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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后作死日常-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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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了,为了防止如上次一般那种“没毒死别人先让自己毒趴”这种惨剧,她已经偷偷地喝了用金银花绿豆以及甘草煮成的汤,能起到解毒的作用。

阿砚见萧铎并不热络,她便开始向他描述这个菜的美味:“肉质鲜嫩细腻的鱼肉经过精心烹制的酱汁的浸润,味道咸鲜中带着一点微微的甜辣,就是那一点辣,会在你的舌尖流连,让你欲罢不能。”

而其中的那两片断肠草,只要吃下后,便会将腹内的肠子粘连在一起并将其变黑,中毒的人会因此腹痛不止导致死亡。当然了,服用碳灰碱水来催吐,能够起到解毒的作用。

可是她放下的这个量,可真真是恰到好处,并不会马上发作,发作的时候症状轻微,大夫未必能够马上找出真正的原因,等到他们明白了,怕是为时已晚。

最毒妇人心,阿砚矢志要把毒害萧铎进行到底!

萧铎听到她这一番卖弄的描述,倒是颇有些感兴趣了,不过想起之前看到的情景,他面上已经有些淡淡的不悦。

“刚才你和谁说话?”

“和谁?路上没人啊,没和谁说话呢。”阿砚确实是有些跟不上他的思路,不明白这是哪跟哪。

“不是路上,厨房。”萧铎薄唇轻轻抿起,幽深的细眸就那么静静地望着她。

“厨房呀,我是跟何小起说话啊!他看上起鬼鬼祟祟的想向我偷师,我也不是那小气的人,他想学,那就答应他吧!”阿砚其实是个很大方很善良的!

萧铎眉眼微微收敛,没什么起伏的语调淡淡地道:“那就好。”

阿砚歪头,认真地打量着他,心里开始琢磨,这个人脑子想什么呢?

萧铎被阿砚那双黑白分明的清澈眸子看得有点不高兴了,沉下脸,不悦地道:“小丫头,你最好记住一件事——”

“嗯嗯,记住什么啊?”阿砚一脸无辜状。

“记住,我的厨娘,就是要干干净净的厨娘。”

他垂下眼,补充道:“不要给我勾三搭四。”

勾三搭四?

这四个字可是把阿砚震得不轻。

活了几辈子了,还没被这么说过的!!

阿砚略略鼓起的小胸脯气咻咻的,是何忍孰不可忍,这个男人怎么可以侮辱她的清白呢!

好吧她的某一辈子是曾经睡了几个白净俊美男,可那都是很久很久前的事情了好不好!

阿砚眼里喷着火,火得比白昼还要亮几分。

“九爷,你怎么可以这么污蔑我呢!我可是清清白白的小姑娘家!如果不是为了给你当厨娘,我如今还留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呢!我未来夫君在沙场征战为国效力,你却这么污蔑我的清白,我,我不活了!”

不活了当然只是说说而已……

萧铎这下子顿时感受到了什么叫捅了马蜂窝。

他努力回忆了下,想当初这个小丫头刚见他的时候,也没这么大气性啊?自己说句话,她连个屁都不敢放,现在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不过,谁让他就爱她这一口……菜呢。

想到阿砚手里还提着的什么“味道咸鲜中带着一点微微的甜辣就是那一点辣会在你的舌尖流连让你欲罢不能”的所谓鱼头泡饼,他决定低下高贵的头颅和骄傲。

“这……是我说话不当。”他抿了下唇,犹豫了很久很久后,终于艰难地挤出了这么一句话。

当他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不远处正在提着篮子采花的夏侯皎月,不由停下手中动作转首看向这个方向,为什么,她忽然觉得天色好像变了呢?

而埋伏在房檐上永远忠心耿耿地守护着主子的孟汉,一只手去掏了掏耳朵,又去掏了掏耳朵。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一句永远不可能在九爷口中听到的话呢。

至于那位仿佛燕子一般立在一棵树上的宁非,一张黑光闪闪的铁面具不动如山,不过袍袖下面的那双手却不由自主地动了动手指。

阿砚也是吃了一惊,像他这样的人物,也有觉得自己不对的时候,她眨眨眼睛,不敢置信。

不得不说,在听到这句话的那一刻,她心里是有一点似有若无的歉疚的,他这么好,自己却想着毒死他啊。

当然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而已,她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心疾发作而惨死的情景,至今没忘。

这个男人天生是一个毒。药,属于顾砚的毒。药。

一定要连根拔除。

为了这个目的,她可以不要脸不要皮也不要道德底线!

******************

这个鱼头泡饼果然很是讨萧铎的喜欢。

而且在吃之前,萧铎根本没有让人试毒。

他还想让她也一起吃,不过阿砚自然是拒绝了,表示自己刚才吃多了,撑得肚子难受。

她是这么说的:“自从上次椒盐铃薯饼吃多了后,我一吃多了就肚子疼。”

说完之后,还用哀怨的目光看着他。

这话一出,萧铎抿了下唇,晦暗不明的眸子扫了她一眼,果然不再提让她吃的事了。

阿砚一边从旁伺候着他吃饭,一边观察他的反应。

眼瞅着他刚才已经把一片断肠草叶子吃下去了,应该什么时候有反应呢?现在断肠草进了肚子,里面的肠子应该已经粘在一起变黑了吧?

阿砚这么想着,眼里不免有了期盼。

萧铎这边正吃着,便见阿砚时不时地用那宝石般的黑眸扫向自己的腹部。

他停下筷子,疑惑地问:“小丫头,怎么了?”

阿砚意识到被他发现了,只好笑着装傻:“爷身上穿的这件袍子真好看!雪青色最适合爷了,把爷衬托得越发俊美挺拔!”

萧铎听到这个,微微一顿,看了眼阿砚,却见阿砚笑得眉眼弯弯。

看着有点傻乎乎的,不过倒是让人觉得舒服。

他脸色缓和下来,不由自主地,唇边也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来。

他笑起来很好看,犹如冰雪初融,要是平时阿砚还有心思欣赏下,不过现在她脑袋里操心的是他的肠子。

真想捅一个窟窿看看里面的肠子是不是已经变色了!

阿砚就这么坐立不安地左等右等,可是一顿饭过去了,鱼头泡饼只剩下残羹冷炙被收拾下去了,萧铎依然是安然无恙。

这……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阿砚仰脸看萧铎,目光充满了渴盼和期望。

萧铎狭长好看的眸子扫了眼阿砚,抬手弹了弹袍角上的灰:“说吧,有什么事。”

阿砚微怔,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怎么好意思说出口,我想看看你什么时候死……

萧铎挑眉,老神在在地道:“你一定有事要求我。”

阿砚顿时哭笑不得,低下头,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想了好半天,才嗫喏着说:“爷,我出来已经三个月了,想回家看一看,可以吗?”

“回家?”

阿砚逮住一个理由,便开始小鸡啄米一般点头:

“我出来的时候,本来说好要尽快回去看看我爹娘还有弟弟的,但是这么久了我也没时间回去,想来他们一定担心死了。再说,我也想他们了。”

说着这个的时候,她还真有些难过。

其实活了八辈子的她,对于父母亲情也已经淡漠了,无非就是那个把她生下来然后对着她小婴儿的脸喜极而泣的人,用不了多久她还会死去和他们分别。可是到底人都是有血有肉有心的,这辈子她的父母家境不好,是老实巴交的乡下人,没什么见识,却是着实对她好。还有家里那个叫顾墨的弟弟,对她这个姐姐也是分外纵容照顾的。

她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才一直没要求回去看他们,现在这么一想起,还真是渴望再见到父母和弟弟。

萧铎俯首凝视着这小姑娘,却看到了她清亮的眸子中那显而易见的思念。

他垂眸,沉默了下,淡道:“好,你回去吧。”

其实有时候,这世上还存在着一个可以让自己思念的人,也是一种幸运。

他还是很羡慕这个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小丫头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30章 生死相依

阿砚有些诧异,她是没想到,她竟然这么轻而易举就得到了回家探亲的机会。

她望着萧铎,第一次对他露出一个真心感激的笑容。

其实现在的他还是很不错的,并不是自己想象得那么灭绝人性——尽管她依然想要除掉他。

告别了萧铎后,阿砚回到自己房间里,一边收拾包袱,一边回想着今天这个看起来过分善良的萧铎。

今天的萧铎让她想起曾经那个牵着她的手走在荒芜澶州城的小少年。

那是一个让她看一眼就会心软心动的小少年。

她再次地回忆了过往曾经的一切,一生又一世的回忆。

仔细地这么回忆一番后,其实心里是明白的,自己恨的人,原本不该是他。

譬如第一世,他暴戾的眸子只扫了地上一眼,便命人将所有的宫女太监全都活生生打死,他就是这样的性子,就是这样的风格,并不是针对她。

而第二世呢,那个摔下冰冻的湖中一尸两命的可怜女人,也怪她自己,谁让她不小心呢。

到了第三世,她身为和亲的公主远道而来,却意欲刺杀她要嫁的夫君,悲惨地失败被抓后,等待她的结局本来就是一个死,立场不同,他杀她,这个时候她又能怎么怪到他头上呢。

至于第四世,怨天怨地怨自己,其实怎么也怨不到人家萧铎身上。谁让自己那么笨,以及那么运气不好,非要骑了一匹忽然发疯的马,就那么直接从马背上摔下来。摔下来也就罢了,还好死不死地摔在一块石头上,就这么活活摔死了!

估计萧铎都不知道有她这么一号人物!

一切全都是命啊!

第五世呢,她身为一个放荡不羁占山为王的女土匪,遭遇了那个行经此地武功盖世为民除害的九皇子,似乎仿佛人家杀她也杀得理所当然?

第六世呢,这就有点微妙了。

其实说白了,一家愿打一家愿挨,她看着他心疾复发而死,也不能赖到他头上啊,甚至也许他也被自己害死了呢。

至于第七世……第七世嘛……想起来阿砚心里就复杂了。

第七世,她从刚出生第一天开始思考第六世的惨死,想了整整一个月,到了她满月的时候,终于有了一个决心!

她——要——出家!

没错,她要出家,削发为尼,斩断红尘三千烦恼丝。

这样一来可以避免再次遭遇那个可怕的男人,二来呢也可以念念经敲敲木鱼积点功德,顺便清心寡欲防止再次因为那个男人产生心疾之类的疾病。

于是她在三岁上,便故意在饮食上下了点功夫,让自己得病了,并且是三天两头一病。在那一世她的父母不过是普通市井人家,哪里能请得到什么名医,不过是走街串巷的行脚大夫罢了,那些大夫自然也看不出她的手段,于是她的病依然不见好。

在这么折腾了一个月后,她终于开口说,说做了一个梦,必须出家才能好,要不然她这命就保不住了。

她父母一听,也是没办法了,当下就同意了。

看着父母那不舍的模样,其实她心里也泛起了歉疚,不过那种歉疚很快就消失了。

她是注定没办法长命的人,每一次都是惨死的结局。

长痛不如短痛,她早早地离开这对父母,也许对于他们来说还是好事吧。

就这样,三岁的小阿砚离开了家门,来到了一处叫慈宁庵的尼姑庵,削发为尼,成为了一名小尼姑。

小尼姑阿砚从小很守规矩,佛经比别的小尼姑念的好,做事比别的小尼姑利索,就连敲木鱼也敲得更有节奏感,老尼姑们都很喜欢她。

她是转世七次的人,有时候认真读着那佛经,看那生死轮回之道,看那因果报应之说,不免颇有些感慨。

若是要恨那萧铎,确实有点牵强,可是自己每一次的死都和他有关系,她也做不到坦然处之,只能是尽量远离了。

只是终究会想,她和这萧铎到底是怎么样的孽缘,为何七生七世,自己都是因他而死。

参不透,想不明白,最后一翻过那经卷上泛黄而薄脆的一页,敲一下木鱼,再一句阿弥陀佛,将这一切疑问都淹没于这晨钟暮鼓之中,岁月幽幽流淌,青灯古佛伴随着小小的阿砚,她就一天天长大了。

小小尼姑变成了小尼姑,十三四岁的年纪,外面的姑娘家正是最好的豆蔻年华,情窦初开,而阿砚,却心如死灰,依旧沉浸在这佛卷之中。

有时候去山里挑水,望着这茫茫山涧还有那遥远的地方即将消散的余晖,她会长舒一口气。

这一辈子,真好。

慈宁庵几乎与世隔绝,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她永远不会见到那个九皇子。

可是在她十三岁那年,这个美好的想法被打破了。

这一切起源于一个寒冷的夜晚,庵里来了一群人,押解着一个女人。那个女人衣着凌乱,形容憔悴,面上毫无血色,不过依稀能看出,她拥有者绝世的容颜。

她惊了一跳,一看那女人衣着,便知道她虽处于狼狈之中,可是出身不凡,甚至可能是宫里来的人,怎么好好地竟来到这与世隔绝的庵子里呢。

这个时候偷偷地去问了师父,师父脸色严肃地警告她不许多问,她也只好不问了。

不过暗地里自然是留了一个心眼,回想起她的第一世第二世,其实她的死,虽和那萧铎有关系,可是终究都是牵扯到了朝廷争斗。

这个女人出身不凡,看她后面押解的那些女子,也都不似普通人,甚至这其中还有一个声音尖细的男人——那分明是个太监啊!

她心里起了疑心,自然要探查个明白,于是在那一夜,也不敢睡觉,偷偷地跑出去。

她虽只是个十三岁的小尼姑,可是到底当过大将军,也做过落草为寇的女土匪,心眼眼力都不是普通小姑娘能比的,当下机智地绕过了守夜的,翻墙进户地进了那处戒备森严的院子,找到了那个女人被关押的房间。

里面当时亮着灯呢,她捅破了窗户纸偷偷地瞧过去,一瞧之下大吃一惊。

竟是在进行酷刑呢,几个女人并一个太监逼问着那女子,仿佛要她在一张纸上画押,可是那个女子显然是个骨子硬的,便是被人将竹签扎入了指甲缝里,愣是依然不画押。

她再细听,越发惊得腿都软了,这女人竟是当今皇后!

这位皇后姓施,施皇后经历了诸般酷刑,甚至被那太监用诸般手段侮辱,已经被折腾得不成人形,后来便在那里用绝望凄厉的声音骂道:“我堂堂一国之后,怎堪被你们这等贱人如此辱没。”

那太监被这位施皇后骂了,越发气恼,自然更使出不忍直视的手段来。

阿砚当时眼睛都吓直了,一不小心出了动静,险些被那些人发现,幸好她机灵,偷偷地跑回了自己所住的禅院。

这一夜,她怎么也睡不着,回想着自己看到的情景,心里明白这躲在深山的慈宁庵竟然卷入了朝堂后宫之争,这堂堂一国之后,遭受阉人屈辱,背后还不知道有着怎么样的故事。

而她这小尼姑,怕是一个不好,也会将性命丧在这里。

而最可怕的是,这施皇后,还不知道和她那个六世的仇人有着怎样的瓜葛,会不会因为这个,牵扯出那个萧铎,从而再一次使得自己命丧他手?

这么一想,怎么也无法安生,当下她收拾了几件衣服,包起包袱,又用一块白巾抱住光溜溜的脑袋,准备开溜了。

天下之大,总有她容身之处。

这尼姑庵,根本不是佛门清净地。

谁知道她溜出去后,刚偷偷摸摸溜到了后山,就看到前面一群鬼鬼祟祟的人影,她只犹豫了下,便跟上了。

偷偷跟着她们瞧,却发现她们背着一个麻布袋,找到了一处僻静隐秘处,竟是要挖坑埋了。

坑挖好了,麻布袋被放开,里面的尸体出来了。

借着微弱的月光,阿砚看到了那具尸体。

一看之下,不免毛骨悚然。

这可怜女人,竟被折磨到这般模样,几乎不忍直视。

她同情之余,不免又冷汗直流,心惊胆战。

还是快跑吧?

阿砚不着痕迹地躲开她们继续往后山跑,跑到山上躲了两日后,想着慈宁庵里寻找自己的人是不是也应该放弃了,这才要出山。

谁知道她就在山坳里走着时,遇到了一个晕死在山涧的少年。

少年身穿绛紫色兜罗锦袍,侧躺在那里,背影纤弱,手上还带了血迹。

阿砚弯下腰,却见这少年生得容貌精致俊秀,眉眼狭长,唇上虽没什么血色,可依然能看出他的绝代之姿。

她试探了这少年的鼻息,鼻息尚在。

她艰难地重新站起来,仰脸望天。

本来活了七辈子死了六次的她,已经没有任何同情心这个奢侈的东西了,不过此时此刻,她不知怎么泛起了一点恻隐之心。

佛说《善恶因果经》,佛告阿难,如汝所问受报不同者,皆由先世用心不等,是以所受千差万别。

她念了十年佛经,敲了十年木鱼,却依旧堪不透自己的因果轮回。

月若银钩,山风吹拂,她站在那少年身旁,沉默了许久后,终于再次弯下了腰。

她打开自己的水囊给他喝水,还把自己带的粟米饼喂给他,他吃不进去,自己就掰碎了塞进他嘴里。他冷,小小的身体一直在哆嗦,冻得两唇发紫,自己抱紧了他,躲在山洞里,用自己的身体给他取暖。

他虽尚有呼吸,却体温冰凉。

阿砚便想起许久前的那一世,自己和少年的他手牵手,入手的,岂不依旧是入骨的沁凉。

在这黑暗中,她抱着怀中的少年,默默地闭上眼睛。

她想起了一个故事,萨波达王见帝释所化雄鹰追逐白鸽意欲夺其性命,萨波达王救下白鸽,可是雄鹰却说,若是没有白鸽,它便会活活饿死。为救雄鹰性命,这位萨波达王割损筋肉,痛彻骨髓,用自己的肉来喂雄鹰。

她如今搂着怀中这少年,是不是便在割肉以喂雄鹰?

这件事又将为她带来怎么样的因果?

正这么想着,她怀中的少年身体轻轻动了下,看样子仿佛是醒了。

她顿时浑身一僵,其实是有些害怕的。

他醒了,会如何呢?

黑暗之中,有山里的风呼啸着吹入山洞中,她却一无所觉,她整个人都在感受着怀中少年的动静。

可是过了很久很久,少年到底是没有醒来,他只是挪了下身体,不自觉地让自己更靠紧了阿砚,甚至伸出胳膊来,摸索着抱住了阿砚的身体。

低头看着怀中的少年,借着一点微弱的月光看着他俊美而清冷的容颜。

生生世世,他都是这样的容颜,从未变过。

不知道看了多久,她渐渐地睡去了。

可是等她醒来的时候,怀里的少年已经不见了,两手空空,怀中冰凉,仿佛那个少年从未出现过一般。

她怅然若失了一会儿后,终究苦笑一声,明白这一切都是孽缘,当下想明白了,打起精神,背着包袱准备逃命去。

可是就在她费心千辛万苦终于要逃出深山的时候,却被大批的官兵包围了。

据说当今皇后遭受奸人陷害,蒙受不白之冤,又有奸佞小人趁机作乱,将皇后带到这不毛之地遭受酷刑,使得皇后惨死在这荒山之中。九皇子孤身外出寻找,却费尽周折之后,命人搜遍了明罗山,找到自己母后的尸体,其状凄惨,骇人听闻。九皇子发了疯一般矢志要为母后报仇雪恨,带领人马,包围明罗山,一怒之下,下令屠山。

何谓屠山,上到飞禽,下到走兽,再到这山中一草一木,皆不会放过。

小小慈宁庵中的众位姑子,自然也是在屠刀之下丧命。

阿砚拼死挣扎,却无济于事,她暗恨这九皇子恩将仇报,怨恨这世间无因果,甚至试图拼死逃跑,可是她到底不过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面对着满山的兵马刀枪,又怎么可能逃得了呢。

她又被重新送入慈宁庵,绝望地看着大门关上,看着外面浓烟四起,火光冲天。

这个九皇子,可恨的萧铎,他要烧山。

他要用一座山来为他那个惨死的母后陪葬。

大火向慈宁庵内蔓延,火苗舔上了屋檐,轰得一声窜得老高,周围的温度开始变得炙热,浓烟呛得人们无法呼吸,大家绝望而凄厉地叫着。

阿砚绝望地看着那熊熊大火,透过这冲天的火光,她看不到外面的天,看不到外面的地。

没想到,这辈子,竟然是被烧死的。

当一簇火苗烧上她的腿脚时,她睁开几乎熏瞎的眼睛,忍着那一阵阵的呛咳,嘶声叫道:“萧铎,我好恨你,若再有来生,我不信因果不信善缘,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她就知道自己还是会死,还会死在他的手下,因他而死。

可是真没想到,竟然是被烧死的。

活生生烧死的啊!

这样的死,阿砚怎么也无法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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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尽了力气的喊叫,其实不过是嘶哑的呢喃罢了。

可是不远处的山下,一个身穿戎装两眸森寒嗜血的少年,却一下子紧握住了手中的缰绳。

他皱起眉头,阴声问道:“慈宁庵上,是谁在叫?”

手下恭敬地答道:“回禀九皇子,属下没有听到叫声。”

他皱眉,阴冷凛冽的目光中透出疑惑:“为什么我听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手下面面相觑,又看了看那火光冲天的山,真得没有任何声音,都是火烧山林的劈啪声以及风声,哪里来的叫声呢。

萧铎转过头,望向那明罗山,遥望着那慈宁庵的方向,看着那冲天的火光和漫山遍野的浓烟,也不知道为什么,忽而间,仿佛有一记重锤狠狠地凿在心间,他的心痛得急剧收缩。

有什么模糊的景象涌现在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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