会在此处逗留月余。

因为玉珠不放心自己快要临盆的二姐,便也带着她一起回来尧县,准备在那里待产。

只是这一次,尧家人逗留的时间较之以往更长了些。

待回转之日,只有尧夫人与其他族人归来,却不见太尉的踪影。这时皇帝才得密探的回报,尧太尉不知何时,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度过了江水,带着他的娇妻与妹妹渡江而去。

其实说太尉只带了两人,不甚准确,其实还有一人也被尧太尉带走了,那便是大着肚子的淑慧夫人。

当皇帝惊闻这消息时,一向爱笑的皇帝不知为何脸色铁青,竟然一下子掀翻了面前的桌子,惊得在一旁的白妃肚子抽搐,破了羊水露了早产的迹象。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不知能不能二更,狂仔尽量,但不知血条到时候够不够,先提前说一声, 免得亲们傻等

☆、第167章

就在皇帝掀翻了桌子的时候; 太尉大人的船已经驶过了江岸; 换乘了马车一路朝着漠北驶去。

这次太尉的突然出走,不光淑慧夫人和尧姝亭毫无预兆; 甚至连玉珠也不知情; 只是在登船的时候太尉才张嘴与她略作了解释。

那一瞬间; 玉珠微微瞪大了眼; 且好好消化了一下; 为何早上言明好的渡江游船竟变成了逃亡北方的旅程。

当看到玉珠默默无语望着自己时,太尉心内竟然生了说不出的歉意。当初娶这妇人时; 自己原本自信满满绝不叫她再吃半点苦头的。

而他的珠珠原本应该就是在府宅中过着养尊处优,鼎铛玉石; 奴仆环绕的悠闲生活,可是现在却因为他不得不逼迫放弃她甚是看重的玉石生意与京城里悠闲自在的一切,前往漠北; 而以后的生活如何; 就连他也还不得而知。

想到这里; 从来都是从高处低头俯视这小妇的尧暮野,突然生出了一种莫名的亏窘之意。

当然,尧暮野是说不好这种感觉的,他这一辈子都没有品尝过何为自卑,自然无法知道自己此时的感受跟某种穷酸书生很类似的,想想,花言巧语骗得了富家千金,新婚一夜后却端上一盆发馊的红薯给佳人充饥,是何等的颜面扫地?

也正是受了这等莫名情绪的影响,他一直拖延着没有告知珠珠要去漠北,暂避京城阴雨的事宜。

此时,但凡这一直跟自己略有冷淡的小妇稍有些讽刺的言语,他也不必投了那府宅里的深井,当下便要学了那西楚霸王在江边抹了脖子明志了。

但是玉珠并没有再多问什么,更没有出言责备太尉。因为她心知相比自己在京城里的那几家店铺,太尉要舍弃的东西更多,可是他就这样走掉了,便足以说明京城的形势是有多么严峻,以至于太尉只能这般不告而别,前往漠北。

可是想到他连这等事情,都不肯告知自己的时候,玉珠心内不由得微微一滞。也许在这男人的眼里,就如他所言,她不过是只能服侍于枕榻的愚钝妇人罢了,既然是附庸而已,又何须同自己商议这等夫妻一体之事?

不过眼看着男人面色难掩的低沉,在听闻了尧暮野的决定后,玉珠勾了勾嘴角,只是轻描淡写道:“正好我也思念家乡。这个时节,家乡是柿子正熟了,赶着回去,也能吃到新鲜的柿饼……”

这淡然的反应,却是叫尧暮野的心内一松,只低头看着他面前的这个小女子。

若说初时是被她的容貌吸引,以后又因为她温婉的个性渐渐爱深了她。此刻,尧暮野第一次深切地体会到这弱不禁风的女子的身体里装载着何等沉稳的魂灵,竟然不禁叫他心内触动,直觉得将来无论前路风雨,可若是有她陪伴此生,王侯纷争,权利的倾轧又有些什么可值得放不开手的?”

只是想到他叫二姐前来的目的,玉珠不由得心下狐疑,只低声问道:“那为何你叫我二姐也一同前行?”

尧暮野向来是四两拨千斤的好手,当然不能说是存了气死杨家昏君的心思,当下说道:“你独留你二姐在京城能够放心吗?她已然是圣上的弃妃,与其在京城受你我连累,承担皇上的怒气,倒不如和我们同去漠北。”

玉珠也觉得有理,只低头想着该如何跟二姐言明。

不过叫玉珠没有想到的是她的二姐居然比她更快地接受了被太尉大人诓骗去北方的事实。甚至连玉珠都忍不住提醒二姐道她此去漠北,恐怕再难回到皇帝的身旁。可是淑慧夫人微微一笑道:“从出宫的那一刻,其实去哪都一样。再说去漠北有什么不好,有妹妹在身旁陪伴,离家也近了些,这是以前在宫里我想都不敢想的美梦。”

可是相对而言,她的小姑子尧姝亭却急躁得如同骤然离了水的鱼儿一样,苦苦的哀求哥哥自己一个人回转,被太尉瞪了一眼后,再不做声,可是下了船,坐上车后,便屁股扭来拱去地一个人打转,将两位孕妇看得都要晕了眼。玉珠只好出声呼唤,尧姝亭略微急躁地揉捏着手中的绢帕,对玉珠说道:“嫂嫂,二哥这是得了什么失心疯,居然说我们要去漠北,而且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回京城。难道皇上把二哥调到了漠北,他以后就不用上朝了吗?你说,会不会是二哥在和我们开玩笑,过几天就会回转呢?”

玉珠淡淡地说道:“你的二哥可不是爱开玩笑之人,我们这一去大约经年是不会回来了。”姝亭一听,眼睛有些发直,失魂落魄地遥望着京城的方向,看那情形眼泪绕着圈地打转,似乎是下一刻便能痛哭出来的模样。

可惜,由于太尉这神来一笔,玉珠心内也是有些发乱的,只安静的发呆一会,一时也无暇太过顾及安慰舒婷的情绪。

第二天上路时,玉珠见尧姝亭仍然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便让二姐一个人乘车,正好可以躺下休息,而自己则来到了姝亭的车上陪伴着她。

按理说路途平坦,并无颠簸之处,加之众人早上吃的也都是清粥小菜,清淡得很,不知为何,出发不久后尧姝亭却是频频捂口作呕,最后一下子将头伸出窗外吐了起来。刚开始,玉珠疑心她吃坏了肚子,想要唤随行的郎中过来给她诊脉,可是尧姝亭却摇着手表示是自己早上贪嘴吃了些粘糕之类的凉食,一时胃口不适而已,并不碍事,若是叫了郎中过来,不但平白吃些中药受苦,而且愈加败坏了胃口。

于是,玉珠叫人备了些热汤给她饮下,让她躺在马车中,怀里揣了手炉暖暖肠胃。可是这些法子俱未见效,尧姝亭频频起身俯到窗口去吐。吐了几番后,尧姝亭已经是浑身瘫软,连坐起的气力都没有了,吐完后整个人都趴在了车窗上。玉珠连忙将尧姝亭扶着躺下,可是被她这么一带,原本已经孕吐松缓,好了很多的玉珠也开始吐了出来。

可是吐过后,玉珠不禁心内一颤,抬头望向姝亭,只见姝亭照比先前似乎丰润了一些,那种身孕,竟然跟姐姐与自己怀孕初时有些类似。

心念流转间,她不由得压低声音半开玩笑地问道:“姝亭,你该不会是也有了吧?”

按理说,嫂嫂开了这样的玩笑,尧姝亭要么气恼,要么笑骂,可是听了嫂嫂的话后,尧姝亭却是脸色煞白,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这下,玉珠心里也是一沉,直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小姑子,脑子里却在飞快地计算着月份。可是看着她平坦不着痕迹地肚子,再加上与白家七少恩断情绝的日子,怎么也算不对。那她若真是怀孕的话……腹中孩儿的爹爹又会是谁?

尧姝亭缓过神来后,立刻敏捷地撩起车帘,飞快瞟了瞟车外,见无人在旁,回身捂住了玉珠的嘴,瞪大一双眼睛说道:“好嫂嫂,千万莫要告诉哥哥,不然哥哥一定会打死我的!”

玉珠知道尧姝亭的这句话其实并没有夸张之处,云英未嫁的妹妹突然有了身孕,依着尧暮野的脾气,若是怒急了的时候会做些什么,真有些说不定。

当下她又低低地问道:“那你说,这是与谁犯下的?”

尧姝亭半低着头,有心再拿白家七少应付差事,可是莫名觉得跟那等人联系起来,有些心内发难,于是半天没有说出花。

玉珠想了想,主动问道:“难道是白家七少?”

尧姝亭憋了憋嘴,依然不肯发声。

玉珠觉得从祭祖渡江之后,这一处处的“惊喜”也是够了,立时便要下马车。尧姝亭扯住了她的衣角,惊问道:“嫂嫂你要哪了去?”

玉珠说道:“你若不告知我实情,我只能告知你的二哥。你这般有主意,我也不知你何时能惹下滔天大祸,还不如让你的二哥来接了这烂摊子。大不了他抡鞭子打你的时候,我舍了命拽上两把。看你二哥能不能看在我腹中孩儿的份上抽得轻一些?”

尧姝亭可是知道她的这位小嫂嫂可是说到做到的,于是只紧紧拽住她,抽泣着小声说道:“那我说了,你千万不要告诉哥哥。”说完,她期期艾艾了一会,小声道:“是……是尉迟德贤。”

玉珠深吸一口气,缓缓将后背靠在了车厢之上,不由得伸手揉了揉头穴。

亏她以前怎么会觉得小姑子是个得体温柔的姑娘?

现在看来,她与尧暮野的确是亲生的兄妹,俱是一般的叫人不得清闲。

先是兄长连声也不吭地便带着家眷迁往漠北,接着是这小姑子连声也不吭地在肚子里安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男子骨肉。

可能一时有些混乱,玉珠居然难得冒出了一句傻话,犹是不死心地追问道:“是……哪个尉迟德贤?”

尧姝亭却被问得有些难堪,甚是绝望地哽咽道:“就是……你心里想的那个怪人!”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回家困出新高度,靠在床上拿手机输入网站密码时,竟然闭眼睡着了,睡睡醒醒输入了三次才登陆。

但是狂仔是平常人吗?立刻开挂想出了满血的好法子,一大瓶冰镇睡眠面膜这么一抹,哎我去,油光满面地来劲了~~

☆、第168章

面对决堤泪河; 玉珠决定彻底闭嘴; 可是待尧小姐哭完了一盏茶的时候后,玉珠表示此事瞒是瞒不住的; 还是要告知太尉大人。

尧姝亭没想到嫂嫂这般不仗义; 惊讶得都忘了哭了。

可是嫂嫂说得有道理; 她察觉此事时; 原本也是有些慌张; 只能等尉迟德贤让他的哥哥再次上门提亲,可是压根没想到自己的二哥却来了个流亡北方; 不告而别。

如今若是压着不说,又能瞒上多久呢?

不过玉珠准备等到了北域地界; 一切安顿下来后,再斟酌着说出来。

尧暮野的军旅生涯几乎都是在北地度过,但是虽然在此地经营着人脉; 可是屋舍行馆却只有西北一处。

尧暮野几经甄选; 终于在北域靠近漠北的川马重镇落脚。

此地守将是他的亲随; 而且此处天险易守难攻。最重要的是,因为四周有高山环绕,是北地少有的气候温润之处,当地的稻米因为气候的缘故,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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