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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献给七零年代-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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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蔓延许久,她忽然又说:“给我点时间好么。”

“啊?”

她看着他,目光中第一次有了温柔,“给我一点时间,我也在努力走出来。容川……是我一辈子也忘不掉的人,但我……会向前走的。所以,我们先做普通朋友,你看行吗?”

1974年8月20日。

——对北平来说,这是一个纪念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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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您听我说,不是我不办这个事。实在是……办不了!我是领导,但兵团是国家的啊,不是我一个人能说了算。是是是,班长对我好,救过我的命,这我都清楚……但是北平没参加考试,您让我怎么把他弄回北京去?嫂子,跟您说句实话,如果北平参加考试,哪怕得零分,只要在试卷上写了名字,我就是死,也会把他送回北京去!关键……喂?嫂子?”

叹口气,老齐挂了电话,脑袋里嗡嗡的!抬起头时正瞥见蹲在墙角的北平捂嘴偷笑。他气的重重拍了下桌子:“别特么笑了,过来给我卷根烟!”

北平赶紧跑过去,殷勤地捐了一根烟。递给老齐时,嬉皮笑脸地劝道:“连长,您别跟我妈一般见识。她这几年脾气越来越差,在家时我爸都躲着她。”

老齐默默抽口烟才问:“这几天我忙,一直没得空问你,你跟我说句实话,那天考试为啥突然跑了?”

北平不慌不忙地回忆:“还能为啥,害怕呗!”

“怕啥?屋子里有狼还能吃了你?”

北平挠挠头,态度端正的自我分析:“其实……我也忘了为啥了。反正一想到考试,这心里边突然就紧张害怕。”又卷了一根烟,他脸色讪讪的地看着老齐,“其实,我也知道那天跑了不对。可这心跳实在太快,感觉在楼里多待一秒就会晕倒,跑出来立马就好!我也纳闷,这是啥病呢……”

“世界上还有你怕的事?”

“有啊!”

老齐看了看北平,眼睛一眯,默默吐出两个字:“放屁!”

***

十月初,国庆节刚过,考试结果出炉。七连考上四个人,张小可,春生,李永玲,还有一个叫杜华的天津知青。

得到结果,四个年轻人从指导员办公室里沉默地走出来,脸上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考上了?随后杜华忽然像狼一样仰天大吼一声“啊——”,边叫边跑出了连队。门口执勤的两个知青也不敢拦他,眼睁睁看他跑进白桦林。

“追么?”其中一个问。

“追啥呀,这是太高兴了。知道范进不,跟他得的是一个病。”

“那更应该去了,万一疯了咋整?”

“没事,发泄出来就疯不了。9; ;提;供;T;x;t;免;费;下;载;);实在不行给他一个嘴巴,范进就是那么治好的!哎呀,咱俩少管闲事,你也回不了家,我也回不了家,还是好好站岗吧。”

宿舍里,因为没考上大学,黄小芬和沈雨晴心情都不好。黄小芬躲在被子里哭。雨晴则抱着王娇沉默不语。

其实雨晴学习很好,如果正常发挥一定能考上大学。是周耀晖那封分手信严重影响了她的精神状态。雨晴自己也清楚,一方面责怪自己,一方面又怨恨周耀辉,心中这个结怎么也解不开。

“哎,真想死呢。阿娇,你说人死了,是不是就感受不到痛苦了?”

王娇真怕她做傻事,忙劝道:“你可千万别犯傻!你要是死了,在北京的母亲怎么办?你倒是解脱了,她呢?白发人送黑发人,那心里得多苦。不过一场考试,今年不行,明年再考。失败了就想到死,没出息。”

听见这话,雨晴沉默一瞬,然后破涕为笑。脸在王娇脖子上蹭蹭,“是呢,我真蠢,为了一个考试,竟然就想到死。不过阿娇你也要理解我,这不仅是一场考试,还是能够顺理成章回家的车票。你知道吗,我是一分钟,一秒钟,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待下去了。我不是怕吃苦,而是真的不喜欢。一年一年这么耗下去,什么时候才到头。”

“快了。”王娇轻声安慰。如果没记错,知青们从1976年就开始大批回城了。但是,别人都有家。王娇想,自己能去哪儿呢?

***

考试结果出炉,下一步开始办理离队手续。

因为还处在运动中,全国很多大学还是一种停课状态。张小可报了体育大学,具体学啥不重要,只要能回北京就行。春生报了邮电大学,而李永玲是回到武汉去。那所大学的名字王娇没听说过。想去问问,却发现李永玲比从前对自己更冷漠了。

王娇想,既然人家不爱搭理,就算了吧。

人与人间均是缘分,缘分尽了,自然要散。她不强求。只是心里不得劲,始终没弄明白到底为啥就和李永玲走到这步了?因为纪北平?如果真是那样,王娇不知道是否该对李永玲说一声对不起。

离队手续办的很迅速。12月初,考上大学的几人就要回原籍所在地重新办理户口登记。这一走,就不回来了。待春季开学,直接去大学报到。临走前张小可和春生在县城请大家吃了一顿饭。

很简单的几样菜,每一口都充满离别的味道。

张小可要了一瓶高粱酒,给桌上每个人都满满斟了一杯。然后与春生端着酒杯站起来。“连队不让咱在外面喝酒,可今天日子特殊,我觉得咱们应该不醉不归。我和春生月底就要走了,我们……”只说几句,张小可的眼泪便止不住花花往下流。眼泪淌过脸颊,滴在酒杯里,擦也擦不干净。

春生也一样,挺大的小伙子,此刻哭得像个孩子。大家心里都明白,中国太大了,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重逢。王娇虽然知道未来发生的事,可具体到每个人身上就变得难以预料。就算有缘再见,估计也要很久以后,那时候大家也一定有了自己的生活。他们挥手告别的不仅仅是一个人,还有这段一去不复返的青春时光。

“班,班长……”黄小芬眼睛肿得像兔子,对张小可说:“赶,赶紧坐下吧。你跟春生这么站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今天结婚呢。”

一句话,桌上的人全逗笑了。

张小可抹把眼泪,不好意思地笑道:“哎……都是我不好,把一场聚会搞砸了。来来来,吃菜。”

王娇和李永玲挨着,两人始终没有说话。李永玲情绪很低落,一直低声哭泣。王娇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放进她碗里,“永玲,回武汉后,记得给我写信。学习是费脑子的事,平时别舍不得花钱,要多吃点好的。”

短短几句暖心话,让永玲一下子哭得更厉害了。拉过王娇的手,紧紧攥在手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简简单单一个动作,却让王娇也红了眼眶。原来一切还没有离开太远。

见大家情绪还是很低落,张强就跳出来活跃气氛,“哎呀呀,小同志们不要哭了,又不是永别,以后大家还是会见面的!这桌上除了阿娇和小武汉,其余的都是北京知青,往近一步说,咱原来是同学,家都住在一个区,走路恨不得几分钟就到,春节时回北京,咱们见面是很容易的嘛。”

这么一说,仿佛拨开乌云见月明,大家纷纷点头,笑容又重新爬回众人脸上。张小可指着王娇和李永玲说:“以后你俩去北京,记得提前发电报过来,我去火车站接你们,然后就住我家,千万别客气!”

黄小芬举手:“还有我!”

春生傻乎乎的,抬手擦把眼泪附和:“还有我家。”

张强推他脑袋一下,吓唬说:“没想到啊春生,原来你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喝多了,所以把实话说出来了,对不对?你们女生都听到了啊,以后离春生远一点。”

“不是那个意思啊。”春生羞的满脸通红,急赤白脸地解释,“我的意思是,让她们跟我姐姐住在一起,不是跟我呀。”

“你姐不都嫁人了吗?”

“……”春生晃神半秒,猛一拍脑袋,“哎呀,说错了,是我妹妹!”

“这都能记错?”黄小芬撇撇嘴,眯起眼睛指着春生鼻子,“你呀你,是真喝多了还是酒后吐真言?阿娇,永玲,以后去北京,记得躲着点春生啊。他没安好心。”

几句玩笑话,让桌上的气氛热烈起来。马上要分别,还是把笑容留在彼此心中吧。推杯换盏间,王娇无意中抬眸看向对面,发现北平正端着酒杯静静看着她。触到她的目光,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低头快速吃口菜,然后又微微抬眸,眼神带着那么一点点偷窥的意思——

想看,又不敢看。

看一眼,满心欢喜。

她想起昨天收到他写来的那封信,字里行间没有什么热烈过火的词汇,让她读起来一点不反感。那天晚上说的话,他似乎都听进去了。已经放慢了追求的脚步,选择一点一点靠近她。只是王娇自己还不确定,到底何时才能真正敞开心扉。

——真的太难了,因为容川从未离开。他一直站在她心里,把那片地方填的满满当当。

“阿娇,吃菜。”黄小芬热心地夹了一块猪肉放进盘子里,问道:“今年春节你回家吗?”

黄小芬这人吧,没心没肺,哪里都好,惟独脑子不好使。王娇心想,我回哪儿啊,都说过多少遍了,上海已经没了亲戚,那个舅舅狼心狗肺。如果回去,真怕半夜把她给卖到山区去。“不回了。”她简单地说。

“太好了!“黄小芬欢呼一声,“正好雨晴和我也不回去,春节时,咱们正好做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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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足饭饱后,一行人开始往回赶。(。MianHuaTang。cc 棉花糖小说)又是一年深冬,雪花纷纷扬扬洒下,四周白茫茫一片。

高粱酒上头,王娇脑袋略晕。地上积雪已经没了鞋面。她慢慢地走,生怕滑到。冷风呼呼地吹,她把脸埋进围脖里。

这是容川的围脖,每次戴上它,那股熟悉的气息顷刻间环绕住她。让她恍惚觉得容川就站在自己身边。他那双永远温暖的大手轻轻抚摸她冰冷的脸颊。

然后慢慢的,她的脸也暖了。

走着走着,一个人靠了过来。

“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王娇情绪低落。

纪北平看了看她发红的脸,不知是被风吹得,还是刚才喝酒喝的。总之像晚霞一样扑在她脸上,遮盖了那层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低头笑一下,北平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王娇看他一眼。仿佛在说“闲的吧你。”

北平只当没看见,酒精让他的笑容中多了一丝孩子般的纯真。幸灾乐祸地笑道:“刚才那盘锅包肉你就抢到一块,还那么小,心里特别不舒服吧。你呀你,真是笨死!白瞎了离盘子那么近。要是我,一定能抢到一块最大的!”

嘴上嫌她笨,实则心里疼的要命。见她只夹到一块小小的肉,北平自己那块就没吃。想等时机成熟时,再夹给她。

这样阿娇就能吃到两块锅包肉,太好了!

他是好心,可惜了周围没好人。张强见他一直不吃,就纳闷地问:“咋的北平,吃肉啊!夹了不吃放在盘子里当摆设,啥意思?”

当时,北平没多想,随口说:“最近胃不好,看见肉感觉心里腻得慌。”

啥?腻得慌?

张强一拍大腿,这种事真是百年难遇!嘴巴笑得合不拢:“哎呀早说嘛!你不爱吃,兄弟帮你吃!”话音未落,那块锅包肉不见了踪影。

北平气的咬牙,想如果这人不是张强,一定掐死他。

王娇头晕晕的,懒得跟北平打嘴仗。撇头狠狠瞪了他一眼,迈步继续向前走。往汽车站的方向,要走一个大斜坡。天气冷,地面上的雪已经冻成了冰,很滑,像个大冰场。北平忽然向王娇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

他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了。

王娇浅浅地笑了一下。目光转向别处。

北平就这么傻乎乎地一直伸着手,走了一小段路,见她始终毫无反应,终于忍不住说:“前面路太滑,快把手给我。'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她表情很淡:“没事。”

“没事个屁。”他小声嘟囔。“快点给我!”

她反而笑了,“哪有那么笨,放心吧,我不会摔倒的。”

呵!北平扯扯嘴角,蓦地想到那年在什刹海冰场她拉着他手,说出的那番话。“哼,当年也不知道是谁苦苦求我千万别离开她。那个笨那,上了冰面两条腿就不听使唤了。”

王娇走出几步,忽然停住。她想起来了,那话是她说的。“这么多年了,你还记得?”

他咧咧嘴,“记忆犹新。”

“忘掉不行吗?”话说那一天,她真的好丢人那。

他斟酌片刻,然后摇头,“恐怕不行。”开玩笑,那是多么难忘的一个冬日午后。北平曾经想过,就是有一天他不记得自己了,但也记得那个充满欢声笑语的时光。虽然很短暂,但在他心中是永恒的。

“把手给我吧。”他指指前面已经人仰马翻的黄小芬和春生,以及步履维艰的其他人,“看见了吧,那个斜坡跟冰场没啥区别,快点把手给我。”顿一下,信心满满的保证,“我不会让你摔倒的。”

王娇琢磨了一瞬,最后还是选择了拒绝。

见她脑袋摇的像拨浪鼓,北平心里忽然拱起一股火。啥也不管了,大手直接伸进她军大衣的外兜里,一把抓住她的手。

这一碰,倒让他惊讶,“手套呢?”

“没戴。”

“为什么不戴?”

王娇缩缩脖子,嘴巴很硬地回答:“因为不觉得冷。”

“你呀——”他指指她冻得红红的小鼻子,“睁着眼睛说瞎话,有意思吗?”然后,摘掉手套,用了些蛮力强行戴在她手上。他手套是皮质的,很大很厚,里面一层细小保暖的绒毛,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

“走吧,大小姐。”他口吻带着浓浓的宠溺,拉住她的手向斜坡走去。路面果真像冰场一样滑,但王娇在北平的保护下,每一步走的踏踏实实。终于走到车站,他才有些不舍的松开手,带着一点挑衅地笑道:“我说过,不会让你摔倒。”

她抿嘴笑一下,说了声“谢谢”,然后手套脱下来递给他。

他没接。不耐烦地白了她一眼。这时张强与春生有说有笑地走过来,北平跑过去,把张强的手套抢过来,戴在自己手上。张强气的哇哇大叫,转过头又去抢春生的。几个男生顿时像小孩子一样打闹在一起。

女生们嫌弃地皱起眉头。

张小可抵在王娇耳边小声嘀咕道:“这几个小子好幼稚啊。”

*****

回城的汽车上,王娇与张小可坐在最后一排,两人的手紧紧拉在一起。窗外依旧白茫茫的一片,北风呼啸,雪花飞舞。浓浓白雾中,淡化了远处层层叠叠的山峦。仿佛幻化出的一样。张小可心中忽然一阵感慨,拉着王娇的手紧一紧。

王娇转过头看她。

张小可笑了笑,说:“世界上大概只有在北大荒才能看到这样的景色。”

“美吗?”

“当然……”张小可重重点头,突然就哽咽了。68年来到这里时她才18岁,如今六年匆匆而过,这里留下了太多回忆。好的,坏的,总之她一生都忘不掉。

王娇似乎明白张小可为何难过,这里再苦,也是生活了六年的地方。拍拍她手安慰道:“不要伤感,想我们了就写封信过来。再说,你又不是出国,只是回北京上大学,以后还是会见面的。”

沉默一瞬,王娇忽然想起以前听来的一些传闻,想了想,终是忍不住好奇。小声问小可:“她们都说你喜欢连长,是真的吗?”

“阿娇,你好八婆。” 小可脸红。

“对不起,我只是好奇,你可以选择不回答。”

“为啥不回答?我又没做亏心事。”张小可骄傲地扬起下巴,“是,我喜欢他,或者,崇拜吧。他是大英雄!知道吗,当初来时,团部分配我去的是十五团,是我主动要求来到咱们农场的,就是因为他。”

“所以,你很早就知道连长了?”

“嗯,在报纸上。初中时无意间看到的,然后一直记在心里。没想到来北大荒后真碰到了他。”

人与人间的缘分还真是奇妙。可惜老齐已经有了妻儿。虽然妻子身体不好,但老齐没有动过离婚的念头,在张小可心中,他是一身戎装的铁骨军人,也是中国最传统的以一己之力挑起全家生活重担的大丈夫。

虽然没有接受她的喜欢,但通过这件事,张小可对老齐更多了几分敬意。拉着王娇的手憧憬道:“希望以后我也能遇到这样一个心胸宽广,为人坦荡,又有责任心的好丈夫。”

“会遇到的。”王娇由衷祝福。“你那么善良,老天爷一定会给你一个最好的男人。”

“谢谢。”张小可又哽咽了。王娇那句“善良”让她无地自容。真正善良的哪里是我?明明是眼前这个瘦弱又坚强的上海姑娘。自从那天团部考试回来,张小可一直都在谴责自己,她想,就算为了容川,当时她也应该帮助阿娇一把。可是,在回城和势力面前,她胆怯了。

这时,坐在前排的几个人发出一阵哄笑,似乎又是春生出了丑。大家嘻嘻哈哈地闹,北平忽然回过头来,然后对着她俩咧嘴坏坏地一笑。张小可拿出班长的样子数落道:“喂!你们别老欺负春生啊!万一欺负傻了,回城后上不了大学,你们得负责任!”

“呦。”北平坏坏地眨眨眼,“你心疼啦?”

“去你的!”

北平捂嘴一笑:“你看你看,脸都红了。小可,你俩回北京后要是真成了,别忘记写封信告诉我们一声!哥几个就是挨处分,也得回北京给你俩祝贺去。”

“纪北平!”张小可咬着牙,气的想把棉鞋拽过去。“你,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北平哈哈一笑,学着小狗“汪汪”叫两声。

“你……”张小可已经气得说不出话,王娇赶紧出来打圆场,看着北平,很淡地说:“别闹了。这么吵,影响司机开车。”

北平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然后指着其他人说:“别闹啦别闹啦,快点坐好!”张强不听话,还在欺负春生,北平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吼:“没听见我说话啊,赶紧坐好!”

张强满眼委屈,不明白北平怎么变脸比翻书还快。

大家都乖乖坐好了,北平一脸骄傲地回头去看王娇。一双漆黑的眼眸仿佛说“我很听话吧。”王娇还是那种很淡的表情,与他对视几秒,然后转过头看向了窗外。

下车时,夕阳已将天边染红。一行人走在积雪厚厚的山间小路上。天气真冷啊,为了驱赶严寒,张小可带头唱起《国际歌》。歌声悠扬,回荡在白茫茫的山林间。王娇走在队伍最后,身旁跟着纪北平。

“今年春节我不回家。”他冷不丁地说了句。

王娇微怔片刻,然后“噢”了一声。

他笑嘻嘻地看着她说:“到时候我来找你,咱们一起去县城玩,我请你吃锅包肉,好吗?”

“不了。”沉默一瞬,她才说。

“为啥啊?我请你吃饭你都不去?太不给面子了。”北平的热情一下子灭了。过一会儿,又不死心,偷偷拽她军大衣的袖子,讨好地说:“去吧,好吗?”

王娇还是摇头。顺便把他的手推开。

先回到七连。望着在雪花中她渐渐远去的背影,北平忽然意识到自己距离那个目标,还有一段很长很长的路要走。

路途坎坷,任重而道远。但他会坚持走下去!

谁让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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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在一个地方待久了,感觉时间会过的特别快。'求书网qiushu。cc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转眼1975年了。

春节前,老齐找到北平,问他什么时候回家。如果回去,他托人买车票,当天就能走。

北平摇头:“不回。”

“为啥?”

“我喜欢北大荒。”

老齐差点破口大骂。放屁!不回家是因为北大荒?还不是因为要缠着那个谁!通过观察,老齐发现北平现在属于剃头挑子一头热,且热了一年,在对方仍旧冷冰冰的情况下,热度依旧不减,并且还有越烧越旺的架势。

“还是走吧。”默默抽口烟,老齐语重心长地说,“算起来你两年没回北京,班长和嫂子都很想你。又不是不回来了,几天的功夫,一晃就过去。”

“不走。”北平眼眉微垂,“班里春节一下走五个,我想留下来看宿舍。”

老齐指指外面:“这荒山野岭的谁来偷东西?回去吧,听话,明天我托人给你订车票,最晚争取后天走。哎你——干什么去?”

北平戴上棉帽子,边系军大衣扣子边说:“时间不早,该巡山了。”说着,推门走出去。

户外大雪纷飞。老齐追到门口喊:“到底回不回家?”

“不回!”

老齐内心供出一股火,来这儿苦口婆心说了半天,连口水都没喝,结果居然还是这样。冲着那道挺拔如松的背影喊:“纪北平,别他么走了!信不信老子一枪崩了你?!”

北平回身冲他笑着挥挥手,一副胜利者的姿态,转身后继续大踏步向前走。老齐头大,心想当初这孩子来北大荒时,不是这么个倔驴脾气啊。啥时候改的?如今,倒是跟班长越来越像了。

***

很快到了春节,除夕那天,王娇收到北平的信,问她春节那天有时间,然后一起去县城玩。其实,这不是北平第一次询问,之前已来了四五封信,最开始,王娇回信了,说没时间,但北平显然不死心,一封又一封的继续问。王娇无奈,索性连信也不回了。

刚把信收好,黄小芬抱着一个大包裹从外面跑进来。“阿娇!张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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