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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春-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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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笳笑了两声,道:“是不错。不过没初瑾姐身上的好看。”

这正是周少瑾的目的。

让姐姐成为场中最瞩目的人。

可惜她还没来得及自得,就听见郭老夫人道:“大小姐这条裙子真漂亮?是哪位绣娘的手艺?哪里得得花样子?好像不是我们这边的款式……”

周少瑾听着要糟,拉着程笳就出了花厅。

程笳不解,道:“你慌慌张张地做什么?”

“没什么。”周少瑾解释道,“花厅里不是长辈就是客人,我有些不自在。”

“我也觉得不自在。”程笳闻言大喜,道,“那我们去旁边水榭喂鱼吧?我上次来的时候,发现你们家有条好大的锦鲤。可翠环偏说那不是锦鲤,可能是鲶鱼。可当时刚下过雨,水有点浑浊,看得不十分清楚……”

水榭就在花厅旁,有美人靠,可赏鱼聊天。

周少瑾觉得躲到那里去也不错,遂留了个小丫鬟在这边给她们通风报信,带着施香、翠环等人去了水榭。

太阳刚刚升起来,还有些阳光照进水榭,好在婆子们一早就在水榭四周挂上了竹帘,施香等人放了竹帘,水面上吹过来的风又是凉爽的。周少瑾和程笳坐在水榭里,看着丫鬟们准备鱼食,好不惬意。

不远处响起脚步声及男子欢快的说话。

水榭里的人循声望去。就看见一群男子从前面的甬道路过。

有程识、程证,还有程许、潘濯、程辂……

程笳失声道:“他们来干什么?不是还没有到拜寿的时候吗?”

周少瑾记得行程上写着午时正(中午十二点)开席。巳时正(上午十点)开始拜寿。由程沔领着男孙和仆妇们先拜,然后沔大太太领着女眷们后拜。此时刚刚辰正(上午八点),程识他们怎么就过来了?

她忙施香去问问:“……是不是有什么变化?”

施香回来道:“没有什么变化。是识大爷等人过来得早,大老爷让人把几位爷都领到旁边书房去坐。”

周少瑾松了口气,怕程识他们等着无聊跑到水榭这边来,和程笳商量:“我们还是回花厅去好了,免得又碰到识表哥他们。”

上次斗琴之后,程笳对程识他们咬牙切齿。听到周少瑾的建议。她立刻附和,俩人一起往花厅去。

走到半路,她们身后传来一阵喧嚣。

周少瑾回头,就看见程识他们往水榭去。

“真是谢天谢天。”她不由道,“不然我们得碰个正着。”

程笳就抱怨:“他们怎么总在内院里窜?难道外院就没个能让他们落脚的地方?再不济,他们是男子,也可以到什么庙宇、道观的,和我们争什么地啊?”

周少瑾失笑,道:“这也不怪他们,要是今天是沔大舅舅的生辰。他们就不会进来了。”

程笳闻言立刻拉了她,低声道:“你发现没有?汶五婶婶到现在还没有来?你说她今天会不会来?”

周少瑾猜不出来。

如果是她自己,明明知道输人不输仗。应该来,可自尊会受不了,她肯定不会来。

程笳得意洋洋地道:“我猜她今天会来——她要是再不到郭老夫人等人面前晃悠晃悠,只怕郭老夫人等人会记都不记得她了。”

“不至于吧?”周少瑾笑道,“她怎么也是五房的太太啊!”

程笳不满道:“我夸张地说说也不行啊!”

周少瑾无奈地笑。

程笳猝然地把周少瑾拉到了旁边的石榴树下,沉声道:“你看,潘清!”

周少瑾望过去,就看见潘清站在花厅的台阶上,一个看上去面生的小丫鬟正在和她耳语。

她微微颔首。直起身来,那个小丫鬟就一溜烟地跑了。

潘清若有所思地在那里站了片刻。起身回了花厅。

程笳道:“你说,她这是要干什么?”

“管她要干什么。”周少瑾道,“让人盯着她就是了。”

她吩咐施香:“找个机灵的小丫鬟,最好八、九岁的样子,看着潘清。”

施香应声而去。

周少瑾和程笳进了花厅。

郭老夫人坐在关老太太的身边,唐老太太则坐在关老太太的下首,众女眷正围着她们三个人说着话。

周少瑾和程笳悄悄地溜到了众人的身后,站在了落地罩旁的幕帐旁。

五房的汶大太太过来了。

她脸上敷了很多的粉,打了胭脂,抹了口膏,穿了件藕色织百宝纹的杭绸褙子,两鬓各贴了块黑色膏药,表情僵硬。

郭老夫人不由皱眉。

二房的唐老太太却笑得像弥勒佛。

姜氏等认识她的人纷纷和她打着招呼。

汶大太太蔫蔫地应答。

周少瑾发现潘清悄悄地离开了程贤,出了花厅。

她不动声色地等了一会。

施香走了进来。

“二小姐,潘小姐她,好像去了水榭!”

☆、第七十六章发现

程辂、程许都在水榭。

潘清去那里做什么?

周少瑾隐隐觉得这件事应该和程许有点关系。

可她为什么会挑了今天去见程许?

三房的人知道不知道呢?

她朝程贤望去。

程贤正笑吟吟和裕大太太说着话,好像并没有注意原来到一直在她身边的潘清此时已不在了花厅。

她朝李老太太望去。

李老太太笑呵呵听着郭老夫人和唐老太太说着话,对周围的人物好像都没有注意似的。

周少瑾又朝姜氏望去。

姜氏虽然满脸是笑,可她却不像平时那么的热情主动,而是静悄悄地站在旁边,听着别人说话,眼角的余光还不时飞快地朝着东边通往水榭的门口睃去。

周少瑾明白过来。

原来,潘清得到了三房的支持,或者三房是授意的?

她在心里冷笑,拉了拉程笳的衣袖,低声道:“潘清去了水榭,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去,当然要去。”程笳毫不犹豫地跟着周少瑾再次溜出了花厅,“她去水榭做什么?”

“不知道。”周少瑾道,“先去看看再做打算。”

程笳点头。

两人小心翼翼地朝水榭去。

很快,她们就看见了潘清。

她站在水榭外的一棵大榕树下,表情纠结地望着水榭,一副是进去还是走开,拿不定主意的模样。

程笳立刻跳了起来,悄声道:“她定是来找许从兄的。你看她的那个样子,就算是爱慕许从兄,难道就不能矜持一点?非要这样急巴巴地追过来,这样子要是让人看见了。还以为她嫁不出去了……这让祖母、姑母、母亲的脸往哪里搁啊?亏得我母亲还整日地夸她,她这不是打我母亲的脸吗?真是丢死人了……”

周少瑾有片刻的沉默。

程笳……无意间说中了三房的心思……潘清就是想嫁给程许,三房的确想和长房亲上加亲……

她想到一直以来九如巷那些仆妇所说的话:“……别看三房蹦得欢。生意做得大,有钱。那都是水上飘的东西。他们一遇到长房和二房,立刻就歇了菜。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三房没有出过做官的——没有长房、二房帮着打招呼,三房药铺货不说别的,就是这从西北至金陵的关卡税赋,就能把三房剥一层皮下来,还说什么做生意的话。”

这也是周少瑾没有把这些话放在心上的原因。

三房的老太爷程劲曾经也是读书的种子,也曾一路顺风地和长房二老太爷程劭一齐考中了举人,后来是程劲主动放弃了举业。专心致志地打理着三房的生意,让三房的永寿堂药铺成了江南最大的药商,倒是三房的大老爷程泸,从小就听话,也愿意刻苦攻读,却悬梁刺股也不过只是考中了个秀才,实在是没有读书的天份。按理说,程泸早就应该放弃科举才是。可偏偏他手不释卷地还在读书,程劲也不劝他,就这样养着他。反而让儿子程证,也就是程笳的胞兄走在了前面,小小年纪就中了秀才……

想到这些。周少瑾的心中一跳。

她要是没有记错,程证好像是十六岁中的秀才,之后就一直没有参加科举。

就算他基本功不扎实,四年过去了,却不下场试试……以程氏这样有长辈能指点晚辈举业的家族来说,有点不合常理。

前世,程证是在程许出事之后,开始酗酒颓废,没有希望时才开始参加举科的。而且是通过程泾的指点,很快就超过先他考中举人程识。金榜题名,进了庶吉士馆的……

周少瑾觉得吸呼都有些困难起来。

难道。难道,长房和二房,一直联手在压制三房,不让三房在举业上有所成就……所以,在潘清和程许的婚上他们才铤而走险……潘清嫁入了长房,除了联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或许更是一种和解的信号……是不是因为这样,所以外祖母才不愿意做媒人,把程贤想把女儿嫁给程许的透露给袁氏?

当年分家的时候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事呢?

周少瑾望着眼前一片锦绣辉煌,有种自己看到的都是海市蜃楼,实际她面前蹲着个巨大的怪兽,只要一不小心,他就会现出原形来,把她们统统都吞噬掉的感觉。

“少瑾,少瑾。”程笳轻轻推搡着她。

周少瑾回过神来。

程笳抱怨道:“我和你说话你都能走神,我真是服了你了!你不是说有办法让潘清丢脸的吗?现在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

前世,她被程许羞辱的事三房就算没有直接的参与,肯定在旁边递了刀子的。

这一世,她要揭穿三房的真面目。

至少,得让郭老夫人知道三房的目的。

潘清的所作所为不仅有她自己的意思,还有三房的支持。

“我们回花厅去。”周少瑾道,“不能让水榭的人发现潘清。”

前世,袁氏恨她的很大一个原因是因为她的出现破坏了程闵两家的联姻,坏了程许的前途。

潘清的家势并不比她更好,把潘清嫁给程许,也同样是阻止了程许和更显赫的家族联姻。程证和程识都是受益人。

水榭有程证,有潘濯,还有那个在旁边隔岸观火,随时准备推波助澜的程识,此时他们的利益是一致的,有他们帮着潘清,她不可能抓到三房的把柄的。

周少瑾拉着程笳就往花厅去。

程笳猝不及防,被她拽得跌跌撞撞,嗔道:“你要干什么?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大力气了……”

周少瑾没时间和她解释——和她解释也解释不清楚,干脆一进花厅就自作主张地抓住在花厅里服侍的管事嬷嬷,说起潘清来:“……出去了那么长时间也没有回来,我们刚去官房也没有看见,你们快派人去找找。”

官房是文雅话,指的是马桶。代指毛厕。

她的声音不大,但也不算小,温温柔柔的。满是关怀。

很多人都望过来,发现潘清不在花厅里。

李老太太显得有些不自在。道:“这孩子,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见程笳和周少瑾在一起,又道,“笳丫头,你不是和你表姐在一起的吗?知道她去了哪里?”

这可真是睁眼说瞎话。

程笳分明一直和自己在一起,李老太太却偏说程笳一直和潘清在一起。

周少瑾看见姜氏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蹙,想要说什么,却被程笳给抢了先:“没有啊!我一直和少瑾在一起。您要是不相信,可以问少瑾,我们刚刚才一起从官房里回来。”

她一副懵懵懂懂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让李老太太语凝,半晌都没有作声。

周少瑾差点就笑出声来。

潘清和个小丫鬟匆匆忙忙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见大家都看着她,她面色微红,表情赧然地道:“出了什么事吗?”然后欲盖弥彰地解释,“我刚才去了官房,出来的时候见花厅旁的几株兰花开得正好,就过去看了看。这是。有什么事吗?”

“能有什么事?”姜氏立刻笑道,“是你少瑾表妹,没看见你。有些担心你,让我们去找找你……”

众人都松了口气,花厅的气氛立刻又变得热闹喜庆起来。大家各接着各的话说,各接着各的事做。

潘清则笑着上前和周少瑾道谢,谢谢她的关心。

周少瑾却注意到,潘清身边的小丫鬟并不是她惯用的那个,而是刚才在水榭前面和她耳语的那个小丫鬟。

她没有说话,朝着潘清笑了笑。

潘清却冷冷地瞥了程笳一眼。

程笳莫明其妙。

周少瑾却知道,潘清误会程笳了。她以为是程笳时刻注意她,见她不见就嚷了起来。

程笳……有时候还真的挺冤的……

周少瑾垂下了眼睑。

程笳气得不得了。正要说什么,被姜氏叫了过去。

周少瑾想了想。见沔大太太在花厅南边的角落和人说话,笑着走了过去,温声道:“我刚才出去的时候发现水榭那边有人,问过管事的嬷嬷们才知道,是识表哥他们在那边乘凉。您看,我们要不要派人过去那边服侍,离拜寿还有一个时辰呢!”

沔大太太连连点头,吩咐了个管事的嬷嬷去办这件事,笑着夸奖她:“还是少瑾细心,要不然我还不知道这件事呢!”

旁边的几个妇人闻言也纷纷赞扬她。

周少瑾不由面色发红,喃喃地应酬了几句,才转身去找程笳。

姜氏身边的婆子看着程笳,不让她随意走动。

周少瑾就和程笳坐在姜氏能一眼看见的角落里同仇敌忾地小声说着潘清。

太阳渐渐升了起来。

来宾几乎都到齐了。

花厅里欢声笑语,更热闹了。

原本和程贤坐在角落里的潘清不见了。

她不动声色,继续和程笳说着话。

过了一会,盯着潘清的小丫鬟朝着她使眼色。

周少瑾又坐了片刻,对程笳道:“我要去官房,你去不去?”

“去!”程笳早坐得一肚子怨气,想走动走动了。

有小丫鬟跑去告诉姜氏。

姜氏点了点头。

三房的婆子陪着周少瑾和程笳出了花厅。

周少瑾示意那婆子站远点,然后和程笳耳语:“你敢不敢和我去水榭!”

程笳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

周少瑾笑着点了点头。

“跑!”程笳猛地拉了周少瑾的手朝着水榭跑去,“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不了回来被母亲打一顿板子!我宁愿被母亲打板子,也不愿意看见潘清那假惺惺的样子!”

☆、第七十七章丢脸(粉红票390加更)

风迎面扑来,心怦怦乱跳,有些透不过气来。

周少瑾两世为人,还是第一次这样的奔跑。

姜氏的婆子在后面焦急地喊着。

程笳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周少瑾有种肆意妄为的畅快。

然后,她看见了潘清和程许。

甬道旁的大槐树下,潘清正满脸娇羞地望着程许。

穿着竹青色直裰的程许英俊挺拔,玉树临风。

两人说说笑笑,谈意正欢。

听到动静朝这边望过来,都露出惊愕的表情。

周少瑾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老天爷都在帮她!

潘清果然是来找程许的,而且还让她得逞了——他们单独见面,在离水榭不过三十来步路距离的地方,既没有带小厮,又没有带丫鬟。

她只要惊诧地说一句“清表姐,你怎么在这里,我刚才不是告诉你,许表哥他们在水榭这边吗”,那些曾经围在沔大太太身边的人就会为她作证,而留在花厅里的施香则可以利用姜氏的婆子追她和程笳的事,让花厅里的人注意到这边的情景……大家就会“知道”,原来潘清知道了程许在水榭,所以才悄悄地溜出花厅,到水榭去找程许……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周少瑾的脚步慢慢地停了下来。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潘清和程许,拉住了程笳。

程笳气喘吁吁地站在周少瑾的身边,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着着潘清。

潘清心中有鬼,被向来被她压得死死的程笳这么看着,不免有些窘然。

程许则很是尴尬。

他显然没有想到周少瑾会碰到他和潘清单独见面。他嘴角翕翕,想解释一番,可又不知道怎么解释好。

花厅那边。传来施香有些高亢的声音:“二小姐,笳小姐,你们别跑啊!小心摔倒。”

周少瑾嘴角微翘。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潘清一愣,正要说话。没想到程笳却跳了出来。

“潘清,你明知道识从兄他们在水榭,你还跑到水榭这边来?你到底想干什么?”或许是被潘清压抑的得太久了,或许这话在她心里很长时间了,她显得有些激动,鬓角的青筋都暴了出来,“这可不是那天斗琴,全是自家的兄弟。今天是四房老安人的寿诞,除了程家的子弟,还有外男,你怎么可以谁也不带,就这么跑出来?你可别忘了,你是在程家做客!我们程家虽然娇纵闺女,却不是没有规矩的……”

周少瑾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她怎么忘了程笳的脾气……早知道就不应该把程笳牵扯进来的!可不借着程笳,姜氏的人又怎会追出来,她又怎么引起花厅里的人的注意……

周少瑾心生愧疚。

姜氏赶了过来。

“住嘴!”她白净的脸庞此时仿佛暴风雨前的天空,阴沉沉的。“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你清表姐不过是碰巧遇到了你许从兄,你大惊小怪作什么?她可是你表妹,你哪有一点点做姐姐的样子!”

周少瑾转身。

看见了姜氏身后的程贤。

她咬着唇。脸色有些苍白,目光晦涩。

袁氏则跟在程贤的身后。

她面带笑容,目光却像淬了毒的刀子,闪烁着幽暗而冰冷的光芒望着潘清。

施香、果儿等人神色惶恐地跟袁氏的身后。

而花厅那边,更是有一群人挤在廊庑下。

周少瑾长透了一口气,手心全是汗。

终于顺利地完成了……没有出什么岔子……

施香跑了过来,低低地喊了声“二小姐”。

她颤抖的声音暴露了她此时的紧张和害怕。

周少瑾深深地吸了口气,笑着朝她点了点头。

施香神色微安。

被母亲当着众人的面一而再,再而三说教的程笳却是伤心欲绝。

到了这个时候。母亲还维护潘清……她才是她的亲生女儿好不好!

眼泪猝然地落了下来,程笳呜咽道:“娘您为什么总是护着清表妹?她做得比我好。您说我我没话可说。可这件事明明就是她的错,您为什么一样的维护她?难道她才是程家的小姐。而我是从路上捡回来的不成?上次斗琴也是这样的,那把‘凤鸣’琴是许从兄亲手做的,虽说是彩头,可识从兄都知道如果是我们这些表姐妹间有人拨了头筹,二房老祖宗赠给他的那块玉佩就不合适做彩头了,因而才让许从兄拿把琴出来的……您总说清表妹识大体,可她若是真的识大体,就应该当场和初瑾表姐交换奖励,而不是毫不犹豫地接了琴,然后每日在屋里扶琴……”

周少瑾额头生汗。

程笳,不说话的时候不说话,说起话来,却能把人伤得体无完肤。

他们谁都想到了,就是没有想到坏事的人会是程笳!

姜氏气吐血,狠不得上前一巴掌把自己的这个傻女儿打醒。

偏偏程笳对此一无所知,继续道:“娘,您知道我是为什么会注意清表妹的吗?清表妹那天散步,竟然会一直走到了清溪湖,竟然在那里遇到路过那里的许从兄……”

潘清目瞪口呆,这才意识到事情闹大了!

她不由朝袁氏望去。

袁氏的目光像带毒的刀,直击她心底深处。

潘清打了个寒颤。

程贤却双眼一闭,两腿一软,摇摇晃晃,就要“倒”下去。

不能再让程笳说下去……没想到她知道的这么多……当初怎么就没有防一防傻呼呼的程笳……还有姜氏,平时那么精明能干,这个时候怎么就不能当机立断地上前捂了程笳的嘴,管着她不让她胡说八道呢!

她朝地下“瘫”去。

“姑太太!”

姜氏忙去扶程贤。

程许神色焦虑地上前两步,看到母亲阴沉的面孔,他又悻悻然地退了回去。

倒是面如素缟的潘清。飞快地跑到了母亲的身边:“娘,娘,您怎么了?您可别吓了我?”

三房的仆妇也跑了过来。

可能是听到喧嚣。水榭里走出几个男子。

他们一面走,还一面高声地问道:“出了什么事?”

一时间场面变得有些混乱。

程笳没想到自己的一番话会把程贤给气“晕”了。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周少瑾忙上前抱了她的胳膊,低声地安慰她:“没事。姑太太不会有事的。她可能不知道清表妹的事,骤然间听到,有些接受不了。等缓过气来就好了。”

除了周少瑾,没有人理睬她。

程笳像抓住了根救命的稻草,紧紧地握住了搭在她的胳膊上的周少瑾的手。

周少瑾拉着程笳避到了一旁,心里却暗暗祈祷,程贤可千万不能有什么事。不然一顶“忤逆长辈”的帽子戴在程笳的头上,她这辈子可就完了。

程许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周少瑾的身边。

他低声道:“少瑾表妹,清表妹来找我,是想让我给她说个情,让祖母指点指点她书法。我看她的字写得很不错,就是差了点力道,如果能跟着祖母学写字,应该造诣更深。所以才会……见面的……我想着大伙儿就在水榭,我嫌麻烦,就没有带小厮……谁知道清表妹也没带……”

你跟我说这些要干什么?你看你娘的那表情。你不是应该先跟你娘解释解释吗?别到时候把怒气发作在我的身上,我可不会站在那里任人搓磨的……

周少瑾在心里腹诽。

有人把果儿挤到了一旁,惊呼道:“娘。娘,您这是怎么了?”

是潘濯。

他听到动静从水榭里走了出来。

周少瑾抬头。

程辂和程识站在不远处的大树旁,一个若有所思地望着她身边的程许;一个关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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