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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玖-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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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表兄,没有不好生招待他的道理。若过于冷淡了,别人看着也不像。

何嬷嬷自然明白她的意思,笑着点头,“是,明白。”过几天自然是要安排宴请的,如今可不成。他正忙着寻人呢,哪有这闲空?

“等表少爷闲了,便请过来。”何嬷嬷笑道。

徐氏点头,“过几日无妨,只别忘了。”

何嬷嬷陪着徐氏闲谈几句,不知怎么着便说到临江侯夫人邱氏了,“……先卖了他的心上人,再养废他的庶长子,邱三小姐这临江侯夫人,便安枕无忧了。”

何嬷嬷本不是个嘴碎的,不过临江侯当年做的事真是让魏国公、国公夫人怒发冲冠,何嬷嬷也很替主人不忿,这会儿见临江侯府出了丑,哪能忍住不议论。

徐氏眼神一暗,叹道:“这又何苦呢!嬷嬷,好好的一个人,何必把自己弄的这般恶形恶状。”

…………就算邱家三丫头真能如愿以偿,值得么?面目何等丑陋。

何嬷嬷抿嘴笑,“我的好小姐,三奶奶,您是打小过惯好日子了,不知道人间疾苦。您啊,都不知道妻妾相争是什么。”

魏国公是有妾的,妾还不少,庶子庶女也不少,可是他对妾侍并不放在心上,“全凭夫人管束。”把一众美妾全交给妻子。魏国公夫人驭下有术,管家井井有条,妾侍们根本掀不起风浪,在她面前服服贴贴。徐氏在娘家,是没见过妻妾相争的。

到了夫家,就更别提了。裴家根本没有妾,当然更没有妻妾相争。

没见过,没体会过,也就不知道临江侯夫人的苦处,不知道正室夫人究竟能被得宠的妾侍逼到什么地步。

“我才不要知道人间疾苦。”徐氏笑意盈盈,满是得色。

相公他只守着我一个,送上门的美人儿也不肯要,他还……拿我当孩子,拿我当他闺女……我过着这样的日子,要知道人间疾苦做什么?人间疾苦,和我有甚相干。

“好好好,不要知道,不要知道。”何嬷嬷一迭声说道。

徐氏粲然一笑,带着侍女云蓝、守玄出门,莲步姗姗,悠闲自得的到了林幼辉房里。林幼辉正坐在书案前提笔写着什么,阿玖则是迈着尚不平稳的步子,满屋子乱转。

天色渐渐热了,阿玖身穿圆领大袖短衫,嫩树芽一般的绿色,赏心悦目。她肯定是转悠了许久,小脸蛋粉粉的,娇美可爱。

阿玖眼神儿很好,徐氏才一进门她便看见了,颠儿颠儿的跑了过来,“怎怎,怎怎。”含糊不清的叫着婶婶,一脸快活笑意。

“小阿玖,婶婶见了你,暑意顿消啊。”徐氏蹲下身子,笑吟吟说道:“阿玖这身衣裳真漂亮,让人一眼看上去,便觉着清凉舒爽,心旷神怡。”

这话我爱听!阿玖得意的嘻嘻笑着,一脸陶醉。

不论什么年纪的女人,听到有人夸好看,总是欢喜的。

林幼辉早放下笔走过来了,好笑的看着宝贝女儿,“这孩子不经夸,越是夸她,越是来劲。阿玖,乖女儿,你都不懂得谦虚。”

阿玖傻呵呵的仰起小脸笑了笑,殷勤而又满怀希望的看向徐氏,“再搭搭,再搭搭。”很没羞的要求徐氏再夸夸她。徐氏大乐,娴熟而又认真的从头夸到脚,“瞅瞅我们小阿玖这头秀发,如丝绸一般柔软飘逸而又有光泽,太难得啦!这小辫子是谁给扎的?可真有趣呀。小阿玖这可爱的小脸蛋儿,比婶婶今天清晨喝过的牛乳更加洁白,比昨晚的豆腐更加嫩滑……”

徐氏正夸着,顾氏也来了,跟着凑热闹,“阿玖这双好看的眼睛又大又圆,像美丽的黑葡萄,又像漆黑如墨的黑宝石。小嘴唇比花瓣还好看,笑起来的时候露出几颗小白牙……让大伯母数数,有几颗?唔,阿玖真能干,都长十颗牙了!”

阿玖被夸得身心舒畅,欢笑不已。

长个牙也要被夸,这待遇只有幼儿才有吧。

逗弄着阿玖,妯娌三人坐下叙话。“也不知还能再聚几天。大嫂快要启程赴京,想想真是舍不得。”徐氏惋惜的说道。

京里的房子已经买好,收拾妥当。顾氏有位堂兄要进京探亲,正好和顾氏一路同行。那位堂兄还有些事务要处理,要稍等几日,之后,便要启程了。

裴家妯娌们之间一向和睦,顾氏一旦要离开,相互之间都很是舍不得。顾氏叹了口气,“要不是忧心他孤身在外,饮食起居无人照料,我真是不想走。”徐氏促狭的挤眉弄眼,“您真不想走?好办啊,差个美貌体贴的丫头便是。”饮食起居,还不好照料么。

林幼辉含笑看着徐氏,若有所思。她和往常不大一样呢,活泼多了,也有些顽皮。想当初,她才进门的时候,可比这会儿沉静多了。

那时的她,像少妇;这会儿的她,像天真烂漫的少女。

顾氏佯怒,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让我把夫婿拱手让人,如何使得?哼,我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的!”徐氏吐舌,冲她拱拱手,“失敬,失敬!佩服,佩服!”

三人一起笑起来,阿玖也很会凑热闹的咯咯笑出声。

“陈侯爷寻人的事,有眉目了么?”说笑了一会儿,顾氏关切的问起。

“不知道呢。”徐氏微笑说道。

他的心上人能不能寻回来,看他的时运吧。

“我也盼着他把人寻回来,早日回京城,也好让姨母安心。不过,这人海茫茫的,怕是难以寻找。”徐氏又补充了一句。

林幼辉微笑,“即便能寻到人,怕是这人也回不了临江侯府了。”

这年轻美丽的女人落到人贩子手里,哪里还保的住清白?别说这人不好找,就算真找着了,她还有脸回临江侯府么?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

临江侯夫人是铁了心要除掉她的,根本没给她留退路。

南园

徐氏呆了呆,“我竟没想到。”可不是么,被人贩子带走了这么多天,保不齐都已经卖出去了,也或许已经被卖到了什么污秽肮脏的地方,她还怎么回临江侯府?

顾氏叹息,“我也没往这上头想。可听二弟妹一说,还真是这个道理。”临江侯府这样的人家,哪能容的下失身妾侍,不可能的。

对于临江侯府来说,这庶长子的生母,要么一辈子销声匿迹,要么死路一条。想重返家园,还过以前的日子,分明是做梦不醒。

临江侯夫人很成功的拨去了眼中钉、肉中刺,把临江侯最宠爱的小妾永远赶了出去。

“可惜了,姨母是很喜欢她的。”徐氏温婉说道。

徐氏的姨母,魏国公夫人的妹妹,临江侯府的太夫人,很疼爱庶出的长孙陈凌云。爱屋及乌,对陈凌云的生母也青眼有加,格外照看。

徐氏这话说的很有些微妙,引人遐想。一位做母亲的,喜欢儿子的小妾,这算什么事,很容易让内宅混乱的好不好。

顾氏和林幼辉听了,都觉意味深长。

“不只凌哥儿的生母回不去,凌哥儿,怕是也回不去了。”林幼辉善意的提醒徐氏,“他知道生母被卖,拿着小佩刀跑到临江侯夫人面前,拨刀便砍!虽说他年纪小,力气也不大,临江侯夫人到底还是受了伤。”

庶子砍伤嫡母,这罪名很严重,要是临江侯夫人、兴国公邱家要在这件事上做文章,陈凌云不死也要脱层皮。临江侯宠爱长子,怎会让他回京城送死,少不得暂时把他寄养在外,等安抚下妻子、岳家之后,再作打算。

“还有这事呢!”徐氏大吃一惊。

“小小年纪,便敢下手砍人?”顾氏也觉不可思议。

林幼辉淡笑,“临江侯正为此事犯愁,怕邱家心疼女儿,不管不顾的闹将出来,无法收场。”

临江侯担着这个心,只好硬着头皮说出实情,请教裴太守、裴二爷,“如何救凌儿?”估摸着他也是实在没办法了,要不,这丑事他哪里乐意让裴家父子知晓。

徐氏听着听着,忽有了不好的预感。表哥是来苏州寻人的,他的心上人回不去了,他最宠爱的庶长子也回不去了……

阿玖坐在旁边,一边津津有味的玩布娃娃,一边颇有兴致的倾听妯娌三人闲谈八卦。听来听去,阿玖的优越感和自豪感油然而生,看看外边这些人家多乱呀,还是我家好!

我家这么和谐、和睦,可算得上是这个时代的模范家庭、五好家庭了。我是幸福的小孩儿,幸运的小孩儿!阿玖仰起小脸傻呵呵笑了笑,得意非凡。

这纯真无邪的笑容落到徐氏眼里,徐氏不由的微笑起来,“小阿玖有什么高兴事,笑成这样?”阿玖,你的笑容,能让人忘却烦恼啊。

阿玖高兴的举起布娃娃给她看,“发发,发发。”告诉她布娃娃好看,好玩。

“布娃娃有什么好的呀,阿玖这小娃娃才最可爱。”徐氏从阿玖手中拿过布娃娃,笑吟吟逗她玩耍。

阿玖笑的更加灿烂,口水都流出来了。

小女孩儿欢快明悦的笑颜,令人见之心喜。

顾氏又是喜欢,又是羡慕,笑着告诉林幼辉,“二弟妹,这几天你可要把阿玖看好了,我跟你说,我去京城的时候,是要把阿玖拐走的。”

“把阿玖带到京城,让她管大爷叫大爹,管我叫大娘!”顾氏不厚道的笑起来。

“真的,二嫂您可得把阿玖看好了。”徐氏笑的眉毛弯弯,“要不,我便偷空把阿玖藏起来,再不还给您。”

有了小阿玖,相公不得乐疯了?不会再把我当闺女了吧?徐氏想着想着,脸上飞红。

……………又来两个想要拐骗孩子的!都怪我太招人喜欢了呀,阿玖拍掌欢笑。

林幼辉瞅瞅两位妯娌,忍俊不禁,“素日里把你俩当正经人,谁知一个两个的,全是拐子!”

顾氏拉拉阿玖,“乖囡,这几天你好生想想,若想跟大伯母去京城,不可耽搁。”徐氏也捏捏她的小脸蛋,“三婶婶就住在隔壁,阿玖若想跟着三婶婶,随时可以。”

当着亲娘的面哄骗人家亲闺女,这两人玩的兴兴头头。

阿玖扶着林幼辉站起来,一手叉着小腰,一手轮流指着顾氏、徐氏,神气的炫耀,“太太,太太!”看看,大伯母和三婶婶抢着要我,我多受欢迎啊。

顾氏和徐氏看着阿玖这指点江山的架势,好一会儿都没弄明白她在表达什么,“阿玖怎么了?”不懂。

林幼辉眼角眉梢全是笑意,“这调皮丫头,她在冲我卖弄呢。”

她分明是在说,看看,喜欢我的人、想要我的人很多吧?你要珍惜我啊,别嫌我淘气,别嫌我折腾人,别嫌我不听话!

阿玖还没枕头高呢,只见她趾高气扬的站着,指指点点,“太太,太太,啊……”叽哩咕噜一连串含混不清的话,也不知她到底在说什么。不过,大意是很清楚的,她在得意,她在夸耀。

“阿玖你真是……不谦虚啊。”顾氏和徐氏一起笑倒在罗汉榻上,林幼辉也是嫣然。

顾氏和徐氏这一倒下,阿玖也没人可以指指点点了,未免有些寂寞。她寂寞了一会儿,索性两手叉腰,气势万千的站着,无语环顾众人。

小小人儿,昂着小脑袋,挺着小胸脯,板着小脸,无比严肃认真、郑重其事,甭提多逗了。

这下连寒姿、云蓝等侍女都撑不住笑了,有个小丫头才七八岁,笑的肚子疼,蹲在地上起不来。

你们给我幸福的生活,我给你们带来欢笑!阿玖仰头向天,内心骄傲自豪。

……

“阿玖就爱听人夸她,百听不厌,这可怎么办呢。”晚上裴二爷回来,林幼辉笑着把阿玖白天闹的笑话告诉给他。

“这还不好办么。”裴二爷笑。

他抱过阿玖,让阿玖坐在他膝上,神色认真的说着话,“乖女儿,天气渐渐热了,如今已是夏天。酷暑难熬,夏天难过,咱家最清凉解暑的是什么呢?是爹爹的小阿玖啊,阿玖小宝贝,带来满室清凉。”

…………我的作用也太大了吧?阿玖扑到他怀里,纵声欢笑。

“明明是个小火炉,偏要昧着良心,说满室清凉。”林幼辉看着亲亲热热的父女俩,笑着摇头。

裴二爷这昧良心的话语,裴太守和方夫人却是很同意的,“对,大夏天的,看见阿玖便不热了。”阿玖常被要求抱到祖父祖母的院子,消暑降温。

没几天,顾氏带着裴玮、裴珏、裴琅,和顾氏的族兄一家启程赴京。骨肉至亲,分别之时自然万分不忍,大人孩子俱是流泪。裴二爷、裴三爷一直把他们送到刘家港,看他们上了船,才折返回家。

顾氏带着三个儿子进了京,从京城来的临江侯父子却在苏州停留下来。陈庸在城西买下一所布置精巧的宅子南园,带着陈凌云、仆从们搬了进去。

南园所在清幽,山池相间,依山傍水建以亭阁,匠心独具,别有风韵。这里是江南水乡,小桥、流水、假山、花木,风景优美宜人。

“看来,他的庶长子是真的回不了临江侯府了。”徐氏听说自己的姨表兄置买南园,微微皱眉。

“凌哥儿的生母,好像是找着了。”裴三爷告诉妻子,“可是,死活不肯跟大表哥回去。大表哥没法子,只好在苏州住下,慢慢劝她。”

他还真是痴情人,徐氏无语。

“留下好啊,你也有娘家亲眷来往。”裴三爷笑道:“你在这儿只有位表妹,又不是亲的,未免有些冷清……”

徐氏一向温雅有礼,这回却是没等裴三爷说完话,就打断了他,“我要和娘家亲眷来往,也要是女眷方可。表哥是男子,表嫂又在京城,你让我和谁来往?”

总不能是表哥的妾侍吧?

裴三爷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爽快的笑着,向妻子赔不是,“我只想着你娘家离的远,怕你想家,却没想到这点。娘子,是我思虑不周。”

徐氏心里一暖,柔声道:“你是一番好意,我知道。”

裴三爷搔搔头,“娘子,表哥邀请咱们到南园做客,我……我已经答应了。”

陈庸一提,裴三爷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妻子的表兄,正经亲戚,不是正该常来常往么。如今想想,表嫂不在,南园没有女主人,娘子去了,还真是多有不便。

“到南园做客?好啊。”徐氏微笑。

不管表哥是为什么来到的苏州,亲戚总归是亲戚。

侯夫人发卖有子的侍妾,这听来已是不同寻常。庶子敢冲着侯夫人拨刀相向,更是骇人听闻…………临江侯府这一桩一桩的事如果全抖出来,包管临江侯府上上下下全没脸出门见人。

娘家亲戚家出了这种事,徐氏也觉面目无光。

不过,不管徐氏再怎么不情愿,她还是要应酬临江侯的…………那是她的姨表兄。

裴三爷见妻子同意到南园做客,大为高兴,“娘子真好,我不用失信于人了!”答应的鲁莽了些,好在娘子不介意。

裴珩、裴璟知道要去表舅舅家,兴致很浓,“南园啊,听说过,是个好地方。”

“他年我若功成后,乞取南园作醉乡”,南园玲珑俊秀,山峦起伏,能到南园一饱眼福,甚好甚好。

谢谢有你

临江侯置好了宅子,歇息了两日,才到裴家递贴子,拜访方夫人。他是带着长子陈凌云一起来的,父子二人俱是一袭宝蓝长袍,风姿秀异,如珠如玉。

陈凌云大概是找着了生母,放下了心事,神色和缓不少,前些时日的暴戾之气几乎消失不见。他乖巧的跟在父亲临江侯身边,乍一看上去,真是位眉清目秀、斯文有礼的小公子。

这一对父子行走在府衙后宅幽静的甬道上,引来仆役、侍女艳羡的目光,“三奶奶的姨表兄,听说是京城一位侯爷呢,气度不凡,气度不凡。”

临江侯步履从容,仪态典雅,他不经意间一低头,看见爱子迈着庄重的步子,稚嫩面孔上少见的宁静、安详,不觉心中一酸。没找着阿蓁的时候,凌儿是什么样子?有了阿蓁,凌儿又是什么样子?小孩子,离不得亲娘啊。

临江侯伸出白皙纤长的手指,轻抚爱子的鬓发。陈凌云抬起头冲他笑了笑,笑容异常纯净。

谁会相信,眼前这斯斯文文的小男孩儿,和不久前拨刀砍向临江侯夫人的,会是同一人。

临江侯轻轻叹了口气,牵起陈凌云的小手,缓步向厅堂走去。

裴三爷带着小儿子裴琳迎了出来,“舅兄,有失远迎!”见了临江侯,裴三爷爽朗的笑道。

临江侯和裴三爷都是好相貌,不过临江侯比裴三爷略大几岁,沉稳凝重,尽显侯门公子的贵气。裴三爷却是性情明快,一脸俊朗笑容,观之可亲。

“我娶了河东狮,她却嫁了……毫无心机的小儿子。”临江侯和裴三爷客气周到的寒暄着,心中郁郁。

他急急忙忙出京寻人的时候,且顾不上什么表妹不表妹的。这会儿人寻着了,消停了,陈侯爷开始追忆往事,感慨万千。

若是当年姨丈、姨母没有棒打鸳鸯,临江侯夫人应该是徐家表妹啊。表妹温柔婉顺,幼承庭训,绝不像邱氏一样妒忌成性,做下那样的恶行。

若是姨丈、姨母没有棒打鸳鸯,我不会娶到恶妇、妒妇,表妹也不至于嫁给一介白衣,做裴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儿媳妇。

我和表妹是一亲的命,所娶非人,所嫁非人。

临江侯深深叹息。

“姑丈安好,小表弟好。”陈凌云彬彬有礼的和裴三爷、裴琳行礼问好。裴三爷笑咪咪,“数日没见,凌哥儿越发斯文了。”不错啊,这孩子前些天还是一脸的生人勿近,今天看着和气多了。

裴琳还不到两周岁,羞涩的笑着,见过表舅舅、表哥。

裴琳相貌随父亲,粉雕玉琢一般,清俊美好。他很爱笑,咧着还没长全牙齿的小嘴冲陈凌云笑着,乖巧叫“表的”,很可爱。陈凌云心里热呼呼的,伸手从腰间取下一柄小巧的佩刀,“小表弟,送给你的。”这佩刀才只有寸把长,雕刻精美,只是小孩儿的玩具。

男孩儿天生的对刀剑感兴趣,裴琳见着小佩刀,两眼发亮,十分激动。不过,他没有伸手接,而是抬眼看父亲,大概是想要征求意见,“能收不?”

裴三爷嘴角抽抽。好嘛,敢情这孩子是刀不离身啊,来亲戚家做客,他也能从腰间解下一柄小小巧巧的佩刀!是天生好战么。

陈凌云的神情很真挚,很孩子气,他一定是喜欢裴琳,才会一见面便送小佩刀。裴三爷笑着蹲下身子,替裴琳把小佩刀接过来,挂在腰间,“表哥送了琳儿见面礼,琳儿也该回送,对不对?”从裴琳腰间解下一枚青玉佩,替陈凌云挂上,“凌哥儿,这是辟邪之物,喜欢么?”

是一条小鱼,雕刻的很精美,连鱼须都活灵活现的。

裴琳殷勤指着小鱼,“辟邪,辟邪。”他也不懂辟邪是什么意思,不过,父亲说的这么慎重,那定是好的、有用的。

陈凌云看着裴三爷明朗的笑容,不由自主的点头,“喜欢。”

姑丈对他是不是面子情,他不知道。不过,姑丈一直对他很温和,不笑不说话,让人如沐春风。即便是面子情,也是难得的。

陈凌云收下青玉佩,拉起裴琳的小手,两个孩子喜滋滋的,一起往前走。

临江侯也回过神了,和裴三爷并肩同行,客气的说着话,“……多蒙令兄援手,我感激不尽。妹婿,今日我要当面拜谢。”

他寻人的这段时日,裴二爷帮过他不少忙。

裴三爷笑,“自家亲戚,应当的,舅兄不必客气。二哥前日便去太仓了,今日怕是回不来。”

远洋舰队即将启航,裴二爷带着林幼辉、裴琦、裴瑅、小阿玖,看新鲜去了。当然了,他不只是看新鲜,有不少公务要处置。纯粹看热闹的,是林幼辉,和三个孩子。

临江侯知道裴二爷带着家眷去了刘家港,怔了怔,“令兄倒是洒脱。”公务之余,还要带着妻儿去看远洋舰队启航,真有闲情逸致。

裴三爷一乐。二哥洒脱什么呀,是二嫂洒脱,是小阿玖洒脱。二嫂想去开开眼界,小阿玖在一旁起哄,他可不就没法子么。唉,要不是大表哥要来,其实我也可以带上娘子、珩儿璟儿琳儿,也去凑热闹。

“没见着珩儿、璟儿。”临江侯这会儿才想起来,裴三爷只带着一个孩子。

裴三爷笑,“上学呢。孩子们到了年岁便要上学,轻易不许告假。”

临江侯颔首,“如此。”

不知不觉间到了客厅。客厅正中一张老红木三屏式镶大理石罗汉榻,罗汉榻上坐着位年约五十余的女子,相貌温厚,安静慈祥,自然是裴三爷的母亲、徐氏的婆婆,方夫人了。临江侯忙带着儿子上前行礼问好,“小侄到苏州已有多日,俗务缠身,一直到今日才来拜见世伯母,失礼失礼,尚请世伯母海涵。”方夫人笑容满面,“舅爷这话外道了,自家人,哪日来都是一样的。”

罗汉榻旁侍立一位身穿大红褙子、翡翠长裙的丽色少妇,她盈盈站在方夫人身边,神色既恭敬,又亲热。

临江侯拜见过方夫人,她笑盈盈过来行礼,“大表哥,多日不见。姨母她老人家可好?多年不曾回京,长辈面前疏于问候,惭愧惭愧。”

徐氏并不怎么理会临江侯的现状,只殷勤问候姨母,临江侯太夫人。

临江侯面目含笑,“多谢表妹惦记着,家母身子硬朗,和七年前一样。”

临江侯和徐氏这对表兄妹,足足有七年没有见过面了。徐氏和她的好姨母,也有七年没见面。

徐氏淡淡一笑,“如此甚好。”

陈凌云上前拜见方夫人、徐氏,方夫人乐呵呵扶起他,好一番夸奖,“凌哥儿斯斯文文的,真是周到知礼的好孩子!”方夫人送了他一扇红木小砚屏做见面礼,小砚屏上雕着战争图,场面宏伟壮观。徐氏送的则是小桥流水人家笔架,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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