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唐宫妃策-第4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只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竟是大明宫的内监总管刘贞亮带着一大群徒子徒孙,浩浩荡荡数百人,躬着身子迈着太监的细碎步子排着整齐的队伍走进来,队伍太长,以致于从宣政殿里一直站到了殿前的台阶和广场上。

待刘贞亮在最前头跪下,所有太监亦跟着跪下,齐齐整整地磕了三个头。

这刘贞亮乃是这次发动宫变、扶陛下登基的首功之臣,李淳连忙起身去扶他,“刘公公请起,不知何事要鸣冤?”

刘贞亮倔强地伏在地上不肯起身,大声道:“陛下嫌弃奴才等残缺之身伺候不周全,要大肆裁减宫中内监,还请殿下劝陛下收回成命,给奴才等一条生路!”

李淳两条眉毛都快要拧到一起去了,他这父亲是怎么回事,如今终于当上了皇帝,就以为真的能随心随欲了么,丝毫不会顾念全局,光顾着添乱!

既然闹到这宣政殿里来了,叫他来收拾烂摊子,那就该叫陛下付出点代价才是。

李淳于是道:“刘公公言重了。陛下也是好意,宫中既然使唤不了那么些人,便也好叫众人都自谋个前程,如何说是不给生路了?”

刘贞亮会意,又“咚咚”磕了几个响头,声泪俱下,大声奏道:“宫里的公公们都是穷苦出身,自幼进宫,与家人早就失去联络。上无父母兄弟可倚靠,下无子孙儿女可傍身,都是断子绝孙的人,身子骨也不成,出去到了外头,连猪狗都不如!这做了宫里的奴才,就只能盼着到死都是宫里的人,半路离宫,可哪儿还有活路啊!”

后头跟着的一众徒子徒孙都跟着哀哀戚戚,潸然泪下。

内监都是受了宫刑的,并无生育能力,因生理不全,或受宫刑时留下些后遗症,年纪略大便多半都疾病缠身,尿失禁、腰酸背痛基本上个个都有。

一般人都不愿入宫做内监,但宫中旧例,每隔数年都强制地方进献一定数量的内监入宫服侍。因此地方官便强制一些交不起赋税或欠高利贷的穷苦人家的男孩受宫刑进宫做内监以抵债。

内监受刑时大多年幼,因此并无子嗣奉养,晚景多少都有些凄凉。若一辈子在宫中伺候也就罢了,便是老迈,宫中好歹还能找人医一医,死了也能赐一口薄棺装殓。

但皇上此时下令裁减冗员,这些内监离了宫,可怎么生活?外头百姓怨恨五坊使已久,难免不把敌意转移到这些出宫的老太监身上。

身体缺陷带来的病痛,外人的歧视嘲讽,加上又无子嗣可倚靠,入宫多年,家人早已寻不到了,他们将何以养身?

刘贞亮偷眼见一众文武大臣都有些动容,又继续说道:“奴才等对先帝和陛下忠心耿耿,倾尽全力拥护陛下登基,不说功劳,也该念奴才等的苦劳啊……”

李淳发动宫变时便是找了神策军的首领来护驾,又联合内廷宦官里应外合才成功助陛下上位。神策军一向是掌握在内监的手里,可以说这桩事里宦官功不可没。

李淳等他说完了,方才环顾四周,问道:“众卿以为如何?”

众人心里都打着小九九,明知此时是陛下的旨意下得太草率,可又不好直接反驳,更怕话没说好得罪了刘贞亮,因此都面面相觑的不说话。

李淳看向王叔文:“王先生以为如何?”

王叔文向来是瞧不起宦官的,自然是乐得看见陛下削减宦官的人数和势力。可现下闹到宣政殿来了,事情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了。叫刘贞亮这么一说,倒是叫人人都瞧见了是陛下过河拆桥。

他只好上前一步奏道:“陛下素来节俭,如今有意缩减宫中开支也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臣以为,不必骤然裁减,可令各州府逐年减少进献的内监人数。”

李淳点点头:“王先生说得有理,既然如此,不如王先生和本殿一起去太和殿面见陛下,陈明利弊。”

王叔文只得答应。

次日,听说太子亲自上表,为内监求情,力陈其晚景凄楚、身世飘零,陛下深受感动,怜悯宦官离宫后生计无着,于是收回成命,另外下旨,将自愿离宫的宫女三百余人、教坊乐女六

百余人赐钱放归。内监之数除个别自请离宫者外,基本没有变动。

陛下已经不甘于“病倒”在太和殿了,他正在慢慢的“病愈”,白麻内命的涉及范围也越来越广,开始慢慢的全面施行他的“新政”了。

他虽然还不曾正式出现在朝堂之上。但前朝有太子监国坐镇,内廷却又有王叔文持圣上白麻内命任命官员、履行圣意,俨然出现两个各自独立的小朝廷。

文武百官甚至有些无所适从,根本不知道是该在朝议的时候递折子给太子,还是该直接把折子交给王叔文,由他私下传递到内廷直接给圣上批阅。

原以为那裁减内监的事就算是告一段落了,不料仅仅过了三天,王叔文再度以圣上的白麻内命,任命老将、右金吾大将军范希朝为京西神策军节度使,度支郎中韩泰为神策军行营行军司马。

神策军是由刘贞亮统领的,陛下如今把自己的人安插进去,而且安插的是在军中颇有威望的老将军,摆明了,是在极力牵制神策军,企图削减宦官势力。

不过即使是老将,想要插手也没那么容易。刘贞亮以新官对旧事不清楚需先交割事务等理由,一再拖延着,将范希朝架空。范希朝虽然领兵征战经验丰富,可这些阴谋手段又如何玩得过淫浸宫廷数十年的老太监,也只得被牵着鼻子走。

李淳在朝堂上的势力自然没有他老爹这二十六年来积累的多,目前来看,他所能倚靠的势力中,最主要便是神策军和内监。而现在王叔文倚靠白麻内命来任命官员、排斥宦官,等于说,已经向他发出了挑战。

王叔文等人的革新措施虽然大多都是有利于百姓的,但施行起来颇多难处。

革新党派的人物多半出自江南寒门,以科举进士出身,恃才傲物,待人接物上总有些清高,得罪人时常难免。更重要的是,他们的新政在一定程度上损害了世家大族的利益,多多少少受到了北方世家大族的排斥。

世家大族毕竟雄踞北方千百年,甚至在大唐建立之前,便已经有了极大的影响,就连高祖皇帝登基的时候修家谱,都要往世家大族的门第上靠。则天皇后登基的时候,因武氏门第寒微,也颇费过一番心思。

朝中的局势渐渐的变得微妙起来。

不久,侍御史窦群、御史中丞武元衡等人上表弹劾王叔文,对革新政策诸多抨击指责,斥责他们在朝中互结朋党。两位宰相皆称病不朝,等于说间接地宣布了不与革新派党人合作,退居观望。

但不管怎么说,宫内节俭,宫外严加惩治贪污腐败,王叔文改革新政还是初见了成效,国库出现小小的盈余。

这是德宗一朝数十年来都没有出现过的事情。

于是,在一次朝议上,李淳代圣上拟旨,加拜王叔文为户部侍郎。

内监总管、神策军都知兵马使刘贞亮上奏曰:“王翰林夙兴夜寐,为圣上操劳,真可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但王翰林已身兼数职,不单先有度支、盐铁转运副使,又有翰林学士之职,今又加户部侍郎一职。臣以为,一心一用,方能集中精力办好事情,不叫圣上失望。今盐铁转运一事一向由王翰林负责,老奴以为,应去其翰林学士一职,集中精力为圣上分忧!”

李淳闲闲地看了他一眼,沉吟片刻,道:“王翰林确实太辛苦了,准奏。”

这边王叔文的脸色顿时青一阵白一阵的。须知,翰林学士可不是个一般的职位。这翰林学士虽然品级不高,却是能够直接出入内廷、传达圣上密诏的人物,掌握着内廷的机密,是皇帝身边最亲近的顾问和起草文书的官员。

按照规定,翰林学士夜里甚至可以值宿禁中,有“内相”之称。如今太子就拿一个户部侍郎的职位,把他这个翰林学士的职位给替换下来了!

王叔文双膝一软,跪了下来:“太子殿下设身处地为下臣考虑,下臣实在是感激不尽。可是下臣处理盐铁上的事务,皆是由圣上亲自下密旨,圣上身处内宫,多有不便,还请殿下多加通融!”

这时革新派的许多官员都醒悟过来,忙一起下跪求情:“请殿下通融!”

李淳想了想,道:“你说得也有些道理。但圣上龙体一直没有康复,你也不便拿太多朝堂上的事去请示。本殿既然是监国,你大可以直接递折子来,若有要事,本殿自会回禀圣上。既然只是盐铁上的官司,那就逢三、五、七日许你入内廷面圣。”

也就是说,每十天里,允许他面圣三次。这已是李淳为堵悠悠众口法外开恩了。王叔文无奈,只好领着这一起官员叩头谢恩。

第一百零六章 不如不遇倾城色

此时的郭念云,虽然贵为太子妃,宫中又无皇后,几乎可以说是已经成为当今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了,算得上是一个炙手可热的人物。

但她的日子却过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比任何时候都谨慎。

从李淳决定发动宫变,却把她软禁起来的那一天开始,她隐隐约约感觉到很多事情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特别是昨儿七喜告诉她,老薛公公正在奉命悄悄地查蕙娘的事,她只觉得一桶冰水迎头浇下来一般,从身到心全是一片冰凉。

李淳不是一个可以为美人置江山于不顾的人,这么多年来,她从不怀疑她在他心里是占据着一个重要位置的。但她亦明白,倘若有一天他觉得她对他的江山社稷有威胁,他应当也不会手软。

也许,李淳已经开始忌惮她了。

李淳所倚靠的是世家大族和宦官以及宦官手里的神策军,而她所引荐的那些才华横溢的士子,如今却都成为了陛下推行新政的中坚力量。

她怎能忘记,陛下虽然总是在关键时刻“病倒”,可他仍旧有着一颗革除时弊、做一世明君的心,正对了那些寒门学子的脾胃,对他抱着强烈的幻想和希望。

她沉默地翻看着账薄,轻叹一口气,抬眸却忽然看见茴香捧着茶水站在旁边。

她接过茶,“茴香,你下去罢,我一个人静静。”

茴香却犹豫了片刻,没有马上离开,似乎有话要说。

她注意到,于是放下账薄:“有事?”

茴香用力地咬着嘴唇,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舒王殿下说,想见十一娘……最后一面。”

念云手里的茶盏“咣”的一声跌在了地上,她仓皇抓住茴香的肩膀:“什么,你刚才说什么?什么最后一面?”

自先帝即位立了李诵为太子以来就一直此起彼伏的,关于拥立舒王的呼声终于渐渐的消失了。

念云甚至没有问舒王现在在哪里,此时的她需要格外的避嫌。

可是,最后一面?

茴香看着她,眼里密布着忧伤,一屈膝,“扑通”一下跪在了她面前:“十一娘和舒王相识多年,茴香一一看在眼里。茴香只觉得舒王可怜,所以茴香今日替舒王求个情,请十一娘念在茴香多年悉心服侍的份上,去看看舒王!”

念云心里涌起一阵难言的惆怅。终归是相识一场,若真是最后一面,她又岂能不去?

“替我更衣罢。”

茴香替她梳头,有些犹豫地拿出一支玉簪,“十一娘可要戴这一支么?”

念云看着她手里的簪子,晶莹剔透,凝润如脂,雕琢着精细的凤纹,尾端有一缕碧翠的翡翠色。

她当然记得这支簪子。这是当年木叶同舒王定亲纳采的时候,舒王亲自插到她云鬓里的玉簪,说是他娘亲留下的,要送与心爱之人。

她叹一口气,接过簪子收到袖子里:“这一支,我拿去还他罢,总该送与兰心才是。”

一段长而阴暗仄仄的石阶,散发出空气无法流通的淡淡霉味,感觉略有些森冷潮湿。念云走进去,方才猛然醒悟:“这是地牢?谊竟被关在这种地方?”

茴香不语,提着灯笼,继续引她往前走。走过一段关押着犯人的狭窄过道,只见那些犯人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身上凝结着一块一块根本不知道是污渍还是血迹的东西,将手伸到粗硕的栏杆外呼救,念云只觉得心里被揪着疼。

她一直以为谊便是被限制了自由也该是软禁在王府,谊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到最后一层关卡,狱卒却拦住她们:“只能进去一个人。”

念云点点头,握住茴香的手:“你在这里等我。”

倘若念云是还没有走进来的时候便看到谊和关押他的小屋,一定会惊呼这屋子也太简陋太寒酸,堂堂舒王即使被下狱也不应该住这样的屋子。

但见过了先前的那些犯人和他们胡乱铺在地上当做卧榻的又脏又乱的稻草以后,念云只觉得舒王住的屋子在这里简直算得上豪华。

屋子很小,只高处有一扇一尺见方的小气窗,略可以通风。屋里不过一丈见方,里面陈设也十分简单,只有一张矮榻和一张橡木小几,连坐席也没有。想是因为地面潮湿,实在也铺不得坐席。

榻上铺着一床还算干净的褥子,一条简陋的粗布被子,还有一个方方正正没有一点花纹、烧制得十分粗陋的青瓷枕。

难得的是,这屋子四面都有墙,还能有那么一点点私人空间,不像外面那些犯人,牲畜一样的关在四面透光的牢笼里。

李谊在那间小屋里负手而立。他的身形瘦了许多,看起来更单薄了。他面色有些苍白,唇边长出了一指长的胡须,看起来有些憔悴。

但李淳显然没有下令叫狱卒折磨他,他虽然憔悴,但身上并没有伤痕。穿的都是寻常的布衣,却也十分干净整洁。

那一瞬间,她依稀觉得他依旧是当年那个英姿倜傥的舒王,长身玉立在舒王府的后花园里,含笑望着她。

见到她,他原本疲惫而枯槁的眼睛里忽然焕发出璀璨的神采来,如严寒中忽然迸发出一束暖阳,如傲立的松柏忽然开出绚丽的娇花来,缤纷绚烂得叫人简直睁不开眼睛。

那个瞬间他释放了多年压抑的情怀,和彼时牵着马在城门口终于等到了她来一般,生命都热烈地燃烧起来了。

“木叶,我又见到了你。”

她只觉得心酸。

“谊,你竟住在这样的地方,我都不知道……”

倘若知道,她说什么也要想办法的,再不济也得拿些金银钱帛打点狱卒,好叫他们优待他一些。

他上前一步,温柔地看着她微笑:“你来看我,就足够了。”

念云觉察到了他暧昧涌动的感情,退后一步:“谊,你不要这样说,我……”

李谊轻叹一声,没有再说什么。四望这简陋的空间里实在也无可坐的地方,只得请她坐卧榻上。

他斟了一杯茶与她,茶水颜色很深,茶叶很粗很老,是下等的茶。若是从前,想必连舒王府的粗使奴婢都不会喝的。

她接过,抿了一小口,茶水味道有些苦涩。

他已不是从前的他,她亦不再是从前的她,在这小小的陋室中对坐,分明只隔着两尺的距离,却像是横亘着十余年的时光,厚重地纠缠交织,几乎叫人喘不过气来。

李谊的目光始终流连在她脸上,仿佛是一次要把多年来不曾看见的她都一并补回来一般。

“木叶,我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才只有这么高。”

他伸手在墙上比划了一下,她禁不住笑起来。可不是,那个时候,他也还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

一下子竟然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想过要嫁给他,最终还是没能嫁给他。

她从袖中摸出那枚玉簪,递到他手上:“谊,我记得你说过,这是昭靖太子妃的遗物,还是还给你罢,你该拿去送给……兰心。”

这支玉簪,曾经在舒王和公主府十二娘定亲的时候,由他亲手送与她,后来又回到他手上。再后来,她大婚的时候,他把这玉簪送与了她做大婚的礼物。

他的喉头哽了一哽。他该怎么解释他和兰心之间只是一次意外呢,兰心处处模仿她,她的发型妆扮,她的衣着,她的举手投足,以致于有一次酒后他真的就把兰心当成了她……

解释起来,自己都觉着虚伪。

他伸手握住那递来玉簪的雪白龋琛�

她连忙抽手:“谊……”

他不肯松手,眼中湿湿的,漆黑的眸子里全是哀求:“木叶,别躲开我,容许我任性一次,最后一次,好吗?”

她心里一惊。茴香先前说的那个“最后一面”再一次割伤了她的心,她轻声安慰他:“谊,你不要胡说,没事的,不会有事的……”

他把另一只手也覆在她的手上,轻声道:“木叶,你知道么,我藏了十几年。十几年,我一直在装作我能忘记你,我一直在装作我早已不爱你,可是我骗了好多人,连你,都被我骗过了。偏偏,我骗不过我自己。我的心太小,装了你,就再装不下什么天下苍生黎民百姓。”

她相信这一刻他说的是真的。她的眼泪流下来,迅速地划过面庞,又苦又咸。她的心里,不单装了他,还装下了淳,装下了她的宥儿和婉婉。

那个瞬间她忽然疑心,假如当年她并没有自私地返回东宫,而是义无反顾地跟着他,浪迹天涯,其实也并没有什么不好。

李谊低头,一滴泪水落在了她的手背上,那滚烫的温度,一直烫到她心里去。

“木叶,我从小便上战场,再艰难的战争,再痛的伤口,我都没有流过一滴眼泪。自从我遇见了你,我一生的眼泪,都是为你一个人流的。”

她用另一只手去抚摸着他的眉头,“不要皱眉,谊,你不要皱眉,不要哭……”

“木叶,我怕以后再没有机会了。所以今天我说什么也要见到你,再见你一面,我死而无憾……”

她惊恐地抬起头来:“谊,你说什么,你不要说这些话,你不会死的,你说过你的命只有我能取……”

他握住她的手放到自己脸上,贪图着这片刻偷来的温存。

“木叶,我还说过,你若是嫁给别人了,我就当和尚去。对不起,这一世,我没遵守我的诺言。”

“不,谊,这不怪你,是我,是我先违背了,我……”她似有些恼了,哽咽着,“可你为什么要记得,你为什么不能不好好地爱上别人,去跟别人好好的白头偕老……”

他微笑着,眼里满满的宠溺与不舍,叹道:“谁叫我,这一生遇到了你呢!”

第一百零七章 来世死生不复见

念云只觉得疲惫,困倦得很,感觉意识在慢慢地模糊,力气在一点一点地被抽离。

她挣扎着抓住残留的一点意识,扯着李谊的衣袖:“谊,你给我喝了什么……”

李谊不答,伸出胳膊,将她拥在怀里,兀自说着话:“木叶,其实我都知道的,你学骑马的时候总是笨得不像话,其实我知道,我都知道,我教你的第一天你全都已经学会,你就是想要我多教我几次……”

他的手指轻轻抚摸她光洁的额头和如云的秀发,喃喃自语:“木叶,我真舍不得你,忘川河上,三生石畔,我一个人多寂寞,陪我一起去罢。木叶,若有来生……”

她的嘴唇颤抖得厉害,已经完全不听使唤,目光有些涣散,却听见了他的这句话。

若有来生……

“今生……已负,来生……愿与君……死生……不复见……”

呵,死生不复见。

若是不曾相见,也就不必这般潦草地埋葬了一世的牵绊,也许还能得一生一世一双人,也许还有心去装一装这无数人推着他去抢的江山。

他轻轻擦去她眼角的一滴泪,露出一个苍凉的微笑。

“好,就如你所愿罢。”

人生若只如初见,你不是那不得不争权夺利的王,我不是需要为家族利益作出牺牲的千金闺秀,时光停留在初见的岁月里,该有多好。

她渐渐的失去了意识,软倒在他的怀中。

李谊拿起她方才喝过的茶盏,她只喝过一小口。他把茶盏凑到她嘴边,却又犹豫再三,终于还是放下了。

他将她放在榻上,温柔地抚摸她的脸,“木叶,我还是舍不得。这辈子,我对你终归还是狠不下心来……”

“木叶,那日你在丹凤门前遇见我,后来,我看着你们离去,我在雪地里整整站了一夜。木叶,其实我从来都不在意那个皇位。”

他看着案几上。她进来时手里拿了一个青铜的烛台,上面插着一根红烛。

他和她从来没有过洞房花烛夜,他却从来都没有停止过对洞房花烛映照下的她的向往。没想到,今日还有一截红烛,虽然寒酸了点,到底也是一段红烛。

他跪在卧榻前,再一次伸手抚摸她的脸。最后一次,真的是最后一次了。他答应她,下辈子,死生不复见。

这辈子,我的人,我的心,始终都只想给你一人。

他掰开她的手指,拿出那一支玉簪。

阿娘说,这支簪,留着送给他心爱的女人。他遇到了,也送了,可最终还是回到他手里。

他的手指摩挲着玉簪上的凤尾纹,深吸一口气,举起簪子,迅速地,将簪子的尖端刺入自己的胸膛。

玉簪不够锋利,可是他用上了十成的力气。

是一块好玉呢,插入胸膛的时候他几乎感觉到了玉质的温润。

鲜血喷薄而出,在她绣着桃花的裙裾上迅速绽开,比桃花要艳丽千百倍。

那夜的长街,她从他的马车上下来,又担心他会再次病倒,对他说,答应我,好好活着。

他笑意深深,说,我的命,只有你能取。

如今她已经快要走进大明宫了,他的命,留着也没有什么用处。他说过,你嫁了别人,我就当和尚去。可是,李诵已经登基,他们又怎能容许他活在天地间,悠闲地做一个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