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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门风月-第6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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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乏了。

“我一直不闻不问,不过是想给谢氏长房一个深刻的教训,另外也是为了分族分宗,谢氏长房摆在那里,犹如悬在头上的剑,那些族亲总会多两分思量。再者,法佛寺的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不至于全门没命。但却是我料错了,皇上心狠,竟要诛杀满门。”

秦钰也撇开脸,身子靠在椅背上,忽然有些意兴阑珊,“谢氏长房围困月余了,芳华小姐不理不问,我还以为谢氏长房在你眼里没大用。如今这又是为何要救?”

“看来,这个事情是谈不成了!”谢芳华撇开眼睛,“那就换个条件,救出谢氏长房,四皇子若是帮忙,需要什么条件!”

“若是我就觉得你当得这个代价。就要你呢?”秦钰盯着她。

“我这样的说法前提之下,还不是取决于秦家是不是还要置谢氏于死地?”谢芳华面无表情,“我是没有学好闺训,所以,一个我,更当不得你多年筹谋毁于一旦的代价。四皇子三思。”

“看来,你虽然出身忠勇侯府,虽然姓谢,身上却没有半点儿谢氏的忠心和谢氏女儿该有的闺训。”秦钰面色不变,笑看着她,“你这样说法,与通敌卖国何异?”

谢芳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眉目凉寒,“就是,这个江山若是因秦谢争斗而毁,那么,乱世硝烟再起,北齐长驱而入,南秦不复,北齐归一。于我何干?”

“怎样个鱼死网破?”秦钰看了谢云澜一眼。

谢芳华收回视线,倒了一杯茶,递给身边的谢云澜,“其实,我不在乎鱼死网破。”

“赐婚而已!未必能嫁给我。”秦钰回看她。

“四皇子似乎忘了自己已经有了赐婚的皇子妃了。”谢芳华冷冷地看着他。

“哦?”秦钰看着她,忽然放下茶盏,“若是我说,我想要你,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撤手。你以为如何?”

“自然!”谢芳华也不隐晦,直言道,“忠勇侯府的忠心天地可鉴,但那是我没回京之前。”

秦钰挑眉,“我有些明白了,原来芳华小姐今日请我来,不是只为了想救谢氏长房这么简单。”

“是啊,各有立场。”谢芳华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有理,她自然一早就有这样的认知,只怪谢氏人才济济。她看着秦钰,“如今已然分族分宗,我想问问四皇子,你对于谢氏,想要谢氏再做到哪一步,你才觉得,不会威胁皇权?撤手谢氏头上的锋刃。”

“更何况,谢云继是北齐皇子,这岂不是又添了一桩,更让皇室忌惮?谢云澜的身份我自然知道,但也不过是回京之后,不久前知道的。可即便这么多年,父皇对谢氏米粮出手掌控,可也只吞了小半,大半都让他自立门户攥在了自己的手里。”秦钰又看了谢云澜一眼,见他仍一言不发,他笑笑,“说起来,无非是各有立场。”

谢芳华不语。

秦钰忽然哂笑,“那又如何?还不是姓谢?只要是姓谢,难道就不是谢氏的人?”

“你说错了,云继哥哥是北齐的皇子,云澜哥哥么……”谢芳华看着他,“我不信你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是啊,谢氏日渐坐大,秦氏皇室里,只有我一人有些才华,秦氏宗亲里,只出一个秦铮。放眼秦家皇族,只我二人而已。可是谢氏有多少人,你自己算算。除去谢世子谢墨含不说,谢氏米粮的谢云澜、谢氏盐仓的谢云继、谢氏长房的谢林溪,谢氏族长府的谢云青……就连谢氏五房年纪颇小的一个谢林炎都有才骨,更遑论连女儿家也算上的话,不说你谢芳华,谢氏六房拿出一个谢伊,也是弱质骨强。这样的谢氏,皇室如何不怕?”

“所以,皇室怕了,皇上怕了。”谢芳华看着他。

秦钰忽然叹了一口气,“谢氏不仅仅是坐大这么简单,而是太大了。南秦姓秦没错,可是半壁江山都姓谢。忠勇侯府一直没有乱臣之心,不但我知道,父皇也知道。可是,忠勇侯府没有,就代表谢氏族亲中人不会有了吗?放眼天下,你可看看,拿出一个谢氏族亲的门第,都能当得上一个世家大族了。更何况,这么多门户族亲,这么多才华抱负之人。”

“可是千百年来,谢氏有多少机会能黄袍加身,可是至今没有加身。”谢芳华冷笑,“坐大就意外着稀罕皇权吗?笑话!”

“外臣坐大,最终导致黄袍加身者,古来很多。否则又哪里有那么多改朝换代。”秦钰道。

“问我做什么?四皇子问问自己的心,到底有没有!”谢芳华盯着她。

“我怎样?”秦钰看着她,“你是想说,我有,还是和父皇一样没有?”

谢芳华嘲讽地看着他,“分族分宗不过为自保而已。皇上和你的眼里只有皇权至上,超越皇权的存在,便是诛心的乱臣。势必要除去。可是又怎知,谢氏有谢氏的骄傲,忠勇侯府更不白担了这个祖宗传下来的世代簪樱之家的傲骨。是从来就没想过反字。只不过谢氏人才辈出,一代代传下来,依然主弱臣强。当君者,需要天海般的包容之心罢了。但是,显然,当今圣上没有,至于你……”

秦钰摇头,“我不相信!若是你今日才想通,怎么会提前就做了谢氏分族分宗的大事儿?你可知道,当时父皇听到谢氏分族分宗后,气得晕厥了过去。”

“我若是那时就知道,便不会给你耽搁时间,后来让你躲过了一劫。”谢芳华冷然地看着他,“是在今日,圣旨下达后,要诛杀谢氏长房满门。我忽然想通了。”

“不错,多年筹谋,消无声息,只为一朝倾覆谢氏。”秦钰见她不语,径直一笑,“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在我踏入平阳城之前?”话落,他似是回忆,“那时见你,便毫不留情地要杀我。”

谢芳华不语。

“如今你既然找我来说这一番话,看来是对父皇和我这么多年的筹谋算计了若指掌了?”秦钰扫了谢云澜一眼,见他坐在一旁,不言不语,他又看向谢芳华。

谢芳华放在茶壶,看着他。

最后一杯茶只抿了一口,他便将茶盏窝在手里,不再放下,轻轻晃动,“以前,或者确切地说是我从漠北踏入京城之前,的确是有些得意的。可是从再平阳城遇到你之后,便没那么得意了。”

谢芳华又倒了一杯。

秦钰又端起来,一饮而尽,之后又将茶盏放在远处。

谢芳华又给他倒了一杯。

秦钰端起来,也不管茶水热不热,一饮而尽,之后又将茶盏推到了谢芳华的面前。

谢芳华撤回视线,拿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

过了片刻,秦钰哂笑,“我来你这里作客,是否能劳动芳华小姐给我斟一杯茶?这大伯父的府邸,喝了些薄酒,却是一口茶也没喝,如今渴得很。”

谢芳华也看着他。

秦钰偏头看她。

“爷爷这些年一味地后退,几乎在这京城成了半归隐之态,哥哥这些年病弱在身外,也只是费力地支撑谢氏门庭,不做他为。有些事情,他听了爷爷的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皇上和四皇子这些年来暗中筹谋,顺利无比,悄无声息地吞噬了大半谢氏,想必很是得意。”谢芳华声音微冷。

“买了院子,自然是为了偶尔出宫时在外落脚的,以前住在宫里。去年父皇才给我分了府邸,如今府邸才建了一半又搁置了。”秦钰看了一眼那两份图纸,赞道,“绘图纸的人可真是精细,将院中的每一处都绘得清楚。”

谢芳华将两份图纸拿出,放在了他的面前,指着一处院落道,“这一间院子是四皇子的吧!我很好奇,四皇子买了这么一间院子,这么多年,是做什么用的?”

秦钰脚步一顿,不过一瞬,便缓缓地坐下,笑道,“原来是为了这件事儿,怪不得请了我来。”

谢芳华看着他,“皇上下旨诛杀谢氏长房满门,你意外不意外?”

秦钰一身华美锦缎,面容微带酒意,显然是从英亲王府寿宴上刚出来。进了画堂后,看到谢芳华,他一笑,“你第一次特意请我来你这里,真是有些意外。”

谢芳华出了内室,来到外面待客的画堂。

半个时辰后,谢云澜和秦钰一起进了海棠苑。

与其说是为了谢氏长房而来,不如说这四个人是为了谢林溪而来。谢林溪对于谢氏长房来说,是个易数,与谢氏各房和旁支族亲兄弟姐妹都相交不错。

谢芳华点点头。

不多时,侍书又返回来,低声道,“两位公子和两位小姐确实是为了救谢氏长房而来,听完小姐您的话,都回府了。云青公子离开前让我转告小姐一句话,说若是救整个谢氏长房难以施为的话,尽可能地想办法救出林溪公子就成。若是有用得到他的地方,小姐一定要知会他相助。”

“是!”侍书转身出了海棠苑。

谢芳华站起身,挪步到窗前,看着窗外,目光越过高墙,看向忠勇侯府角门,淡淡道,“你去告诉他们,若是为了谢氏长房而来,我自会尽力想办法搭救,让他们回去吧!”

“您见还是不见?”侍书等了片刻,没听见谢芳华的回应,轻声询问。

谢芳华一怔。

“小姐,谢氏族长府邸的云青公子、谢氏五房的林炎公子、谢氏四房的谢琦小姐、谢氏六房的谢伊小姐,一起来了,要见小姐您和云澜公子。”

谢云澜刚刚离开,侍书便匆匆进了海棠苑。

第九十五章采纳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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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外话------

秦钰忽然长吐了一口气,失笑,“你这一番大义之言,说得我竟无言以对。也罢!谢林溪就给你留下了!你我之间,来日方长,不争这一时长短。若我是未来江山承载者,未来皇后能有这一番贤德之谏,仁心大义,那么,我该高兴。”话落,他深深地看了谢芳华一眼,起身离开了海棠苑。

“四皇子回答不出来吗?”。谢芳华冷笑。

秦钰也回看她,眸光波澜涌涌,久久不语。

“四皇子可能回答一二?”谢芳华盯着他。

秦钰一怔。

“既然四皇子回答不了,可否容我就此说两句,四皇子看看对不对?”谢芳华看着他,见他点头,一副洗耳恭听样,她沉声道,“至尊者,是否该以天下安平为已任?当权者,是否该以百姓和顺为乐道?是否不该权谋诡诈盛行?不该阴暗算计之风肆虐?本不该的杀戮下,四皇子救未来自己的子民,是否本心该站在仁之大义的角度?而不是只为了算计我让你如何多获利为目的?未来江山的承载者都如此的话。那么,未来的南秦,何以立世?”

“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因为,我还没掌控皇权,如今的皇权,在父皇手里。”秦钰道。

“自然有关!”谢芳华点头。

“皇权?”秦钰笑着摇摇头,“为何有此一问?与你我说的事儿有关?”

“在四皇子的心里,皇权是什么?”谢芳华询问。

“你说!”秦钰颔首。

“四皇子说的不错!”谢芳华沉默片刻点头,抬眼看他,“不过,我想问四皇子一个问题。”

“你说,如今的谢林溪,值得什么条件?”秦钰笑看着谢芳华反问。

谢芳华闻言沉默。

“只是这个人吗?”。秦钰笑着摇摇头,“你的心思清透,算计也颇精。若说以前的谢林溪,虽然在谢氏长房才名人品出色,但是在人才济济的谢氏,他也不足为奇,只当得几句夸耀。但是如今的谢林溪可是不同。即便谢氏长房,我是因你而救,可是外面的人都不明缘由。尤其是谢氏的人,都会觉得,忠勇侯府没插手此事。自然私下会有想法,至于什么想法,不用我说,你也懂。但是,谢林溪若是以后跟在你身边,那么,虽然我救了谢氏长房,但是渐渐的,明白的人都能察觉,是因你的原因,我才救了谢氏长房。这谢氏各人的想法,又有多大的不同,不用我说,你也明白。”

“我想救的,无非是林溪哥哥这个人。因我曾经应他,保谢氏长房性命。”谢芳华道,“四皇子的条件还能开到天边去?”

秦钰忽然轻笑,“芳华小姐,我的条件真的不是轻易的。你可想好了。谢林溪一个人,比谢氏长房一群人都有价值。”

“只要你同意就行了!”谢芳华转向秦钰,看着他,扬眉,“至于条件,四皇子就在这里,一切都好谈不是吗?”。

“四皇子的条件怕是不轻易。”谢林溪沉默片刻,看着她道。

“我没说你来忠勇侯府,只说我身边!”谢芳华顿了顿,看着茶盏道,“我两个月后大婚,是要嫁去英气王府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谢氏以后只是我娘家。你在我身边,自然不算忠勇侯府的人。”

“谢氏已经分族分宗了,谢氏长房败了,我若是再来忠勇侯府,怕是不妥。”谢林溪道。

“是人就有生存的价值!”谢芳华回道。

谢林溪看着她,“芳华妹妹还觉得我有用?”

“四皇子果然不做亏本的买卖!”谢芳华转头看向谢林溪,“林溪哥哥,你可还愿意来我身边?”

“你看重他,我是为你留的。只是,我已经白送了你一礼,不能再白送下去。他自然是大礼后想找你要点儿回礼。”秦钰看了谢林溪一眼,似乎不觉得这话在他面前说得直白有什么不妥。

谢芳华放下杯盏,正色地看着他,“你留下林溪哥哥,意欲何为?”

“和芳华小姐说话亦不轻松!此心对彼心而已!你在我的面前一直是浑身沾满了刺,让我觉得扎得慌,难免也只能把自己贴满了刺。”秦钰淡笑。

“和四皇子说话真是心累!”谢芳华自己端起茶盏,脸色微沉。

秦钰看着她,“今日是你的采纳之礼,听说秦铮来见了你,这就是你今日气色好的原因?”

谢芳华看着他,这话他倒也没必要说谎。她点点头,“你白送了我一份礼,让我搭个大人情的同时,自己赚的盘满体钵,心中可是畅快?”

秦钰目光微动,摇头,“父皇疼我,自然舍不得我跪。不过是在他的寝室外候了一夜而已。”

“四皇子可是在皇上的寝殿外跪得膝盖都紫了?”谢芳华看向秦钰。

秦钰看着二人微笑,“虽然忠勇侯府小姐多年来不与谢氏各房旁支族亲走动,但显然情分都不错。”

“劳芳华妹妹记挂!还好!”谢林溪颔首。

“来者是客!我亲自招待,也当得四皇子的身份!”谢芳华拿起茶壶,亲自给他斟了一杯,推给他,然后又给谢林溪斟了一杯,看着他问,“林溪哥哥!可还好?”

“明显态度没有昨日客气,看来你是用人向前,不用人向后。”秦钰坐下来,“昨日喝了你三杯亲自斟满的茶水,今日不知还有没有口福?”

“天已经黑了,灯光昏暗,四皇子还能看出我气色好来?真是有一双好眼睛。”谢芳华示意二人请坐。

秦钰当先走了进来,见到谢芳华,对她微笑,“今日看你,比昨日气色要好!”

二人来到门口,侍画、侍墨见礼,之后挑开了门帘。

秦钰今日没饮酒,步履比昨日沉稳。谢林溪在谢氏长房被御林军围困关了月余,除了清瘦了些,面色没颓靡黯然之色,一脸平静。显然这一波风浪对他影响不是太大,意料之中。

不多时,秦钰、谢林溪进了海棠苑。谢芳华自然不会出迎,坐在堂前看着二人进来。

侍书应声而去。

“请来画堂!”谢芳华想着秦钰倒是干脆,没用她等就来了。

入夜十分,侍书前来禀告,“小姐,四皇子带着谢氏长房的林溪公子来了!”

谢云澜点点头。

“今日他来,问问就知道了。”谢芳华道。

谢云澜笑笑,“谢氏长房的大公子和三公子曾经在你没回京时,与四皇子有些来往。到没听说林溪与他有何来往。这些年,谢氏长房最干净的人非林溪莫属了。如今四皇子却不理会大公子和三公子,偏偏要了林溪留在身边。不知做的是什么打算。”

“云澜哥哥以为呢?”谢芳华看向他。

谢云澜在月落离开后,进了画堂,语气温和,“关于林溪,你想怎么做?”

月落看了她一眼,点点头,飞身跃出了墙外。

“既然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大活人。岂能是一句答复就能轻易的!这样吧!请四皇子将人带我这里来,让我见一面,再做决定。”谢芳华想了一下,回道。

“要人的话,四皇子自然有条件,您只需答复在下,四皇子自然会奉上条件。若是不要人。那他就将人自己留下安置了。”月落道。

“要人有什么条件?不要人他会如何?”谢芳华站在窗前询问。

月落扫了八人一眼,“奉我家四皇子你之命,前来问芳华小姐一句,谢氏长房的林溪公子,芳华小姐可想要人?”

侍画、侍墨等人听到动静,顿时齐齐出现,拦住了主屋门口。

据说,秦钰这位贴身护卫,从来不轻易派出去,他来海棠苑,是跃墙而来。

傍晚时分,秦钰身边的月落来了海棠苑。

英亲王和英亲王妃却是留了午膳后,又待了一个时辰,才回了英亲王府。

当日,京中众人除了关注谢氏长房这一桩事情外,自然还同时关注英亲王府和忠勇侯府的采纳之礼。当秦铮带着两只活雁去了忠勇侯府时,消息便传开了。可是不过小半个时辰,秦铮便出了忠勇侯府,连午膳也没留,便径直回了西山军营,又让众人觉得,这一桩婚事儿,还是不太美好。

谢芳华点点头,她的确需要尽快把伤养好,若是她能好好地走动,未必非要用秦钰,让他从中获利。

侍画叹了口气,“小姐,你累了一上午了,既然如此,去歇着吧!”

就算她知道他不可能跪,一定是用了什么方法,让皇上改了初衷,但别人可不知道他如此。

“怎么可能?他可不是能委屈自己做这样事情的人。谢氏长房还不值得他跪。”谢芳华想起数日前秦铮受伤,她进宫,在灵雀台,秦钰和皇帝下棋,皇帝盛怒之下,秦钰却还能那般泰然处之,显然丝毫不怕皇上,怎么可能委屈自己跪一夜又半日?无非是这样传出来让人感激而已。

“四皇子可真厉害!”侍画也敬佩,须臾,又道,“他真的在皇上的寝宫前跪了一夜又半日?”

谢芳华抿唇,“我离京八年,回归不过大半年。手中能指望的,也就是目前言宸在京,还有能用天机阁。忠勇侯府的东西,未免落于把柄,都不能用。为了一个谢氏长房,动用我的底牌,不值。求人办事儿,不让人得好处怎么行?他自小就在京中,势力覆盖,自然深厚。我被他算计,也是正常。即便离京被贬黜的日子,他除了折损名声外,也没损失什么。如今他也算是从名声上找补回来了。”

“四皇子可真是筹谋多算计,也许昨日就等着您请他来呢!”侍画道。

“不让他得难道还能要回来人?”谢芳华挑眉,“这个时候,他得了名利,却比忠勇侯府被推出来挡刀强。我本来就是要谢氏长房活命,既然目的达到,也就罢了。”

“小姐,那怎么办?林溪公子就让他得了?”侍画有些不忿,“明明就是因为你,他才救的谢氏长房和谢林溪。如今在天下人面前,在谢氏长房面前,甚至整个谢氏面前,都是他得利。也许在林溪公子心里,最感激的是他。”

“这就是了!三皇子、五皇子辛苦监朝数日,却是不及秦钰这一招。朝野上下称赞,京中百姓为之颂扬。同时还白送给我一个人情,却又扣押了谢林溪在自己身边,让我不能再出手将人暗中谋来自己身边。一箭不止射了三雕。”谢芳华淡笑,“如今我竟是又该多加佩服他几分。”

侍画点点头,“更改的圣旨一出,不止是朝野上下,还有京中的百姓们都传开了。大为称赞四皇子。”

“现在朝野上下,是不是都在说四皇子贤德?”谢芳华问。

“小姐,四皇子打的什么主意?”侍画轻声问。

谢芳华听罢,沉默片刻,忽然一笑,“原来秦钰打的是这个主意!”

“四皇子向皇上讨要了林溪公子,皇上准了,以后林溪公子是四皇子府的人了。”侍画小心地看了谢芳华一眼。

谢芳华挑眉,“那谢林溪呢!”

午时整,侍画忽然跑了回来,气喘吁吁,“小姐,外面有消息了!据说,四皇子向皇上请了圣旨,说昨日皇上在英亲王府喝醉了酒,对于谢氏长房惩罚得过于严重了,四皇子于心不忍。于是在皇上寝宫门口跪了一夜又半日,刚刚皇上答应改了旨意。谢氏长房除谢林溪外,全部流放岭南以南的湿热之地。”

谢芳华坐着没动,看着画堂里摆放的沙漏,一点点走向午时。

“是!”侍画又走了出去。

谢芳华点点头,“你时刻注意着,一有消息,立即来告诉我。”

不多时,侍画回来,“小姐,谢氏长房还没有动静,午时将到!外面的人都在谈论这件事情呢,押送刑场的大街上都挤满了围观的人。”

众人见她情绪已经稳住,再无别事儿,一起退了出去。

“你们都去吧!不用在这里守着我。”谢芳华对其余人摆摆手。

“铮二公子来之前,还没有消息,奴婢这就再去打探!”侍画立即将杯盏小心地放下,转身走了出去。

“快到午时了吧!外面谢氏长房可传来消息?”谢芳华想起这一桩事儿。

八人见此齐齐地松了一口气。

谢芳华一时有气没处发,看着八人,片刻后,忽然泄了气,无聊地道,“算了!”

“是啊!”侍墨等人也吓得连忙劝说。

八人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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