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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夫从良记-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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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尽管他十分想要尽早离开这么个穷地方,但谢冰心吩咐他做的事情,他总得离开前办好才是,便直起身来,犹豫道:“可是主子说,要我拿了回信才让我回去。”
江孟真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你先下去吧,管家自会负责你的住处,回信我明日给你便是。”
做主子都这么说了,初一也不敢得罪江孟真,便按照规矩老老实实行了告退的理,安分守己地退出了门外,临走前还不忘给这妻夫两个关上房门。
郝澄等初一走了,这才蹭到江孟真身边,问他:“表姐在信里都说了些什么啊?”
江孟真轻描淡写地道:“都是些不重要的事情。”
郝澄还是十分了解他的性子,知道他肯瞒了些事情,便伸手去拿那信封,结果却被江孟真给伸手避了开来。
这还是江孟真头一回在她面前如此做派,若是他平平常常的态度也就算了,他这么做,郝澄便越发好奇这所谓的不重要的事情是什么了。
江孟真显然也意识到此举不妥,连忙补救了一番,将那信件亲手放到了郝澄手上:“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妻主要是想看,便看吧。”
郝澄可不管他是不是玩欲擒故纵这一招,拿了信件,便将里头叠得整齐的信纸都抽了出来。
第一张写的是些京城琐事,那位世女像个老夫子一般念念叨叨的,说的都是些流水账一般的事情,也问候了一番郝澄和郝敏的情况,末尾的时候,顺带写了句当年的追忆和对江孟真的想念。第二张写的是京城的政事变化,包括皇帝如今的身体状况,还有几位皇女如今的动作。
后面写的是交代林家江家的事情,也提了句,她的母亲身体有恙,有意让她提前继承期间多次有江孟真和她的回忆,看得郝澄脸都黑了一半。
当然还有专门写江孟真的铺子的事情,再说了些书坊的事情,在最后一张,信纸上只有遒劲有力的四个大字:淮安王反。
第118章
数九寒冬,离皇城只有一城之隔的袁州郊区已然被冰雪覆盖,偌大的院子里,时不时传来孩童嬉笑的声音,声音清脆,打破了这白雪皑皑中令人心神难安的沉寂。
小女孩的五官十分精致,脸生得白白嫩嫩的,身上穿着件大红色的棉袄,看起来像是年画上的小仙童。她跑得很快,在堆满了雪的院子里一不小心就摔了一跤。
趴在柔软冰冷的雪上,她当下嘴巴就一瘪,但眼神看到站在走廊上的大人没反应,她的眼泪又愣是被她自己给逼了回去,一个骨碌爬了起来,眼瞅着一直在身边看着她的大人要走了,她也不打算玩雪了,顶着一张红扑扑的脸蛋就一路冲过来,像个小炮弹一样直挺挺地冲进女子怀里,脆生生地喊了一声:‘阿娘!”
女子被她这么一闹,哎吆叫了一句,她反倒咯咯的笑起来,咧开嘴,一副十分开心的样子。
郝澄没好气地弹掉她头上的雪花,又用手摸了摸女儿冻得红扑扑的脸颊。小孩的脸很细嫩,每天早晨起来,她都得为这个女儿涂上一层护脸的香脂,在这寒风中每日只许她待上两个时辰,倒也没有冻伤。
被自己的阿娘摸了吧脸,小孩笑得更是厉害,嘴巴张开,露出一排十分可爱的乳牙,还有一颗小小的前几日刚掉,冷风直往空洞洞的牙床里灌,说话的声音感觉都有点漏风。
郝敏朝着自家阿娘伸出小手来:“阿娘,抱。”
三岁的小孩了,也有三十多斤,加上冬衣的重量,将近三十五,不过她被抱着不会乱动,很乖巧地依偎在自家娘亲温暖柔软的胸脯上,郝澄抱她倒也不觉得累。
想着自己熬的东西差不多都好了,她抱着郝敏一路到了厨房,炉子上一个偎着汤的小锅往外冒着腾腾的热气,郝澄把怀里的小孩放下来,又让她坐在门边上的小板凳上:“你乖乖在这坐着,娘去端东西,不准乱动。”
郝敏立刻乖乖坐好,两只小手老老实实地搁在膝盖上,一动也不动地看着郝澄。
郝澄这才去烧着热水的小锅里舀了一勺热水,混合了冷水,用热毛巾给郝敏擦了擦脸和手,掏出随身戴着的香脂给郝敏涂了一层。她又用热水洗了把手,拿着湿布捏着小锅的把手,把锅子放在架子上头。
一打开那锅盖,空气中淡淡的香味瞬间浓郁起来,她用勺子盛了一大一小两碗冰糖雪梨出来,小心翼翼地搁在托盘上头,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喊了规规矩矩地坐在凳子上的女儿:“淼淼,咱们走了,去拿爹亲那。”
小孩立马从凳子上站起来,小短腿小跑到郝澄身边跟上。这袁州城的屋子并不大,比起在京城,甚至先前在把穷山区一般的云州都要袖珍很多,不过住他们一家三口和几个仆妇倒也是够了。
走过短短的走廊,郝澄就到了书房门口,她一手稳稳地托着木质托盘,一只手推开房门,跟在她身边的郝敏也伸出两只胳膊,使劲地把那扇厚厚的木门给推开。
门一开,她就迈着两条小短腿蹭蹭地跑过去,一下子拽住端坐在书桌前头男人的衣摆,口中喊着:“爹爹,抱!”
身形修长挺拔如青竹的男人侧过脸来,如冰雪一般的容颜上瞬间染上一抹笑意,伸手将这么个红红的肉团子抱起来搁在腿上,刚坐好,就咳嗽了两声。
郝澄忙道:“爹爹生病了,我先前怎么跟你说的。”
郝敏看了江孟真一眼,便四肢并用地从自家爹亲的腿上爬下来,稳稳地在地上站好,又往后退了两小步,奶声奶气地道:“爹爹生病了,不能碰我,碰了淼淼也要生病。”
江孟真伸手揉了揉女儿柔软的头发:“是这样,我们淼淼真听话。”
郝澄看着这父女两个扑哧一笑,顺手将两碗热气腾腾的冰糖雪梨搁在书桌上。江孟真伸手把容易被打湿的文件地推远,给这托盘留出足够的空间。
郝澄取出大的那一碗搁在江孟真面前:“你不是嗓子不舒服吗,这里头我加了川贝还有陈皮,这梨子也是今年的丰水梨,熬了半个时辰,你趁热喝掉,要是冷了,味道和效果就没那么好了。”
郝澄拉了把椅子,让女儿坐到自己腿上,用雪白的勺子拨开浮在碗中的橘色的陈皮,又小心地吹凉,将熬得半透明的梨子咬了一小口,确定温度刚好,才将小勺子送到郝敏嘴里。
郝敏不怎么爱吃水果,不过甜的东西倒是喜欢,张开嘴巴来,啊呜就是一大口。小孩吃东西的时候还是很乖的,每次吃饭或者吃别的,一口都吃很多。她坐在郝澄的腿上,一口又一口地喂着,兴许是因为饿了的缘故,那一小碗她竟是很快就吃了个干净,最后还自己捧着个小碗把糖水都喝了。
本来郝澄是要喂她,不过郝敏愣是把手伸出来牢牢地抓住那个碗,奶声奶气地道:“我自己来。”
她力气大,脾气还挺犟。等到她吃完这些,郝澄就给她揉了揉有点鼓起来的小肚子,把女儿放在了书房里备着的床上。
哄睡了宝贝女儿,郝澄又坐到江孟真的跟前来哄夫郎。江孟真碗里的冰糖雪梨还只吃了一半,郝澄拿了勺子舀了一勺,把江孟真揽在了自个的大腿上。
江孟真伸手制止她的动作:“我生病了,你不要吃这个。”郝澄啊呜就是一口,把那熬得很是柔软的雪梨嚼了两口咽下去,然后在江孟真的脸蛋上亲了一口:“淼淼她小孩子,容易生病,我又不一样,你看我这么强壮。你又只是点小风寒,病都快好了,不碍事的。”
江孟真面上才好了些,只是脸颊多了点红晕,特别是被郝澄亲过的地方,像是擦多了红艳艳的胭脂一般,十分好看。
郝澄又看了眼江孟真翻的那些公文,和他谈起外头的战况来:“淮安王殿下一路攻城,眼看着将要攻入皇城,万一她败了,咱们要如何为好?”
江孟真不以为然道:“咱们做的这些事情又不是明面里,不管她败不败,大不了到时候咱们不在晋国做这个官就是。”
一朝天子一朝臣,但朝廷的官员那么多,这淮安王也是晋国人,打的是清君侧的名头,不至于把她们这些人都还了。只要不是公然站在面上背叛当今皇帝,即便是淮安王反叛被镇压,牵连到的官员也不会那么多。
更何况,看如今之事,淮安王哪有可能会败:“你也说,淮安王一路势如破竹,从未打过败仗,像锦州泉州多处城池甚至直接开门迎淮安王入城,眼看淮安王就要攻入宫城,下一步便是逼宫,又怎么会败。”
郝澄想起这两年对战事的关注,从冰心寄来的那封信开始,淮安王就在她自个的领地反了,对方当今领军打仗的时候有不少忠实的老部下在各地做节度使,里应外合,加上淮安王每到一处都善待百姓,军纪严加上舆论功夫做的好,竟是百战百胜,在民众间竟是站在了道德上的优势,民心所向,确实没有不赢的道理。
郝澄蹭了蹭江孟真的下巴:“我知道夫郎是为了咱们的未来着想,不过你也不要太辛苦了。反正我现在也不是云州的知州,等这战乱平息下来,我们一家人到晋国各地游玩一圈再回来。”
江孟真桌上厚厚的稿纸是他近日来写的一本新书,隐喻的是当今皇帝和太君后当今重重密事,当然还是由晋江坊力捧,还改编成了折子戏。
折子戏由各地的戏班子表演,在民间极其火爆,还有有名的伶人为此唱了歌,近年来的天灾人祸都被有心人牵扯到皇帝失得上面。
一个是随着战事失利越发暴虐的皇帝,一个是当年备受先皇夸赞,保家卫国立下赫赫战功的战神,加上那些风言风语发酵,也难怪民心动摇得厉害。
这些四起的留言,固然有淮安王的人在背后推动,但起源却是江孟真写的这些书,郝澄不免有些忧虑:“如今宫里那位性情越发暴戾,若是她查出来这书和你有关系,你会不会受牵连。还有晋江坊,我听闻冰心表姐也为此受了责难,陛下差点把她的爵位撸下去。”
“书已经被收缴起来,但话已经传开,那些戏班子总不能都禁了。”书只是一个引子,重要的是那些在茶楼搞起各种猜测活动的文人。这些人也知道上头忌讳,话也说的不清不楚,这是这民间有能人,流言越传越厉害,越传越贴近当今的事实,还一个个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法不责众,大家都在传,源头就不好找出来。更何况皇帝的名声已经这样,强行的压制等同于自己把屎盆子往脑袋上扣,反而容易引起反弹。
郝澄便稍稍安下心来:“既然如此,那你最近更加要少碰这些。毕竟如今还是那位坐在那个位置上。我听闻京城抓人抓得厉害,你要写这些东西,大可等淮安王进了京城再说。”
等到新皇登基,需要靠舆论来稳定民心,晋江坊也会有新的用处,而她作为昔日御林苑的学士以及云州城的知州,想必也会重新进入朝堂。
妻夫两个交谈了一阵子,江孟真碗里的雪梨却还没有吃完。房间内的温度虽然不是很低,但这么长时间,这雪梨早就凉了。
江孟真拿起调羹准备吃完,郝澄却制止了他:“凉了的东西,就没有必要吃了。你病还没好全,用不着勉强自己。”
江孟真也觉得那甜腻有些让他觉得恶心,便依郝澄所言,搁下手里的调羹。他正准备和自家妻主说些什么,外头又传来熟悉的声音,听口音,是云州城来的人。
第119章
被打扰和夫郎亲热,郝澄面露不悦,不过等江孟真从她身上下来,她还是收敛了面上恼意,又替江孟真折好了领子,把自己脖颈上挂得暖绒绒的围脖给江孟真系上,又塞了个精巧的紫铜手炉在自家夫郎怀里,这才打开房门看来者何人。
一开门,冷风就往屋子里头灌,冻得盖着厚毛毯的郝敏在睡梦中打了个喷嚏。郝澄便向前迈了两步,拉着夫郎的手出来关好了房门。
被仆妇带到院子里的女人还穿着蓑衣戴着斗笠,黑色的长靴将柔软的雪踏进几分,在院子里留下一串串宽大的脚印。
等见到郝澄妻夫二人,她便把自己头上的斗笠摘了下来,露出那张郝澄许久没见但格外熟悉的脸,对方恭恭敬敬地朝着郝澄行了礼,喊了一声:“大人。”
郝澄朝着她摆了摆手:“我现在哪里是什么大人。”来者正是半年前她在云州城的师爷,自从云州城挖掘出金矿又修好了那条大路,这么个小小的云州就成了某些人眼中的一块肥肉。
按理来说,郝澄为地方上做了不少贡献,应该给她嘉奖升职,朝廷对此却毫无反应。因为那个时候正值淮安王造反,而且对方还连着攻破了几座城池,朝廷哪里会管的到她这个地方来。
等到朝廷管过来的时候,郝澄待着的云州也被淮安王的人马盯上,被人全面接管。当然为了表明自己的忠心,郝澄还是让人抵抗了一下的,不过后来为城中百姓着想,还是把云州交付出去,她作为昔日的云州城知州,也黯然离开了云州。
那个时候云州城已经比郝澄刚来的时候繁华许多,人口增了不少不说,大街小巷还多了不少店铺,夜市也总是热热闹闹的。知州府邸能够正常运转,每年的官库也都有不少盈余。
当初破破烂烂的知州衙门也重新装潢过,变得气派非常。是个人都以在郝澄手底下做事为荣,那些当初负责挖掘金矿的更不用说,基本上都发了一笔横财,成了云州城说的上名号的大户。
郝澄当年走的时候有百姓夹道相送,都是做出挽留的姿态,从侧面来看,郝澄这知州当的也算是成功。
李师爷道:“您做过这云州城两年的知州,对小的有知遇之恩,不管您去了哪,都永远是我心中的大人。”
她这话说得郝澄还颇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客套话和奉承话她也听了不少,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又随口问了两句云州城如今的情况:“你今日寻到这里来,可是云州城出了什么岔子?”
好歹是她曾经管辖过的百姓,在那里待了不短的一段时光,郝澄对那个地方还是十分有感情的。
李师爷摇头:“淮安王派来的人管辖得很好,军队对百姓也十分优待,那官府都按照您先前留下的那套规矩来运作,百姓们都过得很好,还请您放心。”
她说完这个,又向前走了一步:“不过知州府的几位大人还有云州城的百姓都甚是想念大人,便是淮安王那边,当时也不是不愿意让大人接着任云州的知州。您若是想回去,随时都可以回去。”
郝澄似笑非笑地看她,语气便有几分冷淡疏离:“这是谁让你来做的说客?”
李师爷忙道:“没有谁,就是大家都这么想,而且淮安王那边的人也是这么说的。”
轻轻的两声咳嗽打破了这种微妙的气氛,江孟真看也不看李师爷一眼,只对郝澄道:“外头有些冷,我想进去歇着。”
郝澄眼里便看不见别人了,只关切道:“是不是不舒服了,我陪你一起进去,先回咱们卧室,那里有地龙,我待会就把淼淼也抱过去。”
她的眼睛里只倒映着两个小小的江孟真,竟是完全把李师爷当作不存在了。
郝澄这么说,接下来也确实按照自己所说的做,直接把江孟真送到卧室里,又抱了睡得很香的郝敏穿过走廊。李师爷有些傻愣愣地站在院子里的雪地上,就看着昔日的主家这么走来走去。
她喊了一声,郝澄便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安静下来:“有什么事情,待会再说。”
往日郝澄的威严到底是压在她头上,李师爷本来应该凑上去到郝澄跟前献殷勤抱孩子的,但郝澄这么发话,她一时间竟也不敢乱动,只老老实实地应了一声:“小的知道。”便站在原地等郝澄想起她来做指示。
郝敏被母亲从书房抱出去,又从寒风凌冽的走廊抱到温暖如春的内室,便是反应再迟钝,也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她一被放到床上,便从热乎乎的小被子里挣脱开来,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下意识地找自己爹娘的存在。郝澄哄了两句,江孟真又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背,安抚了一阵,郝敏便又闭着眼睛睡了过去。
怕吵醒孩子,两个人就坐到屏风后头的椅子上去,说话也是尽量压低声音。
江孟真问她:“李师爷都来了,你真不打算随她一同回去?”郝澄在云州城那两年的努力他也是看在眼里。好不容易有了成绩,就这么给了淮安王,郝澄多少还是有些不高兴的。
她为她们三个人的小家庭着想,牺牲了许多东西。他念着郝澄的好,也希望她能够过得开心如意。
郝澄含笑道:“说不去就不去,咱们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那两年我整天忙着为百姓做事情,都没能好好陪陪你和淼淼,现在她正是学说话的时候,特别有意思,像现在这样,我多陪陪她不是正好。”
没做知州后,郝澄就举家搬来了相对繁华还比较安稳的袁州,在当地开了十分雅致的茶馆,专门让个说书娘子讲她写出来的话本故事,自己也做了点心,搁在这茶馆每日茶馆限量供应。
茶馆用的是好茶,当然要价也相当不菲。一日也接不到什么客人,按照旁人来说,那就是赔钱的买卖。好在她们家的钱足够郝澄挥霍任性的。茶馆个性十足,又有袁州的几位大人物来了几回,冲着这里的服务和点心赞不绝口的回去,也让郝澄这茶馆渐渐在这袁州城有了些名气。
前期几个月当然是赔了不少钱,但后期走向正轨,倒也经营得十分像模像样。郝澄平日里就做做那茶馆的限量点心,写写要给说书先生念的新奇话本,然后就是陪着江孟真带孩子,教年幼的郝敏读书识字。
如果不顾及淮安王和皇宫里那些风云诡谲,她这日子着实过得惬意十足,完全贴合她上辈子辛辛苦苦奋斗想要过的生活。
江孟真抿唇直笑:“你能这么想自然是最好。”除了这个原因,郝澄当时离开云州城也有别的顾虑。丢掉一座城池,在现任的皇帝眼中就是罪过。不过郝澄一副受害者的姿态,连官都不能做了,皇帝也不能怪罪于她。
毕竟云州城那些也是晋国子民,地方上的军队又不是掌握在郝澄手里,而是归节度使驱使。什么武器装备都没有的平民百姓要和训练有素的铁血军队硬抗,那无疑是以卵击石,皇帝要怪罪下来,那也只能是怪节度使,不能怪到郝澄的头上来。
郝澄却是叹了口气:“当时那个场景,你我都知道,虽然说陛下在情理上不能怪罪到我的身上,但我要是还在淮安王底下做那个云州知州,她肯定是要迁怒到我头上。若是淮安王赢了也就罢了,若是输了,我岂不是要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反贼。”
郝澄求稳,两条路都要留个后路。她也没有那么重的权利欲,原本做官就是为了让江孟真过得更好,不让他曾经生活的那个圈子里的人瞧不起他。一时间不做那个知州,她也乐得轻松自在。
江孟真眼神便多了几分晦暗:“等淮安王的事情平息下来,到时候你定然能够重返朝堂。”妻夫本是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作为郝澄的正君,做得再多,皇帝也不会给他赏个官做,而是会选择提拔他的妻主亲眷。这世道对男子总是不公平些的,那些所谓的大女人们不会乐意被一个男人压在头上,但郝澄则不然。
郝澄瞧着他的样子,长吁短叹道:“我也没做什么,要算起来,那些功劳都是夫郎你的。虽说妻夫一体,但要我去沾了你的便宜,为妻心里还是不安。”
她总归是觉得歉疚的,毕竟那些精妙的算计,一盘盘的布局,都是江孟真来做的。她是对百姓有贡献,那是云州城的事情。若是淮安王成功拿下皇位,算起从龙之功,那都是江孟真的功劳。
她又不是什么厚脸皮,也不觉得男人是自己的附属品,一旦娶了江孟真,就可以理所当然地把对方的一切都占为己有。
江孟真却笑了:“你这是说的什么话,那些名声你若是不去领,岂不是白白便宜了外人。咱们是一家人,你过得好,我便面上有光,是人都要高看我一眼。还是说,你升了高位,便要抛弃我们父女两个。”
郝澄连忙捂住他的嘴,朝着地上呸呸呸三声:“你胡说什么呢!”
江孟真将她的手拿开:“那不就得了,只有你对我一直这么好下去,心里念着我做过的那些事情。到底那些事情是谁做的也不要紧。”
郝澄对他已经是极好的了,不管他做什么,都是无条件的支持。若非有她帮着打掩护,又悉心照顾这个家里,很多事情他也不可能放开手来做。更何况许多虚名,都是他让这她去领的,而非郝澄理所当然的应承下来。
郝澄从来不会把他拘在家里,而且十分洁身自好,无论是在什么场合,都不会做什么让人误会的举动。时时刻刻都念着他的好,在言语和行动中都把他这个夫郎挂在心上。得妻如此,夫复何求,他哪能再要求她什么呢。
郝澄便有些脸红,心里像是吃了糖一般甜滋滋的。不过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些东西。
郝澄的屋子里燃着地龙,桌案上的烛火发出轻微的噼啪响声。屋外头是数九寒冬,铅灰色的云笼罩在袁州城的上空,停了半个时辰的雪又纷纷扬扬的下了起来。
被郝澄遗忘在脑后的李师爷又戴上了斗笠,她的四肢冻得都有些僵硬了,可过了这么些时辰,也没有人管她,她只好在雪地里里摩擦着双手给自己取暖。
她探长了脖子,看着郝澄那屋子里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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