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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春-第2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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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下之意,她的手脚还是好的。
周初瑾就恨恨地瞪了她一眼。
周少瑾立刻低下了头。乖乖地低头喝着燕窝。
周初瑾看着她这没有脾气的样子,又怒其不争。忍不住嗔道:“你说你……当初爹为什么要你晚些日子圆房,不就是怕你年纪太小,受那生育之苦?难怪爹爹不知道你有了子嗣才算是真正在程家站稳了脚跟吗?我就不知道孩子对女子的重要呢?可我和爹爹更盼着你能好生生地活着,能长命百岁,能富贵满堂。你倒好,三下两下,居然让那程子川得了手……”她毕竟只是个刚刚做了母亲的少妇,话说到这里,脸不由地跟着红了起来,赧然地压低了声音,继续道,“我跟你说,你可不能由着那程子川胡来了。怀着孩子的前三个月,是绝对要分房睡的,这可不是儿戏。若是第一个孩子没有保住,以后就是怀了,多半也不顺利。就是夫妻反目,你也是心软,听明白了没有?”
周少瑾乖巧顺从地点头,抬头朝着门口看了一眼。
周初瑾被她气得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半晌才道:“我说的话你到底听进去了没有?”
“听进去了,听进去了。”周少瑾忙道,“你让我和……四郎分房睡!”说着,又看了房门一眼。
她怀了身孕,四郎怕她害怕,就派了人去跟周初瑾说了一声,让周初瑾没事的时候就过来串门,陪周少瑾说说话。
周初瑾一听就炸了,直接和去派去送信的商嬷嬷赶了过来。
结果进门却看见自己的妹妹正喜滋滋地半躺在床上做小孩子的衣襟。
她这火气就蹭蹭地往上直冒,好不容易把火气压下去,厨房里端了冰糖炖的燕窝进来,妹妹还像个没事人似的请她喝燕窝。她看着这个没心没肺的妹妹,恨死程池了。
要不是他,向来听话懂事的妹妹怎么会这么早就怀上了孩子。
可她又水能说程池是错的。
谁家娶了媳妇不盼着开枝散叶难还当菩萨供着不成?
像她,官哥儿这才不到两岁,还是个儿子,婆婆都已经开始着急她为什么还没有怀二胎,更不要说程池比周少瑾大十来岁民、婆婆年事已高,又刚刚分了宗,程池就更盼有个孩子了。
不然辛辛苦苦地赚下这偌大的产业做什么?
但理解归理解,这事放到她自己的妹妹身上,她心里就有堵得慌。
可事已至此。多说已无用。
周初瑾叹了口气,拿了把靶镜给周少瑾,低声道:“我说的你可记住了。”
周少瑾不解地拿起了靶镜,就看见脖颈处红红的印迹。
她的脸一下子绯红,羞怯地望着姐姐,嘴角翕翕,好一会都说不出话来。
周初瑾看着她这样子。不禁又道:“可再不能这样了。”
周少瑾头快低到了胸前。却忍不住为程池辩解:“他没有把我怎样……”又想到脖颈间那赖也赖不掉的印记,又道,“就是很高兴……亲了我……”
“你还为他说话!”周初瑾气得不得了。照这样下去,要是闹出个什么事来,最后受委屈的还是少瑾。如果少瑾嫁的是其他人,她还可以以姐姐的身份压压她婆婆。偏偏少瑾嫁的是程池,少瑾的婆婆还是郭老夫人。那个从小就让她敬畏,甚至于连二房的老祖宗都不放在眼里的人,她怎么可能压制得住郭老夫人。
积威之下,周初瑾不战而败。只好扒开周少瑾的衣襟,低声地道:“你自己看看,你自己看看……”
周少瑾当然知道。差得眼泪都要落下来了。
周初瑾看着,突然又没脾气了。叹息着帮妹妹整着襟,道:“姐姐也是关心你,你别把姐姐的话当耳边风,要过得好才是。”
周少瑾见姐姐不再盯着自己说那些事了,如释重负,神色也渐渐自然起来,道:“我知道姐姐是关心我……他待我极好,不会乱来的,他就是太高兴了,以后不会了……”
周初瑾虽然心还悬着,却也不好再逼妹妹。
她把官哥抱坐在了膝头,指着周少瑾的肚子笑着问官哥:“姨姨怀的是弟弟还是妹妹?”
官哥非常的聪慧,不到一岁就会说话了,只是不会走路,廖大太太为此很是自豪,每每出去串门就会把自己的孙子夸一遍,说官哥是用脑子的人,以后肯定会读书。
官哥忙道:“妹妹!”
周初瑾的脸一沉重,又问他:“你看清楚了,到底是弟弟还是妹妹?”暗示之意不言而喻。
可惜官哥还小,不懂些,继续道着:“姨姨,妹妹!”
周少瑾咯咯直笑。
周初瑾气死了,道::笑什么笑?一个两个都不省心。“
周少瑾就朝官哥儿伸出手去,道:“来,到姨姨这里来坐!”
官哥儿想爬过去,却被周初瑾给拦住了,道:“姨姨肚子里怀着个小宝宝,你可不能顽皮。”官哥儿就坐在那里为敢动弹。
周少瑾忍俊不禁,从床头的暗阁时拿出一个小小的九格点心盒,打开了盒子递给官哥吃。
官高兴起来,坐在母亲的怀里吃点心。
周初瑾却挑了挑了眉,道:“他对你可够用心的了!连这个都给你准备好了。”
“他这不是怕我饿着了吗?”周少瑾不好意思地笑道,“我现在什么反应也没有,除了想睡就是想吃各式各样的心点。四郎为这个还特意聘请了一个会做饭菜的厨子,姐,你和官哥天就留在我这时吃饭吧?尝尝那厨子的手艺。”
难怪别人都说程家富裕,因为少瑾想吃点心,就给她聘了会做点心师傅,钱是小,这样的和风细雨般的关怀才是少瑾想要的生活吧?
周初瑾放下心来,打趣妹妹:“你这要是喜欢上辣了,他还不得给你请个四川厨子啊?”
“四爷也是这么说的。”周少瑾笑了起来,“他说北京很少能找到正宗的川菜师傅!”
周初瑾觉得自己被打击了。
池舅舅……这样宠着少瑾,也不知道郭老夫人知道了会说什么?
☆、第五百一十五章福气
郭老夫人在练书法,而且是在练草书。
手腕悬空,笔走游龙,气势如虹。
吕嬷嬷每当看见这样的郭老夫人,就会想起已经去世的郭老太爷,就会想起郭老太爷的感慨“我这个闺女应该是儿子才是”。
郭老夫人写完了一张纸,放下了笔。
吕嬷嬷忙递上湿帕子。
郭老夫人一面欣赏着自己的笔墨,一面问吕嬷嬷:“初瑾走了没有?若是没有走,让厨房好生地备几个菜,跟过来的丫鬟婆子都打发个封红。”
这不年不节的……可见老夫人是真高兴!
吕嬷嬷笑着应是,决定自己亲自去办这件事。
郭老夫人却问起周少瑾的饮食起居来:“……说是早膳只用了半碗粥,几个咸菜,两个馒头?那燕窝可断不得!”
吕嬷嬷连声应是,笑道:“您不用担心,我们四太太就是个有福气的。二太太怀孩子的时候,我记得好几个月没下床,袁夫人虽说好一点,可前三个月那也是吃什么吐什么,四太太虽说吃的少,也吃得清淡,可这快三个月了,除了有些嗜睡,可是能走能动,这就比什么都好。”
郭老夫人闻言想了想,笑道:“可别说,你这话还有点道理。你说她从小母亲去世了,可她母亲在的时候善待初瑾,四房把初瑾带回来的时候也把她给带回来了。按理说,她这寄人篱下的,怎么也得受点委屈吧?可初瑾打小就是个有主见的,待这妹妹没话说。周家老爷也争气,几年下来就升到了正四品。到了说亲的年纪吧。唯一能让人诟语的就是没个正经的娘亲教养,偏偏被四郎看到了眼里,记在了心上,什么也不求,什么也不要,只求周家能把闺女给她。
“嫁到我们家之后,这孩子的事一直没有动静。
“我虽说安慰她。可这心里还是有些打鼓。
“那么单薄的身子。万一生不出来可怎么办?
“长房和二房一家一个儿子,二叔那里更是绝了嗣,这就是要过继一个也没人啊!
“我前两天还和彭太太说起来。想问问她认不认家里有秘方的医婆。谁知道这话还没有说出口,她倒怀上了。
“我想来想去,这孩子虽然命运波折,可总能否极泰来。还真是个有后福的。
“说不定我们程家能娶了她,也是个锦上添花的事。”
吕嬷嬷听得心里一颤一颤的。
这要是把四太太当成了福星。以后谁还敢说句四太太的不是?
她忙笑道:“老夫人您待人看物是从来没有出过错的,您说了一准没错。”
郭老夫人呵呵地笑,朝着厅堂看了一眼,道:“到时辰了没有?四老爷应该回来了吧?你们去跟他说。到我这里来问过安之后就不用再过来了,好好地和少瑾说说话,二太太去看阿笙家的睿哥儿了。可巧初瑾过来了,她们姐妹正好可以说说体己话。”
吕嬷嬷笑着说是。心里却道:不是您老人家看着廖大太太过来了,想着自己拿了私房银子买了燕窝天天给四太太进补,顾忌着二太太心里不舒服,妯娌间生了罅隙,然后让珍珠也拿了匣子燕窝让二太太带去给三姑奶奶,支了二太太好让廖大太太和四太太说话的吗?怎么又成了凑巧了?
难怪袁夫人觉得老夫人偏心啊!
这老太太偏起心来,那可真是偏得厉害!
连廖大太太跟过来的丫鬟婆子都要打赏。
吕嬷嬷笑着陪郭老夫人说了会话,惦记着老夫人刚才的吩咐,待珍珠进去,就退出了宴息室,去安排宴请周初瑾的事。
周初瑾并没有打算在这里多做逗留。
她婆婆去了方家。
是方二太太把人叫过去的。
听她婆婆身边服侍的人说,好像是方萱那边出了点什么事。
婆婆是个要面子的人,不管是廖家还是方家,但凡有点不体面的事,她是无论如何也要包着裹着的。
当着外人的面自然没什么。
可她又不是个喜欢多嘴的,婆婆也这样待她,她心里不免有些不舒服。
只是这话也不必当着少瑾的面说。
她如今过得好好的,别被这些事坏了心情。
周初瑾现在只求周少瑾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地生下这个孩子就好。
她叹着气摸了摸妹妹的头。
官哥儿却瞧中了周少瑾床头金钓上垂着的流苏,伸了手要去拽。
周初瑾握住了他的手,不让他去拽。
官哥就在母亲的怀里又蹦又跳的,一副不甘心的样子。
周少瑾看着有趣,笑道:“姐姐,你就让官哥拽好了,横竖不过是个流苏,坏了再打一个就是了。”
周初瑾闻言哭笑不得,道:“你以后有了孩子难道也这样宠着不成?”
周少瑾赧然,到底还是让丫鬟取了流苏递给了官哥。
官哥拿在手里就往嘴里塞。
还好周初瑾眼疾手快夺在了手里。
周少瑾目瞪口呆。
吕嬷嬷就在这当口笑着走了进来,奉承了周初瑾一番,又狠狠地夸了官哥儿,这才说明来意。
周初瑾原准备应下的,眼角看见周少瑾遮着嘴打了个哈欠,立刻改变了主意,笑道:“多谢老夫人留膳。只是我出门之前和婆婆说好了早点回去的,只能改日再来打扰老夫人了。”
吕嬷嬷有些意外,但周初瑾的话也在意料之中,她没有多想,去回了郭老夫人。
周初瑾趁机起身告辞。
周少瑾还想留留姐姐。
周初瑾却不让她下床,道:“你好生歇了,我过几天得了闲再带着官哥来看你。”
周少瑾点头,商嬷嬷送了周初瑾出门。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周少瑾靠在大迎枕上,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等她睁开眼睛。已是掌灯时分。
程池已经回来了,换了件家常的青莲杭绸直裰,鸟黑如漆青丝绾着,也没有插簪,斜斜地靠在床头,正拿着本书在看。
床边立地的宫灯莹莹地照过来,给他镀上了一层光。那拿书的手指根根如玉。修长似竹。
周少瑾鬼使神差地半支了身子,亲了亲他的手。
程池放下书,低低地笑了起来。爱怜地摸着她的脸,道:“什么时候醒得?我都不知道。”
是因为看书看得太入神了吗?
周少瑾道:“你手里拿得什么书?”
程池给她看。
是本《水经注》。
周少瑾曾经翻过,觉得枯燥无味,程池却看得入迷忘我。
她抿了嘴笑。道:“怎么突然看起这类的书来?”说着,坐了起来。
程池就给她背后放了个迎枕。笑道:“我前两天见到宋阁老了,听宋阁老的意思,好像还是想疏浚黄河。我虽然不在河道总督府了,但若是能帮得上忙还是愿意帮忙的。”
周少瑾还是端午节前宋阁老家嫁女儿的时候她遇到过宋夫人。已经有些日子没见着了。她拉了程池的手,低声道:“你是不是还很遗憾当初杨大人没能疏浚黄河?”
程池点头,道:“杨寿山太急了。如今章蕙兼着河道总督,哪里有精力管这边的事?只怕宋阁老要失望了。”
周少瑾侧身抱了程池的腰。依偎在了他的怀里,安慰他道:“总有机会的!皇上不会看着黄河泛滥不管的。”
程池呵呵地笑,任周少瑾身上的香气萦绕在他的身边,低头亲了亲周少瑾的头顶,笑道:“那你前世黄河可曾疏浚过?”
她想了想,道:“好像没有听说过……到是有一年黄河水很厉害,据说十室九空,好多卖儿卖女的,那年那一带逃到京城来的,家里的仆妇说,走出去全是那边的话,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自己到了开封呢!”
程池没有说话,神色有些黯然。
周少瑾从他怀里抬头,仰望着他。
他的五官分明,轮廓清逸……她怎么看怎么觉得好看。
程泾和程渭虽然和程池长得像,却不像程池这么有气度,要说长得像,程池好像更像二叔程劭。
想到这里,一件事从她的脑海深处窜了起来。
她“哎哟”一声坐了起来,心怦怦地乱跳,如擂鼓,要不是程池躲得及时,就撞到了程池的下颌。
程池也顾不得这些,忙道:“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不是,不是。”周少瑾慌乱地摇头,紧紧地抓住了程池的手,道,“我想起一件事……也不知道对不对……就是觉得奇怪……”
程池略一思忖,低声道:“是前世的事吗?”
周少瑾猛地点头。
程池就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温声道:“别急,别急。我们慢慢说。我去给你倒杯茶……”
周少瑾拉着程池的手不放:“我不想喝茶。”
程池想了想,妥协地把她抱在了怀里,道:“你想到了什么事?”
熟悉而又温暖的怀抱,温煦而又柔和的声音,给了周少瑾很大勇气。
她低声道:“我记得二叔父是在娘之前去世的。之前我不清楚,只知道二叔父不喜欢做官,在翰林院里当个侍读,淡泊名利,清贫自守……我嫁了进来才发现,二叔父实际上简在帝心,和皇上布衣之交,只是很多人不知道罢了。按理,二叔父去世,皇上应该有恩诏才是。可前世,二叔父去世的消息过了很久我们才知道。我也就罢了,廖家和程家却一直走动。二叔父去世了,姐姐当时已经开始主持廖家在京都中馈,应该去拜祭一番才是。但姐姐知道的时候二叔父已经下葬,连七七都过了。”
☆、第五百一十六章抽丝
这的确有点不合常理。
程池听着就皱皱眉,沉吟道:“除此之外,你还听到了什么?”
周少瑾仔细地想了想,道:“我记得那年丙午,也就是至德二十九年,诣表哥曾来看我,那之前都没有听说什么,突然间就说二叔父暴病而逝,他赶去了杏林胡同。”她有些愧疚地望着程池:“我从九如巷出来之后,就很少和九如巷接触了,就是偶尔听到些什么消息,也是只言片语的。二叔父去世,我没去吊唁。我当时还以为姐姐知道,也就没有和她说这件事。后来姐姐说起来,我才知道姐姐也是事后知道的,去的时候二叔父的棺椁已经南下,回了金陵城。你也知道,为着我的事,姐姐要不是主持着廖家的中馈,根本就不会和杏林胡同有任何的来往。既二叔父去世没有给她报丧,她又怎么会主动去祭祀?说起来,我们姐妹俩人都没有给二叔父上炷香的……”
程池没有作声,神色凝重。
周少瑾忙安慰他:“或者是我想多了。当时我们姐妹和九如巷都闹得那么僵,二叔父猝然去世,可能大家都慌了手脚,一时没顾得上,诣表哥被叫过去,也是因为那时候程证已在京中,他们堂兄弟之间还有来往,他曾去程证府拜访……”
程池安抚般地拍了拍周少瑾肩膀,打断了她的话,道:“你让我想想。”
周少瑾立刻乖乖地伏在他的怀里,不再吭声。
但程池很快就问她:“你说,二叔父去世,没有给你姐姐报丧,而你姐姐之所以知道杏林胡同的事。是因为她是廖家的长媳,主持着京城的中馈,也就是说,杏林胡同之所以和你姐姐还保持来往,是因为廖家和程家是世交的缘故。那你有没有听你姐姐提起过,二叔父去世了,其他的江南世家。比如说申家、方家。有没有去奠拜?”
周少瑾道:“就是静悄悄的,没有什么动静,我才觉得奇怪啊!那个时候二房的老祖宗程叙已经不在了。二叔父就是九如巷辈份最高的长辈了,而且二叔父又是探花郎,在翰林院做了那么多年的侍讲学士,于情于理程家都应该大操大办才是。可偏偏叔父的事大家好像都不知道似的……”
“那就是没有给各家报丧,就算是报了丧。也是二叔父的七七过后,棺椁都已南下后的事。”程池道,“你之所以知道二叔父去世,是因为程诣正好在你那里。程诣之后有没有来和你辞行?”
周少瑾摇头:“只是派了身边的小厮过来跟我说一声。说实在是脱不了身……”
程池又道:“那他帮着扶棺南下了吗?”
“嗯!”
“那程证呢?”程池道,“你说后来程证是跟我大哥读书,然后才举人、进士、庶吉士一路考上来的。他呢?可曾去送二叔父?”
程许当时废了,程证这个一直跟在程泾身边的侄儿在外人看来。就是程泾认定的接班人,这种关系,亲密更甚亲生的儿子。
“我不知道。”周少瑾丧沮地道,“程诣只是带信给我,说杏林胡同那边没有人,他要给二叔父扶棺,至于程证有没有回去,他没有说,我也不知道。”
程池冷笑,道:“他肯定没有回去。如果他回去了,怎么也轮不到程诣主持大局。以程诣的心性,他怎么也会抽空来和你辞行的,正是因为实在是脱不了身,他才没有来向你辞行,而是派人跟你说了一声……你看程诣,他大约也不喜欢程识,可是他来了京城,还是按着礼数去拜访了程识……你不是说他为你打了程许一顿吗?可见是真把你当妹妹似的……”
被程池这么一说,周少瑾也觉得奇怪起来,道:“是啊!他当时和程识并不是很好,但又不想住到程诰那里,才会来找我的……我原来还以为他只是帮忙……九如巷再怎么没人,二叔父去世是大事,也不可能连个扶棺南下的人都没有啊!”
她十分的懊恼,道:“我当时也太不上心了。”
“这怎么能怪你?”程池把她搂在怀里,轻轻地抚着她背,道,“也就是你,若换了任何一个人,经历了那样一番事,不把长房闹得个天翻地覆才怪?还不要说回来之后还想着怎么救程家了!”
周少瑾被程池这么一夸,脸都红了,可紧接着,她就感觉到了一股寒冰之意。
她不由愕然地抬头。
程池的脸绷得紧紧的,目光刀光般的锋利。
“怎么了?”周少瑾看着心中一紧,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程池沉默了片刻,沉声道:“如果你没有记错,二叔父的死应该不简单。要么是得罪了皇上,要么是有人害死了他……大哥居然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做,就这样把让二叔父下了葬!如果不是二叔父的退让,他能做到内阁辅臣吗?二叔父就是再淡泊名利,也希望自己能名流青史吧?如果二叔父不是死守在翰林院,大哥他怎么有机会入阁?说到底,他也不过是站家族的肩膀上往前走了一步而已……他却做出这种事来……”
他前所未有的气愤!
周少瑾忙帮他顺气。
“我没事!”程池下颔紧绷,并没有放松下来,道,“我不是生你的气,我是气大哥……说不定他能入阁,都是因为这件事呢!”他的话说到最后,已带着些许的恶意。
周少瑾忙提醒他:“大伯入阁那是新皇登基之后的事了……”
话没有说完,两人都均是一愣,面面相觑。
半晌,周少瑾才吸着凉气道:“不会吧?可能是我们多心了!”
“一点也没有多心。”程池却神情冷峻,道,“只怕这才是程家惹祸的根源!”
“你等等,”周少瑾抚着额头道,“我到现在还稀里糊涂的。”
他们说着二叔父的事。怎么却说着说着把程泾变成了程家被抄家灭族的缘由。
程池的思维跳得太快。
她跟不上。
程池也想理一想思路,道:“官宦之家,不管是红白喜事还是生辰寿诞都是彼此走动的好机会。正如你所说,程叙去世之后,二叔父就是家中辈份最高的了,大哥那时候还在小九卿的位置上,于理于情都应该大肆操办。借着葬礼的机会引来二叔父的同年、同僚和知交好友的同情。为入阁拜相作做一番才是。可你看二叔父的葬礼,不仅没有恩诏,而且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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