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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荣宠手札-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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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宁远却没心思去听这个。

他忽地转过身来,望向一脸委屈的邹元杺,问道:“今日你摸过针?”

“是啊。”邹元杺有些莫名其妙地答道:“不摸针,怎么把香囊收尾。”

邹宁远莫名地就想起了闹闹脚底下的那半截绣花针来。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太过多疑了。

将军府里的针线多了去了。就针线班子上,都能寻出上百根来。

哪就那么巧了?

于是稍微鼓励了邹元杺几句,他便转而往邹元桢那边去了。

晚香苑内,待到众人都走后,老太太亲自拿了伤药给闹闹涂抹伤口。

疼痛的本源去除后,小家伙非但没了之前的张扬跋扈,反倒比起往常来更为乖顺了许多。只好生地趴在老太太的膝上,低低的呜咽着。

不多时,蒋妈妈推门进了屋。又转过身,把房门合上。

“怎么样?”老太太紧盯着手中的小猫爪,头也不抬地问道:“可是吩咐下去了?”

“已经安排好了。”

此时只有老太太、蒋妈妈和闹闹在,蒋妈妈说话便少了许多顾忌,“和喜梅她们都说了,务必把各人的话都好生记下来,一点也不放过。说不得谁的一两句话,就能帮老太太找出害闹闹的那个人来。”

“嗯。这事儿,可得好好查查。”老太太语气平静地说道:“现在就惦记到我这里来。往后那手往我这里伸得长了,怕是要害到我这个老婆子头上了。”

蒋妈妈忙道:“或许是意外呢?”

“我问过槿丫头了。那针是正正地直刺上去的。若真是意外,那也太巧了些。”

提到元槿,蒋妈妈有些担忧地看了看老太太。

她是不怀疑三姑娘的。可是,不知道老太太是个什么主意。于是试探着说道:“三姑娘居然能找出这根针来,会不会她……”

“不会是槿丫头。”老太太低哼了声,“那人连槿丫头都想害!怎么会是她做的?”

“害三姑娘?”

“我不过是伸了伸手,闹闹就把我抓伤了。按照槿丫头的习惯,一见闹闹就往怀里抱。如果出了意外,她伤到的恐怕就是脸了。”

想到三姑娘不顾白猫发狂、依然敢把它抱起来,蒋妈妈就有些后怕。

老太太想到刚才的情形,倒是欣慰得很,“三丫头是个重情重义的。谁待她好,她便全心全意地想着谁。即便是只猫儿,也不会弃之不顾。”

思及此,老太太愈发拿定了主意。

“太子妃今日与我说,过几天,公主府上举办消暑宴,她和太子都会过去。明天她就会和明乐长公主说一声,给将军府下帖子。这几天你给槿儿好生打扮打扮。”

“是。”蒋妈妈笑着应了一声,想到今日之事,又有些迟疑,“要不要给大姑娘也准备些?”消暑宴这样的宴请,静雅艺苑想必也会休假一日。

“与她何干?”

“大姑娘很入得了端王爷的眼。”蒋妈妈斟酌着说了今日听到的一些事情,又道:“怕是与那恶犬之事有关。王爷心怀愧疚,待大姑娘自然有些不同。”

老太太合目沉吟了会儿,摇头道:“不妥当。”

邹元桢和元槿是堂姐妹。可端王爷和太子,却是叔侄。

若真成了事,那可乱了套。必须舍弃一个。

“那天的话,元桢还是不要过去了。”

但端王爷那边,也不好得罪。若邹元桢真的入了他的眼,贸贸然拘着邹元桢,怕是要惹了王爷不快。

当年先皇十分疼爱端王,下了很大的力气来培养他。

给端王启蒙的授课先生是顾阁老。教他兵法的,是穆大将军。枪法是镇国公亲手所授。骑术的老师是九门提督许大人。

甚至连笛子,都是人称“玉面笛音”的国子监祭酒谢大人所教。

这还是大家明面上都知道的。更遑论那些未曾公开说过的端王的老师们。

老太太沉吟许久,说道:“想法子悄悄往护国公府那边递出话去。就说,当日经历了恶犬之事的,不是元桢,是元槿。”

若徐家知道了这事,端王必然能够知晓,继而疏远说谎的邹元桢。

依着端王不爱美色的习惯,他即便知道了经历那事的是元槿,恐怕也不会放在心上罢。

第22章

邹元桢刚到静雅艺苑,便觉得学堂内气氛不对。

昨日里对她或是无视或是嫉妒或是吹捧的眼神,俱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显而易见的嘲讽与蔑视。

她不知发生了什么,短短时间内引起了众人这样大的变化。又顾及脸面不好开口去问,于是只得装作什么也没看到,神色平静地走到自己位置上坐好。

“嘁。装得倒挺似模似样的……果然骗人骗得多了,就装成习惯了吗?”

一个女学生当先发难,别人也跟着她嗤笑了起来。

邹元桢本就想借机弄清是怎么回事,闻言暗暗松了口气,拧眉不悦地看了过去,“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另一个女学生半掩着口笑得娇俏,“我们不过想知道,骗了端王爷后心里会是什么滋味罢了。不如你告诉我们?”

其他女学生七嘴八舌地加了进来。

“想必是高兴的吧。毕竟捞得着和王爷多说几句话呢。”

“何止高兴?简直要欢欣雀跃了!要知道,这世上可没几个人敢骗王爷。别人不敢做的事情她做到了,可不是这世上头一份?”

邹元桢瞬间便想到了恶犬事件。心中又气又急。

气的是,怎么消息就这么传了出来。先前看老太太的态度,不像是会将此事抖出来的。

急的是,如果王爷听闻了这个消息,究竟会怎么看她。

不过,她早已想好了应对发法子。

只要消息传出来,那么,正主不是她的事情便掩不住。故而邹元桢嫣然一笑,淡淡地与女孩儿们说道:“我怎么会随意诓骗王爷?不过是妹妹当时被吓怕了,不愿再提及那件事情,所以拜托我将此事掩下来罢了。”

她有信心元槿不会在旁人面前说起这个。

如果三妹妹想揭穿她的话,早在端王面前就揭穿了。她如果没看错的话,三妹妹甚至有点不想搭理端王爷。

“这话你糊弄旁人还行。糊弄我们,可是不成的。”

熟悉的说话声骤然响起,一个女孩儿款款地行了过来,正是护国公夫人的侄女儿赵秋宜。

她行至邹元桢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坐着的邹元桢,“邹元槿的性子我多多少少还是知道点的。”

思及在山路上不动声色把她和林玉萱堵了个哑口无言的小姑娘,再想到在山明寺的那几天接触,赵秋宜哼道:“她就算被吓到了,恐怕也不会不敢说。除非——”

斜睨着邹元桢,她微微翘起抹了口脂的殷红的唇,“除非是和她亲近的人不准她说。”

昨日里她是在姑姑那里歇下的。护国公府里听闻这个消息后,姑母和她愕然之下,谈论了不少时候。她的这个想法,倒是和姑母不谋而合,故而此时敢这样讲出来。只是断然不会将姑母牵连进来罢了。

“你!”邹元桢腾地站起身来,面红耳赤地道:“你这是在诬蔑我!”

赵秋宜嗤了声,“这事儿自始至终都和我没关系。我诬蔑你有什么好处。”说罢,施施然回了位置坐下。

其他女孩儿陆续跟了赵秋宜过去,到她跟前说话。

听着众人不大不小的议论声,邹元桢又羞又窘。

想到元槿之前信誓旦旦地说什么“不会揭穿此事”,她暗暗愤怒,恼恨地低喃道:“骗子。”

原来并不是不准备揭穿,而是打算突如其来给她个下马威。最没想到的是,那丫头竟然事先笼络好了赵家的姑娘。

以前还信誓旦旦说什么和赵秋宜不熟悉。原来,全是诱她上钩的假话!

邹元桢冷冷地朝着大将军府的方向看了眼。

只能说那丫头运气好。

也是怪了。闹闹那么烈的性子,昨日里居然会那么顺服。

如果……如果那丫头的脸被抓伤了,想必现在就是另外一番情形了……

这时叩声响起。

邹元桢转眼一看,原来是授课的先生在示意大家赶紧回座位。她便深吸口气,恢复了往日淡然素雅的模样,端坐在桌前。

元槿却不知道,自己不知不觉间就被人扣上了偌大一顶“帽子”。

昨日里因着闹闹的事情,晚膳用得晚了,睡得就也有些迟。

早晨的时候,一醒来,天已然大亮。

元槿赶忙唤人来,起身穿衣。又问孟妈妈,怎地不早点叫自己。还要去晚香苑给祖母请安呢。

“是老太太特意遣了人来说的,昨儿姑娘累了,好生歇会儿,切莫叫你起来得太早。今早的请安就免了。”孟妈妈笑道:“而且还是老太太身边的喜菊过来说的。”

虽说老太太讲了不用过去请安,但元槿想了想,还是过去坐一坐的好。

听了她这打算,樱桃赶忙说“不用”,又道:“二姑娘今儿一早就被老太太叫去了。至今还没回白英苑呢。”

“二姐姐?”元槿讶然,“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听说,昨儿晚上老太太让人去各个院子搜的时候,从二姑娘那里寻到了断掉的另外半截绣花针。昨日老太太乏了,没有声张。今日一早才提起来此事。”

元槿疑惑。

去各个院子搜查?竟然还有这回事?

她居然完全不知道。

孟妈妈看到元槿一头雾水的模样,笑了,“除了几位少爷那里外,几位姑娘的屋子都搜了。还有针线那边、丫鬟婆子的屋,全都翻过。只咱们这里绕了过去,没有动。”

元槿想到邹元杺每次看到闹闹后那畏惧瑟缩的模样,摇了摇头。

邹元杺不像是有胆子往闹闹脚底下刺针的。

不过,二房那边的人都把心思藏得那么深,事实如何,她也不好随便判定。

起床梳洗打扮后,元槿正用着早膳,就见葡萄探头探脑地在往屋里看。快速瞄了几眼后,葡萄缩了缩脖子,又赶紧地把帘子放下了。

元槿看得好笑,朝孟妈妈示意了下。

孟妈妈边往外走边叱道:“畏畏缩缩的做什么呢?有话就大大方方说出来。”

葡萄磨磨蹭蹭进了屋,低着头道:“姑娘,表少爷来了,就在院子外头。他说让我来帮忙看看姑娘好了没。好了就和他说声,还没好的话就再等等。”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孟妈妈一眼,“表少爷说的,让我悄悄地过来瞧一眼,别惊动了姑娘。”

樱桃在旁道:“就你这样的,瞅上这么一眼,院里院外的都看见了,还悄悄的呢。你啊,哪天想做贼了都做不成!”

葡萄窘得满脸通红。

一屋子人就全笑了。

元槿本也在担心高文恒的伤势,如今早膳吃得差不多了,便搁下碗筷出了屋子。

刚刚出门,抬眼一看就见到了在院外徘徊的高文恒。

高大儒雅的少年本在无意识地慢慢踱着步子。女孩儿刚刚出屋,他似有所感,忽地抬眼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少年缓缓勾唇,露出了极其温和的笑容。眸中骤然一亮,焕发出了灿烂光彩。

“槿儿。”他轻轻低喃着唤了一声,又觉得声音太小她怕是听不见,忙又紧走两步到了院门口,稍稍放大声音再叫了次。

“恒哥哥来了多久了?”元槿疾走几步,说道:“既是来了,让人叫我一声便好。”

“表少爷早就来了。只不过一直没惊动姑娘。”葡萄在旁小小声道:“还是婢子们看他一直不走,过去问了句,他才说的。”

元槿倒是没有料到这一茬。正要开口,高文恒已经急急辩解:“我刚才去给老太太请安,想着顺路过来看看你,就先来了。你既是没收拾妥当,我等等便是。左右也没什么旁的事情。”

元槿思量了下,笑道:“今儿早晨厨里刚做了些点心。表哥不如一起过来用一些?”

“可是……”想到老太太之前话里话外说的那些个礼仪规矩,高文恒有些迟疑。

可是看着眼前笑靥如花的女孩儿,他终究是说不出拒绝的话来。脸上微微泛着红,低低说了个“好”字。

元槿知晓自己单独和他这样待着不太妥当。左右如今天气尚热,就让人将茶水点心都端到了院子里的石桌上。又特意遣了人去把妹妹邹元桐一起叫了来。

待到一切安排妥当,元槿一回头,才发现高文恒正立在树下盯着她瞧。眼神专注而又热切。

即便元槿没有什么其他想法,但,被这么个隽秀又温柔的少年这样盯着看,她也不由得有些脸红。

元槿赶忙转过身子,朝着欢笑着跑来的邹元桐说了几句话,稳了稳心神,这才邀了高文恒一同坐下。

高文恒手上的伤已经包扎过了。看元槿真的十分担心,他又特意将包扎的绷带取了下来,露出伤口给她瞧。

“你看,已经没有大碍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但元槿看了却有些心忧。

之前刚刚伤到的时候,明明伤口没这么大、肿的也没那么厉害。

“之前伤口分明没这么大。”元槿顿了顿,终是没有忍住,说道:“偏你逞强,非要亲自下场划桨。这可好了,伤得更厉害了。我看你怎么办。”

女孩儿说这话的时候,她自己不觉得,他却听出话中带了几分赌气的意味。不由笑意更深。

“槿儿无须担忧。你且仔细看,伤口已经开始愈合,肿起的地方也已经消了许多。大夫说了,这就是眼看着要好了。”

昨天元槿问起他的伤时,他为了不让她看见,特意把手背了过去。可是他急忙离开转身的时候,却被元槿看了个正着。

元槿仔细想了想,现在的样子,比起昨天来,当真好了不少。这才稍微放心了些。

樱桃忙过来准备给高文恒重新把绷带缠上,却被高文恒拒绝了。

少年脸颊泛着绯色,低低地局促地说道:“我、我想让槿儿来帮忙。不知、不知……”

元槿看着他这羞赧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大大方方地拿起绷带,一点点给他缠了上去。

他的手指又细又长,皮肤是典型江南人的那种细腻润滑。这样如玉的手中,伤口的疤痕显得尤其狰狞。

元槿暗叹口气,努力将动作放轻、放柔。

少年怔怔地看着她,脸上顿时红色更深。就连耳朵、脖子,都慢慢泛起了米分色。

元槿却是没留意到。

她十分专注地给绷带打了结后,就让人把茶端上来了。

蒋妈妈到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表兄妹三人言笑晏晏的和乐模样。

看着眼前的融洽气氛,再想到晚香苑里的剑拔弩张。蒋妈妈摇了摇头,轻轻地叹息。

其实老太太也知道,二姑娘怕闹闹怕成那样,连摸它一下都不敢,怎会往它脚底下扎针?

如果真是笃定了是二姑娘做的,老太太定然昨儿晚上就把她叫去训话了。断然不会等到今日早晨。

原本二姑娘好好说、好好辩解,老太太定然不会太过为难她。偏二姑娘又哭又闹,彻底惹烦了老太太,这便生了气,直接拿茶盏砸了她身上。

如今二太太过去了,哭哭啼啼地和老太太讲道理。

老太太有心让她们冷静冷静,从二太太进屋,就没开过口。直到后来想起了要好好打扮三姑娘的事情,这才唤了她过去,让她来带三姑娘出门一趟。

想到老太太的打算,再看眼前这对表兄妹投契的样子,蒋妈妈心里头当真不是滋味。强挤出个笑容,行至三人跟前,行了个礼。

三人中以高文恒身份最尊贵,且他是客。蒋妈妈刚弯下身子,他便当先探手将她扶了起来。

蒋妈妈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高文恒,再次暗叹一声,转而和元槿说了来意。

“……今儿公主府的请帖怕是就要送过来了。老太太生怕时间来不及,所以今儿就出去看看。若是没合适的,明后日再出去瞧瞧。”

高文恒本想陪着一同过去。但蒋妈妈事先得了老太太嘱咐,婉拒了他的提议。

高文恒不是强人所难的性子。虽然心里万般失落和不舍,依然没有一句重话。

他执意地等着元槿收拾妥当,送她到马车旁,看着她上了马车,这才和她道了别。

元槿倚靠在车上。车子行出将军府挺久了,她悄悄撩开了一点车窗帘子往外看,仍然依稀可以看见少年的身影,正静静地立在将军府前。

蒋妈妈生怕自己姑娘也上了心。但是仔细看了看,元槿的眸中半点异色也无,显然高文恒在她眼中虽然特别,却并不曾入了心。这才放下心来。迟疑了下,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锦绣阁只做绣品和衣裳布料生意。前面接待客人的地方是四间连着的屋子,上面呈放着一些有代表性的铺中之物。若是贵客,或是常客,便会被引进后头的内室之中。

里面足足有八间屋子。

右侧两间房,专门用来给客人量身,方便订做衣裳。

左侧是六间屋子,摆放的是贵重的独一无二的成品。

因着时间比较紧,现做是来不及了。蒋妈妈和掌柜的说了几句后,元槿便被直接引到了左侧六间去挑选。

这些成品都是阁里顶级的绣娘们自己设计做出来的。她们依着自己设想的衣裳样子,定下大小、定下花样。每种只做一件。

元槿进屋后,掌柜的就带了她去往适合她身材的那些衣裳走去。

元槿搭眼一看,立刻喜欢上了其中一件。

那件裙子由多层淡米分色的轻纱组成。每一层上面都是不同的暗纹,或是百蝶,或是缠枝,或是花卉。合在一起后,彼此交错相叠,美到让人惊叹。

掌柜的显然没料到元槿是看中了这一个。赶忙歉然地道:“可是不巧了。这件昨儿晚上已经有客人定下了。”

孟妈妈看元槿着实喜欢它,试探着说道:“不如我们再加一些银子,您来劝一劝客人,让对方把这裙子让给我们。”

“这个,我可做不了主。”掌柜的甚是为难地说道。

若是旁人就也罢了。偏偏是那位爷……

这可是谁也劝不动的主儿。他可没那本事让他改了心意。

掌柜的也不想和大将军府闹得太僵,于是压低了声音,道:“这是端王爷选中的。当时他一眼就瞧中这件。说是腰身太宽了点,让咱们连夜赶着修改了下,今儿要来取。”

听闻是端王要的,谁也不敢去争抢了。

蒋妈妈有些不悦,“既是被人看中,你们应当取下来才是。免得旁人也喜欢,倒是不好交代了。”

掌柜的连连说是,又道:“王爷催得急。咱们想着等下许是就来拿了,就一起挂在了这里,先让王爷看看成不成,确定无碍了,再装起来。”

元槿一听到“端王爷”三个字,就想到了那人指责她时倨傲的模样。

原先她听说这王爷十分洁身自好,从来不沾女色。可如今看他对一条裙子那么在意,又觉得传言许是假的。

毕竟这裙衫一看就是她这样身材娇小的女孩儿穿的。他姐姐定然不合适。还不知是送与哪位红颜知己的。

这年头一闪而过,元槿便没再多思量。

本就是她晚来了一步,何苦要强人所难夺人所爱呢。

她喜欢这衣裳是不假,可是端王看中了这衣裳的,想来也是十分中意它的。

不过,和自己喜欢的东西擦肩而过,那感觉,当真是难以言表。

因着错过了这一件最喜欢的,再后来,元槿就有些兴致缺缺。看了许久,也没有特别喜欢的。最后还是在蒋妈妈和孟妈妈左一言右一语的劝说下,选了一件还算比较满意的。

就在她点明了要这一件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了一声娇喝。

“这衣服我要了。谁也不准抢!”

闻言看过去,便见一名身姿袅娜的少女正缓步朝屋里行来。

她相貌颇为好看,只是眉目间隐着一股凌厉之气,让她娇媚的容颜失色三分。

“这衣裳,我要了。”

少女指着柜上衣物,眼睛却始终盯着元槿瞧。眼中划过诸多情绪。

有惊艳,有意外,有沉思。更多的,是懊恼和愤怒。

其实元槿并不是特别喜欢这件裙衫。

若是平常时候,若是遇到了好生与她商量的女孩儿,她或许就大方地将东西让给对方了。

只不过,一来,刚才自己最喜欢的那一件来晚了一步没能买成,心里堵着一口气。二来,这少女的神色语气十分倨傲,着实让人看不惯。

故而元槿微微一笑,斩钉截铁说道:“先来后到。你既是来晚了,怨不得别人。”

少女挑眉一笑,哼道:“邹元槿,几日不见,你莫不是忘了我谁了吧?”

语毕,少女一挥手,十几个丫鬟次第进到屋中,将众人团团围了起来。

她则缓步行至屋中椅子上,端坐了下来。

元槿还真的不认识她。于是微微转眸,望向蒋妈妈。

蒋妈妈在她耳边低语道:“国公府世子爷嫡亲的妹妹。”

元槿恍然大悟。

难怪她这么嚣张跋扈。

徐太妃是她姑母,明乐长公主和端王爷是她表姐表兄。身份十分尊贵。

不过,知道归知道,该怎么做,那是原则问题。

更何况,身为大将军府的嫡出长女,她也不差不是?

元槿当即拿出银票付款。

“你敢。”徐云灵横了掌柜的一眼,“若你把东西给她不给我,信不信我掀了你的铺子。”

这锦绣阁在京城开得那么大,定然有自己的靠山。

掌柜的倒也硬气,不卑不亢道:“邹姑娘来得早,先一步定下了,自然是邹姑娘的。您来得晚,还请从其他的里面选一个。”

徐云灵哼道:“我想要哪一个就要哪个。你可知道,我来买衣裳,可是端王爷亲自授意了的。”

端王爷?

听了这个名号,元槿和掌柜的不由地都往之前那件端王定下的裙衫看去。

元槿暗道,难不成,端王爷的红颜知己便是这位无理取闹的徐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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