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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献给七零年代-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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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敏英离开,宿舍气氛很长时间都处在极度压抑中,大家为敏英难过,也为容川担心。就在上周,张小可收到敏英姐姐从北京寄来的信,说敏英回到北京后,情绪似乎稳定了许多,只是常常失眠和自言自语。她一直喜欢海,现在随着家里一位亲戚去青岛生活了,那边有人照顾她,让知青们不用担心,

其实,敏英姐姐来信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希望张小可她们不要再和敏英联系。怕她触景生情。张小可表示理解,将信收好后,对宿舍里低头抹眼泪姐妹们说:“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以后大家不要再和敏英联系,真是为她好。我姑姑是医生,据说这种病恢复后,最怕再受刺激,宝良已经没了,我们不能再让敏英离开我们。”

“她会不会忘了我们?”黄小芬当时难过地问。

张小可叹口气:“忘了,最好。”

***

王娇走出来时,容川晃晃手里拿的东西,故作神秘地问:“这个认识吗?”

什么啊。天已经黑了,他动作幅度又大,王娇想凑到前面去看,容川却抢先一步又把东西藏在身后,“一会儿再看。”他煞有介事地说,左右看看,“这地方人太多,走,去老地方!”

老地方黑灯瞎火,王娇打开手电筒,却见堆在墙角的柴火堆旁似乎有两个人影晃动。

容川很警觉,担心是狼或者是贼,忙把王娇护在身后,大声问:“谁在那儿?!”

“……”

“谁啊,快说话!再不说直接上家伙了啊!”王娇高声喊道。

“别,别,是,是我们。”原来是李旭和刘爱玲。

这么黑的天,又往更黑的地方钻,傻子都知道他俩想干什么。容川不想让兄弟难堪,忙说:“旭哥,你跟嫂子继续,我们先走了。”

此时,王娇已经把手电筒关了,李旭说:“别介,这边地方挺大,也没有灯,你们俩可以去里面看看。”

这也能大方分配?“不用了旭哥。我们这就走。你自己算好时间,估摸两分钟后再继续啊!”容川拉着王娇转身就走。两人一路憋着,直到绕回前面才敢开怀大笑。王娇捂着微疼的肚子笑道:“真是冤家路窄,每次都碰到他们。”

“这是缘分,那天李旭还问我,结婚时要不要一起办。”

“不一起。”王娇斩钉截铁,一辈子就当一次新娘,凭什么让别人抢去风头。但是她不能直说啊,怕容川笑话她不团结战友,搞个人主义。所以想了一个好理由,“他们岁数大,让他们先结。”

“等到兵团同意知青结婚时,估计咱们也不小了。”这边灯光昏暗,离宿舍还有一段距离,容川把王娇搂在怀里亲一口,然后摆出手里的东西晃一晃,得意洋洋地问:“想吃吗?”

“香蕉!”自从穿越,王娇一次香蕉没吃过,现在分外想念那种甜腻软糯的味道。

见她跑过来,容川故意举高双手,王娇开始像猴子一样围着自己蹦来蹦去。他呵呵笑,觉得这样的她分外活泼可爱。蹦跶一会儿,王娇累地气喘吁吁,容川吓唬她:“勾不到就别吃。”王娇双手叉腰,有些气愤地看向站在面前浅笑盈盈的男友。忽然,她灵光一现,双手一勾容川脖子,双腿往上一跳夹住他腰,整个人悬空,四肢犹如蔓藤将容川缠绕其中。

容川是从没与王娇以如此姿态拥抱过。寂静的夜色中,她目光澄澈清亮,像月光下缓缓流淌的柳河。他忽觉有一股火在胸中燃气,双手一拖她又小又翘的臀,转身一把将她按在墙壁上就开始亲。

哎……还吃什么香蕉啊。

****

10月20日是容川21岁的生日。早在2天前,徐媛和容慧就从北京给容川寄来礼物。徐媛是亲手织了一件毛衣,黑色马海毛,心型领。容慧是送了一副棉手套。两人也给王娇寄来礼物,一件碎花衬衫和一条白色兔毛围巾。

生日那天,正好连队放假,容川和王娇一大早就坐车去了县城。这一次,他们没叫上任何人,一路只有他们俩。王娇感觉就像去蜜月旅行,安静又甜蜜。车上人不多,两人坐在最后一排面,双手紧紧拉在一起。王娇靠窗,看着窗外,而容川是看她。

“阿娇,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吗?”

“记得。”王娇转过头来冲他笑,那么重要的时刻,她怎么能忘记。只是谁能料到,当时站在被雪花晕染的玻璃窗外,那犹如惊鸿一瞥的青年,后来竟成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想到这儿,王娇一阵感慨,被他这么宠爱,有种想哭的冲动。

容川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睛笑道:“第一次看见你,我就想,这女孩长得好秀气,那么小的身子骨,今年有15吗?对了,我好想从没对你说过。。。。。。我。。。。。。”说到这里,欲言又止。

“你怎么了?”

他脸红,似乎不好意思开口。等了半响才傻乎乎地笑道:“一见钟情。”没遇见她之前,他不懂这个词,遇见后,他感叹命运的奇妙,如果那天他不去沈支书家,如果不是与刘森林多聊几句天,或者办完事直接开车回连队,都不会发生后来的故事。

王娇笑,许久后才说:“我也是。”

我也是,容川,对你一见钟情,期盼天荒地老。无论未来怎样,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94。094

中午吃饭时,王娇趁容川不注意偷偷溜走。(。mianhuatang。CC 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国营饭馆里找不到人,容川心急如焚,正纳闷她去了哪儿?王娇笑眯眯地从外面跑回来,手里多了一只银色的永生牌钢笔。“送你,生日快乐!”去年,王娇送了一双袜子,今年攒钱多了,从九月开始琢磨为容川买啥礼物,想毛衣,手套,围巾,鞋子啥的徐媛阿姨都预备妥当,买多了,容川也穿不过来。最后想想还是买一支钢笔吧。容川爱学习,爱写字,这个礼物最好。

“又乱花钱。”容川嗔怪,却爱不释手地捧着钢笔。阳光下,闪着淡雅的银质光芒,笔头出处用楷书刻印“永生”两字。这笔价格不便宜,容川知道,所以埋怨地瞪了女友一眼。

王娇笑道:“不喜欢呀?行,那我退了去。刚才售货员说,三天之内,只要没用过,随时可以退。”

“谁说要退!”容川当真了,忙把钢笔卡在兵团装上衣口袋上,谁跟他抢就咬谁的样子。挺威风地拍一拍,“怎么样,很帅气吧。”

王娇点头:“帅。等晚上用它写日记,样子肯定更帅!”

容川不在意周围眼光,宠溺地摸摸她头,笑道:“傻瓜,你给我的礼物,我哪里舍得用?别在胸口的地方,是用来珍藏的。”

回到连队,在门口正好遇到春生,看见他俩,春生赶忙迎上来:“哎呀,你俩可回来了!”

“咋了?”容川问。

春生笑道:“还能咋?今天你生日,兄弟们决定为你搞个生日联欢会。地点在白桦林小木屋,走!兄弟们还有张小可她们几个女生都已经过去了,就差你这个寿星老。”三人欢天喜地跑到小木屋,还没推开门,先听到一阵阵爽朗的笑声。

然后是张小可的训斥:“别再偷吃松子了黄小豆!阿娇和容川还没回来,等他们回来大家一起吃。”

黄小豆:“不行啊班长,我早饿了,现在心里一阵一阵发慌!”

张小可笑道:“你不是饿了,是馋了。这样,原来在学校时,你不最喜欢念诗吗,现在站起来给大家朗诵一首。大家想听吗?”

“想!”众人热烈鼓掌。

受到鼓舞,黄小豆很兴奋,清清嗓子,然后深情饱满地朗诵道:“我听见回声,来自山谷和心间,以寂寞的镰刀收割空旷的灵魂……”

“这是谁的诗?”王娇看向容川。

容川笑道,“阿娇同志,你的文化水平确实还需要提高啊,竟然连泰戈尔的《生如夏花》都不知道。”

“生如夏花?”王娇想起来,当年一位非常有名的民谣歌手用这个名字写过一首歌,“我知道了,其中有一句是不是叫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

春生捂嘴一笑,胳膊肘捅捅容川,“谁说阿娇同志文化低,全诗精华背诵的很好嘛。“

容川也笑,刚要说什么,黄小芬忽然提高声调:“……啊!我相信自己,死时如同静美的秋日落叶,不胜不乱,姿态如烟,即使枯萎也保留丰肌清骨的傲然……”脑袋一歪,从窗口看见外面的三个人,大喊一声:“呀!容川!阿娇!你俩啥时候回来的,快点进来!班长,我能吃松子了吧?”

天色渐黑时,大家开始忙碌起来。从连队出发时,张小可找李师傅从厨房买了一些土豆、白萝卜和红薯粉。除了王娇,屋子里其他人都来自北京,大家一商量,晚上干脆涮肉吃。不过,肉不是牛羊肉,而是狍子和野兔。

当然,说是涮肉,其实是炖肉。首先煤油不够,也不敢在树林里烧柴火。二来,没有酱料,只能往烫里放点盐,增加咸淡味。黄小芬嘴巴一撇,感觉受骗了,“敢情还是东北乱炖啊!”

张小可洗着土豆,“你以为呢?知足吧,就这些菜李师傅都不愿意卖给我,说怕领导批评。”

王娇负责洗萝卜,水是从柳河里打上来的,冰凉扎手。容川看着心疼,走过来说:“你去歇会儿,脏活累活我来!”

“我不累。”

“不累也去歇会儿。”他双手伸进脏兮兮的水里,从里面握住她的手。两人相视一笑,他小声问:“现在暖和了吗?”

暖,当然暖。自从和你在一起,我的每一天都是温暖美好。

王娇出来倒水,正见纪北平蹲在一棵白桦树下给野兔子扒皮。(。qiushu。cc 无弹窗广告)看见她走过来,还故意晃晃手中血淋淋的兔子,王娇吓得叫一声,“纪北平,你真够血腥的!”

北平反击:“有本事一会儿你别吃!”

这周北平和春生负责看林子,秋天了,正是动物们积攒能量准备过冬的时候,所以林子里小动物格外多。来到北大荒前,王娇从没吃过兔子肉,觉得那样好血腥。可是来到这里,一切都是因地制宜,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里人多肉少,养的牛羊猪鸡鸭啥的最后都要拉去屠宰场卖钱,只有少数留给知青们解馋。

二十郎当岁的年纪,最离不开的就是肉啊!后来容川告诉她,这林子里什么动物都有。他们还吃过鹿肉,狼肉,松鼠肉,有一次巡山,碰见一只刚死掉的小熊,最后也让他们几个男生分掉了。这些肉里,鹿肉最好吃,熊肉一般,狼肉最难吃,没肥油,肉柴,咬起来像吃木头。王娇咋舌,想再过二十年干这样的事,你们统统要被抓进去。

她转身刚要走,纪北平把兔子放下,挥挥手:“你过来。”

王娇站在原地看他不动。

北平叹气,摆出一副好人模样,“过来啊,给你看一个好东西。”

他看起来不像骗人,眼睛里充满真诚。王娇信了,故意拖延一阵才走过去,居高临下:“让我看什么?”

北平沾满兔子血的手伸进一个麻袋里掏啊掏,最后掏出一个毛茸茸灰不拉几还带着血渍的东西,兴奋地说:“看!这是狐狸的毛,前几天跟春生巡山,无意间看见一个死的,我们就把那家伙的皮毛撕了下来。喜欢吗?这玩意可保暖了,洗干净送给你,可以做帽子。”

做个屁!受到不小惊吓的王娇,直接把盆扣在了他脑袋上。

晚上一大帮人挤在小木屋里,窗外是深秋澄净的夜景,容川是寿星,被众人要求喝酒要用大碗。兴许是想到几个月前酒精惹的祸,容川摆摆手,面露一丝悲色:“今儿不喝了。改天改天。”

董力生没听明白,“别介呀,是咱队里自己酿的玉米酒,必须喝啊,不喝不行!”

容川不知怎么解释,王娇看了他一眼,用脚偷偷踢踢董力生,然后像和事老那样对其他人说:“明天还要劳动,喝酒耽误事,北平和春生晚上还有巡山任务,万一出差错,这么大的树林,咱们可担待不起呀。”

张小可赞同王娇观点,把酒坛拿下去,“阿娇说的对,今天谁也不许喝酒。这坛子留给北平和春生凌晨巡山回来暖身子用。咱们呀,喝汤。”

“喝汤好,健脾又养胃,滋补佳品那!”春生文绉绉的。

众人被他书呆子的傻样逗得哈哈大笑。纷纷表示,今天容川生日,就是要玩的高兴,就是没热汤,喝凉水心里也开心。肉刚炖好,一个人走进小木屋,灯光明亮,众人皆愣住。黄小芬捅捅王娇胳膊,小声嘀咕:“她怎么来了?”

王娇面无表情,心想,这么重要的日子,她不来才怪!

李红霞就像没有看到众人或惊讶或反感的目光,挺起胸膛目不斜视,献花一般径直走向容川,“川子,今天你过生日,早上我去县城给你买了这个日记本,生日快乐。”双手奉上。

红色塑料封皮,像熊熊燃烧的火。

容川看了王娇一眼,当见她微微笑,眼中并无愤怒时,才转头去看李红霞。他站起来,双手接过礼物,郑重地笑道:“红霞,谢谢你。”

“不用谢。”见他接受了礼物,红霞特别高兴,王娇忽然发现,红霞五官有种英姿飒爽的美,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烙印。如果她温婉起来,别总像法官似的整天板起面孔,顺便把狂热的思想降降温,想必也别有一番风采。

送完礼物,红霞转身就走,似乎不留恋这欢声笑语的场面。

“红霞!”春生忽然站起来,眼镜上染着一层白雾。红霞回过头,瞪着那双鹿眼,春生支支吾吾:“那个……今天容川生日,你都来送礼物了,不如……就留下吧。”

王娇看着春生。似乎明白什么,又似乎不懂。

其他人则没给什么好脸色,尤其是黄小芬,很大声地“哼”了一声,满脸写着不欢迎。

红霞还是一贯地昂头,像战士那样,“不了,回连队我还要学习。明天我们班分去牛棚劳动,还要早起。”她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看屋子中,除了春生和容川,其余的人都不感兴趣,该吃吃,该喝喝,她忽然闭上嘴巴,把那些想说的话一股脑咽进肚子里。

这时,王娇站了起来,看着红霞,淡淡笑着,充满友好:“明天是明天事,学习的话,就算一天不学也没关系吧。说着,推推黄小芬肩膀,意思是让她挪一挪,“红霞,坐过来吧。我们炖了兔子肉和狍子肉,平时在食堂里吃不到呢。”

随着容川的恢复,王娇自责那天自己充满暴力的行为,无论如何,自己也不该打红霞。而该打的红霞并未还手,只说:“王阿娇,你这人素质很低,我不跟你一般见识,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跟你是不同的。”当时王娇很生气,恨不得再抽她一个嘴巴。但冷静下来后,她觉得红霞有一点说对了,就是她修养不够。如果那天红霞还手,两个王娇都不是她对手。

红霞低着头,站在门口犹豫着。容川在桌子底下拉拉王娇的手,像承诺什么似的,然后站起来走向红霞,“红霞,坐过来吧,大家都在等你,这里也没有外人,都是老同学,怕什么!”他像哥哥那样拉过她的手,然后一直把她带到桌子前。这时,张小可已经舀好了一小碗汤,笑道:“红霞,一路赶过来累坏了吧,快喝点热汤暖暖胃。”

“谢谢。”红霞声音小小的。

很快,屋子里又恢复了欢声笑语,似乎所有的恩怨都在这一刻化为往事。女生们聚在一起聊着衣服,聊着毛线活。男生们聚在一起侃大山,划拳,输的一方不用喝酒,而是被众人用筷子打头。

春生很笨,总是挨打的那一个。最后索性不玩了,坐到一旁弹起手风琴。是《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女生里,张小可唱歌最好听。受不了大家怂恿,她轻轻嗓,开始唱:“深夜花园里四处静悄悄,只有风儿在轻轻唱,夜色多么好,心儿多爽朗……”

王娇转头看向窗外沉静如水的夜色。

是啊,夜色多么好……

容川喝口水,抬头时发现北平不知去了哪儿。快速卷了一颗烟,推门走出来时,正见北平蹲在屋檐下一个人静静地抽烟。木屋里,张小可歌声悠扬,与深秋的夜色融为一体,容川吸口烟,觉得一切美好的像在梦中。

他靠过去,挨着北平蹲下。

北平皱眉,胳膊肘很不友好地怼他腰一下,“李容川,你属胶水的?那么大地方还不够你站的,非挨着我干什么。”

容川笑:“嫌弃我啊,那你走呗!”

北平瞪他一眼,懒得较劲的样子。脚步往旁边挪挪,重重吸口烟才问:“眼看一年又结束了,怎么着,你们今年还回北京么?”

“回啊。”容川眯起眼睛憧憬着,“去年回北京,阿娇好多地方都没去,今年带她好好逛逛。可惜没有庙会,那地方可比公园好玩多了。记得么,小时候咱们一起逛厂甸庙会,回来时路过天桥,那地方全是撂地卖艺的,摔跤的,变戏法的,拉洋片的,卖大力丸的……哎,真好!”

沉默了一瞬,北平问:“你说咱们这辈子还能回北京像从前那样去生活么?”

“能。”

“我看未必,咱们来时,国家说四五年就让咱回城,可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这次回北京,我还特意问了我爸一个老同事,就是宫叔叔,他说针对知青回城,国家还没制定方案。所以,咱回城的事,遥遥无期。”

容川看他一眼,语气依旧坚定,“我说过了——能。咱肯定能回去!就这几年的事,别着急。”

北平疑惑:“容川,你是不是听说啥了?”

容川笑而不语,拍拍他肩膀故作神秘道:“反正有人告诉我了。”

“靠谱?”

“嗯。”

“谁呀?”

“别管了,总之我信任她!”

见容川嘴咬得紧怎么问都不说,北平嗤之以鼻。心想,那个“ta”是谁?王阿娇?回过头,被某人极度信赖的女人正像青蛙一样张大嘴巴唱着歌。什么啊,声音也像青蛙,难听死了。偏偏自己还很陶醉。傻瓜!

“咦……”容川忽然站了起来,眯起眼睛向东边望去。

“怎么了?”

“你看——”他伸手只给北平看,“那边好像有亮光,一闪一闪,不正常。”

“是人吧。”北平也眯起眼睛望过去,但因距离太远,只看到明黄色的亮光在遥远的树林伸出一闪一闪。

“这么晚了,不能是人,就算是,肯定也没按好心,说不定是偷木头的,走!咱俩过去看看。”容川说着,刚要往前迈一步,只见对面忽然腾起一个火球似的东西,然后树林里冒出一股巨大的白烟。“不好,着火了!”

他大喊一声,屋子里的歌声立马停住,大家纷纷跑出来,问怎么了?容川只给他们看。众人晃神半秒,然后容川大喝一声:“别傻站着了,阿娇你赶紧回连队叫人,其余的人拿着家伙跟我来!”

那时救火设备简单,根本没有高压水枪,就算有,也没有压出水的泵。扑火只能靠大树枝或者扫把乱打一气。拿上工具,大家跟着容川扑向火场,王娇也要去,北平拦住她,“快回去叫人!”王娇得令,拿起报警用的铜锣,边用力敲边赶紧往回跑。

“着火了!快来人那!”

不过短短几秒钟,树林里就冒出滚滚浓烟。连队门口值班的两个知青已发现不对,又听到王娇的呼喊后,赶紧向指导员报告。几分钟后知青们集合完毕,男生们跑得快,拿起扑火工具疯了一样跑向火海。

着火的地点在柳河对岸,就在墓碑附近。

起初过火面积不大,可不知突然从哪里来了一股大风,火星四溅,忽然四周围就全是熊熊燃烧的大火。

自从来到北大荒,王娇还没见过这么大的火,似乎要把世界烧为灰烬,夜空都被染火红的亮。因为是随大部队跑过来,她没有找到容川,火海中,根本分不清谁是谁。身旁有个人,棉袄袖子不小心被火点着,吓得哇哇大叫,王娇和周围几人赶紧用扫帚扑他的身体。火很快扑灭了。

“大家注意掉下来的树枝!”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又一阵风起,火越着越大。

噼里啪啦犹如无数支爆竹被同时点着,这时,在最中心地点扑火的人开始往回跑。“同志们,火改变方向了,赶紧撤,赶紧撤。”正喊着,他们身后瞬间燃起一座火墙,许多被烧焦的树杈纷纷掉落下来。混乱,刺眼,疯狂的场面犹如地狱。

风突然改变方向,让众人措手不及,幸好撤退及时,只有少数人被火烫伤,大部分人平安无事,只被呛得咳嗽连连。

跑出火海,来到僻静处,大家都觉死里逃生。

“今天这火着的真邪性!”

“是啊,就说风干物燥,也不至于着这么大。”

“我觉得是人为,你们说呢?”

“别胡说,人为能是谁?咱们知青还是附近村民?都不可能啊,谁敢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被大火烤了十几分钟,王娇几乎累到脱水。从地上爬起来,第一个就是去找容川。“容川!容川!”

纪北平正背靠在一棵大树喘粗气。脸黑黑的,手背烧掉皮,现在疼痛无比,像被无数只蚂蚁啃咬,眼睛熏得几乎睁不开。

王娇认出了他,跑过去双手抓住他肩膀摇晃,“北平,你看到容川了吗?你们不是一起去的火场?他人呢?”

北平努力睁开眼睛,忍着疼痛四处寻摸,是啊,容川呢?春生在这里,张小可在哪里,所有人都在。他呢?他在哪儿?

就在这时,一个女生失声尖叫,“快看,里面有一个人!”

王娇望过去,在被大火困住的树林中,一个已经被烧成火球的人摇摇晃晃站了起来,然后又倒下。即使这样,王娇扔一眼认出那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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