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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体里的陌生人-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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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急忙拦住道:「小心,也许还会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伸长了脖子,看见一片焦黑中居然还露出几丝蓝色,不由惊奇起来:“这是什么?”
「也许是黑伞留下的气息对符的反应。」
“不是,我是指……你看!”她靠近过去,蹲□拨开被烧成一团焦碳的背包,拿出几团蓝色丝线,“这线居然没被烧掉。”
长毛棕熊也有样学样蹲在一边,接过丝线看了一会儿道:「这东西也许有用。」
“能抵抗黑伞?”
「估计不能。」他也有些失望,「这东西也只能抵挡抵挡黑伞的小法术,如果是黑伞本人,没办法赢的。」
她长叹一声,看着他手中那团蓝丝几秒,再瞅瞅那一团焦黑,突然大叫起来:“我刚买的名牌包啊!”
那天一晚上易小柔都在哀悼被烧掉的名牌包白花了几百块大洋,她甚至准备弄个塑料袋坟墓,好纪念这件为她牺牲的背包。这是个充满“悲哀”气氛的夜晚,但杨海却没有心思与她同“悲”,他正烦恼于黑伞的步步紧逼。
对于黑伞的世界,他比她要了解得多,对于这个世界的凶险,他也更明白。他确实考虑是不是该把真相透露给她,以免她面对危 fsktxt。cōm险时一无所知。可是一想到她有可能顺着这条线走下去,最后挖出来的东西,他那份勇气又很快如同太阳下的冰块般消融蒸发了。
杨海想要保护易小柔,这是肯定的。他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可是他的力量足够吗?他会重蹈以前的复辙吗?他不能确定,但现在能确定的是他需要帮助。只不过不是易小柔的,比起没有形体的他来说,她在这个世界里更加无力。他需要其他人的帮助,了解这个世界,明白这里的规矩,并且能够给予他力量的人。所以他才会对那线十分在意,能够制造这线的人,是不是能够给予他迷途中的助力?
他必须得去试,不管结果如何。不仅是为了易小柔,也是为了他自己,为了偿还。
然而事实并不只为杨海而存在,当黑伞出现的频率越来越短,离易小柔越来越近,表现的方式越来越凶险,他的担心也越来越重。当黑伞第九次出现时,就不仅仅是立在那里,而是直接张开,覆盖在了点着的煤气炉上。焦味在空中弥漫出来,带着浓重的黑烟。即使是杨海也无法靠近,他一靠近,身上的长毛就被火星点着。
「手环,手环!」
杨海把买来的一堆符全给拆了,用上面的蓝丝线编成一个手环让她戴着。本来因为太丑而不愿意戴的她,在杨海用手环套住了黑伞一次后,为了小命,也不得不带着那个蓝色的手环,只不过坚决不愿意戴在手腕上。
此时的她在包里一阵翻找,手忙脚乱地拿出那环就直接往火上扔了过去,却听见杨海大叫:「你怎么扔过去了,我是说用那环泡的水来灭火!」
“谁知道你讲的是什么,我不是你肚里的蛔虫!”
她试图靠近那火焰抢回手环,不想火焰仿佛知道了她的意图般,突然}高{书}涨{网}起来,灼热的烈焰烫得她无法靠近。杨海想要冲进去,只是那手靠近的一瞬间就变成了焦黑,消失散去,引得她赶紧把他拉回来。
等火焰熄灭后,那蓝色手环也消失不见,连碳都没有留下。俩人围着那团黑色面面相觑了片刻,同时叹了口气——如果这是黑伞设下的计策的话,那还真是了解敌人。
易小柔打电话去买符的老板家,得到的回答是:“上次我就去问了,这种线已经停止生产了。”
她摔了电话前,很想大吼一句脏话,不过还是忍住了,这种话不应该让一个淑女讲出来。等她在接下来的日子中发现黑伞消失时,她又觉得在生命结束前讲一句脏话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你觉得黑伞消失是什么意思?”她骑在小电驴上大吼,现在她已经能做到在人群中自言自语,再对别人射过来的奇怪眼神回瞪过去。
杨海在脑海中答道:「警告。」
“警告?”风塞进她嘴里,这鬼天气,风都是滚烫的。
「警告你的行为终于激怒了他。」他的声音很平和,却带着说不出的沉重,「所以我们得做好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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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章 神仙(5) 。。。
“怎样的准备?”
这次,他终于没有了回答,或者说,他根本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如果说他有肉身,最不济也可以以男人的力量保护她,可是现在他只是寄宿在一个长毛玩偶装中的魂魄,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说。也许还可以念念咒语,讲讲原因,不过作用上,实在不是他所期望的程度。
易小柔好几天没能睡个好觉,随着时间越长,她的睡眠质量就越糟糕,有时候一丁点动静都可以让她从睡眠中惊醒过来,与以前的情形正好相反。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眼中布满了血丝,脸上满是疲惫,还有极其复杂的无名火。这样的生活使她神情紧张,连大姨妈都不规律起来。当她捂着肚子里洗手间里出来时,得到的是杨海同情的问话:「没事吧?」
她的回答充满了低气压:“你觉得呢?”
他看了看穿外灿烂的阳光,小声道:「不如你去睡一会儿吧,周末不用太紧张,而且是白天,我替你看着。你已经好几天没睡个好觉了。」
“你好烦。”虽然嘴上这样讲,她还是爬到了卧室里,钻到床上,把窗帘全部拉起来,向周公发出了隆重的邀请。
杨海像是门神般站在客厅里,拿着拖把也可勉强充作关公。窗外传来婴儿的哭声,还有电视里比赛的声音,以及楼下的喇叭声,就像无数个普通的周末一样。他正准备继续把地板拖得可以不让他的“皮”沾上灰尘时,这些生活中美妙的声音突然消失了,就像有只无形的手按下了静音键,现在,只剩下一片绝望的宁静。
杨海对于这种感觉并不陌生,他警惕地直起了身,第一时间看向敞开的卧室门。易小柔钻在夏被中睡得正香,他慢慢靠过去,等在卧室门口,等待黑伞新的攻击。
他没有等到,房子的大门毫无动静。
黑伞曾经从房顶出现,屋子里,门口,窗户,几乎能进来的地方都来了一次,可是现在,一切都这么平静,除了如同死寂般的安宁。他有些抵受不住,慢慢挪进卧室,走到她床边拍了拍——毫无动静。
不,不不不,他在内心一迭声地抱怨,千万不要拣在这时候进入冬眠状态——这是他发明的词,专指她在一段时间的劳累后,进入的“叫不醒状态”。
他两手拉着她的肩膀拼命摇晃,大声在脑中叫着:「起来,快起来!着火了!你的所有包,衣服,还有存款,还有你最爱吃的荷叶鸡全部烧糊了!起来!」
经历了这些时间,他已经能正确找到引起她注意力的东西,而也确实的起了效果。她从床上一跃而起,睁着睡眼朦胧的眼睛在房里四处打量着,口中咕哝着:“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黑伞来了?”
他一边把她从床上拉下来,一边大声安慰道:「没有,黑伞还没来!只是你听,没声音了!」
声音?
易小柔那迷糊的脑袋很快清醒了过来,声音的消失是每次黑伞来临的前兆,不是声音消失都有黑伞,可是黑伞的来临声音肯定会被屏蔽。她的大脑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全身紧张地盯着房间的每个角落。可是没有任何东西在她眼中动着。
她蹲到床上,双手紧握一直放在枕头下面的菜刀,眼睛瞪得如同铜铃。杨海就站在她身边,双手拿着那柄结实的森头拖把。汗水顺着她的额头淌了下来,他没有汗可以淌,只有全身竖如刺般的棕色长毛。
当她的下巴上汗水淌得如同小瀑布般落在床上时,他终于觉察出有些不对了,回头一看,从她脸上淌下来的不是汗水,而是红色的鲜血。那些血从天花板上落到她的头上,再顺着她的脸颊落到床上,汇成红色的小池塘。他抬起头,看向天花板——那里有数不清的黑伞,伞尖冲下,红色的鲜血顺着伞尖正滴落下来,在房里下了一片血雨。
他来不及警告,甚至来不及多想,第一时间向着她扑了过去,用玩偶装巨大的身体把娇小的她护在身下。黑伞离开了天花板,如同出膛的炮弹般刺了下来,狠狠地刺进所有能刺进了地板上所有的东西里。只不过是不锈钢制成的伞尖,却有着无与伦比的力量,就连木头地板下的水泥地面也没有阻挡伞尖的冲刺,就连黑伞的布端也深深地插进了地板中。
他尽了全部的力量撑起魂魄,成为玩偶装中并不存在的阻隔,阻止黑伞的攻击。他成功了,黑伞虽然落了下来,在他身下的易小柔却毫发无伤,她正屏息静气地僵着身体,颤抖着声音道:“完、完了?黑伞,走、走了?
他能感觉到黑伞的力量,这是个很奇异的感觉,他不存在,可是他确实能感觉到,没有任何东西能伤害他的魂魄,可是黑伞可以。这是奇妙的经历,他这辈子从来没有体会过。不过眼下不是体会的时候,他小声地道:「快走,伞停了,但我不知道会不会再起来。快走!」
“你不叫我跑我也会跑的!”她一边咕哝着一边从长毛玩具熊厚实的布料下钻了出来,看见插了满地的黑伞小小地尖叫一声,来不及为她那免漆免刨地板伤心,踮起脚尖拼命跑了房间。她慌慌张张地穿起鞋子,什么也没拿,扑开门就像受惊的兔子般窜了出去。
一路盲目地奔逃了五六分钟后,她才从那慌乱中惊醒过来,看看自己身上穿的睡衣,以及周围人看过来诡异的眼神,她只有捂紧领口重新往家奔去。在楼下抬起头看向自己的楼层,那里的窗户大开着,可是却不见杨海的踪影。
我只是关心我那房子,绝对不是担心杨海!她在内心如此暗示了自己数遍后,看了看四周无人,这才小声自言自语道:“杨海?”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个虚弱的小小的声音答道:「我在你房里。」
“你还在?”她抬头看天,“为什么不下来?”
「动不了。」
她挑起眉毛,想着先前离开时他被插得像豪猪般的样子,虽然知道不应该可还是忍不住想笑:“那你先到我的脑袋里来。”这可是破天荒的第一次,她对他做出这种邀请。
不过他显然不领这情,或者说,没法领:「也不行,我的魂魄被定住了好像,动不了。」
她这才有些觉得麻烦起来,小心翼翼地爬上楼,站在自家大开的门前探头探脑半晌,听见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这才不得不壮起胆子,悄悄摸进房间。随手抄起鞋柜边的鞋拔子,踮着脚尖慢慢进屋,第一眼就看见卧室里林立的黑伞。好似黑色的树木,一根根插在她那花了好大价钱的地板里。
“杨海?”她举起鞋拔子,虽然好笑可好歹能够有点安全性,“你没事吧?”
也难怪她一脸担忧,光看眼前的情景,谁也不会觉得这地方会有活人。满地的红色流水四处乱淌,床上躺着一个玩偶装,浑身被黑伞穿透,她甚至能看见穿过床板的伞尖。被染红的床单,全是洞的玩偶装,这里就像某个九流马戏团毁尸灭迹的现场。
「我没事。」这声音逐渐强壮起来,那玩偶装仿佛是在表明这点般,上下起伏着,可是无论他怎样挣扎,数把黑们的力量仍然把他钉在床板上,「只是这伞不拔出来我没办法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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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章 神仙(6) 。。。
“你就不能转移到别的东西里?”
「也不行。」他的回答令她内心升起了慌张,而他却并没有显出一份恐惧来,「如果能转移我至少可以转移到你身体里。」
虽然这个说法令她十分不快,可眼前这场景总不能不解决:“我有什么可帮忙的?要不我把伞拔出来吧?”
「别!你拿了伞就是同意与黑伞见面!」这话才令她心里舒服了一些,「你来拉我下,我看看能不能离开。」
“拉你?”她一边咕哝着,一边拉起玩偶装垂在床边的大手,只觉得一阵清凉的风迎面而来,拂过她的脸颊,她疑惑地左右看了看,“杨海?”
「我在你身体里了。」她的脑海中传来熟悉的声音,也令她松了口气,可是她自己却没有发觉这一点,只是静静听他说着,「不过这里总要打扫的,你还有没有能附身的东西了?」他已经把打扫这件事当己任,似乎从来没想过把这个房子交给易小柔来做——那简直是毁灭,侵蚀性的。
“没有!你以为我是玩偶装批发商吗?”她怔了一怔,便开始暴跳如雷,“这时候我到哪里去给你找那么大个玩偶装?”
他对于她的情绪无可奈何,只有退让安抚道:「玩偶也可以,大点的,虽然活动不方便,可是至少有手有脚。」
“有手有脚?你知道那么半人高的玩偶要多少钱?最便宜也要二百多,还是网购!网购你知道不?最快也要一天!”她一边小心翼翼地避开林立的“暗器”,一边退出了房间,“现实中买至少四五百,我本来指望你一直用这个玩偶装的,这都是我的钱啊!我的钱!你知道我一个月工资多少吗?房贷多少?我是穷人,不是富翁!”
听起来易小柔已经进入了狂暴状态,他赶紧放软态度:「那随便什么,暂时让我能行动就行,小点也没关系,只要有腿。」
“只要有腿?你说得容易!”
她恨恨地大叫,正想着继续用毒舌讽刺他时,眼光一转瞄见床下的东西,顿时来了灵感。几分钟后,她的卧室门口出现一只八只脚的绿色蜘蛛。
杨海无奈地看着视线降低到与地板平行,以及八条细细的腿,小声地道:「这腿是不是太多了……」
“那你就进地板!”她毫不留情地道,“我家里只有这么一个有腿的玩偶!我最不喜欢玩偶这种东西,即虚伪又要花钱,根本没有意义,这个还是别人送我的!”
「话不能这么说……」他知道再说下去也没有意义,只好转而面对现实,「你把血弄干净吧,还有把伞拔出来。」
她一听更加恼火:“你不是说不能碰的?”
「一定要戴手套。」
她挑高了眉毛:“你以前怎么不说?”
「我没见过黑伞,我知道是直接皮肤接触才有用,可是这是真是假我并不能肯定,如果是假的呢?我不能让你冒一点风险。」他的话很是诚恳,可是她却觉得不高兴,在他面前,她感觉自己像个孩子,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需要懂,只需要听他的话就行了。这种潜在的大男子主义倒也不错,可前提是在她的控制之下。而现实事情的发展已经明显失控,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变成什么样。
“那现在就能让我冒风险了?”
他苦笑起来:「可这种样子总不能放着不管吧。」
他讲对了,她是不可能放任自己每日艰辛劳作换来钱财买的房子变成这种样子的,这个房子是她的天地,是她唯一能够控制的地方,她绝对不会放弃对这里的控制权。她从厨房里翻出一付烧烤用的手套,小心翼翼地扶上伞柄,停了几秒——什么事也没发生,她仍然在那里,楼下的狗吠声十分惊心动魄,显然有人正在挑畔那条狗的地盘。
“看起来没事。”
易小柔才一说完,就发现新的难题——她拔不出来——那伞落下的力量十分之大,能够穿透水泥地面,凭她的小小力量,实在没办法把伞拔出来。她直起腰,长出一口气道:“我叫人来拔吧。”
「等下。」杨海急忙阻止道,「叫人来前先把血擦干净。」
这倒是真理,谁要是看见这场面,第一反应不是逃跑就是报警。鉴于杨海现在只是只绿色蜘蛛,她只能亲自动手,这算是自作自受的典型了。她走了没几步,就听见身后不断传来闷闷的撞击声,回头一看,恶劣的心情立刻好转了许多——杨海显然对于多出来的六只脚运用得并不那么熟练,除了两只前脚外,其余的脚全都打了结,正盘成一团在地板上挣扎着想站起来。
她大笑起来,打扫卫生的事情也变得并不那么难受。当她擦了几分钟后,发觉了不对劲,把沾着红色的抹布放在鼻子下闻了闻,不禁皱起了眉头:“这是蕃茄酱。”
杨海很是惊奇地道:「蕃茄酱?」
她同样不可思议地点了点头,还沾了点红色放在鼻子里闻了闻,一股浓郁的甜腻味道:“确实是蕃茄酱。”他叹了口气,一方面是放心一方面是觉得郁闷,同样郁闷的还有她,“这家伙是不是很无聊?还是吃饱了撑的?我想揪住他的脑袋往墙上甩,我的房子啊!”
他只有苦笑着安抚道:「总比是血要好。」
清理掉满屋子的蕃茄酱,易小柔下楼喊了几个大汉来,至少看起来是壮劳力。几人看着满屋子黑伞目瞪口呆时,她只有僵笑着道:“这个装修我不喜欢,所以想改掉。”
被雇佣者并没有多问什么,只是按照雇主的吩咐戴上手套开始动手拔除这些伞。地板和其他地方的伞倒是很容易就拔掉了,不一会儿卧室里只剩下满谷满坑的洞眼,看得易小柔心疼不已。而等到曾经钉住杨海那身玩偶装皮脑袋的那柄伞时就已经无能为力了,无论合几人之力都无法拔出来,简直像是焊死在床上般,她不得不放弃拿下床上的伞这个念头。
等人走光了,房间里只剩下她这个人和杨海那只鬼后,她的火爆脾气终于发了出来:“这是什么意思?想让我放弃房子吗?休想!这是我的财产,我的地盘,我说了作主!”
她一边跺脚一边喊,对着楼下传来的抗议声大喊“闭嘴”,尽情地在房间里乱跳,向天花板砸枕头,等把楼上楼下的邻居都折腾了个遍后,她才觉得内心的怒火稍减一点。只是看向那直挺挺插在床上的伞时,她还是觉得心浮气躁,恨不得打一架才好。
“现在怎么办?今天是天女散花,接下来还有什么花招?”杨海保持了难堪的沉默,这也变相地给了她答案,“也就是说,现在已经没办法了是吧?”
「嗯。」他的语调里有着浓浓的失落,「我们可以离开这里,但黑伞还是会跟来。我们可以每次和黑伞的法术对抗,可是这种生活不知道会持续到什么时候。而且一旦哪天我们松懈了,黑伞就会致我们于死地。」
他用的是“我们”,而不是“你”,这令她情绪平静了一些:“有没有办法灭掉黑伞那家伙?”
「我们连它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个灭法?它在哪里,在做什么,是什么样,都一无所知。这世上根本没有一个统一的说法。我们对它没办法的,小易。」
“有。”她慢慢靠近床上的黑伞,双手神经质地张握着,眼睛里放出挑畔的光芒,“只要我们见了它,就知道它是什么,在哪里,又是什么样了。这样子不是为消灭它而提供了线索吗?”
虽然猜到她会这样说,可是当她真正说出来时,他还是感到一阵严重的挫败感。他没能保护好她,不仅没能保护,甚至为她带来麻烦。她是个无辜者,跟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根本没有关系,可是现在却卷了进来,并且不得脱身。她的生活已经变得一塌糊涂,从普通的人生向着毁灭的深渊不可抑制地滑落下去——当然,这只是他的想法,在他看来,任何一个正常人沾上他曾经经历过的事情,最终都不会有个好下场。
易小柔已经站在了那柄伞前,凝视了半晌,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手去,用光滑的手心接触到了那伞顺滑的漆木制把柄。
她就这么握着,不动声色地四处观察着,半晌后不闻声音,这令她疑惑地小声道:“杨海?”
「我在。」脚边传来毛绒接触的感觉,是杨海的绿色八腿蜘蛛。
这令她有莫名的小小安心,继续往上用力,几个成年男人都拔不出的伞,在她的手下却如同豆腐中的牙签,轻而易举地被拔了出来。她举着那伞,等了几秒钟,清晰地听见周围萦绕的声音不断远去,如同她在移动般,飞速地、静密地、悄无声息地离开现实世界,仿佛进入到另一个世界。
世界失去了声音。
易小柔慢慢走到窗边,看向外面。天空中没有了麻雀,太阳的光芒黯淡下来,人或者任何活动的生物都消失了,只剩下那些机械还呆在原处。摩托车的轮子还在转着,汽车的引擎发动着,可是这些却都没有熟悉的机械摩擦声。路边的婴儿车静静地伫立在那里,本该睡在里面的婴儿和推着的妈妈也都消失不见。如果不是有风刮动树叶,以及被拉长的如墨般的影子,她甚至怀疑是不是时间停止了。
「对不起,小易。」
杨海的声音在这无声的世界里份外刺耳,可是易小柔却只是微微一笑,握紧手中的伞,平静地道:“用不着抱歉,这是我的决定,和你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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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章 神仙(7) 。。。
不管黑伞是个什么东西,她讨厌它。当它一而再再而三地步步紧逼,永远逃避不是她的选择。她确实喜欢忍让为先,喜欢平静低调的生活,喜欢让生活保持在普通的调调上,可是当她的底线受到严重挑战,当她的人生被破坏,她不会置之不理。
黑伞,这是你自找的!
易小柔下了楼后,杨海讲道:「你只要放松,伞会引导你去见黑……你干什么?」
只见她一出了楼道口,就往着垃圾站的方向疾奔而去,他跟在后面步伐走不快,几只脚不停地打结绊倒。等他听见惊叫声,一步三滑地找到她时,才发现她正蹲在垃圾堆旁边,拿着打火机试图点燃黑伞。他奔上去观察着她甩手的模样,哭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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