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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献给七零年代-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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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我去看看。”雨晴勉为其难,披了见外套,推开门后,却脚步轻快地向连队大门走去。
她刚走,黄小芬就凑到正低头看书的阿娇身旁,“阿娇,你说北平是不是看上雨晴了?”
“没准。”
“可是……他以前不是喜欢你吗?”
王娇这时才抬起头看黄小芬,语气严肃又认真,“别瞎说,我和北平什么关系也没有。”话音落,忽然想到春节时那个猝不及防的吻。他到底什么意思呢?从那儿之后,北平没有再写过一封信,来七连也是找雨晴。
也许,那是一个告别的吻?
说实话,王娇已经被北平弄糊涂了。
有时半夜也会为此辗转反侧,后来想起穿越前在微博上看到的一个故事。一个男人拼命对一个女人好,女人始终不为所动,某天男人找到新的猎物,不再给女人献殷勤,女人顿觉不适,深思后,觉得自己已在不知不觉间爱上这个男人了。
但是,情感专家说,这不是爱,而是习惯。
你没有爱上他,只是习惯了他对你好,整日围着你转。如同地球围绕太阳,觉得这种付出是天经地义。
这种习惯的情感就像毒,像蛊。想要戒掉,过程极其艰苦。
王娇也是经历了这么一段时间,好在恢复的很快。现在心绪已经淡如水。
——自己和他,本来也不可能。
这时,雨晴从外面哼着小调跑回来,手里抱着一大袋子东西,往桌子上一放,“吃吧,北平买的瓜子和干果,还有话梅肉。”
黄小芬心里憋不住事,吃着话梅肉笑呵呵地问雨晴,“北平是不是喜欢你呀?”
“不知道。”雨晴笑的很暧昧。
“哎呀,你咋能不知道?!我们都看出来了,他肯定是喜欢你!记得小时候,你被别班男生欺负,北平差点没跟他玩了命!快说说呀,他跟你挑明了吗?”
雨晴摇头,“还没。”
这时班里另外一名女知青笑道:“还怎么挑明啊?北平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每周都来看你,从没有空手的时候。若这还不是喜欢,那北平就是神经病!或者,钱多了没处花。”
她的言论得到大家支持,纷纷表示北平就是喜欢上雨晴了。还有两个着急的女知青提议,让他们今年回北京直接订婚算了。反正两家也是世交,知根知底,何况北平妈妈又很喜欢雨晴,还想过认她做干闺女。
她们热烈讨论着,王娇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晚上熄灯睡觉,雨晴忽然她:“阿娇,你说北平真的喜欢我吗?”
“我觉得是。”她转过身去,与雨晴面对面。屋子太黑,月光照不进来,她们看不见彼此面容,但王娇能感到雨晴似乎对她有些敌意和不认可。
“真的?”
“嗯。”
呵,雨晴轻笑一声,然后背过身不再说话。
然后又是一年如一日的枯燥生活。劳动,回来,起床,再劳动。五月时,团部下发通知,因为一些原因,今年取消大学考试。也就是说,今年许多知青想要通过考试回城的愿望落空了。消息下来,连队哭声一片。王娇也郁闷地想骂人。
第二天,队里放假。王娇早早起了床,然后出门去了白桦林,头上戴着容川给的粉色发卡。
密林幽深,当年着火的地方,依稀还能看见几棵烧焦的枯树。但身旁生机勃勃的同伴,掩盖了它们故去的忧伤。所有伤痛总有过去的一天。很意外,纪北平竟然站在那里。面朝墓碑,背影深沉。
人,总会长大。现在王娇看见纪北平已经没有了那种神经兮兮的紧张感。而纪北平看见她,似乎也没有当初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狂热。他们都变得比从前平和稳重礼貌,偶尔说上几句话,谈谈劳动,谈谈学习,王娇也不再躲着他了。
“来了。”他像欢迎一位老朋友。
其实北平看见王娇心中依旧激动。但是他发现每当自己表现得过分热情时,王娇就会变得很冷漠。张强说,没办法,人家还是没从心底接纳你。或者,她还没忘了容川。毕竟是在谈婚论嫁的时候,容川走了。而且走的那么突然,连句遗言都没留下。再等等吧。说不定哪天就拨开乌云见月明了。
北平问了一句:“如果她一直想不通呢?”
张强说:“那得问你自己呀!是继续等,还是撤退。”
“等。”
*****
阵阵清风中,王娇问北平:“什么时候来的?”
“有一会儿了。”他目光落在那只粉色的发卡上。记忆里,她不是个爱打扮的人,如果戴发卡,只戴这一个。估计他送的那支已经被扔到某个不起眼的角落了吧。这么想着,北平忍不住摸出一根烟。
王娇看他一眼,声音严肃:“别在这里抽烟。”
北平不看她,回一句:“你管我呢。”说完,又马上后悔,烟揣回兜里,转头冲她嘿嘿一笑,“开玩笑的,别当真。”
王娇只说:“等出了林子再抽吧。”学会抽烟后,她才明白那玩意儿会令人上瘾。不抽,抓心挠肺的疼。
祭扫完毕,两人往回走。前几天下了一场大雨,地面泥泞不堪。北平怕王娇摔倒,想把手伸过去,可想想了,最后选择了不动。又走了一段路,两人聊起了忽然取消的大学考试。北平说:“我家里知道一些情况,嗯……上面可能有些变化。”
如果王娇不是穿越而来,肯定听不懂这段模棱两可的叙述。现在1975年,离那个重要的日子越来越近了。现在不考大学没关系,1977年,马上就会恢复高考,届时清华,北大,复旦,均会招生。再等两年也挺好。
***
本以为很多事到1976年才开始蠢蠢欲动。然而1975年10月,大波知青忽然聚集到团部要求回城。那场冲突闹得很激烈,差点上了家伙。1966年来到这里的那波知青,已经离家10年了,他们说无论用什么代价也要回到故乡去。
可最后的结果依旧是劝离。黄小芬也去了,在团部那儿闹了几天几夜。回来后哭着说:“胳膊拧不过大腿,这一次肯定又白搭了!”
后来,连队给大家开了一个会。说情况正在向上级反映,请知青们稍安勿躁,最慢三个月就能有结果。
然而这一等,就到了1976年底。
很多知青觉得回乡无望,纷纷选择在北大荒成家立业。王娇宿舍就有三个女生嫁给了兵团职工。后来,她收到许瑞芳来信,信中瑞芳对回城的信心已经降到零。情绪非常消极。好几次提到“死”。她说自己也想学着其他人,要不找个当地人嫁了算了,首当其冲是能解决吃饭问题。可云南农村条件太差了,她实在下不了决心。
王娇看着信,心想那个“水寒”哪儿去了?
又过了三个月,瑞芳回信告诉说,“水寒”已经死了,三年前。
随后的一段日子,王娇忽然发现北平开始频繁地给自己来信。他们离着近,有时不需要通信员,熟人带过来就行。北平在信中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别跟他们一样瞎闹。记得老老实实待在连队里。回城的事,上面估计快下政策了。现在得罪领导不值当。”
王娇看着信上龙飞凤舞的钢笔字,想这是纪北平写的么?曾经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原来也有长大的一天。心里有了忌惮,也知道担忧和害怕了。后来北平找过她一次,把那些话又不厌其烦地讲了一遍。王娇就揶揄他。
看着她笑,北平也笑了。“我有啥可怕的,还不是因为……”算了,别给她太大压力,反正还有时间。
然而一个月后,团部忽然下了一个通知:允许身体有疾病的一部分知青先行回城。
一石激起千层浪。各个连队立马炸了。没人再去劳动,几百人围在卫生所门前要求开具自己病入膏肓的证明。
可是,大家还那么年轻,加上兵团伙食又好——虽然北大荒蔬菜少,但粮食多啊!王娇觉得自从来到这里,就没有吃不饱的时候。虽说不是每吨都是大白馒头,但窝窝头和茬子粥总好过瑞芳他们的青笋汤。所以身体有问题的基本没几个。
但是这些难不倒一心想要回城的知青。
大家聚在一起开始讨论如何把身体“搞垮”!
一位家里有医生的知青说:“装病,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咱们血压都正常,那么吃点升压药,把血压升上去制造高血压的假状不就行了。还有麻黄素,我记得我爸说过,麻黄素也能升高血压,造成甲亢的假象。不过用量不当很容易出危险。”
“那吃降压药也行吧?”另一个知青问。
“不行!血压降太低会造成猝死,你们千万别做傻事!”
大致了解了一些医学常识,大家开始行动。首当其冲是找药。往家写信要或者极端一些——去卫生所偷。那时兵团已经处在半失控状态。让王娇想起了自己大四离开宿舍时,也是这么一片兵荒马乱。
那天从鹿场劳动回来,王娇推开宿舍门就看到黄小芬举着搪瓷缸坐在床边,想喝又不敢喝的样子。
刚要打趣一句“偷喝什么好东西呢!”,却闻到屋中漂浮一股奇怪刺鼻的味道。
走近一瞧,桌上赫然摆着一瓶有机农药。
“黄小芬!”王娇大吼一声冲过去,把她手里的搪瓷缸抢过来,重重摔到地上,“疯了吗?”为了尽快回家,许多知青已经走火入魔。喝农药是为了制造“胃痉挛”假象。但如果浓度过高,很容易中毒。甚至死亡。这种对身体的伤害几乎是不可逆的。连队这几天,已经有五六名知青因为喝农药被紧急送往卫生所。
“阿娇……”黄小芬哇地一声哭了。她也知道这么做很疯狂。可比起回家,身体上的伤痛算什么?“我没后台,家里也帮不了啥,想用点麻黄素,可人家不给我。升压药也是,家里没有,我让他们去医院开,可手续太麻烦了。阿娇,你不想回家吗……”
回家?家在哪儿呢?
几天后,王娇收到容慧来信。“……姐,我妈正积极找关系,看能不能把你调到北京来……哎,如果当初你和我哥结婚就好了,这样你就算家属,然后我妈提前退休,可以在文工团给你找一份工作。户口啥的调动起来比工厂方便,真想快一点见到你。。。。。。”
“阿娇!”忽然有人敲窗户。
“张强?”王娇很意外,放下信赶紧跑出去,“你咋来了?是找黄小芬吗?她去牛棚劳动了。”
“我是来找你的——哦不,是北平。北平找你,他在那边白桦林的小木屋,你赶紧去吧。”
“啥事啊?”王娇问。
张强挥挥手,小声说:“别问那么多了,赶紧去吧。北平找你,肯定没坏事。”
王娇跑到小木屋时,北平正负手在门前来回踱步,心事重重的样子。看见她来,赶紧跑过来,“我给你写了几封信,你咋都没回?”他神色焦急,“我问你,想好了吗?到底回不回城!”
“我……也没想好。”
北平挠头,不明白王娇咋想的,“这地方有啥可留恋的?人家都恨不得赶紧走,你可倒好,每天过的优哉游哉,咋的,你喜欢这地方?”
喜不喜欢的也生活了这么多年。王娇从穿越来就一直待在这里,反而上海是个陌生的地方。
见她不说话,神情若有所思,北平急的咬咬牙,说:“跟你说实话吧,我爸从北京来了。问我啥时候回家,手续很快就能办好。阿娇,我想把咱俩的事告诉我爸,然后让他一起办。回北京后,工作的事你不用着急,我爸也能帮咱弄好。”
王娇震惊地望着北平,那段话虽然说得有些语无伦次,但她听明白了,北平想带她一起回北京。原来,他还没忘了曾经的事。所以,是因为愧疚?还是那个年代男人应有所责任担当的思想?王娇脑子一时乱的不行。但是有一点她心里很清楚,对纪北平说:“你先别把咱俩的事告诉叔叔。”
“为啥?”
“不为啥,反正你听我的就是了!”
她态度强硬,北平反而笑了。轻轻拉她拥入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嗯,听你的,什么事都听你的。”
王娇浑身一抖,觉得眼前一切像做梦一样。什么情况?难道还喜欢我?她大脑一片空白,已经忘了推开他。“除了……让纪叔叔找关系,还有别的办法调回城吗?”
纪北平垂眸看她,似乎不明白她为何这样问。但还是说:“那就只能找强子帮忙了。强子爸原来是大夫。虽然过世了,但那些老同事都愿意帮强子一把,强子的病退证明早开好了,现在正帮黄小芬办。要不你也找他?”顿一下,又摇头,“不行不行,如果开病退证明,你就要回原籍。咱俩就分开了。”
“我……想一想。”
北平有点急了,“阿娇,你啥时变得这么磨磨唧唧?别人都求我调回城,天天送礼。你可倒好,我求着你回城,还一副不乐意的样子。用不用我给你跪下?”
王娇也急了,一把推开他说:“北京是你的家,不是我的家,虽然我父母已经过世,但上海还有我的房子,那是大事,要回也是先回上海!”
北平不是很理解,“不就一栋房子么?咱们先回北京,等安顿好了,再回上海弄房子的事。再说,一个房子能值多少钱。”
王娇心想你懂什么!几十年后房价大涨,一套值几辈子挣的钱!
还有更心烦的——
她忽然发现自己没有那么讨厌纪北平了。
就在刚才他说要带她一起回北京的时候,她心中不是无奈和反感,而是满满的期待和感激……
第108章
因为没得到想要的结果,北平扫眉搭眼地回了连队。门口,老齐已经等在那里,“回来了?”
“您怎么来了?”
老齐把手里的烟扔地上,拍拍北平肩膀,“不是我找你,是班长过来找你了。就在办公室,快去吧。”
北平推开屋门,看到了父亲,还有沈雨晴。
沈雨晴倒了一杯茶端给纪如海,“叔叔,喝茶。”
纪如海笑着接过,慈爱地看了她一眼,感慨道:“几年不见,我们雨晴已经出落成大姑娘了。”
雨晴腼腆地笑一笑。看见北平站在门口,立刻像小鸟一样扑过去,纪如海坐在那里看着他们,笑的意味深长。似乎很满意。
北平面色冷淡,绕过雨晴,来到父亲跟前:“您怎么来了?”
纪如海听出他话里的不满,“怎么,不希望我来?”
“不,不是……”北平低着头,不敢看父亲。
纪如海倒是面色如常,甚至还有点幸灾乐祸地说:“而且,从今天起我就要住到这里了。老齐已经收拾好一间房,我正好看看你这几年是怎么生活的。你劳动的时候,我也跟着去。去年你又拿了劳动奖章,以后回城了,可就没机会看我儿子如何种地了。这个机会,我不能错过。”
“叔叔,那您什么时候走啊?”雨晴笑着问。
纪如海说:“不走了!等你们回城手续办好,咱们一起回北京。”
“哇!”雨晴欢呼。
这时北平从震惊中晃过神来,烦躁地说一句:“我不着急走。”
纪如海皱眉:“什么?”
北平看着父亲,“我说,我不着急回北京,如果雨晴的手续先办下来,您和她就先回北京。”
“那你呢?”
“我再等等。”
“等?等什么?”本来,纪如海觉得自己亲自过来接儿子回家,儿子一定很高兴,可瞅他的模样似乎不情不愿,纪如海很生气。
北平不说话,双手插兜站在那里。脸上的倔强让纪如海想起儿子曾经的不羁。
“北平,你妈妈现在天天盼着你回去,刚才还打了一个电话询问。你这几年春节都没回家,说连队忙。现在呢?大家都要回家了,你留在这里为了什么?总要给我个理由。知不知道,你妈妈想你想的,天天失眠,头发都白了一边?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但对妈妈呢?你也有不满的地方?说一句不该说的,你若是还懂孝顺,就尽快和我回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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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雨晴甜美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尴尬。“叔叔,您别生气,北平不是不想回家,而是想帮助一个人,等她回城了,他再走。”
“是谁?”纪如海问。
雨晴看了北平一眼,才说:“是王阿娇。您还记得吗?容川原来的女朋友。”
“噢,是她。”提到容川,纪如海心里一阵痛。也记起了那个长相清秀的上海女孩。沉默许久,才说:“就是这个事啊,我帮她办。不过她是上海人,我得托南方那边的朋友。这样吧,你先让小王同志把回城需要填写的资料交给我。估计时间很久一点,但应该能回去。”
当天晚上,北平就给王娇写了一封信。“雨晴,麻烦把这封信交给阿娇,一定要给她啊。”
“放心吧,有我在,一定完好无损地交给她。”雨晴笑着应允。
回七连的途中路过一条小河,她没做思考,直接把信撕碎然后扔进湍流冰冷的河水中。
前几天妈妈在信中说:“小晴,你要抓住北平这根稻草。他那样的家世,这辈子能让你碰到是福气,一定要珍惜。妈妈断定,纪家以后的生活肯定会越来越好,你要抓住机会。千万别让它溜走。”
望着碎片越飘越远,雨晴喃喃地说:“你别怪我,就算回北京,你也不可能与纪北平在一起。”……
回到宿舍,王娇正趴在桌子上给瑞芳回信,云南那边的知青也正闹着回城。瑞芳已经拿到了病退证明。问王娇啥时候回上海。
“阿娇。”雨晴走过去,面带微笑,“明天有事吗?咱俩去趟县城吧。今天我看见纪叔叔了,他说我回城的手续已经办理的差不多,估计下个月就能走。反正现在劳动也停了。我想去县城给我妈买点土特产。”
王娇说:“好。”
第二天两人早早坐车去了县城。汽车上都是知青,当地人好奇地问:“听说你们要回城啦,是不是真的?”
很多知青一起说:“是真的,但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我们命好所以先回去啦!”
“那以后还回来吗?”
“不回来啦。”
那个当地人感慨道:“你们在这嘎达居然已经待了十年,时间过得真快啊……”
县城热闹地像过年。副食店和供销社门口纷纷排起长队,购物者大都是即将回城的知青。大家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雨晴也很高兴,拽着王娇跑了好几个地方,买了许多当地特产最后还去文具店买了两个笔记本和一支钢笔。
“纪念品,自己给自己的。”她笑呵呵地说。
中午,国营饭馆里也挤满了人。
等了二十几分钟,王娇提议说:“要不咱们去附近买几个包子吃算了。”现在连队里人少,大家整日想着回家,没人安心在宿舍待着,王娇怕丢东西。毕竟别人都是要回家的,而她还要再住一段时间。
不知为何。她这么想着,脑海中忽然蹦出北平的身影。
他信誓旦旦地说要带她一起回北京。
想到这里,王娇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激动。手都控制不住的颤抖,可是很快又平复下来。
她总归没有丧失掉最后一丝理性。她和纪北平回北京,然后呢?
结婚?
显然不可能,沈雪梅那么讨厌她。
不结婚,就代表上不了户口。毕竟她在那里没有工作,没有固定居所,也没有任何亲属,户口落在哪儿?
也许徐媛愿意接纳她。可他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想要落户比跟纪北平结婚更加不现实。
等等!她为什么要跟纪北平结婚?
等了一个小时,王娇和雨晴才终于等到一张空桌子。雨晴抢着去点菜,点了一盘锅包肉,一盘醋溜土豆丝,还有一盘红烧豆腐。本想来一小瓶高粱酒,但酒卖完了。雨晴就要了一壶清茶,给自己和王娇斟满,“没酒了,咱们喝茶吧。”说完,仰脖灌下。
直到她连续喝了四杯,一句话为说。王娇才反应过来,小声问:“雨晴,你是不是心里有啥事?”
是茶,不是酒,可雨晴觉得自己已经醉了。
杯子放下,她不吃菜,两只大大的眼睛像灯一样看着王娇。
王娇忽然意识到,这一整天自己都被雨晴牵着鼻子走——不,准确说是从昨晚答应来县城开始。此刻也一样,她完全不知道说什么,但心里明白,雨晴有话想对她说。果然,等了片刻,雨晴开了口。
语调冰冷。“阿娇,我们开门见山,你觉得北平喜欢你吗?”
这个问题太直接也太私人了,王娇不由得一愣。“你问这个做什么?”
雨晴冷笑,“因为我喜欢北平。所以,现在能回答了吗?”
王娇又愣住了。“……”
雨晴看着她,脸上冷意更深,开始讽刺,“我忽然发现你这人真不咋地。这么简单的问题至于思考那么长时间?好,那我换个问题,你还爱容川吗?”
这一次,王娇点了头。
“所以,你根本不喜欢北平。还是说两个人,你都喜欢?王阿娇,做人不能太贪,感情也是一样,如果你不喜欢北平,就应该赶紧放手。知道吗,北平的妈妈生病了,现在只盼望北平赶紧回北京,可是为了你,他把回城日期一拖再拖。纪叔叔说了,这次来,是要北平一起回家的。所以你一个人耽误他们一家子!”
王娇的太阳**一跳一跳。
“说句不该说的,就是回北京或者上海,你和纪北平也不可能。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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