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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盼生欢-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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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见略同。”顾熙然一笑,仰头饮尽了杯中之酒。
舒欢替他挟了一筷茶香虾仁,闲闲道:“方才就想问你了,你研究那些香草做什么?我瞧见原主留的那些手稿上,提了不少香草的事,你是怕对那些东西一窍不通,回头露了破绽么?”
顾熙然摇了摇头:“这个不要紧,原主在顾家就是个隐形人,谁都不会没事找他闲聊这个,就有人问起,拿话岔开也就好了。我只是想学点一技之长,但顾家别的书没多少,就香品类的书多,养病那段时间闲着,我没少看,也记了不少调香方子。”
说着,他故作郁闷的提起杯来叹了一口气:“如今比不得从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不学点东西,今后怎么养娘子和孩子呢”
舒欢瞅他一眼:“还有小妾和庶子。”
顾熙然被她呛得一口酒差点喷出来,慌忙咽下摆手道:“此事不提也罢,谁爱养谁养去,反正我养不起。”
舒欢一笑,没再提这话,只问他:“我还没问你,从前学的什么,在这里用不上吗?”
她不问就算,一问,顾熙然有撞墙跳窗的冲动,是真郁闷了:“不想说,你学的东西在这里还能用上,我学的是完全用不上。”
舒欢好奇的猜道:“难道是外语?”
顾熙然摇头。
舒欢猜了个更坑爹的:“计算机?”
“不是。”
舒欢睁大了眼睛:“总不会是公务员吧,那倒可以试试,去衙门里做个幕僚师爷什么的”
顾熙然抵拳到嘴边轻咳了两声:“你别猜了,都不对。”
“那你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你真想知道?”
“废话,要不问你干嘛”
顾熙然皱眉往窗外望了一会,仿佛是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最后无奈道:“律师。”
“噗——”舒欢当时就笑场了:“好悲剧的职业”
也怪不得他心思机敏,口才灵便。
顾熙然斜睨她一眼:“都说了不想提,你非要问。”
舒欢闷着声还在笑:“没关系……你可以做个审死官……要不找两本律法书来念念,上街摆摊替人写状纸去……”
顾熙然顺着口接道:“是啊每日混上几十个铜板,提一升米,两把菜回家,还要辛苦娘子磨豆腐。”
听起来是很温馨的小日子,其实很辛苦。
涉及到现实问题,两人的笑容有些发涩,再对望一眼,都无奈的叹了气。
一技之长是有用的,但有用不等于就能比古人做得出色,他们唯一比古人强的地方,就是相对开阔的思路,没有古人那么拘泥局限。
“也好。”舒欢先开了口:“从头学起吧,反正顾家就是做香品的,要学制香,比学别的容易。”
顾熙然微点了点头:“学全了,再想想有没有改良的法子。”
他说着探手捉了舒欢的手道:“养你总是够的,就是想要过好些,还得努力点。”
舒欢一笑,对于这一点,她压根就不担心,不提别的,若是他们哪天不得不离开顾家,就他手头卖花草现赚的金子,省着点花,在这物价不高的年代,也够他们两人坐吃山空好几年,或是当作本钱,做点小买卖,再说不光他在努力,她也会试着努力赚钱,两个人在一起,想要好好生活下去,总比一个人来得简单轻松,起码心里安定而不惶恐。
她如今,有勇气面对未来的艰难。
正文第一百零三章情愫萌动
第一百零三章情愫萌动
两人闲话、吃酒、看景,也算偷得浮生半日闲。
偏生老天还会凑趣,方才还艳阳高照,一刹时就乌云压顶,天际隐隐滚起了轰雷之声。
舒欢探眼往窗外远眺,喃喃道:“瞧这样子像要下雨,好极”
顾熙然也执酒一笑:“骤雨过,珍珠乱撒,打遍新荷。”
话音刚落,就有一道闪电从天空撕裂而过,豆大的雨点倾刻间落了下来,声势极其浩大,瞬间遮掩了天地间万种声息,只见窗外湖上莲枝摇曳,荷叶翻滚,俱是苍茫水色,还有挟着尘灰和雨点的风从外卷了进来,慌得两人急忙关窗。
只是他们手再快,还是被这说下就下的雨搅了个措手不及,搁在窗边的桌子被打湿了半边,酒菜里混着雨水和尘灰,淋淋漓漓的怕是吃不成了,就连两人身上的衣裳,也都湿了个透。
两只落汤鸡你瞧我,我瞧你,忍不住都笑起来,又忙着去换干净衣裳,唤美景和慧云进来撤了酒菜,另泡茶来。
这雨来势凶猛却不持久,只是换件衣裳的工夫,两人再坐到窗前时,暴雨已然转成了小雨,美景一启窗,顿时有卷着水气的清爽凉意扑面而来,让舒欢觉得憋了一上午的秋暑,都在这一瞬间消散无踪,甚至还连打了两个喷嚏。
慧云忙在旁递了茶:“二奶奶,喝口热茶驱驱寒意吧。”
舒欢刚抬手接茶,忽然听站在窗前的美景“咦”了一声,不禁转眼望过去道:“怎么?”
美景往窗外一指:“那是章家姑娘么?”
舒欢顺势望出去,果然瞧见雨中有两个人影在往听荷榭的方向奔跑,只是离得远瞧不太清,但其中一人的身姿和装扮,还真像是章含芳。
顾熙然立在窗前,先道了声:“扫兴”
原本是要观雨景的,但看见了讨厌的人,自然觉得心里不快,何况瞧那章含芳奔跑的意图,像是要到这里来避雨。
舒欢跟着叹气:“有什么办法,她是客,要来避雨,难道还能赶出去?”
倒霉就倒霉在大中午的,这章含芳不在馥馥斋里歇午,偏要出来乱跑。
顾熙然微蹙了眉头,唤道:“美景。”
美景转身应着:“二爷有何吩咐?”
“送两把伞下去。”
舒欢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笑道:“这样大的雨,她们身上衣裳肯定都湿了,这里离馥馥斋又有些远,单送伞下去,怕是没用。”
“有用”顾熙然露出一抹促狭的笑,对着美景道:“她们若是执意要进来避雨,你就说我在家呢,她们此刻的模样,怕是见不得人。”
舒欢心念一动,再望窗外人影,见已离得近了许多,果然是章含芳带着那名仿佛是叫鸣鸾的丫鬟,两人身上着的都是轻薄罗裳,虽有里衣衬着不至于*光外泄,但衣裳被雨打湿后就紧紧的裹在了身上,还是浑身曲线毕露。
她俩这副模样,瞧在舒欢和顾熙然眼里自然算不得什么,但是瞧在美景和慧云眼里,那真是羞到没脸见人了,自然也就立刻明白了顾熙然话里的含意,忍着笑,急赶着送伞下去了。
章含芳此刻心里也是呕到了极点,早上许氏在别园里大闹舒欢的场面她没撞上,只听无意间窥见那一幕的丫鬟说了,待她赶过去想瞧热闹时,舒欢早就将许氏打发走了,哪里还有半个人影?教她白白扑了个空
回去吃过午饭后,躺在塌上歇午时她越想越郁闷,奚落舒欢的绝佳机会,她竟然白白错过了再听说顾熙然和舒欢无端端搬到听荷榭去住了,她就有点躺不住。
直闯进听荷榭里说些冷言讽语吧,似乎不太合适,她只好带了鸣鸾到听荷榭附近乱晃,期盼着能撞见舒欢,假作巧遇的样子,趁机奚落她两句,找个场子回来。谁想老天偏要同她作对,好好的晴天朗日,陡然落下一阵暴雨,再者这附近除了听荷榭还就没有躲雨的地方,她只好委委屈屈的带着丫鬟往这边跑,丢脸也顾不上了,先避过雨去再说。
好容易跑到听荷榭前,就见两名丫鬟打着伞迎了出来,美景仍是笑吟吟的,极机灵讨巧的样子,倾过伞替她撑着道:“这雨落得不巧,二爷教我赶着送伞下来,让姑娘快打上伞回去沐浴更衣吧,再迟一会,就要伤风着凉了。”
章含芳听见这话先是一愣,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后就怒了:“让开下这么大雨,你让我怎么回去?还不快寻一身干净衣裳,让我先换了再说”
她的反应果然不出人意料,美景偷眼瞅瞅她,为难道:“我们二爷在呢,姑娘眼下这样子,怕是相见不便……”
章含芳还没顾上打量自己的模样,被她这么一提醒才回过神来,低头一瞧,“呀”的惊呼一声就避到了鸣鸾身后,偏偏鸣鸾也发现自己此刻的模样见不了人,慌的也想找地方躲,主仆两人顿时乱作一团。
美景忍着笑,催一声:“姑娘快回去吧。”
章含芳恨恨的跺了跺脚,让鸣鸾接了伞,扭身就走,不过走出两步,她下意识的回顾了一眼,恰好瞧见坐在窗前的顾熙然将杯中残茶往窗外一倾——
做这动作时,他压根就没有往窗外瞧上一眼,但从章含芳这角度望去,刚巧能望见他那轮廓清俊的大半张侧脸,眼睫微垂,唇犹含笑,再兼衣袖被风翻拂而起,自有一种卓然出尘的风姿,让她不由自主的出了神。
“姑娘?”鸣鸾觉察到她脚步停顿,纳闷的唤了她一声。
章含芳这才恍过神来,只觉自己心跳急促,脸上发烫,哪里敢搭话,低了头就急急的往前走。
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
突然迸发出来情愫,强烈得教她想不自知都不可能但是心里偏偏极其迷茫——
她不是头一回见顾熙然了。
从前是瞧不起这病弱的表哥,就没拿正眼瞧过他,这次在别院撞上两回,两回都碰了一鼻子灰去,只有恼他恨他的心思,但是此刻,只是无意中的回望,怎么就有这样异样的感觉在心里萌动,生芽……
章含芳心里乱糟糟一团,只顾低着头走,踩了一身的泥水也不自知。
鸣鸾突然拉住她:“姑娘,你往哪去?馥馥斋在这边。”
章含芳一愣,这才发现自己走错了路,脸上烫得越发厉害。
鸣鸾不知道她是为什么,侧眼时瞧见她一张脸涨得通红,只道她是受了凉气发起热来,慌得又道:“姑娘你觉得身上还好?要不要我先回去喊人来……”
“闭嘴”她话犹未完,已被极不耐烦,很想发飙的章含芳喝住。
鸣鸾吃了一吓,再不敢多言,只好尽力撑伞遮住她身子,跟着她在雨中小跑起来。
正文第一百零四章探听
第一百零四章探听
阴雨的天气,通常会让人产生一种似有若无的惆怅忧思。
喜欢享受的,可以在窗前观雨,听雨点敲打屋檐,也可以窝在床上看书睡觉,偷懒打滚。喜欢深沉一把的,能或打伞或不打伞的在迷蒙细雨中缓步而行,感受冰凉雨丝轻扑面颊的同时,再抖落一身孤寂的落寞。
舒欢显然属于前者,章含芳则属于后者的可能性大一些,不过前提是她没被暴雨淋个透湿,当外表已然狼狈到无法维持正常体面的时候,谁还有心情在意那虚无飘渺的风度与情调?
因此章含芳简直是气极败坏的冲进了馥馥斋,一边摔东西,一边嚷着:“烧水,拿干净衣裳来,我要沐浴要快”
气恼的原由,不单单是被雨淋了,还有更多的懊恼与难堪,尤其是发现自己对一个原本应该恨之入骨的人,蓦然间产生了异样的情愫,那感觉就像被鞭子狠狠的抽了自己的脸
摔光了手边的东西,她转着眼四处扫视,结果瞧见鸣鸾晾在廊下的油纸伞,立刻就提着湿嗒嗒的裙摆冲了过去,想要将那两把伞给撕烂拗折,只是手指刚搭上去,她忽然又犹豫住了,美景那清脆甜亮的声音犹自萦绕在她的耳边:“这雨落得不巧,二爷教我赶着送伞下来……”
顾熙然他都看见了,亲口让丫鬟送伞给她……
还有他在窗前闲坐,倾泼残茶的那一个微小动作,在她的脑海中反复回放……
章含芳的脸在一霎时又滚烫的烧了起来,搁在伞面上的手指,也像被火焰烧灼到一样,蓦地缩了回来。
鸣鸾在旁看着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只当她是真病了,但先前已被喝斥过,此刻不敢再说什么,只想悄悄的避走,去找她的奶娘关妈妈来解劝,谁想刚转了身,就听她道:“把这伞先收起来,我沐浴的水呢?怎么还没送来”
屋里其他下人见她此刻稍微平静下来,集体松了口大气,这才送姜汤的送姜汤,递热手巾的递热手巾,匆匆的忙碌起来。
不提馥馥斋这边,单说听荷榭里,舒欢同顾熙然喝着茶说了一会话,忽然想起一事,就唤美景去找染墨来。
美景还未进来,顾熙然先扬了眉问道:“找他什么事?”
“赏心的事。”舒欢想了想道:“我才知道她的真名叫江雨晴,但其他的事她仍然不肯说,只求我收她做丫鬟。”
“你是想查她身份?”
舒欢点了点头,有些黯然道:“原本不需要这样谨慎,我也没有探究她个人隐私的好奇心,但她的经历太过离奇,又会写字,恐怕身份还有些麻烦的地方,若是没查清楚就带了回去,麻烦找上门来时措手不及不说,指不定又给了谁害我的借口,最后连她也保不住。”
在目前这种环境里生活,留上一千个心眼都不算多,但长此以往真的很累。
顾熙然忽然探手过来,捉住了她搁在桌上的手,轻声道一句:“还有我。”
不是什么甜言蜜语,也不是海誓山盟,甚至连他的语气都是淡淡的,但带着不容质疑的认真,听得舒欢鼻子有点发酸,才低下头掩饰,美景就推门进来了,笑道:“二奶奶唤我?”
舒欢还未说话,顾熙然先道:“再泡一壶茶来。”
美景应了,捧着茶壶出去。
舒欢不解的望他,他这才道:“染墨明日就要随小四回去,查身份的事情,也不知道要多久,回头我还是请杜秋跑一趟吧,好在赏心看着年纪还小,不可能一个人背井离乡走太远,既然是在山上发现她的,那么查一查那山下方圆五十里内的村镇也就差不多了。”
“也对。”舒欢一笑:“是我没考虑周全。”
两人说了一阵话,雨渐停歇,闲看了一会湖景,他们就一起去了重阳院。顾熙然找杜秋说话,舒欢则是照着往常规矩,每过午后,都去跟杜母学做针线。
转眼次日清晨,打点了需要让顾熙和带回去孝敬的东西,又赶着送他出门,紧接着就有别院的管事来请问中秋的采买事宜,说是不知道章家少爷和姑娘要不要回去过中秋,不好预备东西。
这种事情,得候着章家打发人来说,舒欢是不方便去问的,要不倒像是赶人走的意思,尽管她私心里的确很想赶人,却也只能让管事的照着他们不走的打算预备东西。
忙到晌午,她才吃了两口饭,紧接着又是城内花朵铺和茶叶铺的掌柜,按照预先同染墨说好的事项,带了人来采摘别园花草,她虽避着嫌,不用出去招呼人,但是拘束着丫鬟们不许到处乱窜的事总是要做的,这一忙乱,一整天时间就不知不觉的过去了。
顾熙然也在外头忙了一天,等到踏着月色回房来时,带着一脸的沉思之色。
看他这样,舒欢心里就有些不安:“可是有什么事?”
“赏心的事。”顾熙然说着,就倒到床上伸了个懒腰:“可累死我了。”
舒欢闻言微怔,坐到床沿推他:“赏心的事这么快就打听出来了?”
“嗯。”顾熙然微蹙了眉头,将双手枕到脑后,瞧了她一眼道:“附近没多少村落,杜秋的脚程又快,再说赏心的事……”
“怎么?”
“很容易打听。”
很容易打听,就说明事情必定有容易让人记住的不寻常处。
舒欢急着想听下文,伸手推着他催道:“快说,别卖关子。”
顾熙然坐起来,朝她一伸手:“茶”
“你——”舒欢对他的无赖无可奈何,只好起身倒了茶来递过去:“现在可以说了吧?”
顾熙然慢慢的喝完了茶,想了想:“她的事不太好说。”
舒欢微挑了眉,没有打断,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原来杜秋打听到赏心的家就在离别院不到二十里的影月村,她父亲是名穷秀才,成亲后仍同胞弟住在一块,没有分家。她四岁时生母染疾离世,父亲未曾续弦,一直独力抚养她长大,直到去岁秋末熬得油尽灯枯,也一病不起,最后家里没钱,草草埋了,她就只能跟着叔叔一同过活。
说到这里,顾熙然微拧了眉头,像是不知该如何说下去才好。
舒欢迟疑道:“难道后头的遭遇更惨?”
顾熙然瞧了她一眼,默默的点了点头。
正文第一百零五章隐情
第一百零五章隐情
舒欢起身,替顾熙然又倒了杯茶,这回没有催,就静静的等着他说。
顾熙然在脑子里理了理杜秋的话:“赏心那个叔叔一向游手好闲,而且吃喝嫖赌样样都沾,手里只要有钱,必定花个精光,过后再伸手找长兄要钱,要不到就偷了家里的东西去当。她家之所以穷成这样,同她叔叔的任意挥霍脱不了关系,知道这事的村民提起来都要骂,说要不是赏心的父亲处处维持,谨慎看护,他家早就连房子和仅剩的两亩薄田都被卖了。”
“那她父亲一死,他叔叔岂不是无人管束了?”
顾熙然点了点头:“开始还好,他叔叔在他父亲临终前发过誓,此生再不沾赌,但这瘾哪里是容易戒的,他忍了几个月,受不住那些赌徒的yin*,还是当了家里东西去赌了。最初赢了点钱,他不知道是那群赌徒惯用的yin*伎俩,只当赏心虽然克父克母,却能旺他的财运,因此对赏心还算好,过年时甚至替她裁了几身新衣裳,但后来愈赌愈输,愈输愈赌,把家里东西当了个精光不说,连房子和田地都输出去。”
每一个深染赌瘾的赌徒都有类似于末日狂欢的心态,不到山穷水尽,赌无可赌是不会收手的,后面的事,舒欢多少都能猜到:“他把赏心都输出去了吗?”
“嗯。”顾熙然低头喝了一口水:“若单是输出去倒还好了,被转卖也许凄惨,但要是能卖到仁善人家当丫鬟,总比跟着她叔叔要好。”
舒欢皱了眉道:“还发生了什么事?”
“不知道。”顾熙然摇头:“村民们私下里认定她是被偷偷卖了,但她叔叔却一个劲的喊冤,说是赏心藏了家里最后一点吃食,半夜偷偷逃跑了,只是一个半大的孩子,身上又没有钱,能跑到哪去?偏偏四处都没发现她的影踪,因此她在影月村是被当作离奇失踪人口来计算的。”
舒欢眉头拧得更紧,沉吟道:“我们是在山上遇见赏心的,那她逃跑是肯定的,但究竟是被她叔叔拿去抵债之后逃的,还是抵债之前就逃了呢?”
“之前。”顾熙然很肯定的给了答案:“她叔叔应该没有说谎,但我觉得其中还有隐情。”
“怎么推断出来的?”
“她失踪那天晚上,有人瞧见他叔叔醉了酒,趔趄着回去,次日清晨就有村民发现他们家灶房门没关,她叔叔醉倒在地上呼呼大睡,身边丢着一根烧火棍,灶台上坐的一壶水都烧到快见底了,看那样子是没人在旁看着,要不是灶膛里的柴禾都燃尽了,说不清就惹出火灾来了。”
舒欢沉吟不语。
顾熙然又接着道:“关键在于他被人推醒时,还骂骂咧咧的满屋子里窜着找赏心,结果没找见,又发现家里仅有的一点吃食都不翼而飞,这才一口咬定赏心是趁他酒醉偷偷逃走了,后来找人找得最勤快的就是他。”
“找得不勤快怎么行,人都输出去了,回头那些赌徒上门要人,他交不出来岂不是糟糕?”舒欢难得露出了讥讽的神情,多少能推断到赏心逃走之后发生的事情,心里有种稍解了气的快感,不过仍有疑惑:“可这最多只能证明他没说谎,隐情又怎么说?从你方才描述的现场来看,也只能推断出赏心是仓促之下逃走的。”
顾熙然微微一笑:“她叔叔白天出门赌钱鬼混,常到夜里才回去,要逃她为什么不趁着家里没人的时候,非要挑夜晚这么不方便的时刻?”
“他叔叔醉酒那天,就是将赏心输出去那天吧?”
顾熙然点了点头。
“说不定是得知明日就要被送去那群赌徒手里,心里害怕,就趁着她叔叔醉得不醒人事时逃了。”
这一回,顾熙然摇了头。
舒欢皱了眉:“我的推断有漏洞?”
顾熙然微扬了唇角:“不算漏洞,只是你想想我们遇见赏心时,她的情形。”
舒欢低头想了想:“她怕跟人接触,当时我就觉得她肯定是受过什么大刺激,但对照现知的情况,没有什么不对啊,她怕下山后被送回家,拼死挣扎着不肯跟我们走的反应也很正常。”
“嗯,只有一点不太正常。”顾熙然一笑:“她不太怕你。”
舒欢一怔,随即道:“我看上去威胁性最小啊,何况我和她一样,都是女的,相处起来自然一点,你别忘了,这里是讲究男女授受不亲的年代。”
顾熙然不置对错,只是垂了眼道:“还有细节,灶上烧着水她就跑了,匆忙到不熄火的地步,万一水烧干了,引起了火灾,烧掉的可是她父亲留下来的房子,何况地上还醉倒着她的叔叔,对她再不好,也是有血缘关系的。”
舒欢低了头再想,皱头越拧超紧:“你想推断什么?”
“事情还有隐情。”
“你的意思是她害怕男性接近……而且当时一定发生了什么令她顾不上考虑其他事情,只知道夺路而逃的情况……”线索单独摆在那里是没有什么问题,可是依照顾熙然的提示,她推断出一个足够令人震惊的结论。
舒欢蓦然抬起眼来:“不会吧?你看她连家里剩的食物都带走了,这说明当时的情况还不是特别紧急,至于灶上烧的水,很有可有根本就是她忘记了熄火……”
顾熙然扬了扬眉,摸着下巴道:“我只是觉得有这种可能,没说一定就是,不过那根烧火棍落的地方也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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