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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后作死日常-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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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到一半,她忽然明白了。

小灵儿已经不小了,十一二岁吧,也到了少女怀春的时候,而小灵儿一直叫自己顾哥哥,所以她以为自己是个男人?

阿砚胸口顿时闷了一口气,无奈地瞪了萧铎一眼,最后一叹:“走吧。”

没想到她不但能当红颜祸水,还可以去招惹小姑娘了。

两个人继续往前赶路,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却迎头碰上了一小股北狄人。

萧铎拧眉细观后,拉着阿砚躲到了一旁。

“这是北狄人的通讯兵,方向是前面的凉城。”

阿砚不懂什么凉城,却忽然间意识到一件事:“他们的方向,不正好会追上小灵儿他们吗?”

萧铎点头:“是。”

阿砚顿时不安起来:“他们追上小灵儿,小灵儿他们会有危险的。”

萧铎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不会的。”

阿砚不解:“为什么?”

萧铎挑眉:“这群通讯兵赶路匆匆,不是为了杀人而来,那群难民约莫几百人,杀起来也是需要时间的,这些北狄人既然有公务在身,怎么会为了区区几百个流民而耽搁了行程?”

阿砚听了,心里还是颇觉得不安,她哀求地看了眼萧铎:“我们还是回去看看吧,告诉下他们,让他们躲一下。”

萧铎眉眼漠然:“已经来不及了,我们就算从小路过去,行程也赶不上这些北狄人,就算能赶上,一则他们未必肯听我们的,二则也没有地方可躲。”

阿砚想想也是,低头沉默了。

萧铎拉起她的手:“走,我们要赶路。”

阿砚顺从地跟着他重新翻身上马,继续前行,谁知道约莫行了十几里路后,她心间微沉,太阳穴便突突地难受起来。

她痛苦地闭上眼睛,摇头道:“不对,我必须回去看看!”

说着,她调转马头,径自往后方奔去。

萧铎见此,皱眉,无奈,只好也调转马头跟上。

阿砚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她拼命地拍打着马屁股,口中大声喊着“驾”,压低身形往前狂奔,风声呼啸,风驰电掣,不过三刻钟的功夫,她就赶到了原本小灵儿等人出没的地方。

可是远远看过去,便见大批的北狄人正聚拢在那里,地上一片一片的都是红色,鲜亮的红色,散发出浓郁的血腥味。

那可都是血啊!

她的心就如同被人一记重锤给凿过来一般剧烈地收缩着,血脉开始从心口急速地涌向四肢百骸,她拼命地睁大眼睛在那些残肢断骸中去搜寻小灵儿的身影,全都是人,死去的人,一个叠着一个,缺胳膊断腿。

那些人临死前受到了极大的折磨的,看样子是被严刑逼供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她总算看到了小灵儿。

她瞪大了眼睛,木然地瞪着眼睛看向此时此刻的那个小灵儿。

脑中便忽然回想起她以前和小灵儿的对话,她夸小灵儿好看,说小灵儿长大了一定是个娇滴滴的大美女,那个时候小灵儿笑着,黑而湿润的眼睛里放着光芒,问她真的吗,她说真的。

可是现在的小灵儿,永远不会成为一个娇滴滴的大美女了。

她才不过十一二岁而已,却在这个屠宰场里遭受了怎么样的折磨,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阿砚胸膛里窝着一团火,那团火几乎要爆炸而出,她僵硬地翻身下马,也不顾周围多少惊异的目光,直接奔到了小灵儿身旁。

她脱下自己的外袍,包住她破败的身体,又将她整个人抱起,搂紧了。

小灵儿竟然还有一丝气息,她仿佛感觉到了一点温度,绝望而涣散的眸子微微抬起,便看到了两眼泛红的阿砚。

她破败流血的唇绽开一点笑来,艰难地蠕动着,这才发出仿佛小兽般的嘶哑喃声:“顾哥哥……我要死了……”

阿砚泪水一下子落下来,她哆嗦着唇道:“对不起,小灵儿,我来晚了,我会救你的,我会保护你的,你不会死的……”

小灵儿却艰难地摇了摇头,气息微弱地道:“顾哥哥,好好活着……我不信来世的……来世的你……就不是现在的你了……我,我觉得真好,临死前我看到了你……”

艰难地说完这个,她头一歪,带着唇边那抹残破的笑,就此无力地垂下了头。

“小灵儿!”阿砚嘶哑地低吼,拼命地摇晃她,哆嗦着去为她诊脉,可是却无济于事。

她是神医,是可以和阎王爷抢人的,可是她却救不活小灵儿的。

因为小灵儿的身体已经残破得任何一个绣娘都无法补起来了。

当阿砚抱着小灵儿的时候,周围的北狄人一个个围了上来。

他们认出了阿砚是女人,露出了饥渴的光芒。

☆、第109章 但愿来生,永不相见

阿砚抬起头来,望向这一群穷凶极恶的北狄人,她眸子里闪出疯狂的色彩,喉咙里发出一种近似于兽的嘶鸣。就在这群北狄人要冲过来的时候,她发狂了一般拾起旁边一把沾血卷刃的大刀,反冲入了那群北狄人中砍杀起来。

她当过将军,也当过土匪,她也是杀过人的。

她发红的眸子瞪得圆圆的,不甘地望着这群禽兽不如的人,口中发出嘶嘶的声音:“我可以死的啊,我死了那么多次,可以继续死下去!可是你们为什么要让她死,为什么要让她死!她死了,就算投胎转世,她也不是现在的小灵儿!再也不是了!”

那群北狄人开始的时候被她疯狂的气势镇住了,竟然不自觉地后退,可是到底是杀人如麻的北狄军,当他们反应过来后,开始向阿砚的方向聚拢反击。

“弄死她!”有北狄士兵咬牙切齿地这么说。

可是这个人刚说完,就有一把剑直直地刺上了他的前额,他甚至未及反应,就那么两眼睁大看着远方,然后笔直僵硬地倒下了。

接下来的事情,人们就看到有一个黑袍男子仿佛神祗一般从天而降,一把将眼前疯狂的女子抱在怀里,然后用肃冷的目光居高临下地望着这群北狄将士。

大家开始一愣,后来很快明白过来,人群中发出喊声,有惊恐的也有激动的:“萧铎,这是萧铎!杀死萧铎!”

“捉活的,一定要捉活的!”

人群中各种声音传来,周围的北狄将士放弃了追赶逼供那些无辜的老百姓,纷纷围上来,要捉拿萧铎。

猎猎冷风吹过,萧铎站在人群中央,棱角分明的脸庞上泛着一丝柔意,俯首间,他在她耳边低喃:“我会杀了他们,杀了所有的人,为你报仇,为你的小灵儿报仇。”

可是阿砚疯狂的眸子盯着他,当认清楚是他后,却是将他推到了一旁:“你走,你走开,我恨你,我好恨你!我也恨我自己,恨所有的人!如果不是你,不是我,这个世间不会变成这样,她不会死的,小灵儿本来不该死的!”

萧铎听着这些言语,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来,按住她的脑袋,让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上。

再次抬起眼时,他的目光扫过这包围过来的北狄千军万马。

削薄的唇勾起一个蔑视的笑来,他扬眉,冷道:“所有的人,你们将不会看到明天的太阳。”

北狄人中,有一个大胡子站了出来:“萧铎,你好大的口气。今天我等穷尽全军之力,务必也要活捉你。”

当大胡子说完这话的时候,他的目光扫向了萧铎怀中的阿砚。

蓝眸微动之后,他便不再看阿砚了。

军令如山,他要捉拿萧铎,或者杀死萧铎。

其他的人,他无法顾及。

萧铎扬眉间,眸光诡残萧冷,他一手揽着阿砚,一手抬起长剑,那寒光思议的长剑,剑尖犹自在滴着艳红的血。

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想起曾经的柴火,那个明里是他的奴仆,实际上向他指导剑法的人。

柴火说,我所知道的剑法,都是来自一位剑中宗师,天底下所有的剑,都要听他号令,天底下所有的剑法,都传承自他。

我如今所教你的,只是他曾经的言语,你若能够领会,或许能传承一二,你若不能领会,那我也无可奈何。

曾经的他是不懂的,可是现在明白了。

那个传说中的剑中宗师,那个天底下所有剑和剑法的起源,就是他自己。

所以柴火教他十年,却不敢自称为师,只敢为奴。

再次垂眸,他看向手中那犹自滴血的剑。

从未有这么一刻,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已经和剑中流淌着的灵杀之气融合为一体,他就是剑,剑就是他自己。

他要杀人,所以他的剑要杀人。

抬起眼来,他诡冷凛冽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的人,凡是被他目光所触及之处,人们尽皆后退三步。

此时的萧铎黑眸森冷嗜血,玄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整个人犹如被万年寒霜笼罩一般,浑身涌现出滔天的杀意,仿佛瞬间能让所有的人坠入耳鼻地狱一般。

而就在他的身后,遥远的天际中,有一只雄鹰发出一声长鸣,展翅掠过天际。

随之而来的是遮天蔽日的乌云,黑压压地滚滚而来,将这一片天地瞬间从白昼变为暗夜。

这是一个杀戮的日子。

北狄军的千军万马,都想将萧铎置于死地。

可是萧铎也要杀人,他的阿砚受了伤害,他要杀人,让她开心。

*************************

这是一场暗无天日的杀戮,当厮杀结束的时候,北狄军多少兵马都已经毁之一旦,血流成河,尸骨堆积如山,不知道多少长剑已经卷刃。

那个杀了不知道多少人的萧铎也已经倒下了,他本就身受重伤,未曾痊愈,如今更是伤口崩裂,无力地倒在了如血的夕阳下。

阿砚背着他那倒下去的身体,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那么多人的尸体往外走,一直走了好久,才算是走出了这边屠宰场。

她知道除了这些北狄军,还是有很多人要置萧铎于死地的,而这里几万军士在一日之内被群灭,无论是北狄人还是大夏人都是要追究原因的,他们很快就能知道萧铎出山了,萧铎杀人了,并且猜到萧铎自己也身受重伤了。

所以现在的萧铎根本是把自己置于危险境地,她必须背着他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她并不熟悉这里的地形,不过好在这里是有山的,作为一个曾经爬过无数山岭的医者,她对山是再熟悉不过了。

她就这么一直背着他往前走,走在崎岖的山道上,看着他的血开始顺着自己的胳膊往下流。

她擦了擦自己脸,脸上也是血了,不过她没在意,背着他继续往前。

最后她终于寻到了一处隐蔽的山洞,将他放到了洞口处,又去周围设法找些吃食。她找了毛栗子,山果,鸟蛋,还有几只山鸡,并一些三七等药草。

她跪在他身旁,给他再一次清理伤口,帮他包扎好崩裂的伤。

当她这么做的时候,他那俊美的脸庞上是一片惨白,狭长的眸子紧紧地闭着。

他看上去仿佛死了一样。

不过阿砚知道,他不会死的,他是在人世间轮回多少次依然煞气不减的剑神,是注定摧毁这个世间不知道多少人性命的,他怎么会轻易死呢。

他若要死,阎王爷都未必敢收的。

她如今能做的,不过是尽自己所能,帮他一些。

最后帮他一些罢了。

她将山鸡烤好了,用苍叶包住,还将那些山栗子都剥去了外面的毛壳。毛栗子壳刺得她手都要流血了,不过她并不在乎。

她知道小灵儿比她更疼,那些死去的人也比她疼,躺在这里的萧铎也比自己更疼。

当她将一切都准备好了,吃得,用的,还有敷的伤药都给他预备好了,她终于跪在旁边,俯首亲了亲他那残留着血迹的刚硬脸庞。

“萧铎,我爱你,爱你爱得即使再一次死在你手中,我也心甘情愿。”

“萧铎,我也恨你,好恨你。如果不是你,不是我,那么多人不会死,小灵儿也不会死,这个世间也不会充满这么多生死离别。”

“也许柴大管家是对的,宁非也是对的,我本来不该出现在你身边,我一旦出现在你身边,便意味着某种命运的契机被打开了,你越来越血腥残暴,这个世间死的人就越来越多了。也许将来还会有更多的人死去吧。本来我以为自己可以自私地不去听不去信,可是我现在却要去听,去信。”

她茫然的眸子望着前方,眼前却再次浮现出小灵儿临死前的惨状。

她本来只是一个平凡可爱的小姑娘,会长大成一个美丽的姑娘,嫁给自己心仪的男孩子,过着平凡的日子。

她将来也会老,也会死,可是本不该是这么残忍绝望地死去。

“你就是血,你就是剑,你就是杀戮,我不想看到你,一辈子不想看到你。小灵儿临死前说要让我活着,我要活着,永远地活着,我要离你远远地活着。”

当她说完这些的时候,眼泪便顺着鼻翼滑落,她凝视着这个无力地躺在地山洞中的萧铎,喃喃地道:“我能为你做的,也就是这些了。从此后,我们互不相欠。”

她挣扎着疲惫的身体爬起来,怔怔地道:“但愿来生来世,永不相会。”

说完这个,她艰难地迈步,就要往外走。

可是就在此时,有什么紧紧地攥住了她的脚踝,她迈不动脚了。

木然地低下头去,她看到了一双手,一双修长苍白却沾满了血迹的手,就那么紧紧地握住了自己纤瘦的脚踝。

山涧里有苍鹰再次掠过天际,她听到一个男子虚弱而固执的声音。

“我不许你走。”

☆、第110章

山涧里有苍鹰再次掠过天际,她听到一个男子虚弱而固执的声音。

“我不许你走。”

阿砚僵硬的目光顺着那双苍白带血的手,一直看向身后,却见到萧铎艰难地仰起脸来,混合着血和汗的黑发黏在他苍白的前额上,而就在那乱发之中,一双幽黑晦暗的眸子带着难以看懂的情绪,就那么凝视着她。

“放开我。”阿砚喃喃地开口。

“永生永世,我绝不放手。”萧铎勾唇一笑,笑得绝艳魅惑,残忍而固执。

阿砚别过脸去,盯着旁边一株不起眼的萱草,硬着声音道:“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在要你的性命,你就要死了,没办法保护我了,我不想跟着你一起死。难道你想连累我也一起陪你死吗?”

她的话是如此的绝情,可惜这些绝情的话语并没有能让萧铎松开那双紧握着她脚踝的手。

她一狠心,咬牙道:“萧铎,放开我,不然我把你的手剁下来!”

萧铎没有放开,也没有吭声,却是手腕一个用力,竟是那么硬生生一拽,便将阿砚整个人拽倒在地。

阿砚猝不及防间摔倒,摔倒之后,还未及反应 ,萧铎已经犹如狼般扑了上来。

他扑过来,用自己重伤的身体压制住了她,又用自己带血的唇去亲她的唇,用尖利的牙齿去咬她。她的血流出来,和他的血混在了一起。

萧铎修长带血的手指捏住阿砚的下巴,血腥味扑鼻而来,他的声音是凶狠而阴冷的:“顾砚,说什么互不相欠,你以为你把我背出来就能和我互不相欠了吗?你给的,我都不要!我就是要让你欠着我,欠我一生一世,永远不能离开我!”

说着,他将她费心收集的药草以及烤好的食物全都扔出去,又把她精心包扎的伤口全都撕扯了。伤口再次崩裂,猩红的血流淌出来。

可是他仿佛毫不在意,他狭长的眸子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压着她开始动作起来。他们有过很多次,这是他最残暴粗鲁的一次,带着惩罚的意味,仿佛要在她身上印下永生难以磨灭的印记。

含着血腥的味道,他气喘吁吁地在她耳边咬牙道:“顾砚,就算是下地狱,我也要你陪着我,生生世世,都要陪着我。”

当说完这个后,她感到被剑刺入的痛意。

阿砚恍惚中望着暗下来的天,天上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只有岩壁上的一抹残枝斜在眼前,将那黑色的天幕分割开来。

他在动,所以她也在动,那抹残枝便在她眼前激烈地晃动不止。

一个浪头翻涌而来,她仰脸,咬住他厚实的肩头。

他却按住她的头,俯首去寻她的唇,带血的唇疯狂地索取着,犹如狂风暴雨一般将她席卷。

当浪潮退去,萧铎也累了,他疲惫地靠在阿砚的胸口,低哑含糊地喃道:“阿砚……永远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阿砚在温热的余波中仰望着天空,黑色的天幕中,不知名的星星出来了,眨着眼睛,那抹残枝犹在。

她抬起颤抖的手,轻轻地插到他潮湿的黑发中。

******************************

自那一天后,两个人都不太爱说话。

萧铎禁锢着她,不让她逃跑,抢了一匹马,搂着她往东北方向逃去。一路上不知道多少人马都在捉拿萧铎,不过萧铎全然无惧。

人们都知道萧铎一夜之间狂杀了两万人马,尸骨如山,血流成河。

在大家的想象中,萧铎成了三头六臂的嗜血狂魔。

甚至有小孩子听到萧铎的名字都会被吓哭的。

他们白天睡觉晚上赶路,无论是睡觉还是赶路,他几乎不离开她半步。

也不知道赶了多少天的路,他们终于来到了一处城池,这里还没有被战争所波及,乡下进城的农人们赶着驴车进城,还有客商拉着驼子来往。

萧铎俯首看了看怀里的阿砚,细软的黑发服帖柔顺地垂在肩头,白净的小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仿佛很是乖巧地靠在自己胸膛上。

“我知道你不喜欢看到血,不喜欢看到死人。”他的拇指滑过她的唇:“不过这些很快就会过去了,我会让这一切纷争平息下来。”

她微扭了下脸,躲过他的手。

他那双手原本修长好看,是天底下一等一贵公子的手,可是如今却粗糙了许多,当那手指些许用力地磨砺过自己的唇时,带来一阵酥麻难言的滋味。

“我们这是在哪里?”她在他的臂弯里看向外面,却见冬日的暖阳照下来,周围的人们脸上都洋溢着笑。

这些日子以来,她看到的都是血腥挣扎和痛苦,不曾想这世间还有如此太平的地界。

“这是夏侯皎月的父亲夏侯天启的封地。”

阿砚略一沉吟,便想明白了,仰脸看着他那已经冒出了胡子茬的刚硬下巴:“你是要向夏侯天启借兵?”

萧铎闻言却挑眉道:“夏侯天启的兵马,本就是我的,何来借一说。”

阿砚微怔,忽然就想起,夏侯皎月看样子出身极好的,是个贵家千金,可是这样出身的女子,竟然在萧铎身边为奴,那么萧铎和夏侯皎月的父亲到底是什么关系?

“夏侯天启曾受过我大恩,可以说,若是没有我当年出手相助,夏侯家必将遭受灭顶之灾。后来我知道几个皇兄心存不轨,大夏国必将朝政动荡,是以便借了夏侯天启的地界囤马养兵。”

阿砚这才明白,看起来,夏侯天启的这个地盘,其实就是萧铎的后院。也怪不得他被人逼至绝境,却依然能够满怀信心地扳回一城。

不过阿砚倒是想到一个问题:“可是,假如夏侯天启出尔反尔呢?如果他背叛了你呢?毕竟你现在可不是什么大夏国的湛王殿下,只不过是一个丧家之犬罢了。”

丧家之犬这四个字可真是不好听,不过阿砚并不在乎。

她和萧铎,可以说是见过了彼此之间最为不堪的一面,她贪生怕死,她数次想逃离他,而他则是残暴冷漠嗜血如命,两个人谁又没有比谁好到哪里去。

事到如今,她是不吝啬用最不含蓄的言语来描述这件事。

萧铎听到这个,倒是难得笑了。

他已经好几个月不笑了,以至于阿砚都差点忘记他笑起来的样子。

其实他笑起来很好看,倒是把之前的嗜杀之气冲散了许多,狭长荒凉的眸子里也仿佛洒进了些许阳光。

萧铎大拇指轻轻蹭过她柔嫩的唇:“你在看什么?”

阿砚再次躲过他的拇指,别过脸去,含糊地道:“其实你这个人长得蛮好看,只是杀起人来太可怕。平时倒是可以多笑一笑,笑起来就看着没那么可怕了。”

萧铎微愣了下,自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角,最后才拧眉:“如果我一边杀人一边笑,那个样子岂不是更加恐怖?”

阿砚自己想想也是,耷拉下脑袋,就不再说什么了。

萧铎见此,轻叹了声,将手放到她腰际,轻轻揽住她:“等到天下太平,自然不会有那么多人要死了。”

阿砚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下,微微合上眸子,就再也没说话。

如果说以前的萧铎是难以琢磨的,那么现在她倒是已经能把他的心思看透了。他怕自己离开,不过他还是要踏着累累白骨踏上那个天下至尊的宝座,所以他牢牢地禁锢着自己,不让自己离开,甚至开始许诺一些也许将来他也没办法实现的诺言。

他对自己自然是千般好万般好,有时候想起那个趴在自己胸口痛苦低语的萧铎,她卡在心头的那口气就泄下去了。

这个世间是战乱纷争也罢,是太平安详也罢,其实和她又有多大干系呢,她想逃了,却又逃不掉,无可奈何只能留在他身边而已。

当她这么想的时候,仿佛为自己找到一些安慰,好像自己可以理所应当地守在他身边了。

有时候她睡着了还会做梦,梦里都是宁非和柴大管家,柴大管家用怨恨的目光指控着自己,仿佛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而宁非更多的是叹息。

宁非或许是知道,自己是彻底不想离开萧铎身边了。

这个决定是自私的,又是无奈的,是掩耳盗铃的,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

当她脑中再一次回想起这些的时候,人倒是感到疲倦了,疲倦的躺在萧铎的臂弯里睡着了。

冬日午后的眼光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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