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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夫从良记-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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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耗子蟑螂之类的便不说了,墙壁上还爬着暗绿色的青苔。地上脏兮兮的,那暗黄的稻草上甚至还有好几处暗黑的颜色。
郝澄看了一眼,应当是先前关在这里的囚犯滴在上面的血。空气中充斥着臭味和霉味,除了滴水的声音,这偏僻的小牢房真是一片死寂。
那带她们来的狱卒,送了个饭便走得远远的。郝澄记得她们进来的时候走了很长的一条通道,来的时候也不见这老旧的牢房里有别的人,若是狱卒在通道之外,想必是她们喊了也听不见。天花板上还滴滴答答地往下滴着脏水,在本来就不算干燥的地面汇聚出一个小型的水洼。
这些点,单独拎出来她也能忍受,但全都混在一起,实在是能够把人逼疯。
也不知道到底是过了多久,郝澄的肚子开始咕咕地打鼓。这里没有水喝,她也不会浪费口舌和方余交谈。因为手脚冰凉,她开始在牢房里走来走去。
等到身体暖了她就停下脚步,等到后头,她实在是走得两条腿都灌了铅一般的沉,精力也不足,便抱住膝盖歇息。
方余比较沉默,一直像一座雕像一般站在那里,等到郝澄最后停了下来,她才走了过来,在郝澄的跟前停下,也蹲了下来。
郝澄察觉面前暗了下来,便抬起头来看她。她没说话,但眼神中的疑惑足以表明她的想法。方余舔了舔自己有些干裂的嘴唇,朝她笑了笑:“我觉得两个人靠在一起会暖和些,你若是觉得我丑,便闭上眼睛吧。”
郝澄摇摇头,喉咙因为缺水变得很干,声音也沙哑起来,她小声地道:“没有,我觉得你长得很好看。”
方余虽然妖艳,但确实很美,如果搁在她上一世,肯定是回头率百分之两百的大美女。
方余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夸我长得好呢。”从小到大,那些人都骂她狐狸精。特别是她的便宜嫡父,更是因为这张脸厌恶她到极点,因为据说她长得特别像她的生父。
郝澄的手指抵在自己的嘴唇,示意她安静。她也不知道两个人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但若是第二日还没有人来看她们,到时候即便是冒着越狱的罪名,她也一定要从这里出去。
也不知道到底是过了多长的时间,温度渐渐降了下来,三月的天,晚上的时候极其的冷。郝澄打了个哆嗦,不自觉地前了一步,和方余这个难姐难妹靠在一块取暖。
也不知道是等了多久,郝澄突然就听到了有钥匙打开门的声音。本就因为寒冷而睡得很浅,只听到一点点声音,她一下子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睁开眼她才发现牢房门前站着很多人,几个身材高大的女子举着火把。牢房的门被卸了下来,火把的光照亮了整个牢房。
一张她无比熟悉的脸出现在她的面前,郝澄不可置信地睁大眼,激动地站了起来,结果因为腿蹲得酸麻,一个踉跄便往前头直接扑了过去。
男人连忙向前一步接住了她往下倒的身子,郝澄抓住他的手不敢放,声音里还透着几分委屈:“孟真,我没有作弊。”
江孟真听到她沙哑的嗓音,都快心疼死了,连声道:“我知道,我都知道,我这就接你回去。”
她脚麻得厉害,江孟真便搀扶她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出去。等到出了牢房门,她才转过身来,又低声问江孟真:“能把方姐带出去吗,她也是被冤枉的。”
江孟真看了在那里的方余一眼,安抚道:“她暂时不能出去,不过我会给她换个舒服的地方,过两天她就能出来了,咱们先回去休息好不好?”
郝澄有些为难地看向方余,后者朝她笑了笑:“能出去便好,我在这里待着也不要紧的。”
江孟真只在方余脸上掠过一眼,便没再看那个女人。其实他今日是可以将方余弄出去的,只是郝澄受了方余的牵连,才会多受了一些苦难,还差点被毒药毒死。方家的人是罪魁祸首,他当然不会放过。
但方余也同样受了他的迁怒,他肯捞她出来,只让她吃几天苦头,还是看在郝澄的面子。
等扶着郝澄出了长长的通道,江孟真扶着她上了上了马车。一路上郝澄都没有说话,只是牢牢地攥着江孟真的手,也不敢回头。
江孟真像兄长一般轻抚着她柔软的头发,温声道:“好了,你已经没有事了,不要害怕了。”
郝澄将头埋在他的怀里,没发出半点声。只是江孟真觉得胸前一片温热,还有湿漉漉的。
显然郝澄在偷偷的流眼泪,显然是被吓坏了。江孟真本就比她年长许多,对郝澄的感觉是照顾和依赖各占一半。
这会她表现得这么脆弱,简直像是在外头受了欺负,回来找雄兽安慰的小兽。他原本是没什么怜悯心的,这会父性大发,更加轻声细语得哄到:“没事了没事了,咱们明日便把那些陷害你的人都解决掉。”
这个世界女子多坚强,郝澄孤身一人,自强自立惯了。按理不应当这么脆弱,但越是有人安慰,她反倒越觉得委屈。
更何况她两辈子一直是个良民,安分守己奉公守法,就没有做过什么违法的事情,突然被关到那种牢房里,要说没有被吓到,那是不可能的。
江孟真的身形虽然比她还单薄,但方才在牢房中朝她伸出手的时候,他在她心中一下子变得高大靠谱起来。突然有了安全感,郝澄当然会在他面前发泄自己的委屈。
她不可能去打沙包什么的,自然是流眼泪了。
不过女子的面子还是要的,哭郝澄也不当着他的面哭,等到委屈发泄完了,她又抬起头来,抽噎了两声,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肚子饿了,有没有什么东西吃。”
“有有有!”江孟真连忙取出食盒和水囊,里头还放着他命酒楼现做的点心:“这点心干,你先喝点水。”
等郝澄填饱了肚子,她又想起来自个的考试:“上午的卷子我只写了一半,那是不是得再等三年。”
江孟真用手抹掉她嘴角的点心屑:“当然不,她们冤枉了你,哪有还毁了你前途的道理。过几日便会来登门道歉,到时候为你另设一次考试。”
他没说的是,闹了这么一处,不管郝澄考的多烂,榜上总归是有名的。若是她考的好,考官也会多给几分,让她更进几名,算作是她的补偿。
他原本也是想闹大点的,但又担心对郝澄的清名有损,投鼠忌器,便干脆做了低调的处置。
郝澄安下心来,又问:“这次要害我的人,孟真可知道?”
江孟真瞅了瞅她的脸色,冷声道:“这次的事情和乔家脱不了干系,不过他们倒没有害你性命的想法,只是想困你一困,让你耽搁个三年罢了。你会被关起啦,都是受了那方余的牵连。”
郝澄却对方余迁怒不起来:“方姐她也是可怜,过几日你若是能保她出来,一定要让她出来还她清白。”
江孟真点点头,甚是温和的道:“我都听你的。”
他做这善事,自然是为了郝澄的缘故。不过他也未曾想到,就是这随便的行一善,日后帮了他和郝澄的大忙。
在郝澄和江孟真的马车慢悠悠地驶向他们的住处,来自节度使府的军队,却半夜进了城门,举着火把,将整个乔府都围了起来。
第48章
城主府邸外围一向是有人轮流守夜的,见到这场景,正值班的守卫便向前一步,拔出腰侧的长刀对来人道:“来者何人,竟敢擅闯城主府!”
穿着兵甲的节度使守备军亮出腰牌:“节度使军,还不开门让乔山出来!”
她的语气丝毫不客气,像是乔山并不是这明州城的城主,而只是她手下管辖的小兵小卒。
城主府邸养的是护卫,人数加起来也就二十。节度使的军队少说来了两百个,乌压压地在外面站了一大片。
那值班的女子看了一眼同伴,很识时务地打开了身后朱红色的大门:“诸位官娘子稍等,容我们先去启禀大人,我们也是为人做事,还请相互体谅。”
乔山本来在床上搂着夫郎酣睡,外头“砰砰砰!”地就响起了大力敲门的声音。
她烦躁地吼了一句:“大晚上地,敲魂啊!”
外头的守卫忙道:“大人你快些起来吧,咱们府邸外头围了一圈人,好像说是节度使那边来的官兵。指名道姓地要找您出去呢!”
乔山面上的神情变了变,也睡不住了,翻身从床上起来。被惊醒的乔家正君掀开身上薄被,也面色惊慌地坐了起来:“妻主,这外头是发生什么事了?”
乔山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应当是节度使那边有什么急事,也可能是来打秋风的,你接着睡,我等会便回来。”
说罢她便披上外衣,匆匆地开了门出去。等乔山离开房门,坐在床上的乔家正君怎么也无法安下心来,也拿了件披风穿上,便去敲两个女儿和乔榆的房门。
平日里节度使来明州城,乔山一向是好好接待,虽然说她和这位长官算不得关系好,但也是井水不犯河水,大半夜的对方赶来,还态度这般不客气。
若是仆从说的没有夸张的话,她估摸着便是自个有什么把柄被人抓住了。等匆匆赶到门口,看到那场面,乔山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她塞了管家准备好的银票到带头的人手里:“这深更半夜的,诸位是辛苦了,不知道布大人派各位来,是所为何事?”
那女子看了一眼银票,做了个忍痛的表情,又把乔山的手打掉:“犯官乔山,参与科举舞弊,陷害考生,无视晋国律法。还试图贿赂执法官员,将其收押归案!”
说罢便涌上前来几人,直接给乔山的双手戴上了沉重的镣铐。
赶过来的乔家正君立马扑了上来:“这和我家妻主又有什么关系,这不可能的,你们是不是抓错了人!”
那官兵冷冰冰地道:“还请乔正君自重!”
作为长女的乔树是个火爆脾气,当场就拿了根木棍往前头冲,她力气很大,武艺也不错,当双拳到底难敌四手,打伤了好几个人后,也被打落了手中的棍子一起带走。
乔山看了这不争气的正女一样,瞪着她骂了一声:“混账东西,谁让你冲上来的!”
乔树委委屈屈地喊了一句:“娘!”
乔山也是叹了口气,也不看她,便连着她一起被拽着带走。
这下乔家三个女人,就只剩下乔木一个能够做主心骨的。乔正君看着自家的次女:“乔木,你平日里脑子活泛,最能拿主意,快想想办法,怎么把你娘和你姐姐给救出来啊!”
乔木道:“咱们先准备一笔钱,先探听出咱们是得罪了谁。”
乔父迟疑道:“可是方才,那官兵把你娘的钱都直接推了,这法子行吗?”
乔木解释:“那是明面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那人当然不敢收钱。咱们准备好一千两的银票,私下里给,只是探听消息,对方不会不说的。”
乔榆咬住嘴唇:“我和你一起去。”
乔木看来振作起来的弟弟一眼,摇头拒绝:“你就不用去了,那地方乱,都是些军痞要是欺负了你,又得让娘亲瞎担心了。”
她隐隐觉得这场祸事是自个闯下来的,不过怕爹亲责怪,没下定论之前也没敢说。
乔木当即便拿了银票,等到没人的时候,才追上去塞了钱财。后者看了她一眼,把钱收了下来:“你娘自然是得罪了人,据说是我们大人的贵客,那人对我家大人有救命之恩。而且你家也确实是犯了错。看在你们这么识趣,就提醒一句,解铃还须系铃人。”
除此之外,那人便不愿再多透露一句。
乔木回想了一番,她近期对考场上动的手,也就那么一件。可郝澄不过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还是偏远的小山村来的,又怎么会和节度使搭上线的。
她翻身上马,一路疾驰,又去了负责此次郝澄考场的监考官处,把当时的场景全盘问出来,心下更是拔凉一片。
那节度使的贵客不是旁人,正是郝澄不久后要迎娶入门的正君。据说当初郝澄被接出来的时候样子狼狈极了,要不是郝澄谨慎,差点还被毒死。
乔木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若是只是她吩咐做下来的事情,那还可以赔礼道歉,求人家宽宏大量,一笑抿恩仇。但偏偏她怎么这么倒霉,竟然摊上方家那伙人要算计方余。
她当场抽了身下的马一鞭子,骏马吃痛,撒开蹄子便狂奔起来。
等到乔木回了府,乔父和乔榆都围了上来询问情况。她顿了顿:“这次是我的错,才牵连了母亲。”
她沉下脸色,眸色中多了几分阴狠:“总之这次咱们是受了方府的牵连,我先命人将方家人抓起来。到时候再领人去请罪。无论如何,我都会把母亲和姐姐换出来!”
乔榆盯着她的眼睛;“二姐,你告诉我,咱们得罪的人是谁?”
乔木面色变了又变,最后还是说了出来:“是郝澄,准确的说,是她不日便要迎娶的正君。”
找到了人,乔木当夜也无法再安睡,当天晚上便去了郝澄的住处,结果被拒了。她在隔壁的院落里睡了一晚上,但整夜都是睁着眼,怎么都睡不着。
第二日的时候,郝澄府上的董雪出来买些东西,乔木连忙迎了上去:“董公子,麻烦您通报一句……”
董雪不耐地打断她的话:“董某只是一个下人,当不起乔女君的公子之说。”
乔木眸色闪了闪,毕竟是有求于人,到底是隐忍下来。又在府门前杵了许久,腿都站得无比酸麻,这府上的人还是不肯见她。
到底还是老实人王阳出来的时候不大忍心,提点了一句:“我也不知道具体是发生了什么,但昨日家主回来便受寒发烧了,你若是有事寻我们家主,劳烦请过几日再来。”
郝澄因为受寒又受了惊吓,发了一日的烧,等到第二日的时候,她身体好转了些,但还是必须喝那些又苦又黑又难闻的中药。
她本是不想喝的,可江孟真亲手喂到她嘴边,她便是怕吃药,也瘪着嘴,委委屈屈把那一大碗药汁喝了下去。
在这种时候,她就分外想念现代的板蓝根冲剂和小药丸了。板蓝根多好喝啊,不像这中药,喝完感觉整个人都要升华了。
江孟真看她愁眉苦脸的样子,笑着伸手在她嘴里塞了个酸甜的蜜饯:“你不是还想去救那什么方余,等你快些好起来,我便帮你把她捞出来。”
虽说郝澄因为生病,黏人撒娇的样子也很可爱,但他终究是希望她快些恢复的。毕竟生病身体难受,他光是看她病恹恹没什么生气的样子,就觉得心疼得不得了。
想着要捞出来方余,再苦的要郝澄还是一口灌了。她到底年轻,又没有什么恶习,身体底子养的不错,没过两日便身体大好。
先前江孟真不准她出去吹风,她一好也坐不住了,趁着江孟真出去办事,便披了件火鼠皮毛做的披风,也不顾外头下着雨,打开门要出去散心兜风。
结果门一打开,便瞧见一个她根本不想瞧见的人。她还没来得及躲呢,看见她的人眼前一亮,朝她走过来。
但他等候的时间太久,脚一麻,便一个踉跄要跌下来。郝澄看他要摔下来,也就用伞柄扶了他一把。
对方却顺势跪了下来,抓住那伞柄,跪求她道:“我知道都是我的错,求求你,放了我的母亲和姐姐吧。”
什么鬼!郝澄被唬了一跳,对方却在说完这话之后,一头栽倒在她的跟前。
第49章 49
人都栽在门口了,郝澄也不能不管,她当下就喊王阳出来:“王阳你出来一趟,顺便给我拿把新的伞!”
不过片刻,王阳便拿了把梅花伞面的油纸伞出来,她看到郝澄站在门外淋着小雨,连忙为她撑起伞来,张口便道:“主家,你的风寒还没好完全,就这么淋雨,江公子回来要是知道了,肯定要不高兴的。”
“那你不告诉他不就好了。”明州城地处晋国中间地段,春日里和南方一般,时常下这种绵绵细雨。但每次雨都很小,待久了才会打湿头发,她才站了这么一小会,哪里会有多碍事。
王阳却很是为难地道:“可是江公子说了,您要是出去了,肯定要通知他一声的,您现在病还未好全,”
郝澄皱起眉头,先前王阳对江孟真的感观也不算很好,这才几日,便训得服服帖帖了。
不过迟早江孟真要和她一起管家的,她自然不可能在下人面前落他的面子。她没说什么,转移话题道:“先不说这个,你看看他。”
她指了指倒在地上的乔榆,对方手中还牢牢地握着她那把新的桃花伞呢。
江孟真新替她画的三月桃花,她这段时间最喜欢的一把伞。可惜方才她用伞去扶乔榆的时候,对方就捉住伞把不肯放手了。她倒不是不能用力从乔榆手里拽回来,就怕扯坏了心爱的伞。
老实人王阳道:“这位乔公子在雨中已经站了许久,我们劝了他也不走。可是先前江公子说,他爱站着就站着,晕倒了也不用管他,咱们还是不要把他抬进府吧?”
王阳并不是很想把乔榆带进来,在她看来,江孟真是主子,郝澄更是主子。若是郝澄真的让她帮忙把人抗进府里,她也是拒绝不了的。
可她隐隐觉得,若是乔公子真的进了府,江公子肯定不会怪郝澄,但她估摸着又要倒霉了。
郝澄挑了挑眉:“谁说要让你把他抬进来的,他姐姐的住处不就在隔壁吗,去敲她家的门,记得把我的桃花伞弄出来,小心点,不准弄破!”
她可不是宽容大度的人,乔家都差点毁了她的前途。若不是有江孟真在,她可能就要在那大牢里交代了。即便那饭菜里的毒药不是乔家人命人放的,但若非乔家,她也不至于连番受到惊吓,还险些丧命。
善良正直的美德是对好人用的,便是圣人当初的原话也是:“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她做不得那种光辉照大地的圣人,也没有旁人想的那么心软。
王阳哦了一句,显然是松了口气。又听了郝澄的吩咐去敲隔壁的门,等她回过神来,郝澄已经撑着她带出来的那把梅花伞走得没影了。
王阳来敲门,乔木才知道自家弟弟在外头等了许久,还等得昏倒在地上。这个时候她倒是迁怒不起郝澄了,毕竟她有求于人。
在那一瞬间,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关心昏倒的弟弟,反而是健步蹿出门外,试图将好不容易出了门的郝澄堵住。
不管是王阳、董雪,或者是酒楼的白管事,在江孟真面前说的话都抵不过郝澄。她想要把自家娘亲和长姐捞出来,找郝澄求情,是最好的办法了。
结果她追出去,郝澄却早已走了。这巷子有好几个方向,她选了右边的疾奔了百余米,并未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很显然她选错了方向,自然又是一场空。
乔木折了回去,这才吩咐下人去请大夫过来给乔榆看病,还吩咐照看好乔榆,便走出去等着。
既然郝澄出去了,那肯定会回府。她在外头等着,总能成功堵上郝澄的。
大概站了有一个时辰,郝澄还是没来,乔木的头发都被雨水打湿了,身上上好的蓝色绸料也被那绵绵的细语晕染得层次分明。
她眨了眨眼睛,以便水珠从睫毛上滚落下去。这附近便是她的住处,她自然可以打伞,不过被雨水淋湿的狼狈样子更加容易博取她人的同情。
郝澄是个心性正直的人,比她要善良许多。好歹有先前的情分在,苦肉计应当还是能够起到不小的用处。
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江孟真的马车徐徐地从小巷子的一头转了过来。他在车内翻阅着书页,马车妇却突然用手叩了叩车弦:“主家,我瞧见郝女君了。”
他掀开帘子来,果然,撑着梅花伞的郝澄从小巷子的另一边转过来,她穿了一件火红色的披风,面色因为运动的缘故,脸颊晕染了桃花的淡粉。
她以往衣着十分素净,难得穿这么艳丽的颜色,看起来更是青春活泼。这个时候江孟真又想起来郝澄的年纪,虽然大部分时候她都稳重,但他这心上人,如今才只有十八岁。
江孟真不免觉得有几分心塞,趁郝澄还未发现自己,他又放下车帘子:“转到拐角那停。”
他若是没看错的话,那乔家的次女正在郝家那门口站着呢,他也想听听郝澄对乔家是个什么看法。
郝澄好不容易溜出去一回,自然是逛了个够才回来,结果一到门前,就见乔木杵在她家门口。
她下意识扭头就走,反正走不了前门,她还能从后门回去。但乔木既然瞧见了她,又哪里肯给她这个躲避的机会。
她当下奔了过来,用身体挡住了郝澄的去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味的躲人也不可能。她干脆停下脚步,直白地问:“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情,说完了我要回去了。”
若不是乔木堵住了她的去路,她也不想为了不想干的人浪费自己的时间。
乔木还是头一回受她这冷脸,愣怔了一下,伸手摸去面上的雨水,勉强挤出个笑脸:“澄妹,我知道是我不对,是我太小心眼,喜欢斤斤计较。”
“打住!”郝澄打断她的话,“我爹娘只生了我一个,可没有什么姐姐妹妹的,还请乔女君自重,郝某高攀不起。”
乔木面色一僵,但还是改了口:“郝澄,我知道是我不对,但带你入狱,那都是方家动的手,这事情我真的不知道。我从未想过要毁了你的前途,你就看在我往日的情分上,看在你初来明州城我庇护了你那么多,不和我计较成不成。”
天色越发的暗沉,有人家的烟囱已经冒出了袅袅的炊烟。
雨变得大了些,细密的雨如羊毛一般落下来,雨水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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