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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门风月-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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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半丝声音。
谢墨含也从来没见过秦铮如此,别说这般给一个女子梳头,就是连说一句话也要看他心情。今日他几乎怀疑自己的眼睛花了,可以眨了眨,眼前的一幕还没有消失,她的妹妹安静地坐在菱花镜前,他安静地站在她身后给她梳头,二人一坐一站,一前一后,丝毫不觉得违和怪异,反而自然流畅。
秦铮将侍墨梳了一半的青丝散开,拿着木梳,一下一下地梳着她柔软的青丝。清俊的脸上面无表情。
谢芳华额头突突跳了几下。
“坐下!”秦铮上前一步,双手按在谢芳华肩膀上,用力将她按在椅子上。
谢芳华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怀疑南秦京城多少人怕是眼睛瞎了或者是看走眼了。秦铮什么不易亲近嚣张孤傲,他明明就是一个缠人鬼。
“从今以后,除了亲人外,让你护着的人,为了谁为难我给我脸色的人,我都为难。她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秦铮从侍墨手里夺过木梳,侍墨不敢抗衡,只能将木梳让他夺去,他沉着脸看着谢芳华,“乖乖坐好!让我给你梳头。”
谢芳华彻底怒了,腾地站起身,“秦铮,她不过是一个婢女,你为难她做什么?”
侍墨顶不住秦铮的凌厉,顿时后退了一步。
秦铮眯起眼睛,看着侍墨,“就算这里是忠勇侯府,我秦铮说杀谁,也是眨眼之间的事情。就算你家小姐也保不住你,你信不信?”
侍墨手一颤,刚刚的事情还心有余悸,手抓着木梳僵住,不知道该不该给。
秦铮不理听言,重新走到谢芳华身边,对侍墨道,“将木梳给我。”
听言顿时睁大眼睛,急得跺脚,“公子?您不要我了?我不要回去!我早就说过我不回去的啊,你不是也答应了吗?您可不能这节骨眼上真不要我反悔啊……”
“那就回去吧!”秦铮转过身,有些冷地道。
“就是他!”听言哭丧着脸,“若是别人来,我至于没有做主的权利吗?”。
秦铮眉目有些冷,“你父亲亲自来的?”
听言听出秦铮正在发怒,暗骂自己来得不是时候,但是能找到公子就是万幸了。他立即苦着脸道,“清河崔氏来人了,是那个人亲自来的,要将我抓回去,如今正在跟小姑姑谈呢。我不想回去,但是我说的话不算数,公子,你救救我啊……”
秦铮闻言怒气不减,对站在门口的听言质问,“找我什么事儿?”
“秦铮兄,听言据说有事情,四处找不到你,找到了忠勇侯府,我猜你也是来了这里。怕耽误了正事儿,便带他过来找你了。”谢墨含来到门口,挑开帘幕,进了屋。屋中僵硬的气氛让他心思微动,但面色不表露出来,温和地笑道,“你快问问什么事儿吧!听言急得都快哭了。”
只见谢墨含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跟着听言,他沉着脸不再言声,看着那二人走来。
秦铮顿住话,看向门外。
“秦铮兄!”海棠苑外此时传来谢墨含熟悉的声音。
“谢芳华,你看爷总是出现在你面前碍眼是不是?”秦铮见谢芳华对他开始视若无睹了,顿时恼怒,“爷就是要日日在你面前让你……”
谢芳华不再看秦铮,当他不存在。
侍墨稳了稳心神,重新拿起梳子,比之前更小心翼翼地为谢芳华梳头。
“继续梳!”谢芳华吩咐。
侍墨不敢抬头,默默地站起了身。
谢芳华沉住怒气,对已经吓得不知如何反应的侍墨摆摆手,“起来吧!不关你的事儿。”
秦铮一噎,转回头,瞪着谢芳华。
谢芳华顿时沉下脸,冷冷地看着秦铮,“这里是我的忠勇侯府,我的闺阁,我的人,秦铮,你要耍公子哥的脾气,回你的英亲王府去!要想乱棍打死人,也别在我这里说。”
侍墨身子一颤,未出口的话再也不敢说了。
“笨手笨脚的丫头,留之何用?来人,拖下去乱棍打死!”秦铮忽然恼怒地轻喝。
侍墨脸一白,顿时跪在了地上,“小姐恕罪,奴婢不小心……”
谢芳华本来还想再出掌,但是头发微微一痛,她住了手,扭头看向身后。
侍墨本来站在谢芳华身后为她梳头,不妨谢芳华突然动手,慌乱中,扯掉了她一缕青丝。
秦铮自然不会等着挨打,他瞬间错开身,躲开了谢芳华的一掌,转眼间就退出了一步外。
掌风凌厉,若是不躲开,势必要伤筋动骨。
谢芳华闻言忍无可忍,忽地对他出手。
秦铮见她已经净完面,坐在了菱花镜前梳妆,他走到她身边站定,看着侍墨为她梳头,扬了扬眉,张狂不屑地道,“是没有这样的规矩!但是爷何曾守过规矩?爷就做这第一个随意出入未婚妻闺阁的人,谁又能将我如何?”
谢芳华从心底升起无奈,她回家三日,三日还依然离不开秦铮在她面前转悠,他到底想做什么?忍着脾性道,“铮二公子,举南秦,或者说举天下,是不是从来没有听说过会有人在大婚之前就将未婚妻的闺阁当做自己家一样随意进出的事儿?”
秦铮尾随谢芳华来到海棠苑,堂而皇之地跟随她进了屋。
侍画、侍墨跟随谢芳华进屋,一个侍候她洗脸,一个侍候她梳头。
谢芳华不理会她,回到海棠苑,进了屋。
她刚抬步,秦铮从树干上跳了下来,脚沾地之后,随意地拍了拍衣袍,向外走来。
谢芳华本来想来海棠亭练武,如今见秦铮等在这里,也不想了,转身往回走。
秦铮笑了一声,看着她眸光轻闪,没说话。
谢芳华见他华贵锦袍沾染了海棠花瓣,如轻粉点缀,让他姿容更加清贵瑰丽,她撇开头,“就算没事情可做,你也不能总耗在忠勇侯府。”
“皇叔给满朝文武都沐休了七日的假,上书房的课自然也不用上了,正当年节,各府都是吃喝玩乐串亲戚,的确没什么事情可做。”秦铮动了动身子,随着他晃动,海棠花簌簌飘落,风吹起,轻飞乱舞。
谢芳华站着不动,南秦京城贵裔公子哥里,若说爷爷对谁看得上眼,怕是也就是秦铮了,他的离经叛道不羁世俗轻狂张扬都让老头觉得这才是少年该有的血气,喜欢他给他令牌让他从今以后自由出入忠勇侯府也不奇怪。既然令牌已经给了他,再纠葛也拿不回来,看着他问,“今日是初二,你就没有事情可做?”
“我以前喊老侯爷,喊谢爷爷,左右不过是一个意思。如今我喊爷爷,他高兴着呢。”秦铮眸光清亮,凝视着谢芳华,对她道,“你站那么远做什么?过来!”
谢芳华没得逞,深吸了一口气,“容我提醒您,铮二公子,是我爷爷。”
秦铮呵了一声,不但不给她令牌,反而将令牌揣进了怀里,一副我看透你不安好心的表情道,“你当爷傻吗?给了你就再拿不回来了。我才不上当。这个自然是真的。不信你去问爷爷。”
谢芳华眉头拧紧,暗骂了一声,若是他有爷爷给的这块令牌,侍画等人就算见他闯入也不敢拦他,她有片刻沉闷,对他伸出手,“将令牌拿来,我看看是不是真的,也许是你伪造的也说不定。”
秦铮扬眉,“自然是爷爷喜欢我。”
谢芳华清楚地看到他手中拿的的确是出入忠勇侯府的令牌,而且这块令牌不同于府中人普通的出入令牌,而是爷爷特制的令牌,她和哥哥手里都有一块,代表身份,能随意调遣府中护卫。她眉头顿时竖起来,“爷爷怎么会给了你这个令牌?”
秦铮微笑,懒洋洋地道,“海棠苑外是布置了许多护卫,但是拦不住我。到不是没人发现,而是我有爷爷的令牌。”话落,他伸手入怀,掏出一枚令牌,在谢芳华的面前抖了抖,得意地道,“这个你认识吧?有了它,谁刚拦我?”
若是忠勇侯府和她的海棠苑这般好进的话,这么多年来,也不会不被人发现她没在家了。
就算前日谢云继悄无声息地进了海棠苑,但那是因为品竹等人被宫里的柳妃、沈妃来给调走了。只剩下了侍画和侍墨不是谢云继的对手才让他有机可趁。但是经受了前日晚上的教训,侍画、侍墨、品竹等人重新对海棠苑又进行了一番布置,将海棠苑守得固若金汤,连她都能感受到三步一桩的暗哨,那八个人重新部署了各自的房间,每个人把在八个方位的一个角落。可是秦铮竟然还能悄无声息地进来光明正大地坐在这里不被发现,不得不让她重视起来。他的武功她自是清楚,但是也不足以不惊动任何人。
谢芳华看着他,“就算你走的是大门,但是如何进了我这海棠亭的?”
“走大门!”秦铮坦然地道。
谢芳华蹙眉,“你是怎么进来的?”
“想你了,就来了!”秦铮往日深黑色的眸子在海棠花的映射下染上琉璃颜色,他看着谢芳华,话语自然地道,“等待未婚妻起床,原来是一件挺美好的事情。”
且还悄无声息地进入了她的海棠亭,满府的隐卫难道都是摆设?就算吱一声的人也没有?侍画、侍墨也没发现?
早?谢芳华皱眉,的确是早!但他是不是还没分清这里是哪里?她定了定神,抬起头,面色平静自然地看着倚在海棠树枝桠上的他,“铮二公子大早上怎么跑来了忠勇侯府?”
秦铮目光随着她垂头的动作眯了眯,须臾,嘴角勾起,绽开一抹柔和的笑意,抬手跟她打招呼,“早啊!”
谢芳华顿时收回视线,反射性地垂下了头。
秦铮本来脊背靠在树干上仰着头目光微带丝丝懒意地看着东方天空,但是在谢芳华出现在门扉的第一时间,他攸地转过头来,目光直直地看向了她。
谢芳华看着秦铮,少年清俊隽永,如花胜华,姿色瑰丽,满亭海棠花加起来,乍然间也不及一个他。她怔了怔,目光染上几分恍惚。
今日竟然来了她海棠苑后院的海棠亭!
每日这个时辰,秦铮应该是在英亲王府落梅居后院的场地练武。
第七十八章画像
作者有话:可是被我看见了,就不想屏蔽,怎么办呢……妮妮,猴爷?O(∩_∩)O哈!
我怎么觉得“忠勇猴”这个名字这么有爱呢…还是想叫佳妮“猴爷”,碍于佳妮的淫威,只能在评论区没人的时候叫叫。好了我去吃药了,大家看见这条评论自动屏蔽啊……
日上墙者:15647204640,LV2,解元[02—15]
等着除夕狂欢吧!么哒!
除夕倒计时三天!是三天吧?嗯……小学没学好,不太会数数O(∩_∩)O~,月票是多少,我一般数不过来,就靠你们数了啊……
------题外话------
谢芳华颦眉,秦钰……
“你可真是被我哥哥看重的女人,不论外表什么德行,就是这一份黑心肝也配他。”秦怜咬了咬牙,“我就告诉你又怎样?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话落,她摊牌道,“是我今日早上接到秦钰哥哥的飞鹰传书,要一副你的画像。我那日没看清你,今日来仔细地看看你。”
谢芳华平静地看着她。
秦怜伸手指着她,气愤地竖起眉头,“你威胁我?”
谢芳华不动声色地看着她,“你最好将今日你来我这里的目的实话实说,否则我不难保证以后我出现的地方,你都消失得远远的。”顿了顿,见秦怜不以为然,补充道,“万一我以后嫁入了英亲王府,那么……你就有家不能回了。也许,比你哥哥对你下的禁令还要严苛。”
秦怜忽然又抬起头,看着谢芳华,瞪眼道,“你的耳朵怎么这么灵敏?”
她的声音虽然轻浅,但是谢芳华却听了个仔细。她眯了眯眼睛,忽然问,“你要给我作画?”
“若是这样的画像画了去,不让人心动才怪。哪怕是有三分的想法,恐怕也会变成了十分吧!”秦怜忽然低下头嘀咕了一句。
谢芳华看着她,今日是大年初二,据她所知,从初一到初五,宫里都会有宴席,轮番的庆贺盛世太平的新年,四皇子如今在漠北,这样的年节里,不在皇后身边,最难受的莫过于思念儿子的皇后了。秦怜得皇后教养多年,按理说,这样的日子口,不想皇后看着别人母子母女承欢膝下而难受的话,应该是陪在皇后身边才是。不应该在大年初二就出现在忠勇侯府来找她玩。
秦怜忽然直直地盯着谢芳华,看了她半响道,“就这样子,不看你的脸,隔着面纱,忽隐忽现,发觉你可真是一个美人。”
风吹来,海棠树落下海棠花瓣,轻轻飘扬,面纱滑着脸庞轻轻飘动,渺渺如烟。
谢芳华走过去,坐在秦怜的对面。
秦怜又围着海棠树转了一圈,之后坐在了亭子内的桌子前,感叹道,“你的海棠苑虽然满院的药味,但好在还有海棠亭这个地方,不是让人闻着难闻的药味那么不可忍受。”话落,她对谢芳华招手,“喂,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赶快过来坐下啊!”
侍画点点头,立即转身回去拿酒。
“去拿一壶酒来!”谢芳华对侍画吩咐。
“我可不就是为了来这里看看你,找你玩嘛!还能有什么事情?”秦怜斜睨了谢芳华一眼,催促道,“快点儿吩咐你的婢女去拿酒啊!”
谢芳华看着她,沉静地道,“你今日来找我,所谓何事儿?难道只是为了来看看我?”
“唔,去让你的婢女拿一壶酒来,我看这里的海棠树下都有暖炉,我们可以将酒温在暖炉上,摘些海棠花煮酒喝。”秦怜高兴地道。似乎忘了早先被惊吓的事情,也似乎忘了谢芳华难看吓人的容貌。
谢芳华笑了笑。
“哇,果然是名不虚传的海棠亭,好漂亮!”秦怜唏嘘赞叹地看着眼前的海棠亭,提着裙摆,围着满院的海棠树跑了一圈,之后停下脚步,回头对谢芳华道,“这里的确也有药味,但到底不如你屋子里那么难闻。是有一股海棠的药香,不但不难闻,还很好闻呢。”
谢芳华慢步跟了进去。
不多时,二人来到了后院的门扉处,秦怜自己动手打开了门扉,冲了进去。
谢芳华看着秦怜的背影,不再说话。
秦怜呆了呆,见谢芳华不像是说假,她扁扁嘴,“我才不去,为什么要问他?就算他娶你不可理解,但也不关我的事儿。以后是他跟你对看一辈子,又不是我。没准他就喜欢看你这副丑样子自己找自虐呢!”话落,继续转身向后院走去。
谢芳华点头,“在我哥哥的芝兰苑!”
“什么?你说我哥哥如今在忠勇侯府?”秦怜立即睁大眼睛。
谢芳华看着秦怜,淡淡道,“他今日就在这府里,你若是奇怪,大可以去问问。”
秦怜又道,“不过我就奇了怪了,那日我看你虽然脸色苍白如鬼,但还算是个美人,就算在李如碧面前,你也丝毫不逊色,可是今日一见,你是跟美半点儿边都搭不上了。那日你的样子,他要娶你,还情有可原,今日你这副样子,他虽然没见过,但若是早知道的话,还要娶你,可就是疯了,不可理解。”
谢芳华不说话。
“那可不一定。”秦怜立即撇嘴,随即,又挠挠脑袋,哼道,“你说的也对,我哥哥那个人,只要认准了一件事情,就是天塌下来,他都要做。既然他要娶你,就算没看到你这副样子,但是怕是也知道你有多难看的样子的。他可是秦铮,什么事情能瞒得住他?”
谢芳华眸光轻闪,“怕是不会!”
“我就说嘛!”秦怜嘟起嘴,须臾,她顿时乐开了花,“我到期待他若是看到你这副样子,会不会后悔得跳脚,恨不得立即去找皇叔取消了婚约。”
“他是不曾见过!”谢芳华实话实说,秦铮就算见到,也不会如秦怜一般被吓到。秦怜到底是单纯些,而秦铮,他……只怕是立即研究个究竟出来。
秦怜回头看了谢芳华一眼,见她行走间婀娜多姿,纤纤柔柔,娇娇弱弱,呈弱不禁风姿态,她撇撇嘴,“好好的一副容貌,被你毁了个极致。”话落,她不解地道,“我就不明白我哥哥了,他是不是没见过你这副尊容?若是见过,怎么还会想要娶你?”
谢芳华缓步跟在秦怜身后,侍画、侍墨连忙一左一右扶住谢芳华。
秦怜立即当先一步向后院走去。
“后院。”谢芳华随手一指。
“海棠亭在哪里?”秦怜问。
谢芳华抬头向天空看了一眼,上天是公平的,对每个人都公平,前一世,她就为好模好样地生在这样的地方而付出了代价。这一世,无非是福缘而已。
“今日之前,我没来你的院子时,还时常想着忠勇侯府的小姐比皇后公主都尊贵,那么闺阁该是什么样呢,一直好奇。今日见了,我才知道了。你这副病秧子的德行,才是最配你这闺阁的。这样不招人嫉妒你。若是你好模好样地坐在这里,才是上天不公平。”秦怜道。
谢芳华笑笑。
秦怜出了门外,大吸了一口气,放开鼻子,对谢芳华道,“到你的屋子转一圈,就跟在鬼门关走了一圈一般,实在是憋死个人了。”
谢芳华站起身,跟在秦怜身后,缓缓出了房门。
“海棠亭呢?走,去你的海棠亭!你的海棠亭总比你的屋子好些吧?”秦怜似乎实在是受不了了,丢下一句话,扭头出了房门。
谢芳华放下棋子,看着她,“我这海棠苑满院都是药味,哪里也不能待。”
秦怜见谢芳华戴好面纱,心颤过后,药味袭来,她再次捏住鼻子,“你这屋子里忒不能待,我不要在这里待着了。你跟我出去。”
侍墨暗暗赞叹小姐机智,悄悄退出了房门外,和侍画使了个眼神,彼此心照不宣。
谢芳华接过面纱,慢慢地戴在了头上,遮住了面前。
秦怜点点头,轻舒了一口气,“怪不得你这么些年都不露面呢!我若是你这副样子,我也不敢出门。”话落,她将面纱递给谢芳华,“你还是戴着面纱吧,太吓人了。多看你一眼,我今日怕是连饭也吃不下了。比那日你苍白得像鬼一样的模样更加吓人。最起码那日还能看,今日是不能看。”
“也不是每日,以前是日日这个样子的,但自从漠北的舅舅寻到了那神医,我吃了他的方子,现在便隔个三五日才是这样子。”谢芳华摇摇头。
“你……你……”秦怜看着谢芳华,无言半响,才问道,“你每日都是这副样子,才不敢出门?”
谢芳华笑笑,“我若是得的是麻风就好了,麻风也不是治不得。我身体的怪病是难治之症,长年用药。俗话说,是药三分毒,多年下来,我喝了无数的药。有些药残留在体内,排不出去,积成了毒素。是以,每隔一个月,便要用些药物来清理积存在体内的药毒。这样一来,药毒和体内的怪病冲击,就成了我现在这个样子。”
“得了麻风!”秦怜深吸一口气。
“得了什么?”谢芳华挑眉。
“你……你怎么会是这样……”秦怜伸手指着谢芳华,难以接受,“难道你真如谢茵所说,得了……得了……”
谢芳华镇定地看着秦怜,轻声道,“吓到你了?我就说了不让你看的。”
秦怜看着谢芳华,身子发抖,“你……你……”
这么大一会儿功夫,谢芳华的脸已经被红色的小疙瘩铺面,连脖子耳朵都是潮红的疹子。
秦怜在扯掉面纱的那一刹那看向谢芳华的脸,须臾,她睁大眼睛,惊呼一声,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谢芳华有些不满,但到底是没强硬拦着,面纱转眼被秦怜给扯掉了。
“什么难处啊?今日你没喝一剂强药?来,我看看,还能有多吓人!”秦铮固执地打掉谢芳华的手,扯她面纱。
谢芳华伸手去挡,同时道,“那天我是让大夫下了一剂强药,才遏制了些难处。”
秦怜翻了个白眼,伸手去扯她面纱,“在自己的屋里,在我的面前,你还带着面纱做什么?摘了吧?你那天见不得人的样子我都看了,不止我看了,别人也都看了,你如今还怕谁看?”
谢芳华笑了笑,“说得是,所以,我心安理得地在这屋子里待着,没怨天尤人。”
秦怜哼了一声,“上天给每个人的福分都是有定数的,给了你好的出身,自然就在别处亏欠了你。若是你出身在忠勇侯府,且还是嫡出小姐,比皇后公主的身份都尊贵,且还有一份好身子,还有一副好容貌,什么都让你占了的话,别人还怎么活?”
谢芳华淡淡道,“我身子若是争气,也不至于被浪费了。”
秦怜捏着鼻子在谢芳华的屋里转了一圈,连每一个角落都转了过来,最后,回到她所在的桌前,对她撇撇嘴,“这么好的住处,日日被你用药味泡着,可真是浪费!”
谢芳华不说话,谢氏嫡系一脉,繁衍几百上千年,比南秦皇室发迹得都要早,谢氏钟鸣鼎食,膏粱锦绣,金尊玉贵,奢华尊荣,百上千年的财富积累,白玉铺地,翡翠做景,水晶做帘,能有这等的奢华,也没什么可奇怪。
秦怜泄气地看着谢芳华,站在门口半响,果然药味一直挥散不去,她无奈地捏着鼻子走进了屋。一边打量屋中的陈设,一边嘟囔,“你的闺阁比皇后娘娘的宫殿还要陈设华贵。”
“那日进宫,我特意沐浴了许久,又用了香料,遮掩了些药味。”谢芳华道。
“按理说,你常年灌药,你的身上也该有药味才是,那日进宫,我怎么没闻到你身上的药味?”秦怜不满地看着她悠闲地坐在屋内的水晶帘外。
谢芳华抬起头,对她慢慢地解释道,“我常年喝药,你就算再等一个时辰进来,也会如此。”
秦怜在院中等了半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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