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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宫妃策-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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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郭鏦飞快地上前一步,推开那人,挡在落落前面,七喜连忙冲上去把落落抱走,护在三个妇孺身边。

那几人一起冲上来,郭鏦哪里怕他们,眼见着那先前装肚子疼的人一拳打过来,郭鏦往边上一闪,顺势就抓住他的胳膊往后一拉,那人“哎呦”一声便跌了个狗吃屎。

后面那个“瘸腿”的也扑过来,郭鏦飞起一脚,正中那人膝盖,那个站立不稳,往后退了五六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捂着腿半天站不起来,这回腿可真的瘸了。

那道士见状不妙,正准备跑,郭鏦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郭鏦那双手似铁钳一般,那道士哪里挣得脱,一使劲,只听得“噗嗤”一声,他袖子里有什么东西被捏爆了,一股水顿时渗透衣裳,沿着他袖口流出来。

郭鏦一手抓住他胳膊,另一手把他那湿漉漉的衣袖一捋,果然见袖子里头藏着一根长长的羊肠子,绕在胳膊上,里头原本装着水,这会漏了个干净。

郭鏦大声道:“乡亲们,可看清楚了,这等江湖术士的把戏,哼!”说着从那道士手里一把扯过龙头扔在地上,“呸,轻飘飘的,还是个镀金的木头玩意!”

那老道见被戳穿,顿时恼羞成怒,大叫道:“你们这些刁民,刁民,会遭报应的!贫道要报官,要报官,啊——”

后边那一声,自然是郭鏦手上一用力,把他手腕给捏脱臼了。

众人看明白那老道的把戏了,那几个人显然都是一伙的,于是都朝着那几个人吐吐沫。

这时只听得一阵马蹄声,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官兵来了”,于是那看热闹的人都哄的一下作鸟兽散了,只剩得郭鏦念云他们一行,和道士那伙人。

郭鏦大笑道:“官兵来得正好,把你们这些败类都抓了去,好好严惩,才知道些厉害!”

第一百五十三章 土豪啊土豪

马蹄声渐近,果然是一对官兵,约莫**个人,个个骑着高头大马,在他们面前勒马停下,居高临下地俯视地上站着的几人。

七喜双手抱拳,行了个江湖礼,道:“几位官家,这一伙人在街市上招摇撞骗,妖言惑众,被我等擒拿,正欲交与家官处置。”

那道士见了官兵先是有些慌神,可过了一会,却不知是想起了什么,战战巍巍地从怀中摸出一样东西,双手捧着往那为首的官兵面前一送,“捕头明鉴!在下可是有徐州刺史颁发的宝券的!我等不过是摆摊卖些膏药,这都是愿买愿卖的生意,却被这些人胡搅蛮缠打了一顿,还污蔑在下是江湖骗子!”

那为首的官兵微微偏头示意,身后的副手连忙从那道士手里接过宝券来,打开验了,一拱手道:“头领,他这宝券是真的!”

那道士闻言更加得意了,头抬得更高,大声道:“这些刁民,妨碍在下做生意,还动手伤人,简直是欺人太甚,捕头定要丢到那天牢里去好好管管,方才不辱没了胡刺史的威名!”

郭鏦皱了皱眉,问道:“宝券是什么?”

那道士得意地斜着眼睛睨了他一眼,十分不屑地道:“一看你们就是外地人,连宝券都不知道,还是赶快滚出徐州城罢!这宝券,乃是徐州的胡刺史所创,每一份皆由他亲自盖章颁下来的,有此宝券,在徐州城里做生意,才算是官府保护的合法生意!”

郭鏦目光森然,扫了一眼那道士,又扫了一眼官兵,沉沉问道:“不知这宝券多少钱一份?”

那道士上下打量他们一圈,见他们几个穿得都十分普通,并不像是有钱能买得起宝券的,于是放下心来,鼻子里哼了一声,道:“贫道买这宝券,足足两百贯钱!”一面看看官兵,大声道:“捕头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把这几个扰乱秩序的乱民拿下么!”

这回就连落落都听明白了,那徐州的胡刺史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靠着这所谓的“宝券”行横征暴敛之事,但凡做生意的,都要在他这里买了“宝券”才能开张,而只要买了“宝券”,便是坑蒙拐骗也照样受官府保护。

这些官兵,俨然已经成了那胡刺史敛财的助力,蛇鼠一窝,最终坑害的不过是百姓而已!

那道士这么一说,官兵顿时就预备上前来拿人,只等头领发话了。郭鏦脸色也越来越阴沉,袖子底下拳头捏紧,双方顿时呈剑拔弩张之势。

这时却听得一个声音哈哈一笑,打破了紧张的气氛,大声道:“原来是一场误会,误会!看来胡刺史也是个爽快人,有金子就好办事。我等也是慕胡刺史的英名而来,带了些钱帛,打算到徐州这地界上做点小生意。”

原来是念云。她此时还带着落落,随从又不多,可不想就这么跟官兵硬碰硬。

只见她从荷包里取出一块金饼,塞到那头领手里,笑道:“我等有笔大生意要同胡刺史面谈,还烦劳这位捕头给咱们带个路,这点金子算个小意思,给诸位买点酒喝……”

这么大的一块金饼,拿在手里都沉甸甸的,可值不少钱帛,足够他们这一队人在徐州城里最好的酒楼吃喝小半年的!

那头领拿人的手短,见了金子眼睛都开始发光了,这回看向念云他们一行人的目光顿时变得恭敬起来。他心里也开始犯起了嘀咕,这些人虽然穿得普通,可仔细瞧着,举手投足之间似乎颇有些贵族风范。

更重要的是,这人出手可真大方,刚才还说带了些钱帛打算来做生意,还有一笔大生意要和胡刺史谈,这是有钱啊!若是真和胡刺史谈成了什么大事,他们的好处只怕更少不了的……

念云就是故意表现出这种人傻钱多的模样,见那些官兵心动了,轻咳一声,道:“在下也是个爽快人,不喜欢拖拖拉拉。待事情谈成,钱帛便直接交付。只是此时在下的钱都放在城外的宅子里,不如我等跟捕头去见胡刺史,我这随从就回去取钱,如何?”

生意都没开始谈,就先急着取钱,这人可真是……到时候即使生意谈不成,他们也别想带着钱离开了,到时候他们的赏钱定然也不会薄!

那头领心里暗喜,连忙下了马,恭恭敬敬地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又问了一句:“可需要某借匹马当脚力么?”

念云求之不得,双手一抱拳:“如此,便劳烦捕头了!”

念云便令七喜带着落落先骑马回去。落落原是不肯的,可想起念云先前让她立军令状,必须服从安排,也只得跟着七喜去了。

剩得那道士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些官兵此刻对她前倨后恭,郭鏦一撩袍子从他身边走过去,微微一抬下巴,偷偷地伸出脚一脚狠狠踩到他脚踝上,几乎把他脚踝踩碎,惨叫一声,哎呦不已。

郭鏦挑眉一笑,还不怕气死人地说道:“哟,道友,不好意思啊,踩到您的脚了!”

那道士也不敢再找他们麻烦,只得拖着痛脚,带着那几个摔得鼻青脸肿的同伙一瘸一拐地走了。

念云故意不紧不慢地跟着,拖着时间,那头领见是块肥肉,也不敢紧着催,只得任由她磨磨蹭蹭地到了州府,见了那胡刺史。

那胡刺史年约五旬,生得肥头大耳,一副标准的贪官模样,令人作呕。

郭鏦和念云同那刺史敷衍着,故意问了许多风土人情之事,总不入正题。

同胡刺史说话的时候,念云注意到有个年轻人始终都站在他身后,看起来这胡刺史应该是待他极为信任和亲近,凡事都不瞒着他的。

可这青年生得面若冠玉、浓眉大眼,一点也不像个佞人,而且,在胡刺史洋洋自得地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念云注意到他抓着椅背的手鼓起几道青筋,甚至从他的眼中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

郭鏦显然也注意到了,看了那青年两眼,笑道:“胡刺史果然有魄力!在下见刺史身后这位小哥器宇不凡,可是令郎么?”

胡刺史肥胖的脸上顿时呈现出一点尴尬的神色,吭哧了半晌方道:“这是本官的侄子胡崎方,也算是过继过来收作儿子养的。”

原来是没有儿子,所以过继了侄子,不过看起来他这侄子同他并不是一条心。

胡崎方只得稍微拱了拱手算是见礼,但显然态度十分疏落,似十分瞧不起他们一般。

郭鏦又顺着问了一句:“如此,令侄可也考取了功名么?”

胡刺史笑一声,道:“这混小子倒是想考,成天抱着本书死读!你说说,本官用他考什么功名?”

郭鏦打个哈哈,又敷衍了些别的话,那胡刺史等了好久,终于忍不住,问道:“听说贵人想同本官做生意么?”

念云笑道:“正是呢,在下带了些钱帛想来徐州做生意,不知刺史这‘宝券’该如何卖才好?”

那胡刺史不知他们底细,只见这两个看着像主子的举止颇带贵气,因摸着肥胖的下巴呵呵笑道:“好说,好说,本官这‘宝券’啊,是分档次的,这价格贵些的自然受到的保护力度更强……”

郭鏦随即十分配合地打了个哈哈,“刺史不必试探我等,钱帛不是问题,我等此次可是带了足够多的金子和钱帛,在下也是爽快人,方才就已经命人去取了。这‘宝券’,自然是要最好的,刺史只管说个价钱!”

那胡刺史一听,果然是人傻钱多,好大一块肥肉。因在心里思索片刻,迟疑着开了个自以为顶天了的价:“要说最好的,本官同你们谈得投缘,便是两万贯罢。”

郭鏦手指在桌上轻敲两下,笑道:“两千贯,不贵,不贵。只是不知这两千贯的‘宝券’有多大的保护力度?”

那胡刺史脸上的肥肉抖了两抖,两万贯还叫不贵?他一个五品刺史,朝廷给他的禄米、职田和月俸加起来折成钱,一年也不过也不过是七八十贯。一张“宝券”,他为官三百年才能赚这些!

他开始暗暗后悔没再多报点价了,咬咬牙,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哈哈,道:“这两万贯的‘宝券’吧,就是说甭管阁下想做什么生意,只要不当街杀人放火,都可护你们周全。若是阁下的生意还想做得更大,出到五万贯,莫说是杀人放火,便是占山为寇,哪怕是想和皇帝老子为敌,只要不出徐州的地界,本官都保你无事!”

这口气还真不小,念云顿感从前所见所闻的什么贪官污吏都是小巫见大巫。

这时候外头有个衙役模样的人跑进来,一路气喘吁吁地来报:“外头……外头有人说是寻他们主子的,说他们主子在同刺史说话……”

念云站起身来,笑道:“看来是我家的随从来送钱了呢!”

胡刺史听见是送钱来的,笑得鼻子眼睛都挤成了一团,也连忙站起来:“快,快请进来啊!”

那衙役一脸哭不像哭、笑不像笑的表情,支支吾吾道:“来……来了好多人……”

郭鏦笑道:“小地方衙役没见识,数万贯的钱,还有一些帛绢,当然要装许多个箱子,得好些人来抬。不如刺史随我们一起出去瞧瞧?”

虽然那胡刺史卖“宝券”没少敛财,可他还真是从来没有见过几万贯的现钱摆在面前的。而这些钱帛很快就是他的了,想想都觉得激动,好几万贯啊!就算他一开始提的两万贯,那可也有好几万斤啊,不知道得装多少口箱子?

第一百五十四章 盼卿归

郭鏦和念云笑着起身走出去,故意走得快了几步,同胡刺史等人隔着一点距离,她可不打算被这些人挟持做人质。不过此时落落不在身边,就没了那么多掣肘,行动起来也方便。

胡刺史也有些着急,连忙腆着肥胖的肚子迎了出去,胡崎方似乎不大情愿,但也跟着走了出去。

待那几人走到外头一看,皆大惊失色,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可不是好多人嘛,简直——

太多了!

乌压压的队伍,蜿蜒而来,打头的都骑着高头大马,穿着特制的软甲,手里拿着兵器,整齐地排列在了门口,似乎已经等了有一会了。

而往他们身后一看,队伍长得见不到头,后面还不知道有多少,似乎队伍后面的人还在城门外头呢!

这得有多少人?这么多的人,而且武器精锐,慢说是一个小小的州府,便是整个徐州城都打下来也不是问题啊!

这些人哪里抬了什么钱箱子,分明是来示威的!

回头一看,念云和郭鏦这两个奸猾的,不知什么时候早已溜到他们自己人的势力范围里去了,就算是想挟持了他们当人质也已经晚了。

薛七喜已经换了戎装,系着朱红的披风,当先翻身下马,像郭鏦和念云行了个标准的军礼,“左神策军中尉、都监招讨宣慰使薛七喜恭迎招讨特使,恭迎主上!”

都监招讨宣慰使……

特使……

主上……

胡刺史肥胖的脑袋“轰”的一声就大了,他这是招惹了哪路神仙啊,完了,慢说是钱财,这回篓子可捅大了,乌纱帽都……不不,是脑袋瓜子都不保了啊!

他的胖脸由黄变白,由白变青,由青便黑,最后两眼一翻,“咕咚”一声栽倒在地。

郭鏦当机立断,拔出薛七喜腰上的佩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冲过来一剑斩杀了胡刺史,然后举起血淋漓的剑,大声喝道:“众人听令!我乃大唐征讨镇海的招讨特使郭鏦,子仪公是我祖父!今徐州刺史贪赃枉法,罪大恶极,已被郭某斩杀。尔等放下武器,可饶不死,否则休怪刀剑无眼!”

这州府的众人面面相觑,先前那领着他们来的捕头站在前边,却不知是吓傻了还是在犹豫,并没有反应。

郭鏦目光森然地剜了他一眼,索性手起刀落,索性大喝道:“尔等为何还不放下武器,可是想造反么!”

说着便一刀也劈了那捕头,顿时那血淋漓的脑袋便骨碌碌滚到一边去了,那圆睁着的眼睛还眨了一眨。

习武之人的头颅看着比那肥胖的胡刺史更可怕,众人吓得腿软,生怕这修罗下一个砍掉的是自己的脑袋,又见他人多势众,连忙乖乖地听话,只听得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所有的武器都扔到了地上。

这徐州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虽然那胡刺史是个不成器的,可没了他就成了群龙无首。况且这镇海一战,只怕还有用得着徐州武宁军的地方,可不能就这么随意处置了。

念云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她看看后头站着的胡崎方,忽然眼前一亮,站出来,大声道:“本宫乃大明宫蓬莱殿贵妃郭念云,今日随军出征,替陛下分忧。本宫以陛下密旨钦点特使身份,特任命胡崎方为代理徐州刺史,在陛下重新下旨任命之前,代理徐州一应事务!”

郭鏦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拉她,不妨她就这么亮明了自己的身份。她是贵妃,表明身份可能给自己带来很多潜在危险。

念云低声对他道:“不要紧,早晚得让军中众人知晓我的身份,不如趁此机会。”

她这等果决,且和郭鏦一起深入虎穴,倒是令众人多少有些震撼和敬佩。七喜抓住机会,立即跪下,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连呼三声,众人皆跟着齐呼,一时震天动地,天地为之动容。

那胡崎方被眼前的场面惊得目瞪口呆,还呆愣着不知所措,念云走到他身边,朗声问道:“胡崎方,你可愿意领旨暂代徐州刺史么?”

胡崎方终于想明白了眼前的事,回过神来,眼含热泪,上前来跪倒:“臣胡崎方,谨遵贵妃娘娘懿旨!”

念云接过七喜手里的缰绳,十分利落地飞身上马,把后续的安抚和扫尾工作都交给七喜,她同郭鏦一道先回了城外的驻地。

茴香留在了驻地照料落落,先是见郭鏦走在前头,袍子上沾着血迹,先是一惊,又见念云在后头,连忙冲上去抓着念云的胳膊左看右看,确定念云无事,才上去问郭鏦:“三郎可是受伤了么?”

郭鏦笑笑,“不是我的血,杀了两个人而已。”

茴香可没见过那么血腥的事,吓得连忙看向念云:“主子没吓着吧?”

念云看她那样子,“扑哧”一声笑了,“你主子我是来打仗的,杀这么两个人就吓着还得了?”

茴香想想也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又对她道:“方才公主一直在找您呢,急着问后来怎样了。”

正说着话,落落已经自己跑了出来,扑上去:“五叔,舅舅!”

念云笑着拉过落落的小手,“落落过来,先让舅舅去换身衣裳。”

落落若有所思地看着郭鏦衣摆上的血迹,忽然仰起脸问道:“为何不把那干坏事骗人的道士也杀掉?他们坑害百姓的血汗钱,也是罪该万死!”

念云蹲下身来,温婉地摸摸她的头发,“落落,你也听到了,那个坏道士跟官兵勾结起来欺负老百姓。可是你想想,假如一个国家允许杀死别人,于是有很多无辜的人被杀死。那么到底杀人者的罪孽更深,还是这个国家本身的制度更害人呢?”

落落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似乎终于想明白了些,说道:“落落知道了,是国家的制度更害人,是因为国家不约束,人民才会作乱,如果国家狠狠地惩罚了干坏事的人,也就不会有那么多干坏事的人了!”

念云微笑着点头:“正是如此,如果刺史不制定这样害人的政策,就不会诱发和纵容这么多坏人做坏事。坏人做了坏事也要惩罚,但那个道士只是骗了一些钱,并没有真正害死人。所以舅舅把他们打了一顿,没有杀死他们。”

落落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那个刺史才是作恶的根源对不对,舅舅身上的血是他的吗,舅舅杀了他?”

念云见她果然聪慧,实在是孺子可教,微笑着继续说道:“正是如此,治国也是一样,陛下为君,也要时时刻刻留心他的政策是不是会被坏人利用,钻了空子。”

落落十分聪慧,举一反三:“那么,有时候陛下其实并没有恶意,可是他的一些政策也会被坏人钻了空子,是这样吗?”

念云顺势便给落落讲了许多历史故事,结合一些浅显的道理,落落倒也听得津津有味,还说道:“母亲,往后落落不想跟着先生读书了,落落想跟着母亲学。先生讲的都是些仁义道德,根本没有母亲讲的有趣!”

念云笑了,培养这孩子做个镇国公主,到时候帮着她打理一下宫里的事务,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于是道:“母亲也不能每天都教你这些。先生讲的仁义道德虽然乏味了些,可也是有用的,那些都是做人的根本。你若是想学着些实际的东西,可以常常跟着绿萝姑姑还有玉竹姑姑她们看着些。”

这时外头有人来报,说京中有六百里加急信报送来给贵妃娘娘。

念云诧异:“给本宫?可这大军的特使乃是郭都尉,领兵的都监招讨宣慰使是薛公公,怎的朝廷送来的急报却是给本宫?”

那信使道:“陛下口谕,若是寻不到贵妃娘娘,便交给郭都尉身边的侍卫郭小五。”

那还不是她么。

念云还未去接信,落落已经跳起来到信使怀里去抢了:“我看看我看看,定是陛下写给母亲的信!”

信使知道眼前这位便是贵妃娘娘了,那么她身边这个孩子定然是太和公主殿下无疑,见她未反对,便由着落落把信抢了过去。

信是薄薄的一封,封口处盖的却不是玉玺大印,而是李淳从前做广陵郡王时候常用的私印。

落落小心翼翼地拆开蜡封,里头也只有薄薄的一页小笺。

她看了半晌,方才撅着嘴把信纸塞到念云手里:“陛下也真是,大老远的派个六百里加急特使,就这么几句话!”

念云展开信笺,果然不过寥寥数语。

自卿离宫,方知过往种种,朕险误终身。思卿甚笃,夜夜非蓬莱殿不能成寐,非沉水香不能安神。梦回忽觉此身独卧,方知长夜漫漫,惟盼归人。

这样的话是从前他始终不曾说过的,虽然都是极寻常的话,可读来,字字在心中划下深深的痕迹。

念云心里是怨他的,所以才想要离开他。这两年来,他疑她陷害蕙娘的事,忧郭家外戚专权,怨她心狠手辣害死那些年轻的新人。他有了新宠,他冷落于她,他甚至很久不曾叫她的名字,只唤她“贵妃”。

可她明明都已经离了大明宫,只要按着原来的计划一步一步走下去,她就可以顺利地离开他了,为何此时就为着他这么几句话,竟心如刀绞?

第一百五十五章 亲入虎穴

是夜大部队撤回城外修整,七喜带着几十个随从留在州府处理遗留问题。只是因为这一件事,原本打算只在徐州城里修整一天的,又不得不多待了一天。

那徐州城外数十里处可还驻扎着武宁军,他们选择在徐州修整本来就有设法拉拢武宁军的意思,于是郭鏦连夜派使者带了他的亲笔信去联络武宁军的主将。

次日清早,使者便带来了好消息,原来那武宁军的主将早就看不惯胡刺史的作为,可是刺史身为朝廷命官,他也拿他没办法,所以两人明里暗里少不得一番争斗。

如今郭鏦斩杀了那胡刺史,主将连连称快,遂答应出兵镇海,替陛下效力。

这多的一天念云也没有闲着,她跟着两位有经验的副使一起,补充了些粮草,战马也吃饱喝足。

身份已经亮明,念云索性亲自到士兵的营帐去慰问,贵妃亲临,并与士兵穿一样的战袍,吃一样的饮食,一时士气大涨。

念云同郭鏦商量道:“李錡驻扎的镇海,不过区区弹丸之地,他敢与朝廷对抗,恐怕暗地里还有些后手。”

郭鏦点头表示赞同:“那附近隶属淮南节度使的管辖范围的几大州府,虽然并不归镇海管,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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