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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了请闭眼之暗粼-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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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做什么?”
“我在等他。等他回来的时候,我要保护他。”
方青愣了好一会儿。他这半辈子,见过不少刚强的女人。意志如铁的女特警,全无人情味的女法医,以及,他的金晓哲。但简瑶与她们都不同。她身上有一种至柔至韧的力量。在薄靳言离去后,这种力量表现得越发明显。若说当初的简瑶,还是个温婉可人的姑娘,那小牛一样的性格,只在被逼急了的时候爆发出来。可现在,她整个人的气质都完全不同了。
这一年,她也瘦了不少。原本柔润的两颊和下巴,现在显得线条更加突出,透着种女人的倔强。皮肤也晒黑了一些。体态也更显结实,但苗条清瘦依旧。然而方青觉得,她的眼睛却更亮了。从那双冷静而明亮的眼中,你可以看出她独立坚韧的性格。
有个老刑警对方青说过,苦难会将一个人,从内而外磨砺。从简瑶身上,方青清楚地看到了。试问他自己,这么多年来最大的难关,也不过是和金晓哲分分合合而已。他很清楚简瑶体会到的东西,他和旁人都体会不到。
半晌,方青只吐出一个字:“痴。”
简瑶却笑笑,一摸肚子:“有点饿了,去吃什么?”
“还能吃什么。”方青把烟头丢进垃圾桶里,“今天抓了这么大个罪犯,不得去门口’小红烧烤’喝点啤酒撸点串啊!”
简瑶笑了:“非常好。”
——
小红在我们的生命里,或许只是路人甲。但是小红的烧烤平价、实惠、够味,还会开到很晚。所以那些好不容易卸下白天重担的男人们,夜里总是喜欢来这里坐坐。吃十串羊肉,两个生蚝,再来半打啤酒。这一天好像就圆满了。
而曾几何时,简瑶也变成了糙刑警中的一员呢?
大概,是从家中再也没有一个挑剔又精细的男人等着她那一天,开始。
路灯昏黄,大风扇哗啦啦地吹。方青抢到了一张干净又宽敞的桌子,还能看到旁边桥下的江景。吃个烧烤还贪图江景,方青为此非常得意。他觉得自己骨子里始终带着古城刑警才有的文艺和浪漫。
拖一把塑料凳子,丢给简瑶:“放开吃,待会儿老洛会来,咱把好料先吃了。”
简瑶“嗯”了一声。“好料”这种词,是二次元青年安岩专属。方青大概自己都没意识到,是什么时候学会的。
迎着江面,撸着烧烤,河风徐徐吹过来。心中那似是无形,又似是千钧重的不可言说的背负,仿佛也暂时可以丢到一旁了。于是聊着警局里的趣事,聊着聊着,两人眉梢眼底都是笑。刑警的一天啊,不就是这么匆匆过去了。
等待的一天啊,不就是这样静如深河般的流淌而过。
果然坐了没多久,洛琅来了。
简瑶和方青,瞅着他就笑。黑色豪车,西装革履,连衬衫上的袖扣都闪闪发光。这样一个能令小红都双眼发亮的精品男人,手里却拎着一大袋红灿灿辣鲜鲜的小龙虾。
洛琅刚把小龙虾丢在桌上,方青已忙不迭地挑开袋子,抓了一把到碗里,全面开吃。简瑶微微笑:“老洛,这几天挺忙啊?”
“是啊。”洛琅对着她,永远笑得像温柔的知心哥哥,“刚办完一起凶杀案,凶手就是你们局上半年抓的那个强奸杀人犯。”
“哦?”简瑶和方青都抬起头,“开庭结果怎么样?”
洛琅的神色特别平静:“我是辩护律师,输了。判了30年。”
简瑶和方青击了一下掌。洛琅也不甚在意,仿佛这场官司输掉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在夜色灯光中,目光温和地看着他俩。虽然有时候大家立场不同,彼此却似乎已有了某种微妙的默契和理解。
生命中的许多事,本身就是缘分使然。
譬如这一年来,他们三人阴差阳错、不知不觉混成了一个小圈子。
第62章
在这个世上,洛琅现在唯一见不得的,大概就是简瑶伤心了。
起初那段时间,简瑶失魂落魄,谁都看在眼里。洛琅几乎一天往医院、她家、警局跑好几回。也不做啥特别的事,给她送营养餐,送资料,送她上下班,甚至送自己得到的有关薄靳言的讯息。他这样无微不至,旁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简瑶的老公。
而简瑶那时候对什么都不上心,方青怀疑,她都不在意洛琅这个人的存在。
但是方青在意了。
妈的薄靳言伤成那个样子,黯然离开。洛琅就一天到夜往简瑶身边跑,算个什么事?
于是,某天,在简瑶家楼下,洛琅再次带着水果来探望时,被“守候”多时的方青,从车里揪出来,狠狠扣在墙上。
“洛琅是吧?你这个老乡,给别人的老婆献殷勤,献得是不是太勤了?!”方青发起狠来,是有点吓人的。语气冷得令人战栗,脸也是凶神恶煞。多少歹徒都被他吓得战战兢兢。
可洛琅虽然被他制住,看起来毫无还击之力,脸也涨得通红,语气却镇定无比:“方组长,我想你误会了,我对简瑶是出于朋友的关心,跟你对她的关心一样,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方青当时一怔。觉得这老小子看起来居然还挺坦荡的。
不过他怎么可能就这么相信一个男人的一面之词呢?那天方青到底还是把洛琅给赶走了,并且放下话:“呵呵,是忠是奸……我们走着瞧。”
然而俗话说得好,日久见人心。后来方青渐渐发现,洛琅对简瑶,还真不是那么回事儿。
他虽然关心简瑶,但绝不越雷池半步。时常叫简瑶吃饭,但也不计前嫌地叫上方青,对方青的冷眼审视一笑置之。时常为他们警队提供法律资料,对其他刑警和对待简瑶一样热心。偶尔开车顺路接送简瑶,但从不在晚上,也不多逗留。有一次简瑶大概是和妹妹简萱见面,一时情绪失控喝多了,被洛琅撞见,还专门联络方青,安排了个女警送她回家。他几乎恪守着,与简瑶之间男女的那条线。
方青觉得,洛琅似乎对简瑶真的没有非分之想。
退一万步,即使真的有,那也是死死摁在心里,绝口不提那种。就冲这一点,方青也对洛琅这个男人另眼相看。
于是渐渐的,三个人都熟了。
有一次,方青半开玩笑问简瑶:“你对洛琅这个人,怎么看?”
简瑶答:“他是个心怀坦荡,目标明确的人。我能感觉出,他跟我结交,是出于善意。”
方青点了点头。
后来,却又听简瑶淡淡说了句:“薄靳言不在,别的人如果真的有半点不对头,我不会跟他成为朋友。”
于是方青便明了,这世上,谁的心里不是活得跟明镜似的呢?只不过人人照见的,都是镜中的自己罢了。
后来,三人越来越熟,彼此居然也十分聊得来,成为了真正的好朋友。
烤的香味,混着酒气,往鼻子里钻。然而洛琅的鼻子居然也灵得很,翕动了两下问:“我怎么闻到药味,谁受伤了?”
简瑶微笑答:“是我,一点小伤,没事。”
方青“啧啧”两声:“这鼻子,羡煞旁人啊。”
洛琅没理他,又喝了两口酒,然后偷偷在桌下,把剩下的酒都挪到自己脚下。
方青看到,笑而不语。
若说他方青现在,活脱脱像简瑶的大舅子,那么洛琅毫无疑问就是娘家大哥。两人心照不宣地护着她,这也算是两个老男人的某种默契吧。
方青抽了两口烟,打趣道:“怎么不带你那个小女朋友过来?”
洛琅笑了笑说:“她吃得惯红酒西餐,吃不惯街头烧烤小龙虾。我带她来干什么?”而后毫不示弱地反撩方青:“你的影后女朋友呢?前一段不是轰轰烈烈的嘛?怎么从来不见你带出来?是不是大明星不方便啊?”
上次他受重伤,金晓哲独闯武警医院,闹得全城沸沸扬扬。
方青吐出一块龙虾壳,淡道:“提她干什么?分手了。”
简瑶拍拍他的肩膀。
洛琅的神色沉凝下来:“抱歉。没想到你们会这样。”
方青笑了一下,说:“你的女朋友,不肯陪你吃啤酒烧烤。我的女人,她终于无法再忍受我的刑警生涯了。她说怕哪天一醒来,我已经挂掉了。”
——
这晚简瑶回到家,已是夜深。
偌大的房子,空空荡荡,一片寂静。
她如往常般洗漱,换了睡衣,然后在床边看了一会儿书。最后关灯,躺在床上。
窗外,云层很厚,没有星光。她躺了一会儿,却睡不着,又起身,来到书房里。
书房里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薄靳言的所有书和卷宗都放在远处,简瑶把它们整理得整整齐齐。她拿出一本,坐在窗前,借着灯光,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头,望向墙边的白板。
那是薄靳言平时用的。此时上面擦得干干净净,唯独右上角,有一个数字。
341。
简瑶起身走过去,将“1”涂掉,改成了“2”。
突然就觉得肺腑间一阵翻动的痛,眼眶也刺痛。但是她低下头,忍住了。
他会回来。
他说他会回来。
她要做的,就是坚挺月月甚至年年月月不变的守候,就好。
可是,他什么时候,才会重新出现在他的妻子面前?
不是找不到。
虽然有安岩在身边,他要销声匿迹很容易。但若真的拜托刑警们去找,也不一定找不到。
但是简瑶没有去找。
风不必问归期,她那瞎了眼的神探,会有一天找到回家的路。
简瑶抬起头,望着窗外的夜。
同样令人沉溺的孤独夜色,也笼罩在不远处另一幢楼的楼顶。
洛琅透过望远镜,看到简瑶的窗口熄了灯。而后他也躺在床上。墙上原本密密麻麻的照片,这一年间不知不觉扯掉了大半。只剩下许多,简瑶、简萱、简母三人笑时的照片。洛琅躺着躺着,想着今晚喝酒时,简瑶平静而温和的神色,他也笑了。拿了杯水过来,服下5粒安眠药,闭上眼睛。
唯独方青的家里,此刻依旧灯火长明。
这是他租的房子,一居室,不新不旧,就在警局附近。最近这段时间,他翻来覆去总是睡不好。索性睡前再多做些运动。在家里不知做了个多少个引体向上,又做了俯卧撑,最后去洗了个澡,气喘吁吁地躺在床上。
闭着眼躺了很久,他又猛的睁开,去拿手机。打开相片薄,却是一怔。手机上金晓哲的照片,上次吵架分手时已删了个干干净净。
然而她的照片她的新闻她的动态她的任何风吹草动,网上一找一大把。
方青翻着看了一会儿,终究是心浮气乱,情难自已。最后直至倦极,把手机丢到一旁,用手掌按住半边脸,沉沉睡去了。
第63章
云朵掩盖着青山,这是南方小城,山顶的一座房屋。
天很早就亮了,阳光透过每一扇窗射进来,金碧辉煌得仿佛一处人间胜景。
然而不过是独屋而已。
在这样炽烈的阳光下(因为前一晚忘了关窗帘了),安岩依然死撑着睡到九点,才迷迷糊糊睁眼。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他从床上跳起来。
每个宅男都是有起床气的。他冷着张脸,洗漱、换衣。然后穿着拖鞋,“啪嗒、啪嗒”下了楼。走楼梯时,打开了手机朋友圈。在看到了顾彷彷最新的cosplay自拍照后,他的心情才好起来,默默地给她点了个赞,又默默地将图片保存到手机。然后抬起头,看着满屋的阳光,才察觉今天是个好天气。
他笔直走向一楼最角落的那个房间。
门关得很紧,但是没有上锁。万一那人有什么事,方便安岩进出。他轻轻推开门,一室寂静,连窗帘都拉得没有一丝缝隙。房间里有股浓郁的沉沦的味道。借着依稀的光,安岩就看到那人笔直地躺在床上,被子盖得很整齐,双手双腿妥妥帖帖放着。
他睡得,好像一棵树。
每当看到他这个样子,安岩都会有片刻的沉默。
然后,“咚咚咚——”毫不留情地敲响房门。
床上的男人,动了一下。
安岩:“老大,该起了。”
头一次遇到比自己还能熬夜还能睡的宅男,安岩表示这令他有种优越感丧失的微妙感觉。
薄靳言用手撑着床,坐起来。然后伸手摸到床边的墨镜,戴在了脸上。依稀的光线中,穿着睡衣的他显得分外高大、单薄。安岩静静地看了几秒钟,转身走向厨房。
没多久,安岩就把早餐做好了。薄靳言也洗漱完毕,走到餐厅坐下。他已换好了衬衣西裤,墨镜依然戴在脸上。
安岩嘀咕道:“在家时,你就不能把那玩意儿摘下来?”
薄靳言:“不能。”
安岩于是作罢。
然而并不是每一个瞎子,都是偏执沉默宛如游魂的。这人虽然瞎了,鼻子却变得前所未有的灵。他才坐下一秒钟,鼻翼翕动了两下,脸色便臭了下来:“又是鸡蛋三明治?一年了,你能保持厨艺始终不进步,当真也是难能可贵。”
安岩完全不在意,宅男什么时候会以自己的厨艺为耻?他甚至淡淡一笑:“错,我是保持了26年不进步。”
薄靳言:“……”
安岩埋头开吃,薄靳言的叉子在盘子里翻动了几下,实在是难以下咽。有点怀念简瑶每天早上做的花样繁多的早餐,但一旦察觉到思念,他命令自己立刻遏制。
“你就不能煎条鱼吗?”薄靳言问。
安岩:“前两天不是刚吃过吗?而且,哪有人早餐吃一条鱼的?”他又扫薄靳言一眼:“你眼睛看不见,吃太多鱼也不好吧,万一卡住了呢?难道还要我帮你挑鱼刺?”
“呵呵……”薄靳言淡道,“多虑了,我闭着眼睛也能把整条鱼的刺一根不留地吐出来。”
安岩:“……”
他真的不想再跟这个人说话了。可是一抬头,就看到薄靳言脸上两团黑黑的墨镜,还有他清俊乌黑的眉眼。刹那间安岩又有点心软,妥协道:“最多我今天再去超市,买点鱼肉汉堡、鱼肉肠和鱼丸回来。如果有新鲜鱼,可以买一条。”
薄靳言点点头,表示接受。
吃完饭后,安岩特别不想洗碗,就堆在池子里当没看见。他开车,两人下山。
此处叫洵市,位于南部腹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薄靳言选择这里隐居,只因曾经跟这里的某人有过渊源。连他们住的房子,也是那人帮忙张罗借来的。
很快到了市刑警队门口。安岩停好车,薄靳言已拿出拐杖,一寸寸探着上了台阶。西装革履的男人,英俊削瘦的眉目,直入刑警队腹地,却是个瞎的。每每总是引人侧目。间或也有低低的议论声。薄靳言总是不为所动。安岩也是,双手插裤兜里,跟在他身后一路向前,目不斜视。
然而他们今天却扑了个空。
负责接待的刑警歉意地说:“薄教授、小安,抱歉!我们头儿今天临时有事出去了,去接重要的客人。不过上次薄教授帮我们破的那个案子的后续资料,都在这里了。你们要是有别的需求,也可以直接交代给我。”
安岩接过资料,薄靳言淡道:“谢谢。”
刑警还想再寒暄几句,薄靳言却侧耳倾听了一下办公室里的动静,忽的笑了,问:“最近在忙什么大案子?”
刑警怔了一下,见安岩也望着自己,忙说:“没有。最近没案子,呵,我们这小地方,哪会经常出案子。是……上级要来检查,大家做准备呢。”
他说得特别理所当然,安岩露出了然表情,薄靳言却只微微一笑,倏地直起身子:“既然没有案子,那我们就告辞了。”转身欲走。
刑警忙说:“等等!头儿今天虽然不在,专门让我们在楼下餐厅订了桌菜,兄弟们几个想请教授你们吃个饭,表达一下感谢……”
薄靳言连脚步都没停一下,只留给刑警一个后脑勺:“不用了,我不喜欢跟不熟的人吃饭。”
刑警:“……”
安岩对他露出了一个淡淡的意味不明的笑容,转身插着裤兜也跟了上去。
很快两人便走远了。刑警愣了好一会儿,吁了口气,拿起电话,打给那人:“喂,头儿,薄教授他们来了,又走了。没肯留下跟我们吃饭。”
——
离开警局后,薄靳言和安岩两人去吃午饭。
南部的城市,或多或少有些相似。同样热闹而生动的街道,琳琅满目的地方小吃,高高矮矮的楼房。
安岩找了家小饭店,两人点了一桌子的菜:三斤重的大鱼、一整盘卤鸡腿……期间薄靳言问店员:“有鱼皮馄饨吗?”店员愣了一下,说:“什么?没有。”
安岩:“你对吃能不能要求别那么高?”
薄靳言:“不能。”
低眉举杯间,想起的却是他回国后,平生第一次吃的那顿鱼皮馄饨。也是在这样的南方小城,她却能为他找到。
以及……另一个人。
似乎他这一生所有温暖美好的经历,都是拜那两个彩虹般绚烂的人所赐。他曾经同时拥有他们两个,一份友情,一份爱情。
薄靳言伸手扶了扶墨镜,面色清隽平静。
安岩坐在一旁,默默地打游戏。眼角余光却注意到薄靳言坐的位置太靠过道,人来人往极易被别人碰到,便淡道:“往右坐一点。”
他不说缘由,薄靳言却听话地挪了位置。
饭菜上来了,两人沉默地开动。
过了一阵,吃得差不多了,安岩喝着冰红茶,忽然抬头问:“老大,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薄靳言静了一会儿,答:“最多三个月,我会跟他们,做一个了结。”
安岩静默片刻,点头:“明白。”
第64章
外头的天还是黑的,方青就被电话吵醒了。接起电话说了两句,他整个人都清醒过来,挂电话后,立刻又打给简瑶。
两人天没亮就动了身。坐在出租车上时,整个城市都还是寂静的,路灯亮着,只有零星的几个清洁工人在扫地。
而他们俩,已经孤独地在路上了。
简瑶说:“洵市离我的家乡潼市很近,是毗邻的。”
方青:“哦?那要不要抽空回去看看?”
“不用了。”
方青看她一眼,又说:“这个洵市,有点意思。我看了资料,他们以往的破案业绩就很不错。这半年更是创下了全省最高破案率,还抓住了几个全国通缉犯。牛逼啊!”
简瑶微微一笑:“去会会他们。”
方青:“这是咱俩接的第二十起案子了吧?”
简瑶想了想,答:“是。”
方青忽然笑了一下,说:“是不是凑够七七四十九起案子,那两个人就会滚回来?”
简瑶看着前方,没有说话。
只剩两个人的特案组,也是特案组。
下了飞机,还要坐两个小时汽车。简瑶和方青走出大巴车站时,就看到两辆警车停在外头,是隶属于当地警局的。
为首的便是邵勇,他笑着朝他们伸手:“欢迎你们,简老师、方组长。我是市队刑警大队长邵勇。感谢你们来帮助我们办理这个案件。”
简瑶和方青忙客气寒暄。双方结伴上车,简瑶把那邵勇的相貌看得更仔细,忽的一怔。
来得太匆忙,她并没有特意去看当地警员的资料。此刻看那邵勇,高大硬朗,容色铮铮,却有几分似曾相识。只是她这些年办过的案、见过的人太多,又不像薄靳言那样过目不忘,一时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
她正打量着邵勇。恰好这时,邵勇拉开车门,抬头,跟她的视线对上。
老刑警的眼睛,深沉如水,似有暖意,却又不露分毫,是简瑶所看不透的。
——
这是一起非常扭曲,又非常有创意的谋杀案。
简瑶不得不这样评价。
至少她从未遇见过,并且在看到案发现场照片时,感到胆寒。
市刑警队的办公室里,灯光全灭,幻灯片正在放映。邵勇主持会议,简瑶和方青坐在他身侧。一名刑警正在介绍案情:“死者聂拾君,24岁,女性,本省人,生前在一家软件公司从事财务工作。单身未婚。”
屏幕上出现一个年轻女孩照片。短发、中等个头,瘦小,穿着普通的衬衣长裤,这应当是一张生活照。聂拾君的脸上并无笑容。
因为薄靳言对微表情研究有一些涉猎,所以简瑶这几年对于人的面相也有些了结。这聂拾君相貌普通,表情拘谨,显得有些内敛。总之整个人看起来平淡无奇。
“尸体是在昨天早上5点30,在望江公园被一名清洁工发现。法医初步推断死亡时间是前一天夜里22点至23点之间。死亡原因是被人用绳索勒住颈部,造成机械性窒息死亡。我们一接到报案,在公园开园之前,就封锁了现场。”
屏幕上,出现一条小路,深入树林中。石板小路蜿蜒,旁边还矗立着几块岩石作为点缀。路旁花草丛生。
聂拾君蜷在路中央。
“是蝴蝶。”邵勇沉声说,“我已经找省昆虫研究所的老师电话咨询过了,这种图案,非常像一种叫做’宽尾凤蝶’的蝴蝶。在我省不少城市都有。只是这几年生态环境不太好,数量比以前少多了。”
众刑警低声议论着,方青偏头看着简瑶,小声问:“有什么感觉?”
简瑶的眼睛盯着屏幕,缓缓说:“感觉他非常耐心,但又充满压抑的情绪。”
方青神色一凛。
刑警继续介绍道:“从昨天到现在,我们已经迅速展开了调查。目前了解的情况如下:一、案发地点位于公园偏僻深处,没有安装摄像头。当时时间又很晚,没有目击者。公园入口的摄像头拍到聂拾君跑步进入的时间是22:05,据此可以推断出她跑至案发地点的时间在22:20…22:25之间。这也符合法医推断的遇害时间。
二、聂拾君家中关系简单,父母都在老家,没有兄弟姐妹。据软件公司同事反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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