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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春-第2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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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嬷嬷肯定是那个听房的人。

前世,她和林世晟成亲的时候,也许是怕林世晟心里还有沐家大小姐,林老安人亲自听得房。

两人慢慢出了汀香院的正房。

程池果然就叫了软轿,一面抬了她往祠堂去,一面和她说着话:“……你前些日子来的时候汀香院还没有修好,准备平时给你招待闺中好友的,母亲住过来我在正房前加了抱厦,做个回事厅倒好。等家里的客人走了,母亲搬回了鹤寿堂,你除了可以在这里接待女客,还可以在这里给管事的婆子示下……祠堂是新修的,我们还是第一对去那里祭拜祖先的夫妻……”

等到以后他们老了,去了,牌位会被子孙们供进祠堂,永享享受后辈的香火。

他们在这宅子里鸳盟夙缔,也在这宅子里瓜瓞绵绵,相对白头……

这么一想,程池突然觉得眼前的景物都漂亮了起来。

周少瑾却很不自在。

她坐在软轿上,程池却扶着软轿走在她身边,她抬头是内宅的湖光山色,低头却只能看见程池乌黑发丝和绾着发丝的白玉莲花簪。

仿佛坐在程池的肩头似的。

她更怕被别人看见。

因为他们成亲,程家的亲朋故旧能来的几乎全都来了,不能来的也想办法来了,因多不在京城,全都住在东院。他们去祠堂,就要经过东院。

这样是被人看见了,她一个持宠而娇的名声是跑不掉了,再往深里说了,甚至可能会被传成飞扬跋扈,不敬长辈,那她可就一辈子别想翻身了。

就算这是郭老夫人安排的。她总不能遇见了谁都先解释一番吧?

说不定别人还以为她这是拿了鸡毛当令箭。欲盖弥彰。

她弯腰推了推程池的肩膀,低声道:“四爷,我。我还是下来走吧!我没事,真的!”

程池知道她胆小慎微,知道她不习惯,他又怎忍心让她为难?

可让她就这样走去祠堂。他真怕她撑不住。

要怪,就只能怪他的不知餍足。

可他也没有想到会这么严重。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程池低声道:“等会到了祠堂门口我们就走进去。”

这也是对祖先的尊敬。

周少瑾连连点头。

等到了祠堂门口的黑色栅槛。程池扶着周少瑾吓了轿,明知道她只能自己走进去,还是忍不住道:“你能行吗?”

周少瑾羞得不行,哪里敢和他说这些。赧然地胡乱点头。

程池笑着和她去了祠堂。

在祠堂里帮着供奉祭品的是秦总管。

他欣慰地看着程池和周少瑾,分别给他们递了上了香烛,领着他们在祖先的牌位面前磕了头。

祠堂里还飘荡着桐漆的味道。牌位也是新做的,少了百年大族的底蕴和经过岁月洗礼的沉稳内敛。

秦总管感慨之余不由殷切地对程池道:“新启新发。你要开枝散叶。努力奋取,和哥哥们一起支应起程家的门庭才是。”

程池恭敬地应了一声“是”。

周少瑾知道他不是普通的仆人,而是程家的恩人,程池的师兄,没有秦家,也许就没有现在的程家。

她忙跟着恭敬地行了礼。

秦总管眼底流露出老怀宽慰的笑意。

回去的路上周少瑾执意要自己走。

程池也不勉强她。

俩人慢慢地往正堂去。

还好正厅离祠堂不远,就在周少瑾第三次自己鼓励自己不要停下来的时候,正堂到了。

青砖地基,粉白的墙面,灰色的脊背,黑白金漆的扁额题着“磐宗堂”三个字。

这三个字程泾亲手题写的。

是典型的馆阁体。

但字大如斗,圆润丰满,中正平和,颇有气势。

这是长房如今的堂号。

取自《史记?孝文帝纪》,喻意子孙兴旺昌盛,家族坚如磐石。

周少瑾想到刚才秦总管的叮嘱,心里不由暗暗庆幸,还好和四爷回了房,不然这些对程池寄与无限希望的长辈们该有多失望啊!

“来了,来了。新郎官和新娘子来了!”有妇仆高兴地喊着,声音里都透着几分喜庆。

周少瑾的心情也不由地欢喜起来。

她含笑跟着程池进了正堂。

屋里黑鸦鸦的全是人。东边是各位老爷、少爷,西边是各位太太、奶奶。正中一对空着的太师椅,一左一右地站着对男女。

女的周少瑾远远的都不会认错,正是袁氏。

她穿着大红遍地金的通袖袄,戴了三品夫人簪环,笑容没抵眼底地望着程池和周少瑾。

男的穿了件宝蓝色祥云团花的锦袍,长得和程池有五、六分相似,气质儒雅,神色温和,眉宇间却又有着掩饰不威严,和周少瑾记忆中的程泾慢慢地融和在了一起。

看见他们进来,他朝着她们很是欣慰地笑了起来。

有礼倌笑道:“新人给老太爷、老夫人行礼……再给长兄长嫂敬茶!”

程池和周少瑾就跪在事先准备好的锦团上给披着红缎绣花椅披的太师椅行了礼,接着给程泾和袁氏敬茶。

程泾和袁氏给按过茶盅象征性地呷了一口,给了见面礼。

周少瑾则送上鞋袜做回来。

商嬷嬷和碧玉在一旁帮着他们,一个负责发送鞋袜,一个负责把见面礼收好,还要默默地记住那些见面礼到底是谁送的。等会回到新房做账,以后和这些人家再有来往,就是他们随礼的依据。

好在是程池的辈分高,能受他们礼的人不多。程劭更是和蔼可亲,看周少瑾的目光满是慈爱。至于那些平辈和晚辈,周少瑾只需站在那里曲膝还礼或是微笑着颔首就是了。

正如程笳所说,程箫的夫婿袁鸣特别喜欢搞笑。别人订亲的时候最多加一句恭贺的话。他却笑着打趣程池:“池叔父。池叔父,您让我情何以堪——婶婶也太小了点,等我带我闺女回来窜门的时候岂不还要照顾摇篮里的小姨、小舅?”

袁别云上前就是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上。道:“你闺女在哪里呢?一天到晚胡说八道没有个正经。”

袁鸣身长玉立,剑眉星目,十分英俊。

他此时一副抱头鼠窜的样子和他的长样极不相符,惹得正堂里一阵哄堂大笑。

倒是顾绪。看着就是副少年老成的模样,恭恭敬敬地上前给周少瑾行礼喊了声“四婶婶”。

被一个比自己大那么多的人。而且还一副危然君子模样的人喊“婶婶”,周少瑾觉得自己的压力很大。

相比之下程笙的夫婿彭藻就是个腼腆的少年郎。

他给周少瑾行礼的时候周少瑾不禁松了口气。

至于袁别云、顾九自臬这些程池的好友就觉得持重多了,大家眼里虽然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容,可都是针对程池的。轮到她的时候就很敬重了。

见过成家立业的大人们,就轮到了那些小孩子。

打头就是程家的长子长孙程许。

相比之前的开朗阳光,现在的程许变得安静而沉默。

他面无表情。垂着眼睑上前给程池和周少瑾行了礼,接过程池递上封红鞋袜就退到了一旁。既没有看程池和周少瑾一眼,也没有说一句话。

周少瑾也无意和他打交道,觉得这样再好不过。

等他退下去,她的脸上重新露明媚的笑容,受了郭家小公子等人的礼,随后又和程池去西边给诸位太太、奶奶行礼。

她不知道程许抬起头时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是多么的无奈何和痛楚。

今天提程池和周少瑾的好日子,谁还会去注意一个躲在墙角的晚辈?

正堂自然也没有谁发现他的异样。

认了亲,程池被留在正堂,周少瑾被带去了汀香院。

碧玉急得不得了,道:“四太太,我先回屋去了——今天收了好多见面礼,我怕我等会会记混了。”

程家的长辈虽然不多,亲戚帮旧友却多。

周少瑾忙道:“那你快回去吧!我这边也不用你来伺候了。娘身边服侍的我都认识,有商嬷嬷跟着我就行了。”

碧玉点头,带着两个丫鬟捧着周少瑾的见面礼就回了新房。

商嬷嬷则上前搀了周少瑾,还顾着她的颜面笑道:“四太太在忙了一个上午了,很累了吧,我扶您一把!”

她的扶和别人不一样。

几乎是架着她在走。

周少瑾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等到了郭老夫人的屋里,不过坐了两、三位老夫人。除了郭老安人,再就是翰林院掌院学士吴秀早的寡母、都察院左都御使的母亲之外,还有二房大太太洪氏娘家的母亲。

周少瑾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洪氏的胞兄洪绣是兵部侍郎兼两广总督,是永昌十二年甲戌科的两榜进士,长房老太爷程劭的同科。

这亲戚关系……可真复杂啊!

周少瑾只冒汗。

好在是关系虽然复杂,可人却不复杂。

几位老夫人受了她的茶,给了她见面礼,周少瑾就被吕嬷嬷领到了郭老夫人内室的碧纱橱。

“老夫人说了,”吕嬷嬷笑得比往常又热情了几分,“四太太刚进门,只怕是没有睡好,特意叫了您过来,就是让您在她老人家屋里歇歇的。”

☆、第四百六十九章不甘

周少瑾胀得满脸通红。

她还不至于那么的柔弱,只是太过羞赧,有些不适罢了。偏偏郭老夫人和程池都觉得她像被风一吹就倒似的,让她不知道怎么办好——接受他们的好意,她心里有些惴惴不安;不接受他们的好意,又伤了他们的心。

周少瑾只好喃喃道谢,道:“我没事……还是在老夫人身边服侍好了。”

吕嬷嬷常年在郭老夫人身边服侍,知道郭老夫人最是偏爱这个小儿子。程池又争气,会赚钱、会哄老太太不说,还是堂堂正正的两榜进士出身,在老太太的支持下入了仕途,还借口为了给许大爷腾地方,搬到了朝阳门这边来住,甚至把祠堂也设在了这边的宅子里。袁夫人嘴里不说,只怕心里早就对老太太咬牙切齿。别人不知道,袁夫人的心结是什么,她和史嬷嬷这样常年在内宅走动的老人却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老太太年事已高,等到她老人家归西,袁夫人不会把她们怎样,可她们也别想讨了好去,特别是像她这样阖家都在程府当差的,最好剩早站队。就象这次长房和九如巷分宗,只有那些始终站在长房这边的人才没有被抛下,不是来了京城,就是留在了金陵那边帮着守祭田,就是那些不愿意背井离家跟过来的,也给了放籍书,赠了金银田产,还放了话,说有什么事都可以到京城来找大老爷、老夫人,让他们不仅可以衣食不缺还不至于被乡间的帮闲和那些小吏欺负。

她自己有程家荣养。可她的儿子孙子怎么办?

难道去田庄当个长工不成?

今天一早郭老夫人让她去新房看看动静之后,她就打当了主意。

与其去巴结和郭老夫人有心结、身边又不缺阿谀奉承之辈的袁夫人,她还不如巴结讨了郭老夫人和四老爷喜欢、又没有什么家底的四太太。

所有吕嬷嬷听了周少瑾的话之后,回答得也就格外的真诚:“四太太。您恕我多言。老夫人膝下三个儿媳妇,她老人家可是把您当女儿看待的,照我看来,您拿出一半当儿媳妇的心,也要拿出一半当女儿的心,老夫人定会十分的欢喜的。老夫人既然让您歇了,您就歇会好了。等到快用晚膳的时候再让丫鬟叫了您。您去老夫人面前服侍一番。既让老夫人知道您承了她老人家的情,又尽了做儿媳妇的本份,岂不是两全齐美?”

周少瑾有些意外。

吕嬷嬷能服侍老夫人这么多年。当然不是个简单的人。想在她们这些人嘴里听到一句掏心窝子的话或是想从她们嘴里打听到些什么事,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今天吕嬷嬷是怎么了?

自己什么也没有说,她倒像竹筒里倒豆子似的应该不应该的话都跟自己说了……殷勤的让人不容错识。

以吕嬷嬷的身份地位,大可不必啊!

这让周少瑾不由在心里嘀咕。却不得不承认吕嬷嬷的话有道理,她笑着谢了吕嬷嬷。

吕嬷嬷很是高兴。周到地服侍着周少瑾躺下,这放了我帷帐,这才出了碧纱橱。

或许是出嫁的前两天她一直担忧着新婚之夜怎么办,新婚之夜又强迫自己接受了程池。接受了程池之后程池又难以满足,直到此时,程池的愉悦。郭老夫人的欣慰,她的心这才落定们。她躺上床上。疲惫就如排山倒海般地袭来,她不由闭上了眼睛,沉沉地睡去。

朦朦胧胧间,她听到有人说话。

“……小孩子不懂事,不知道轻重,等我们知道的时候,木已成舟……”说着,是一声长长的叹息,“就算我们提早知道了也没有用……她一介女流,又是内宅妇人,做人媳妇的,就是有这样的见识,也没有这样的胆量……”

周少瑾懵懵懂懂地睁开了眼睛,竖着耳朵听了一会,这才辩识出是洪绣的母亲,也就是二房沂大奶奶的母亲。

看样子,洪家是不希望二房和长房交恶的。

她又躺了一会,见几位老太太一直在说话,她只好装睡,谁知道迷迷糊糊地又睡着了。

※

程家的花园里,袁氏招待等女眷们看戏。

渭二太太邱氏领着程筝和程箫在一旁帮忙。

袁氏见戏唱了起来,程筝和筝箫殷勤又不失矜持,她不由长长地舒了口气,一阵疲倦就袭上心头。

她试着请几位老夫人和太太在京城多住些日子,等嘉善的婚礼过去之后再走。几位老夫人和太太都答得客气却带着些许的疏离,她一听就知道这是人家在敷衍她。就是郭老安人,也没有准备回金陵过年,没有在这里多做逗留的意思。

袁氏脸不由地就有些阴沉。

还好袁家的亲戚多在京城,这要是在桐乡,儿子成亲的时候她娘家的人还坐不满一桌,嘉善还有什么脸面可言?

想到这些里,她觉得自己一刻也呆不下去了。

老太太这样打她的脸,她不仅给花了三百多两银子买了支古董簪子给周少瑾做见面礼,还忙前忙后地帮着周少瑾招待客人,打点厨房……还要做出一副欢天喜心、心甘情愿的的样子……

她呕得要吐血。

再也忍不住站了起来,低低喊了乳娘来交待了几句,就借口头痛去了一旁休息的暖阁。

一直注意着母亲的程筝看着就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程箫走了过,低声道:“怎么了?”

“没什么!”程筝下意思地答道,转念又觉得不告诉妹妹,家里来到这么多的客人,万一出了什么事就更麻烦了,沉默片刻,又道,“我怕母亲忍不住失态,你看着点!实在不行。就去陪着母亲好了。”

程箫想了想,道:“那我还是去陪母亲好了。”

家里不贬招待客人的人,却没有几个敢说母亲的。

程筝点头。

程箫去暖阁。

坐几位老夫人、老安人、太太身后看戏的吴宝璋就转过头来。

袁夫人竟然提前离席了。

可见程家也不是人人都待见周少瑾的。

她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那么多人,从一品大员的母亲到百年世家的宗妇,从四品官员的太太到花信年华的奶奶,没有一个不夸周少瑾长得漂亮,温婉柔顺的。却没有一个人提到她从前不过是寄居在九如巷的一个小可怜而已……原来世人都是一副势利眼。看着她入了这锦绣之地,就个个粉饰太平地当她是豪门贵女。

吴宝璋就想到刚才认亲的时候。

明明是旧相识,自己还是她的堂嫂。她却像不认识她似的,眼角都没有瞥她一下。

不对,她现在不是自己表妹了,是自己的族婶了。难怪她眼睛长到了头顶上。

这世上哪有花开百日红,仕途一世荣的事。她就怕她哪天落魄了要求到自己的面前来?

她不就仗着自己嫁给了程池吗?

想到了程池,吴宝璋心时就像有一百只猫在抓似的。

她凭什么嫁给程池?

什么也不会,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知道……外甥女嫁给了舅舅。为什么就没有一个去揭开周少瑾的真面目呢!

吴宝璋想着,目光就落在了来认亲的女眷身上。

方家、闵家都没有来人,郭家、顾家向来和程家交好。申家?廖家?

然后她看到二房沂大太太的嫂子,洪大太太。

自己要不要和她说说话呢?

吴宝璋站了起来。

郭大太太也站了起来。笑道:“诺大奶奶,你这是去哪里?看见申大太太了没有?我怎么没有看见她!”

吴宝璋牙齿要咬碎了。

这个郭大太太真是阴魂不散。

自那天婚礼之后就一直盯着自己不放,有事没有事拿申大太太压她。

她又不是申大太太的儿媳妇,她凭什么天天服侍申大太太,一副要在申大太太面前立规矩的模样儿。

可这话她不敢说。

申大太太的那双三角眼一看就不是好惹得,她公公正准备留在京城开铺子,她还想趁着四房的老安人、大太太都不在,赶回金陵去和汶大太太打擂台,趁着这个机会把汶大太太给扳倒,以后能在五房为所欲为呢!

她可不想节外生枝,让申大太太和郭大太太坏了她的事!

吴宝璋恭敬地笑着指了指前面隔着一排和她坐着的申大太太笑道:“老安人正要和曲夫人说话呢!”

曲源的夫人今天也来了,还送了一套鎏银镶南珠的头面,那分心上的那三颗南珠,个顶个的有大指拇大小,一看就价值不菲。

吴宝璋胸口顿觉得闷闷的。

郭大太太已经道:“我要去官房,你陪我走一趟吧?”

吴宝璋无奈应是,和郭大太太去了官房。

等到散了戏,园子里还有烟火看。

郭大太太却去了郭老夫人那里:“姑母,金陵知府家的那位诺大奶奶,您得留个心才是。照我看,趁早让她先回金陵府去。嘉善的婚礼横竖有汶大老爷和诺大爷,也不算失礼……”她把今天的事告诉了郭老夫人。

郭老夫人面色微愠,道:“真是妻好一半福。汶大太太不靠谱,找得个媳妇也不靠谱,我看五房也就这个气数了。”

郭大太太不好评价。

郭老夫人道:“这件事我知道了。你暂且别说去,盯着她了点。等过两天这这边忙完了,我再来处置这件事。”

她的话音还没有落,门外就传来了周少瑾甜糯的声音:“娘,大舅母,茶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打住了话题,笑应了声“来了”。

☆、第四百七十章算盘

来认亲的女眷里面,没有去看烟火的,还有袁维昌的夫人。

她正坐在暖阁里和袁氏说话:“是不是时间太紧了?怎么家里总觉得乱七八糟的。你公公的坟茔还留在金陵,你们一家子分处京城两处,偏偏祠堂落在了朝阳门这边,你们家大老爷是长子,老太太却跟着幼子住……姑奶奶,这件事您可别等闲视之,这都是朝人弹劾的事!”

“谁说不是!”袁氏满脸的疲惫,苦笑道,“我这不也是没有办法了吗?原先和我们老爷商量得好好的,年前把祭田义庄都准备好了,等过了年,选了吉日把祖宗的坟移过来,朝阳门这处既是老太太拿了体己的银子给四叔买了的,我们也不眼红,就给了他。把先头公公的小书房修缮出来,供了公公的牌位,正房的西间腾出来给老太太住……

“可老太太一来,全乱了套。先不说别的,就说这祠堂。老太太一句话,就设在了朝阳门。接着又说自己孀居,怕不吉利,要给嘉善腾地方。二叔家的是不是就得每天去朝阳门给老太太昏晨定省呢?老太太一心疼自己的儿媳妇孙子,得,二叔家的搬去了朝阳门住。二叔回屋连个嘘寒问暖的人都没有,不去朝阳门去哪里?好了,现在就我们留我们长房一家住在杏林胡同了。然后又把四叔的婚期定在了嘉善的前面,在朝阳门的宅子举行了婚礼,生怕六部三院的人不知道他跟着小儿子过似的……

“我想想都佩服我自己脸皮厚。

“还没有臊死!

“您再看看四叔的这婚礼,那简直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比皇子成亲还要热闹。

“您让我说什么好?”

袁维昌的夫人不由地皱眉。道:“那你准备怎么办?总不能任由老太太这样糊涂下去啊!”

“我能怎么办?”袁氏说着满心的屈委,“我一个做儿媳妇的,我们家大老爷不放发,我能说什么?”

袁维昌的夫人不由道:“这话怎么说?”

袁氏不满地道:“我们家四叔说了,老夫人一辈子都高屋大院地住着,没理由临到老了,养了三个进士及第的儿子。还要一大家子人拥在个三间五进的宅子里抬了头才能看得见天。言下之意。是以后老太太就跟着他住在朝阳门了,偏偏我们家大老爷唯唯诺诺的,一句话也没有说。”

袁维昌的夫人瞪大了眼睛。道:“那你就这样算了?”

袁氏道:“他表明了态度,那种场合之下,我还能和他吵起来不成。不过,我也想通了。长子继承家业,没有谁家老太太还在世就分家的。更没有谁家的老太太是跟着小儿子过的。老太太要是铁了心住在朝阳门,我们也搬过来。大不了等老太太走了我们再搬回杏林胡同也不迟——二叔俩口子能住进来孝顺老太太,我们也能!”

袁维昌的夫人闻言犹豫道:“这件事你也别操之过急,得好好地和老夫人说清楚才是。免得别人以为你们夫妻俩要夺产。传出去可就太糟糕了!”

“我知道。”袁氏道,“除了您,我谁也没有说!”

袁维昌的夫人点头。

袁氏道:“您也别为我担心了。我不管老太太想干什么。忙完了这几天就让我们家大老爷去跟老太太说买祭田设义庄和迁坟的事,等到嘉善成亲的时候。怎么也要把老太太接回去。”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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