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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门风月-第4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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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墨含见此,心下了然,拍拍谢芳华的肩膀,“妹妹,爷爷在八年前,就是你离开府中那一日,曾经说过一句话。”
谢芳华扯了扯嘴角,若是往日,她会干脆地反驳哥哥,忠勇侯府是她一直坚持抗在肩上的重担,忠勇侯府一日不稳,她不想别的情丝。尤其是哥哥也一直未订婚娶妻。但是今日,到底是被秦铮给逼到极限了。反驳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了。
“比起秦钰,爷爷看重秦铮。我也看重秦铮。你回来之后,这么长时间,他为你做了这许多。无论是困你在身边,还是逼迫你。心思向来摆得明白。寻常女子连他一个眼神都经不住,你这么长时间,若说不被为他心有所松动,也是不可能。”谢墨含缓缓道,“虽然如今局势一日比一日乱,忠勇侯府在雨中飘摇,但我们背后做的那些努力也不是白费的。保住忠勇侯府和谢氏虽然是首要。但你的终身大事也是极重要的。”
这一张大网比她想象的密,也比她想象的难破。
这么长时间她除了让谢云继先整顿谢氏外,便没做什么大动作,一是怕打草惊蛇,二也是想看看皇帝这些年到底都做了什么,想将他的布置显露出来。他在明,她在暗,才好以静制动应对他。如今总算是显露出来这一张大网了。
谢芳华自然是知道秦钰不是善类,但关于情劫,她倒是不太以为然。紫云大师能给她逆天改命,又何妨一个情劫?她所关心的不是情劫,而是如何依依化解了皇帝这一张大网。
“妹妹,秦钰回来,怕是不好善与。你要做好准备。”谢墨含将话题又转了回来。
谢芳华虽然不甚待见普云,但当初她夺回绝大师的《心经》时,那老和尚二话不说便给了她,倒也是卖了个人情。且一直未曾拆穿她,她不得不领。便也不再贬低他,点点头。
“普云大师倒也不是沽名钓誉,的确是比寻常僧人有许多本事。”谢墨含见谢芳华一副对普云大师不待见的模样,笑了笑,“虽是高僧,能摆脱世俗愚见,但也是有执念的。普云大师的执念便是承师之恩,守护法佛寺千载基业。若他早能摆脱这执念的话,那么早便离开法佛寺游历去了。不该是如今还困顿在法佛寺。”
“那老和尚不过是沽名钓誉。”谢芳华轻轻哼了一声,想起普云大师为了法佛寺千载基业,寺中僧人,昨日大火,急得团团转,哪里像是一个高僧?将云端上给拉下来了。如今法佛寺牵扯刺杀案,且寺里包藏机关秘术。这案子一日不查明,法佛寺一日洗脱不了罪责。
“爷爷虽然不信佛,但是却是信普云大师的卦象的。”谢墨含道。
谢芳华失笑,“这未免荒谬,哥哥难道真信这个?爷爷也信?老头子不是不信佛吗?”。
“就是你!”谢墨含揉揉眉心。
谢芳华一怔,“哥哥是说?”
“京中人都知晓当年普云大师给秦铮和秦钰批命,说二人一同应运一个情劫。但是不知晓当年普云大师将批命的那一副卦签悄悄送去了忠勇侯府给了爷爷。”谢墨含道。
谢芳华握着被子的豆蔻指甲不自觉一缩。
谢墨含抿了抿唇,向外看了一眼,虽然天黑了,但今夜月光甚好,因为快到十五了。他也跟着长叹了一声,“因为秦钰要回来了。”
谢芳华轻轻一晒,叹了口气,“他是口中从不虚言。他是在逼我。”
沉默片刻,谢墨含才慢慢道,“秦铮口中,从不虚言。”
爷爷不会不晓得英亲王府和忠勇侯府不能结亲。若是一旦结亲,皇上势必阻隔。若英亲王府的二公子不是秦铮这般有韧劲,就算他有英亲王府公子这层身份,爷爷怕是也不会准许的。
谢芳华不再说话,静静地瞅着谢墨含。哥哥自小就识得秦铮,自然是比她更了解他。当年,秦铮既然认出了她,跟着她前往皇室隐卫的队伍,才中了别人的迫害。后来拜紫云为师,之后夺了忠勇侯府田地所属的碧天崖,从英亲王妃口中说他自此后便时常走动去忠勇侯府。那么,也就是说,他那时就对她安了心思,借此和忠勇侯府牵扯打交道,背后怕是不知做了多少爷爷的功课。也难怪爷爷痛快地就应下了他的亲事儿,认了他做孙女婿。
谢墨含一时无言。
“哥哥,你说,他说的话是否是真的?”谢芳华抬起头,看着谢墨含。
谢墨含闻言面色微微一变。
谢芳华笑了笑,伸手倒了一杯清茶递给谢墨含,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端在手中。她晃了晃杯中的清茶,在罩灯下,清茶荡起一圈圈的涟漪,她幽幽地道,“他说沉浮一世,我是他要求的那一个,若是不能相好,那么,只能拉着我去碧落九泉了。”
谢墨含一怔,“此话怎讲?”
谢芳华深吸了一口气,又轻轻吐出来,低声道,“哥哥,我不喜欢他怕是也不行的。”
言犹在耳。
“谢芳华,我说这么多,你可明白了?你是我一直要等的,要换的,要夺的,要守的唯一。若是你这一生不能相好与我,那么,沉浮一世,我只能拉着你去碧落九泉了。”
谢芳华想起今日秦铮回来别院之前最后对她说的那句话。
谢墨含点点头,看着谢芳华,仔细打量她片刻,见她眉眼不如往日冷寂,似乎是舒展开了,而且英亲王妃今日多次提到秦铮时,她不再是一副排斥不屑不待见的模样。看来今日秦铮收获怕是甚丰。至于到了什么地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直言问,“妹妹,你可是喜欢上秦铮了?”
“被我点了睡穴。”谢芳华道。
谢墨含见屋中无人了,才目光向里屋看了一眼,对谢芳华问,“秦铮兄当真睡着了?”
屋中只剩下了谢墨含和谢芳华。
饭后,天色也彻底黑了下来。崔荆回了房,谢云继带着李沐清去安排住处。英亲王妃说山野味比府中常年吃的那些饭菜有味道多了,她一时吃多了,便让翠荷扶着她出去院中遛弯消食。
席间几人偶尔谈论几句,再无别话,一顿饭吃得有些安静。
谢芳华心思一动,想着英亲王妃何其聪明,李沐清一句话,她便叽里呱啦地说了这么一大堆,到底是解除了她乍闻李沐清那一句话说出来尴尬的心情,也绕开了秦铮和她共泡温泉之事。难道她也晓得了李沐清对她……
李沐清忽然看了谢芳华一眼,嘴角挂了一丝笑意,颇具意味。
几人都笑了笑,互相谦让一番,拿起筷子。
“看我,只顾着说话了。这菜上来都凉了。大家快吃吧!”英亲王妃似乎回过神来,连忙招呼几人。
谢芳华笑笑。
英亲王妃顿时乐了,“当年太后也只上去一次,下来后也说太高了,累得慌。这些年便宜臭小子自己了。隔三差五便上去泡泡。才身体好得很,不染病不闹灾的。”
“太高了,累得慌!”谢芳华摇摇头。
“后来他时常跑去忠勇侯府。你一直卧床不起,连府门都不能出,自然是没办法爬那么高的山去泡药泉。如今你能出府走动了,他到底是带着你跑去了碧天崖顶泡了泡,也算是了了八年前求老侯爷的一桩许愿。”英亲王妃微笑,“这个臭小子有一股子的执着劲,不知道是随了谁。你这气色今日比昨日好,我看那水还真是抵用。也别枉费了那许多好药,这些日子住在这里,每日都得闲的话,你就让他每日都带着你去泡泡。那药泉治病救人也许没那么大的功效,但若是说驻容养颜还是不错的。”
谢芳华露出讶异,没想到碧天崖那一片地原来是忠勇侯府的吗?是秦铮生生夺过去的?她上一世只是忠勇侯府的小姐,养在深闺,自然是不需要知晓忠勇侯府有多少薄产田地。而这一世,醒来后她一直筹谋出府,前往无名山学艺,后来混入皇室隐卫,一去八年,对于哪里属于忠勇侯府的田地,倒也没怎么问过。
“当初这一片山林连绵百里,一半是谢氏盐仓的,一半是忠勇侯府的。而碧天崖属于忠勇侯府的地脉。还是他亲自去找了老侯爷。从老侯爷手里生生将那一块地给夺过来的呢!他说京城附近方圆百里,也就只有碧天崖有这一处热泉。若是被他能变成药泉给太后享用,若是对太后身体有益,也许也能治了你的病。”英亲王妃道。
谢芳华看着英亲王妃的笑脸,心思微动,想着那么高的碧天崖,太后去泡热泉能上去吗?上去的话,能泡几次?怕是太后是为了帮着秦铮遮掩当初他拜紫云为师一事,而秦铮说当初紫云是受着重伤,十分孱弱的,也就剩余一年寿命而已。那碧天崖的药泉,劳心费力,其实是秦铮为了想挽救紫云一命吧?
英亲王妃继续道,“太后疼宠臭小子,以前一日不见都想得紧,礼佛自然要带上他,去了法佛寺后,臭小子顽皮,自然是耐不住礼佛无趣,便四处跑着玩,便跑去了碧天崖顶,发现了一处热泉。说若是用好药喂那热泉,也许对太后身体好。便跑回京搬好药。将王府的药都搬尽了不算,又跑去皇宫搬。”她说着,笑了起来,“那时候可真是堂堂英亲王府和皇宫最后所剩的药材还不及一个寻常府邸的库房好药多呢。”
谢芳华眸光动了动,没说话。
“可不是当真?”英亲王妃点点头,追忆道,“太后那时候已经年岁大了,身子骨不好,因生了王爷之后得知他天生脚跛,一直心有郁郁,所以,多年下来就烙下了病根。八年前,因为臭小子被人所害丢失两日,太后忧急如焚,待找到他之后,那口气一松,便大病了一场。病好后,身子骨更是不如前了。那时,太后说她最近半年时常梦到先皇,想必是先皇想念她了。她在宫中想着富贵荣华,而先皇在九泉之下必定孤单寂寞。怕是她活不久了。她一生困顿在皇宫,踏出宫门的时候少之又少。所以,最后的心愿是想出宫外去法佛寺为先皇吃一年的斋。皇上和王爷都孝顺,自然是不能拦阻。于是太后就去了法佛寺小住。”
谢芳华眯了眯眼睛,“碧天崖高耸入云,太后当真去泡了药泉?”
“他说是给太后洗身子骨的。如何能不由得?不由得可是不孝。王爷自然无话可说。皇上也不会置寰。”英亲王妃笑道。
“王府的好药和皇宫御药房的好药可不容易搬尽。当初您和王爷以及皇上就由着他?”谢芳华想着英亲王府的库房好药无数,皇宫御药房的库藏好药怕是堆成山。她给搬空那是怎样一种匪夷所思?
英亲王妃顿时笑了,“我自然是知道的。当初他为了弄那温泉池做成药泉,不仅把王府内的好药都搬光了,将皇宫御药房库房的好药也几乎给搬尽了。”
“您也知道碧天崖顶有温泉池?”谢芳华收回视线,看向英亲王妃,隐了去揣测李沐清的心思。
“咦?”英亲王妃奇道,“他竟然带你去了碧天崖顶的温泉池?”
李沐清目光温润平和,淡淡笑着,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儿,并没有任何想法。
谢芳华闻言看向李沐清,她没想到他竟然将这件事情说出来。
第六十一章密旨
作者有话:烟烟亲爱的生日快乐!打击你一下,恭喜又老了一岁;我家都有个好爷爷,这是一个令人愉快的事实;是的,大千世界,看的是百态人生;郑重地说,秦钰是真的要回来了。等待对手戏吧,攒到月票的亲爱的们最漂亮了,木马木马~
18813967537,秀才:秦4骑着毛驴吗?永远在回来的路上……不知不觉得了张月票,给阿情啦!哈哈哈哈哈哈
蜂男蜂女,举人:如果这个故事里面只有秦铮和芳华…也就没什么看的了!正因为里面有许许多多人物和故事才好看!
liuyisha420,秀才:唔……爷爷的爱真感动……捧着盒饭坐办公前边吃边看~眼泪就打转
今日上墙:墨古涵烟,榜眼:话说我明天过生日昂,晚上抢沙发的给唱句生日歌呗,好歹我都蹦跶十八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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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间又闲谈了些别的闲话,之后看天色不早了,才回到了别苑。
崔荆不再说话,沿着山林慢慢踱步。谢芳华该了解的都了解了,也没什么可问的了。于是二人一前一后慢慢走着。
谢芳华摸摸怀里的凤血玉,点点头。
“你哥哥是男嗣,魅族血脉若是外流,与不是同族通婚,那么就是男承袭男,女承袭女。所以,你承袭了你娘。”崔荆看着谢芳华,似是明白她心中所想,“魅族虽然被灭族了。但照法佛寺失火,无忘尸首消失来看。魅族应该也不是真正地消失了。未来关于魅族,端看你自己因时因势决定了。”
“外公,同是我娘的血脉,为何没应到我哥哥身上?”谢芳华不解地问崔荆。
谢芳华向碧天崖方向看了一眼,想着紫云大师埋骨碧天崖,是否也有此举。若真是也有此心的话,为她做到如斯地步,那么之于魅族,将来若是有任何事情,她可能袖手旁观?毕竟她也是有着传承她娘的魅族的血液。
崔荆点点头,“可惜了那一面镜子。尤其是紫云道长注了心血的镜子。”话落,他摸摸谢芳华的头,“不过也就说明,你的魂魄稳住了。自此后,若是没有紫云道长一般道法的人,再也难为不到你,你可以安心踏实地过活了。”
“毁了?”谢芳华问。
“在我撤回时,它便散了精气,碎成光影,落下碧天崖了。”崔荆道。
“如今那面镜子呢?”谢芳华没想到还有这等宝物,听起来匪夷所思。不过她既然能重生,比起自己这件最大的匪夷所思之事,一件宝物便也算不得什么了。
“就是当年为你逆天改命时以遥映星云的镜子,是一件宝物,据说可通阴阳,有聚魂夺魄的作用。”崔荆解释道,“我和紫云道长从魅族回到南秦时,他下决定为你逆天改命,遂将那面镜子放在了碧天崖顶。后来我们回了雾黎山,他便为你逆天改命施道法,后来嘱咐我,待今年上元节子午时,将其撤掉。否则臻缘镜便会反噬你。”
“臻缘镜?”谢芳华疑惑,“那是什么东西?”
“你这小丫头,着实太聪明。果然瞒不住你。”崔荆叹了口气,“我去碧天崖只不过是受紫云道长离开前所托,让我于今年上元节前两日子午时回南秦将放在碧天崖的臻缘镜给撤了。”
“我没有见过紫云道长,但是秦铮见过。”谢芳华摇摇头,对崔荆问,“外公,你与我说实话,你这回回京,除了你所说的天成异象,使你参悟不透,故而回来查探一番这种冠冕堂皇的话外,是否还有关于紫云道长之事儿?否则昨日你为何去了碧天崖?”
“听你这话语,你是见过紫云道长?”崔荆看着谢芳华,有些讶异。
谢芳华得到肯定,点点头。
“若你说与你娘那个挂链一个模样的白月簪,真是他戴着的话,那么就是他无疑了。天下仅有那一支白月簪,是魅族国师的信物。”
谢芳华轻吐了一口气,“照这样说的话,那个人就是紫云道长了。”
崔荆被谢芳华问得有些不解,但也知道这个外孙女的话语不是空穴来风,他想了一下,叹了口气道,“前日我是有一件事情没与你细说。那就是我没亲眼看着紫云道长仙逝。当年紫云道长给你逆天改命之后,只说自己命不久矣。将雾黎山托付给我,他便离开了。我以为他想落叶归根回魅族安葬自己,便也没拦着。”话落,看着她,“你为何这么问,你后来见过他?”
谢芳华眯了眯眼睛,“就是紫云道长?”她看着崔荆,“外公前日说紫云道长为我逆天改命后就仙逝了。您可是亲眼看着他仙逝的?他仙逝多久了?”
崔荆一惊,“照你这描述,不就是紫云道长?”
“外公只管答就是。身着紫袍,手持拂尘,头戴与我身上这弯月月票形状的白月簪,又名唤紫云的人。天下除了一个紫云道长,可还有第二个?”谢芳华又仔细地描述了一遍那雕刻的画像。
崔荆一怔,“丫头,怎么这么问?”
“外公,天下有几个紫云?”谢芳华从昨日去了那处半山腰的洞府伊始就一直压着疑惑。昨日晚上回来没找到空隙,今日正巧可以趁无人的时候问崔荆。
上一辈子的那些人,也是有着乱麻一团的那些牵牵扯扯。
谢芳华点点头,关于当年她娘和她爹如何相遇如何又有哪些揪扯的事情她不清楚,但后来博陵崔氏的女儿和清河崔氏的女儿进京之后的事情她倒是清楚不少。尤其是英亲王妃本来和七皇子属意,却后来嫁给了英亲王。而右相夫人当年似乎是属意她爹吧?
崔荆失笑,“不那么算了又能如何?右相府才清贵几代,哪里如忠勇侯府世代钟鸣鼎食?更何况,右相风骨不及你爹。而最重要的是你娘喜欢你爹。又正值当年皇室想要制衡朝局。那么联姻最是有效。崔家两个丫头也就一个嫁了忠勇侯府世子,一个嫁了英亲王府的王爷。”
谢芳华再次唏嘘,“右相后来就那么算了?”
崔荆无奈道,“不久后,却不想忠勇侯府的世子也去了博陵崔氏,你娘虽然是个大家闺秀,但也不过是明面上罢了。是个闲不住的主。背着我们总是出去玩,不知怎地就和你爹遇上了。直到你爹登门拜见,言谈间,我才知道背后竟然还有这一桩事。我和你外祖母以及你舅舅自然都是疼你娘的,所以,即便李延先入为主,但你娘不喜,我们也不会硬给她做主。而忠勇侯府世子却是光风霁月的人物。令人折服。也就不再去想右相府那一桩婚事儿了。”
谢芳华有些唏嘘,“然后呢?我娘后来怎么却嫁了我爹?”
“因你舅舅和李延交好,便拦下了他立即回京的打算,留他在府中做客几日,自然也就识得了你娘。”崔荆道,“右相府清贵,虽然繁衍不及两代,但得天子喜欢,正日日中天。尤其是李延确实是有治国辅助的才华,比他父亲青出于蓝。我那时便有了结亲的想法,与你外祖母说了。你外祖母舍不得你娘,想多留两年,也顺便再考验一番。虽说是考验,但我们都知道,李延有才华人品也不错,这是一门好姻缘。李延也察觉出我们的意图,对你娘显然也是有意求娶的。于是,虽然没坦言,但彼此也算是心照不宣。”
谢芳华没想到如今的右相和舅舅有这一出渊源。
“当年来的那少年温和谦逊,彬彬有礼。又是右相府的嫡子,我见了一面,回府后夸奖了两句,被你舅舅听到了。你舅舅当年顽劣,不喜读书,喜好习武。我每每训斥他不上进。他没见我夸过别人,一时气不过,去找李延的麻烦。说他一副小白脸的书生样,弱不禁风。却没想到那李延虽然一副书卷气,没有武功,但话语机锋却不遑多让。三两句话便将你舅舅噎得哑口无言,你舅舅文不成,但武成。李延虽然不会武,但文不弱。你舅舅闹了一场,再不小瞧他,两人不打不相识,惺惺相惜起来。”
谢芳华倒是不知道曾经有右相府的庶女嫁去了博陵崔氏的旁支这件事情,静静听着。
“说什么啊?过去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崔荆摆摆手,但还是简单说道,“当年,右相府有一女儿,嫁给了博陵崔氏的旁支。那女儿是右相府的庶女,比李延大两岁。也就是李延的庶姐。但自幼教养在老夫人的身边,和嫡出的李延关系亲近。可是那庶女嫁到博陵崔氏没二年,便因难产,一尸两命死了。右相府得到消息,李延前往博陵崔氏吊念。因那一件事情,遇到了你娘。”
谢芳华被惊了一下,跟在崔荆身后,实在难以想象当初右相会险些娶她娘。她忍不住问,“外公说说。”
“嗯,李延年轻的时候差点儿娶了你娘。”崔荆向山林上走去,“距离早膳的时辰还早,我们上山走走吧!”
“外公和右相很熟?”谢芳华问。
崔荆摇摇头,“只是探讨而已,李公子虽然有慧根,但与道无缘,不是我道门中人。”话落,又道,“若是我将李延的独子带走,李延怕是会追我到雾黎山。”
“他难道也想修道?”谢芳华是不能想象李沐清要修道的,更是难以想象将他那些心机诡辩深沉想法隐藏在道袍之下该是如何观看。
“探讨了一些道法命理之术。”崔荆收了笑意道。
谢芳华看着崔荆,忽然想起昨日李沐清说是来找他,便问道,“外公,昨日李沐清来找您何事儿?”
崔荆闻言哈哈大笑。
谢芳华知道崔荆从别院出来时,应该是看到了李沐清的身影,嗤了一声,“有慧根没慧根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倒是一只狐狸。”
崔荆道袍仙风道骨,须发随风飘荡,慈爱地应了一声。向李沐清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说道,“右相府李延的公子倒是个极具慧根的人。”
谢芳华在原地站了片刻,听到身后又脚步声传来,她慢慢地转过身,见是崔荆,喊了一声,“外公!”
谢芳华看着李沐清不多时便走出了山林外,消失了身影,一时间情绪莫名。李沐清是脑袋不太好使吗?他是脑袋太好使了才是。
“你就当我脑子不太好使吧!”李沐清莞尔一笑,丢下一句话,向山林外走去。
谢芳华本来想将那草蚂蚱要回来,如何倒是没法要了。不由瞪了李沐清一眼,“右相府一直维持中庸之道,皇上器重右相府比器重左相府更甚。明知忠勇侯府与皇室如今水与火只一线之隔。皇上器重李公子,李公子前途无量。以忠勇侯府如今的不利形势,如今又何必这般暗中相助?若是被皇上知道,那么李公子就不怕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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