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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偶天成-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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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甄妙不信任的模样,罗天珵无奈一笑,把鸡毛掸子反手插到后背上的裤腰里去了。

甄妙见罗天珵后背插着个鸡毛掸子走过来。说不出的喜感,紧张的心情倒是放松了几分,把小杌子放到随手可够的地方,冷眼看他要做什么。

罗天珵到了床边蹲下来,咳嗽了一下道:“皎皎,之前不是说要向你负荆请罪的吗。你看我这么有诚意,那晚的事情就真的让它过去吧。”

本以为有了那只猫可以讨得媳妇开心。他也不必如此了,现在……咳咳,没有罪加一等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那只扁毛畜生,哪次寻到机会非把它毛拔了烤着吃了不成,自打一开始就和他作对!

“负荆请罪?”甄妙上下打量一眼,“荆条呢?”

罗天珵指指背后的鸡毛掸子。

甄妙嘴唇动了动,刚要嘲笑几句,触及到罗天珵眼底深处的那丝忐忑之意,忽然就开不了口了。

老夫人那番话又在耳畔响起。

“夫妻相处,总是在不经意间就渐行渐远了,待想回头,却是不能了。所谓至亲至疏夫妻,就是这个道理。”

见甄妙迟迟不语,罗天珵眼底的那丝忐忑就转为了苦涩。

到底是他伤人至深,罪有应得,亲手破坏了刚刚建立起来的那份亲密。

不过,既然已经明白了自己真正的心意,任是什么难处都不会怕的。

一只微凉的手落到那只大手上,罗天珵猛然抬头。

映入眼帘的就是甄妙浅淡却纯粹的笑意,她眨了眨眼,手一摊:“既然鸡毛掸子是荆条,还不拿过来。”

罗天珵只觉这一刻的心情忽地到了云霄,令人措手不及,却恨不得大笑三声,立刻抽下鸡毛掸子递过去,想了想别扭地嘱咐道:“别打脸。”

甄妙这一次,是真的忍不住笑了。

她的夫君,其实还算可爱的。

毕竟在这个年代,她要真遇到一个惹她生气后也不理会她死活,不在乎她心情的男人,除了默默收拾好心情过日子,还有什么更好的法子不成?

和离?呵呵,他们这样的人家,结亲是结的两姓之好,男子要是没有什么大错处,女方提出和离的话,恐怕就被人们唾沫星子淹死了。

甄妙拿着那五彩斑斓的鸡毛掸子,眼睛落在对方*的上半身,不厚道的一笑,瘙痒般用鸡毛掸子从胸口前扫过。

罗天珵倒抽一口冷气,失声道:“皎皎?”

“别出声,既然负荆请罪,总要让我打上百八十下吧。”

“这么多?”罗天珵笑容发苦。

要是真的打也就罢了,她这样瘙痒,简直是要人命啊!

甄妙面不改色:“呃,本来不用打这么多下,还有一半是替你送的猫受的。”

卡擦一声。罗天珵把拳头捏得咯咯响。

他回头就把那扁毛畜牲宰了!

没有它,他送的猫定然是极讨人欢心的。

甄妙到底是没有瘙痒那么多下,就被忍笑忍得辛苦的罗天珵夺过鸡毛掸子摔到地上。然后一把搂过来,亲得七荤八素。

许是老夫人那番话的触动,许是这些日子罗天珵锲而不舍的送礼物讨欢心,这一次,甄妙确实没了那种下意识的逃避和反感,由一开始的反抗渐渐变成了配合,终于忍不住轻轻喊了一声。

罗天珵却像触电般松开。微微喘着气平复心情,触及到甄妙诧异的目光。把她揽得更紧,苦笑道:“再这样下去又要伤着你了。”

甄妙已经感觉到有个硬邦邦的物件抵着自己,对方赤着上身,身子滚烫像烙铁一般。烙的她心口热乎乎的,脸也滚烫滚烫的,忙不自在的挪了挪身子。

“皎皎,纪娘子有没有说,药还要吃到什么时候?”

甄妙有些尴尬地道:“总还要吃上三个月再看。”

三个月!

罗天珵感受着怀中的软玉温香,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有谁娶个媳妇,像他这样糟心的!

“行了,快些把衣裳穿上吧,一直在内室窝着。传出去像什么话?”

“谁敢!”罗天珵挑了挑眉,到底是把衣裳穿好了,起身喝了一口冷茶把那股火压下去。“皎皎,跟你商量一个事儿。”

“你说吧。”甄妙伸手把褶皱的衣裳抚平,又理了理鬓发。

“我的私卫罗豹,看中了你身边的丫鬟紫苏,求我替他做主,不知你意下如何?”

“罗豹吗?”甄妙暗笑。她还在想那侍卫怎么一直没动静了,该不会是被阿鸾的美色所惑改了主意吧。要是那样,她就要教会他什么叫鸡飞蛋打。

“那日招到小亭子里见了见,他本人倒是挺不错的,只是不知他家里是什么情况。”

“他的祖父是曾经跟着我祖父的,现在已经荣养了,跟着在庄子上当管事的次子过活。罗豹的父亲是长子,跟着我父亲的,后来随着父亲一起战死沙场,他母亲也在生他时难产去了。罗豹自生下来,就跟着叔叔一家过活。”

“罗豹是遗腹子啊?”甄妙倒是没想到那个看起来淳朴开朗的青年,身世竟是挺凄惨的。

“是的,不过他叔叔婶婶对他倒是视如己出的。”罗天珵不知想起什么,轻叹一声,“他叔叔家生了三个女儿,至今没有儿子。”

甄妙点了点头。

这样听来,也还是不错的。没有正经婆婆,紫苏嫁过去就能当家作主,又有世子和她在,不会因为上面没有长辈压着,年轻人就胡闹。

“那等来春三月,就给他们把喜事办了吧。”一直跟着她的紫苏有了好去处,甄妙心情不错,又问道,“阿虎有些日子没见了,现在怎么样?”

想到那个从深山里跟着他们走出来的半大少年,罗天珵露出轻快的笑意:“还不错,是个好苗子,将来能成为千里挑一的弓箭手,可惜那小子一心惦记着给你当车夫呢。“

甄妙摆摆手:“男儿志在四方,阿虎又不是府里的下人,给我当车夫作甚?”

“人各有志。战场上刀剑无眼,也说不准当个车夫更自在些呢。好了,等把阿虎调教出来,看他自己选择吧,我会把利弊讲清楚的。不说这些了,府上这些日子如何?”

国公府这些日子最特别的事,就是二房多了一个美若天仙的通房,四房来了一位身份不同一般的妾室了。

甄妙自然随口提了提。

罗天珵听了只是笑了笑便没有再多问。

随着小年临近,大多官员都清闲起来,许多挂个闲职的都不必往衙署里去了,罗二老爷就正是如此。

听闻罗二老爷又往西跨院去了,田氏狠狠摔了一个杯子,正好摔在来拜见母亲的罗知雅脚边。

正文、第二百六十六章打砸

“娘——”罗知雅骇了一跳,提着裙角避开了四溅的碎片走了进来。

“元娘,没伤着你吧?”田氏见进来的是女儿,也有些后悔,忙拉着罗知雅坐下,上下打量着。

见女儿只是裙角染上了茶渍,松了口气:“也快过年了,回头娘请锦绣坊的师傅来给你裁衣裳。”

在府里,罗知雅日常穿的都是半新不旧的衣裳,自然没有什么心疼的,闻言就笑了笑道:“多谢娘了。”

看着笑容浅浅的女儿,田氏心里越发难受。

国子监才放了假,二郎和三郎却整日见不到人,五郎不知怎么,近日倒是喜欢往玉园跑了。

三娘是庶女不提,也就是元娘最贴心了。

可就是这么一个贴心的女儿,等转了年,就要远嫁到蛮尾去了,终生不得见。

想到这里,田氏越发难受。

这日子,可真是没法过了!

见田氏脸色难看,罗知雅扶住了她的手臂:“娘,他又往西跨院去了?”

田氏下意识皱眉:“元娘,那是你父亲,一口一个‘他’的,传出去让人笑话。”

“他算什么父亲?”罗知雅眸子中流露出恨意,只是很快就一闪而逝,冷笑道,“在他心里,可曾想过我这个远嫁的女儿半分?恐怕他的心思都放在那狐狸精身上了吧!”

一次又一次的绝望伤心。罗知雅再没了以往的温婉模样,眼神多了些寻常闺秀没有的戾气。

听女儿提起这个,田氏也是气得心口抽筋。

自打那祸水进了门。老爷真是一点脸面都不给她留了,夜夜宿在那边也就罢了,就是白天还管不住自己的腿往那边跑!

她现在别说出门,就是去老夫人那请安,这一路走过去,都觉得那些下人们在看她的笑话!

“娘,祖母也不管吗?”

田氏恨恨地道:“你祖母那意思。还说我自作自受呢!”

哼,那老太婆未免太偏心。她纵然是有冲动的地方,可做长辈的就真的不管了吗?老四的妾室进了门,那还是对老四有救命之恩且生了儿子的呢,怎么就当时给了那胡姨娘一个下马威呢?轮到她这里了。就撒手不管了!

田氏想着气不顺,可当日老夫人说的那番话,到底是入耳了几分。

田嬷嬷也劝过她,说老夫人说的话有道理,那狐狸精姿色太过出众,强行压着反倒不美,还不如任由老爷玩腻了再说。

她心里明白这个理儿,可眼看着以往只要回了府,通房那里都鲜少去的爷们日日不离西跨院。心就像刀割似的难受。

到现在,田氏真的有几分后悔了。

早知如此,还不如别弄到眼底下。拿刀戳她心窝子。

依老夫人的行事,要是养在外面有了孩子,国公府定是不认的。

“娘,那您呢,就任由一个通房压在您头上?”罗知雅不明白管了十几年家,府上下人都上赶着往跟前凑的母亲怎么连一个通房都拿捏不住了。

田氏叹口气:“马上就过年了。难道还闹出什么笑话不成?过些日子再说吧。”

到了这时候,她是越发觉得自己有些冲动了。

老太婆有一句话还是说的不错的。

哪怕同一件事。也要审时度势,不能一味的用同一种法子处理。

要是西跨院那位是淑娘,她不动声色的就能捏死她。

有了淑娘进府在先,老爷还有脸再弄一房外室进府供着不成?

可偏偏她闹脾气把淑娘卖了,这嫣娘再进府,恐怕就是老夫人还替她处置了,京城里那些人也要说她善妒不容人。

罗知雅听了田氏这话,却觉得是母亲示弱了。

她咬了咬牙,也没有再多提,陪着田氏说了一会儿话就走了。

等回了自己院子,就吩咐随身丫鬟道:“去留意着点儿,老爷什么时候出门,速速回来禀告。”

还未到晌午,那丫鬟就悄声道:“大姑娘,老爷派了人跟夫人说,出门访友去了。”

罗知雅腾地站了起来,冷笑道:“访的好!”

环视一圈屋内的丫鬟婆子,指了四人道:“你们随我去西跨院!“

“大姑娘!”贴身丫鬟脸色发白。

其他人也是面面相觑。

罗知雅抿了抿唇,冷声道:“我知道你们都是府上下人,跟着我去为难,不过丑话说在前面,不跟着我去不打紧,要是谁走漏了风声,可别怪我不容情了!”

说完看向那四人道:“你们都是宫里赏下来的宫娥嬷嬷,转年就要随我去蛮尾了,若是认我是你们唯一的主子,就随我走,若是不去,那我自会寻了机会请示皇后娘娘,使唤不动的下人,我是不敢要的。”

罗知雅远嫁蛮尾虽不像初霞郡主那么重要,可也不算无足轻重了。

毕竟蛮尾大王子和二王子兄弟情深,二王子在蛮尾也有不小的影响力,罗知雅出嫁前,定会有机会进宫聆听教诲的。

撂下这话,罗知雅转身就走。

那四个宫娥嬷嬷对视一眼,还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嬷嬷最先下了决定,跟上罗知雅前还拐进了耳房抄了一根烧火棍。

另一个嬷嬷见状跟着效仿。

两个宫娥年轻面嫩,倒是没有拿家伙。

罗知雅回眸一看,笑了笑就加快了脚步。

她必须在母亲知道之前闹个痛快,省得到时候母亲为难!

嫣娘虽只是个通房,却是被千疼万宠的,不但有个贴身丫鬟伺候着,还有两个婆子做事。

整个西跨院收拾的很利落。两个婆子正坐在门口磕牙。

“啧啧,我在府里有年头了,也是看着二老爷由玉树临风的少年郎到如今这个年纪的。可就是二老爷年轻时,都没见对哪个女人这么疼爱过。”

“可不是吗,二老爷对这位,可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这还是没生小主子呢,要是等生了小主子。一个妾肯定是跑不了的。”

那最先说话的婆子,却意味深长的笑了。

生小主子?

呵呵。自打这位进门那日起,她就得了吩咐了,那些补身子的汤水里,可没少掺了避子的药物。

二老爷特意避开二夫人挑了她们两个婆子。却不知道她是老夫人的人呢。

别看她老婆子是个下人,连大字也不识一个,却万分理解老夫人的做法。

祖母辈的,哪有不想看着多子多孙的,可谁都能生,就这位可不能。

就这祸水的模样,要真再生出个小主子来,那可真是容易惹大祸了。

她心里明白这位怕是永远生不出了,嘴上还是应和那婆子的:“说的是呢。小儿子大孙子,这位要真生了儿子,老爷还不定多疼爱呢。”

正说着就见罗知雅气势汹汹而来。两个婆子不由愣住。

愣神的功夫,罗知雅已经到了眼前,笑吟吟道:“嫣娘可在里面?”

“在呢。”先前说话的婆子回道。

“呵,我们进去。”罗知雅绕过两个婆子往里走。

另一个婆子慌了,忙拦着道:“大姑娘,您这是——”

“放肆!我去看看嫣娘。也是你能拦的?”罗知雅厉声问道。

那婆子姓李,见罗知雅声色俱厉的模样。当下有些不敢动了。

田氏可是管了十几年的家,这位又是国公府嫡出的大姑娘,要说在下人们面前没有一点威信,也是不能的。

罗知雅领着人就进去了。

先说话的那位婆子姓孙,她再想拦着,却被跟着罗知雅的一个嬷嬷推到了一边。

这么大的动静,惊着了屋里的人,一个小丫鬟出现在屋门口,嗔道:“乱吵什么,打扰姨娘歇着了。”

见到是罗知雅,当下吓了一跳,有些结巴地道:“大,大姑娘。”

罗知雅冷笑一声:“姨娘,我怎么不知道二房还有一位姨娘?”

那丫鬟吓傻了。

嫣娘没有名分,通房其实比寻常大丫鬟身份高不了多少,可她们伺候嫣娘的,这些日子看着二老爷对她的百般宠爱,心里都是有数的,为了讨好,提起来就直接喊姨娘了,不然总不能直呼其名吧。

罗知雅绕过小丫鬟,走了进去。

一个青衣女子站在外间,冲着她盈盈一礼:“见过大姑娘。”

她低眉垂首,语气谦卑,动作恭敬,背脊却挺得笔直,就像一株长在悬崖上怒放的梅,又在有了梅的风骨时更多了几分妖娆。

那妖娆,就连还是少女的罗知雅见了,都像着了魔,忍不住多看几眼。

不过她很快回了神,没等嫣娘再开口,就手一挥:“给我砸!”

父亲可真是会疼人,这屋子里的摆设,竟然不比她那里差了。

不,就是那个窗台上摆着的梅瓶,曾在父亲书房摆着的,她有一次见了喜欢,父亲都没主动开口赏了她。

这个女人,美的邪门,她要不在出阁前替母亲出口气,以后是没机会了。反正,有那声“姨娘”在,今日也算师出有名了!

乒乒乓乓一阵乱响,室内一片狼藉。

嫣娘只是抿唇站着,一言不发。

田氏那边听到动静带人赶了过来:“快住手!”

本来就砸的差不多了,罗知雅喊了停,瞥嫣娘一眼,对田氏道:“娘,您怎么来了?”

“你这丫头,真是胡闹,等你父亲来了定会狠狠责罚你的。走,随娘去找老夫人请罪去。”

田氏安抚了嫣娘几句,又吩咐人把西跨院收拾好,领着罗知雅往怡安堂去了。

正文、第二百六十七章心塞的老夫人

老夫人看着跪在堂中的罗大姑娘,捂了捂心口问田氏:“元娘把嫣娘屋子砸了?”

甄妙本来做了些小点心给老夫人送来,正陪她说着话,现在留也不是走也不是,最终一想,反正这情景她就是个打酱油的,想来也无人关注,就悄悄往后挪了挪,顺着老夫人的目光看向跪着的罗知雅。

罗知雅听了老夫人的问话,紧抿着唇一声不吭,面上没有寻常闺秀惹怒了长辈后的忐忑,反而有种解气的畅快。

“都是儿媳的错……”田氏忙揽到自己身上。

老夫人继续问:“没伤着嫣娘吧?”

“没有,元娘向来知书达理,这次实在是为了儿媳才砸了东西,并没有动嫣娘。老夫人,都是儿媳的不是——”

听到没伤着嫣娘,老夫人眼神闪了闪。

甄妙看的嘴角一抽。

老夫人,听到砸的是物件不是嫣娘,您眼底那抹飞快闪过的遗憾是什么情况?

老夫人已经恢复了如常的面色,淡淡道:“大家闺秀,动辄打砸东西像个什么话?那些物件,难道不是拿银子买来的,是大风刮来的?再者说,一个物件也不懂得惹人生气,你就是砸碎了,浪费的也是自个儿的力气。”

罗知雅被老夫人一通话说的满面通红,只觉一口闷气上不来下不去的卡在胸口里,堵得她生疼。

老夫人似乎有些失望。对田氏道:“田氏,元娘转年就要出阁了,二郎和三郎的婚事也要早些定下来。你以后多把心思放在管教儿女上,才是以后的福分。”

“是,儿媳知道了。”田氏倒是有些稀奇女儿做出那番出格的举动,老夫人居然只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了,心里倒是生出几分可惜。

早知道元娘要是收拾了那小贱人,说不准老夫人也不会追究呢。

想到这里,田氏一个激灵。差点狠拍大腿。

对啊,当时怎么只顾着砸东西。没给那小贱人一个教训呢!

元娘现在这特殊身份,就是老爷,也不敢碰她一个手指头的,她怎么没想到呢!

想也知道这是一锤子的买卖。元娘头一次去找了那小贱人的麻烦,虽说出去不大好听,可到底是对母亲的孝心,但要是再有第二次,就会给人造成粗鲁野蛮的印象了,连她也会有个管教不力的罪名。

一时之间,田氏悔得肠子都青了。

见田氏变了脸色,老夫人知道她回过味儿来了,不由暗叹一声。

田氏出身不高。平日虽一副稳重和善的样子,可真的遇到事上,到底是魄力不够。既想表现的大度温和。又难消愤愤不平,最终就显得不伦不类了。

老夫人不由想到了三儿媳宋氏和四儿媳戚氏。

宋氏出身书香门第,平时不显山露水的,可她还记得老三那混小子第一次追着人家小娘子画像,被痛打一顿并索要银子,老三就暴露了身份领着那些人找上了正在宝华楼挑首饰的宋氏。

宋氏半点犹豫都没有。直斥那些人是来讹诈的,并把老三斥为同伙。仗着和她家老爷面容有几分相似来讹银子,痛斥完就利落的指挥下人把那些人驱逐,并扣下了老三扬言要报官。

那一次,原本觉得三儿媳性子温吞的老夫人就击节赞叹,对这刚过门不久的儿媳改了观。

而戚氏,得知老四的噩耗后就昏了过去,醒来后得知有了身孕,虽变得浑浑噩噩的心若死灰,却强逼着自己吃东西。

她至今还记得戚氏那时候吃一口吐一口,吐完再吃的模样,直令人心酸又感叹。

还有大郎的母亲章氏,老大死的那一年,她红着眼坚定的对她说:“婆婆您放心,有明哥儿在,儿媳无论如何要好好活下去,看着他长大成人,娶妻生子,才对得起他。”

后来章氏的尸首在湖里被人捞起来,她至今都不相信章氏是投湖自尽的。

“老夫人——”田氏心疼女儿跪在冰冷的青石地板上,虽铺了一个垫子,可这种天气还是透骨的凉,小姑娘家哪受得住,就忍不住提醒了一声。

老夫人回了神,看了还跪着的罗知雅一眼就轻叹了一口气。

她相信身为嫡长孙女的元娘是不笨的,只是格局太小了些,或者说,在她以往的教养里,就没想过能动手打父亲的小妾通房这种事。

“元娘,今日这事的对错,你自己心里有数,祖母就不想多说了。只是你转眼就远嫁蛮尾,再也没有长辈能教导你,祖母就说一句身为长辈不该说的话,听不听就在你了。”

“祖母——”罗知雅微怔。

她想过祖母会对她失望,对她厌烦,反正她也无所谓了,却从没想过,祖母看着她的眼神是如此意味深长,有怜惜,有无奈,还有些她怎么也看不明白的东西。

就连甄妙都不自觉坐直了,认真听老夫人说话。

“这世道对我们女子呢,本就严苛,所以你要做一件出格的事,总要得大于失才值得,如果纯粹是为了泄愤,那就太糊涂了。如果你做不到这一点呢,那就谨守本分规矩。”

老夫人说到这深深看了罗知雅一眼:“元娘,你起来吧,这番话,祖母希望你能记住了,将来在异国他乡,或许有那么几分用处。”

“是。”罗知雅低低应了一声。

面对这样的老夫人,她心中的愤恨和戾气实在是找不到出处。

老夫人揉揉太阳穴:“田氏,你们下去吧。”

田氏欠了欠身子,拉着罗知雅退下了。

等人走了好一会儿。老夫人才去端茶。

甄妙忙斟了一杯热茶递过来。

老夫人喝一口热茶,心里熨帖几分,示意屋里伺候的人退下后。才问:“大郎媳妇,今日若你是元娘,你会如何?”

“我?”甄妙眨眨眼,她明明是个打酱油的,怎么好好扯上她了。

老夫人笑了:“让你说你就说。趁着祖母还没老糊涂时,还能给你把把关。要是等过些年,说不准祖母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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