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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里有古怪-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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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上的笑容虽然浅淡,却似含着深刻的无奈,又似盈着一点的担忧。这一刻他就好似只是个因为弟弟胡闹而头疼的兄长,看着波涛汹涌的河水无声叹息。
☆、第46章 镇魂之歌
毕遴只知道当年无墨突然起兵凡界,闹了个天翻地覆,天界诸神合力镇压,最後被斯泽给封进了万神之书里。起兵的原因都说是他野心大了,不愿只安於魔界,所以此时听冥王说了这一番话,倒有些不明白了。
为了个人?什麽意思呀?
他正要再问时,就见冥王突然摆摆手,显然不想多言,“罢了罢了,不说那浑小子的事了,说了就头疼。”
顿了顿,他忽然看向毕遴,又恢复了那一副不靠谱的样子,深邃神秘的紫眸隐隐带了点亮光,道:“我听说斯泽君娶媳妇啦?”
“噗!”毕遴粹不及防呛了下,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死。
他瞪大眼睛看着坐在石头上那一脸乐呵的冥王大人,道:“陛下!你这是听谁说的?”
冥王挑了下眉梢,道:“还能是谁?朱雀神君呀,天界的人向来嫌我们冥界晦气,也就只有他一人跑地府跟跑自家厨房似地了。”
毕遴抽了抽嘴角,道:“朱雀神君说的?他怎麽会知道斯泽的事……”
冥王想了想,道:“似乎是有次和邙羽一起喝酒时听他说的吧?邙羽近日不是驻守魔界吗?他说曾见过斯泽几次,问斯泽说的。”
毕遴这下更吃惊了,简直不敢相信:“啊?斯泽说的?”
先不论此番看来斯泽与那叫做许格的小姑娘关系虽然暧昧,但也仅仅只是暧昧而已啊!就算真有什麽,斯泽那小子也不可能跟邙羽说许格是他媳妇呀!
就算真要说也是先跟他说,怎麽邙羽会是第一个知道的!
所以毕遴坚信,这事绝对是那群吃饱没事干的神君们以讹传讹,胡乱说话的。
“这我倒是不清楚了,我只是惊讶於斯泽这一向不解风月的顽石竟然开窍了!”冥王摸着下巴饶有兴味地道,“稀奇啊稀奇!”
毕遴闻言倒是赞同,他也觉得很稀奇……
这时冥王又八卦道:“不过我听说那姑娘是个凡人?”
“嗯,十九岁的小丫头。”毕遴笑了下,道:“说起来,这姑娘也不算是个真正的凡人。”
冥王闻言眉梢一挑,道:“此话怎讲?”
毕遴笑道:“这姑娘可是灵玉後人。”
在听到“灵玉”二字时,冥王的眉头稍稍动了下,似闪过一丝异样,却在转瞬间恢复一派轻松自然,“灵玉?莫不是北域女神灵玉?”
毕遴点点头,“正是。”他笑道:“她因缘际会入了斯泽在凡界的据点,没想到不仅关於里头的一切全都看得真切,事後还一点没忘,甚至天天跑斯泽那念书准备考试呢!”
冥王点了点头认真地听着,像是很感兴趣的模样,这时又听毕遴道:“更巧的是,无墨在凡界借用的身子便是那姑娘的邻家大哥,有一回无墨试图对她施展摄魂术,那姑娘虽然魂魄受到了动盪,却也是毫发无伤……”
冥王一听无墨曾经对许格施展摄魂术,不由眼神一凛,吃惊道:“他对那姑娘施展摄魂术了?”
毕遴点点头,道:“嗯,不过没有成功,後来那姑娘硬是撑着到了斯泽那才昏过去,我恰好也在,便替她将魂魄安好了。只是不知怎地,斯泽一直说无墨肯定会再次找上小姑娘,所以他就把自己的冰魂玉送她了,算是一层保护。”
冥王听完垂下眼眸,紫色的眸底深不可测,似暗暗流转着几许令人捉摸不透的神色。
灵玉後人……
他忍不住无声地笑了下,面上神情有些怅然。
世上竟有这种巧合?看来某些人的缘分,该来的怎麽也躲不掉……
即便那是孽缘。
一旁的毕遴没有察觉到自家上司的异样,仍旧兀自皱着眉说道:“不过这斯泽也真是……冰魂玉怎麽说给就给了呢!他两千年前受过那麽要命的伤,要不是有冰魂玉镇着,估计他早就魂飞魄散了,哪还有什麽精力天天摆弄他那些书……”
最後一句愈说愈小声,虽是抱怨,可语气里却是含着满满的担忧。
冥王闻言没有多说什麽,只笑道:“斯泽君自有分寸,你也莫要过於担心了。”说完,抬眸看了看四周,道:“閒聊了这麽久,时辰该到了吧,再不开始可别怪本君真一把鬼火灭了这群嚎得人头疼的混蛋。”
毕遴点点头,道:“时辰差不多了,属下这便唤沅夕出来。”
冥王点点头,手里婆娑着那枚和他眼睛同色的珠子,他目光懒散地盯着面前汹涌的忘川河水,像是在思考着什麽。
当沅夕出现时,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吃着,毕遴见了立即夺走,虎着脸道:“小吃货,别吃了!办完事才能吃!”
见糖葫芦被夺走,沅夕没有说些什麽,只抬头看了毕遴一眼,随即轻哼一声,这便朝河边走去。
毕遴被他瞪得“哎”了一声,嘴里喃喃道:“这小子跟着斯泽久了,竟然还被养得有脾气了!”
这头,沅夕正迈着小短腿缓缓地朝河边走,他一身白衣,苍白的脸色似与衣袍同色,毫无生气。精致的五官如玉雕一般,而那双看不见眼白的黑眼珠里一片深沉,任谁让这双眼盯得久了,都会忍不住浑身战栗,额冒冷汗。
河畔刮起了阵阵阴风,如刀削一般拂过沅夕的脸畔衣侧,激起一片刺疼,他却连眼睛也没眨一下,只默然地走到河边蹲下。
看着混浊不堪的忘川河一会後,沅夕突然将手伸进冰凉的河水里。
忘川河水阴煞之气极重,不仅能吞噬魂魄,还能蚀人肌骨,是以当沅夕一将那白皙的小手放进水中,凶猛的河水如恶兽般在转瞬间将他手上的血肉腐蚀掉,鲜血渐渐染红了河水,闻到了血的味道,河底的孤魂们叫嚣得愈发兴奋了。
当沅夕再将手抽回来时,小小的手掌上只馀一片白骨。
毕遴每次看到这一幕,总是忍不住一阵恶寒。
这个小鬼愈发可怕了!
当沅夕的血逐渐将河水染成了混浊的灰红色,河底的孤魂们终於察觉到不对劲了,只因原本令他们无比兴奋的鲜血,就在转瞬间变成蚀人的□□,他们受不了那股钻进灵魂深处的巨疼,是以一个个受不了地从河底窜上来,在河面上盘旋哀嚎。
这时沅夕也站了起来,被河水啃噬得只馀白骨的手忽地五指紧握,一阵强大的阴风顿时在河面上刮起,卷得河上阴魂不断惨叫哀嚎。
沅夕却连眼皮也没动一下,只目光平静地朝河面看去,就在这时,只见他那黑洞般的眼睛颜色突然慢慢地变淡了,黑色成了灰色,灰色又成了淡灰,最後归於一片黯白。
狂风卷得愈发猛烈,似是在河面上空形成了一个风罩子,逐渐往下,将被风罩垄住的孤魂往底下毒水般的河里压。
顷刻间,荒凉的忘川河畔阴风阵阵,鬼哭神号,谁也不敢靠近,唯有一抹白色的娇小身影临风而立,翻卷的衣袂宛若蝴蝶两翼,他像是随时都能乘风归去,羽化成仙。
就在这时,沅夕终於开了口,一阵空灵而悠远的歌声从他的嘴里淌了出来,明明声音不大,却在转瞬间蔓延开来,连远在数十里外的幽都城内都能听得清楚。
轻缓的歌声似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河面上原先闹腾的孤魂们忽然止住了,像是在倾耳细听这声灵歌,而立於石旁的毕遴也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双眼,坐在石头上的冥王则唇角带笑,只觉胸膛间蓦地开阔一片,所有烦忧似在转瞬间逝去。
数十里外的幽都城内,处处望去都是一片如人间般繁华的城镇街景,热闹不已的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然而当歌声响起时,他们却一个个停下步伐,抬头朝向天空闭上了双眼,仔细聆听。
偌大的城镇一时安静下来,平静而舒缓。
而当沅夕止住了歌声後,忘川河上的狂风也止了,所有曾经闹腾的孤魂全都归於冰凉的河水内。河面一片平静,宛若雨过天晴,那闹得冥王头疼的鬼哭也停了。
幽都城内,众鬼继续原先的动作,彷佛刚才驻足听歌的事不过是种错觉。
这时,沅夕也转过身来,眼睛恢复成黑色,手上的血肉也长了回来。他一路蹦躂着来到毕遴面前,伸出手看着他。
毕遴这才回过神来,将糖葫芦递给他,沅夕接过後又欢快地跑走了。
毕遴不由自主地回头看向那奔跑的小屁孩,感觉自己的心情也一下子变好了。
这就是“镇魂歌”的威力,如今放眼整个天下,也只有沅夕这小鬼有这能耐了。
这时冥王也自石头上跳了下来,轻飘飘地落在地上,长身而立,姿态慵懒优雅。
然而这仙姿漫漫的形象并没有维持多久,只见他伸了个懒腰,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朝外头走,道:“哎,本君终於能睡个好觉了!”
说完,高大的身影在转瞬间化成一道黑风朝远处的冥宫而去,独留毕遴一人站在原地抽着嘴角。
☆、第47章 我的哥哥
许格一路发着愣,连自己怎麽回到图书馆的都不晓得。她只知道他们这次没有乘碧落,似乎是斯泽带着她走进了乐园里的某家书店,然後眼前白光一闪,再回过神时已经在图书馆内了。
许格看着面前熟悉的景象,原先略觉惊慌的心绪已渐渐缓了下来。
然而与书架上众多一脸茫然的书精们对视一会後,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还被斯泽横抱在怀里,且那双有力的手臂一动也不动的,似乎没打算放她下来。
於是她忍不住拿手戳了戳他的胸膛,低声道:“你快放我下来……”
斯泽闻言垂眸看着怀里这个只朝他露出头顶的小姑娘,眸光一闪,手臂却仍是没动,只轻声问:“要送你回家吗?”
许格摇摇头,道:“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斯泽闻言挑眉,却是没有说话。半晌,见她的脑袋愈垂愈低,肩膀也变得僵硬,他才微微勾了下唇,将她给放了下来。
然而许格的双脚才刚落地,却忽地一软,险些没站稳,索性斯泽即时扶住她才没跌倒。
抬眸与他对视,许格的脸又是忍不住一红,心脏扑通扑通跳得飞快。
她忍不住懊恼的想,都什麽时候了许格你还有心情发花痴!
这时斯泽也已放开了手,改而在她头顶轻轻地揉了下,唇边勾起一抹安抚的笑,道:“别怕。”
许格闻言一愣。
她知道他指的“别怕”是什麽意思,想起刚刚发生在乐园里的事,她承认她的确很害怕,可此时听见他简单的两个字,她便觉得无比安心。
唇角不由微微抿起,随即扯出一抹格外灿烂的笑,道:“嗯。”
斯泽又笑了下,抬眸看向窗外,道:“似乎快下雨了,回家路上小心点。”
许格看着他,笑道:“好。”
……
许格回到家时才近五点,虽然离晚餐时间还早,不过由於她中餐没吃,就吃了支冰淇淋,所以现在实在饿得不行。
她回家放了背包後便又往爸妈的餐馆去。
许家餐馆下午四点半开始营业,不过现在还不到晚餐时刻,所以客人还不多。当许格踏进餐馆内时,只瞧见了一桌客人,那人此时背对着她,只是背影似乎有些熟悉。
听见玻璃门上的风铃响起,餐桌前的“客人”闻声回过头来,一瞧见了她,眼角眉梢立即浮起和煦的笑意,衬得整个人愈发温润清俊,令人移不开眼。
然而许格一见了他,却是立即僵在了原地。
陈、陈大哥?!
不对,现在的陈大哥已经不是她认识的那个陈大哥了,他是那个想吃了她魂魄的凶兽!
许格下意识抬手握住脖子上的冰魂玉,转身愈逃,然而才刚迈了一步,便听见她妈妈的声音自身後传来:“咦,小格啊,怎麽刚进来就要走,去哪呀?逸锐难得回来,你来陪他吃顿饭吧。”
谁要跟头凶兽吃饭!许格苦着脸没有回头,只佯装自然地说:“哈哈,我肚子还不饿,陈大哥先吃吧……”
然而话才刚完,她的肚子便很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
我去……
贺心兰呵呵一笑,道:“明明很饿。”
她几步走过来拉着许格的手将她推到陈逸锐面前坐下,道:“等一会吧,你爸正在炒菜呢。”
察觉到面前的人的目光始终定在自己身上,许格简直坐立难安,不敢与他对视,上回她就是看到了他的紫色眼睛,魂魄差点被吸走,虽然她妈现在也在旁边,但难保这恶兽不会一时饥渴难耐……
正心内腹诽时,就听对面人清和含笑的嗓音道:“小格,好久不见。”
许格在心内呵呵两声,叫得这麽亲密,以为她还跟之前一样什麽都不知道吗!凶兽!
见她不理自己,陈逸锐疑惑道:“你怎麽了?为什麽一直看旁边?”顿了顿,有些哀怨地说:“你不想看到我吗?”
许格闻言又是呵呵冷笑,你也知道我不想见到你啊!
然而,心内虽是这样想着,她却忍不住抬眸冲他投去匆匆的一瞥,这一看却是彻底愣了。
只见陈逸锐脸上正带着一抹无奈而讨好的笑,他微微抿起唇,一双清润的黑眸略有些无辜的看着她,这个表情分外熟悉。
以前只要他惹她生气了,他总是摆出这副无辜又讨好的神情,含笑问道:“真的不理你哥哥了?”
到时奈她心里有多大的怒气,也总是轻易地烟消云散。
其实她也不曾真的生过他的气,板起脸故意不理他不过就是想要他来哄她罢了。
可是这个人……他怎麽会知道这个表情呢……
那一刹那她会以为,陈逸锐真的回来了。
还来不及说些什麽,贺心兰已端着菜过来了,全是她喜欢吃的。她还没有回神,已有双筷子先一步夹着一块糖醋排骨到她碗里。
抬眸呆呆地看着他时,就见他轻笑出声,道:“你发什麽呆啊,傻丫头,你不是喜欢吃这个吗?”
看着面前人分外亲切的笑,感觉他的模样和记忆里的那个人彻底重合在一起,她於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这一幕吓了陈逸锐好一大跳,他有些手足无措地道:“小格,你到底怎麽了?”
不用他摆出这副担忧的神情,许格也知道自己此时一定是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她抬手揉了揉发红的眼睛,道:“没事,就是眼睛有点疼。”
陈逸锐担忧道:“是不是一整天只顾着念书都没休息呀?等会去医院看一下吧。”
许格摇摇头,道:“不用了,点个眼药水就行了。”说完,她抬头看着陈逸锐,道:“陈大哥,你给我夹菜呗。”
这时贺心兰又端着菜过来,闻言抬手敲了下自家女儿的脑袋,道:“你当自己是什麽公主殿下皇亲国戚啊,还要人服侍你给你布菜,自己没手吗?”
许格抬手揉着被老妈敲疼的脑袋,哼声道:“我是‘格格’呀,可不就是皇亲国戚吗!”
贺心兰被她气笑了,陈逸锐也笑了,道:“行,格格想吃什麽?”
许格瞅他一眼,道:“我喜欢吃的。”
陈逸锐又笑了一声,道:“你喜欢吃的可多了,要哪一样?滑蛋虾仁、凤梨虾球、葱爆牛肉、五更肠旺?”
他每说一样,许格的眼眶便红上一分,到後来连声音都有些哽咽:“全都要……”
见她这模样,不只陈逸锐,就连一旁的贺心兰也愣了,赶忙环抱住自家女儿的肩膀,道:“小格,你怎麽了?”
许格窝在老妈的怀里,拿手捂住脸不让陈逸锐看到。温热的泪水滑过指缝,她说:“没有,就是陈大哥回来我太高兴了……”
如果不是真正的他,怎麽会露出那种笑,怎麽会知道她喜欢吃什麽?
所以,真的是他,他回来了对不对……
想到这,泪水冒得更欢了。
贺心兰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道:“傻丫头,都多大了还为了这种事哭,小心逸锐笑你。”
许格抽抽噎噎地说:“他是我哥哥,才不会笑我……”
许格作为一个独生女,身旁没有兄弟姐妹陪着,有时难免感到孤单。加之父母开店时工作忙碌,无暇顾及她,是以小时候她总在父母开店时被送到隔壁的陈家托陈家夫妇照管。
陈逸锐大她三岁,性格温和爱笑,不像她同学的哥哥那样总是欺负妹妹,相反的还特别照顾她,陪她玩,教她功课,在她难过的时候安慰她,逗她笑,在她被别人欺负时站出来保护她。
所以许格从小就把陈逸锐当成自己的哥哥,有时候还会忍不住追问他:“陈大哥,你做我哥哥好不好?”
那时候他是怎麽回答的呢?似乎是一如既往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发,笑着说:“如果你别那麽爱哭的话,那我可以考虑考虑。”
……
这时陈逸锐已经拿着纸巾过来了,顺手抽了几张递给她,道:“小格,擦一擦吧,我以後常回来看你就是了。”
许格接过他递来的纸巾,将脸上的泪水擦净。这时她的心情已经平复了不少,只是因为哭过的关系,声音还有些哑:“我没事,就是最近念书时压力有点大,哭一哭就好了。”
陈逸锐点点头,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温声道:“原来是这样,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尽力就好,嗯?”
许格看着面前人格外温柔清亮的双眼,用力地点了点头,道:“嗯。”
这时贺心兰见状也无奈地笑了一声,抬眸看向後头已经抱手靠在厨房门边站了许久的许瑞远,只见对方也冲她投来安抚的一笑,并轻轻摇了摇头。
贺心兰点点头,接着又看向怀中的女儿,眼里的担忧却是更盛。
☆、第48章 风起之时
幽冥界,地府冥宫。
偌大的黑色殿堂上,有个身着玄袍的年轻男子正坐卧在一张银色雕龙王座上,但见他手里捧着一卷书,坐姿分外随意,一只腿屈着,另一只则挂在王座的扶手上,身子微倾,大半身子与右手都靠着另一边的扶手,垂眸慵懒地看着手里的书。
乌黑的长发并未冠起,而是随意地披散在肩背上,浓墨似的发衬得他的脸愈发白皙,紫瞳妖冶,薄唇嫣红,周身气质沉稳中带着一股无声蔓延的威压。
蓦地,似是察觉了什麽动静,男子沉静的眉梢动了下,却没有抬头。下一秒,一道黑风陡然撞开紧闭的殿门窜入殿内,最後於殿下迅速汇集幻化成一抹高大的身影。
来人同样一身黑衣,墨色长发随意地挽在身後,一双妖异冷沉的双眸正定定地看着王座上之人。妙的是,这两人乍看之下五官竟有五分相似,只是一个气质沉稳内敛,另一个却是冷冽而张狂,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放肆的邪佞。
殿下人忽然扯唇,冷笑一声道:“你这冥王当的可真是清閒,底下人忙得团团转,而你待在这看閒书。”
殿上人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淡声道:“冥王是我,想怎麽当是我的事。”
说完,抬眸扫了底下那人一眼,唇边浮起一抹笑,“两千年不见,你倒是一点也没变,想必这些年在万神之书里也过得甚是安逸。”顿了顿,意味深长地道:“无墨,我的……弟弟。”
无墨闻言面色一凛,眼中透出杀气,却又在转瞬间回复一片冷沉平静。他微抬了下巴倨傲地道:“我此番前来可不是来同你话家常的。”
冥王闻言又扫了他一眼,放下书,将坐姿调正,面上神情却依旧慵懒随意,只听他道:“哦?不然你是来作甚的,终於洗心革面是以前来自首?”
话完,却见对方像是听到什麽天大的笑话似地,张狂的笑声一下子充斥了整座殿宇,然而坐在王座上的冥王却是面无表情。
笑罢之後,无墨又抬眸看他,眼角眉梢满是嘲讽,道:“我此番前来为的还是那件事,你两千年前没有告诉我的,现在该要说了吧?”顿了顿,几近咬牙切齿地说:“……哥、哥!”
冥王闻言却是眉宇轻舒,身子朝後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问:“什麽事?”
无墨冷笑一声,道:“别装傻。”他的目光灼灼地望向王座上之人,嗓音分外阴冷:“她在哪。”
冥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半晌,唇角微勾,道:“两千年前就告诉你了,我不知道。”
“冥月!”
语声刚落,一阵石头裂开的劈啪声响乍然响起,定睛一看,只见无墨所立之处的地板竟以他为圆心朝外崩裂了数米。
黑色煞气顿时弥漫在他周身,连他那双妖异的紫眸也染上了几许血红。
冥月看了一会,突然轻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看向任性的弟弟,道:“无墨,你问我她在哪,倘若我真告诉你,那在这广大的茫茫人海中,你真的能找到她吗?”
他从王座上站起,双手负在身後,蹙着眉看着底下双手握拳的人。
无墨冷哼一声,道:“那是我的事,你只须告诉我她在哪就行。”
冥月闻言却是摇头,垂眸看他,紫色眸瞳里闪过暗嘲,“你可知你真正想要的是什麽?野心,权力,还是她的心?你连自己想要的是什麽都不晓得,当初父亲又怎可能将这偌大的冥界交予你?”
无墨闻言却是沉默,紧握的双拳握得更紧。半晌,他抬起头来,眼睛已然血红,哑声道:“那你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吗?你连自己喜欢的人也不敢去爱,最後看着她魂飞魄散才将自己就此囚禁在懊悔里,这样的你,又比我好了多少?”
说完,他猛然转过身,走之前只丢下冷冷一句,道:“你不告诉我,我自有办法,便是将这人界搅得天翻地覆我也会把她找出来!”
话音刚落,他便又瞬间化作一道黑风猛地冲出了窗外,殿内再度恢复一片平静,只馀冥月一人还立於殿上,身影分外落寞。
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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